鹿鼎歪记 by 十四的马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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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鼎歪记 by 十四的马甲(上)
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 · ·文案·小白领阴差阳错穿越到鹿鼎记世界,顶替韦小宝经历江湖宫廷爱恨情仇,最后携美归隐江湖·原著总框架没动,原创部分都是在原文基础上修改,所以有些段落会比较琐碎·GL不骗人but NP,不喜慎入,谢谢><· ·内容标签:清穿 江湖恩怨 平步青云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乐 ┃ 配角:沐剑屏,双儿,康熙等 ┃ 其它:鹿鼎记,穿越,GL· · ·☆、其实只是引子· ·“好,郑总马上就送过去这就送去一定赶到”满脸阴郁的马经理恨恨地挂了电话,急火火地冲齐乐走去。
昨晚一个不注意就看电视到凌晨两点多的齐乐此刻正顶着两只熊猫眼,无精打采地盯着自己的屏幕昏昏欲睡·稍稍侧头,一眼瞥见了桌上的镜子,百无聊赖地拿了起来,看着里面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自己都嫌弃起来。
“齐乐啊齐乐,你说你自制力这么差怎么就不能改改呢都说不作不死,这都是第几次了看那一脸黑气的,简直……”“齐乐”“啊”一声低吼打断了齐乐的自我腹诽,吓得她一个激灵把镜子掉到了桌上。
毕竟是办公室,吼叫声是压低了嗓子的,但是其中的滚滚怒气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分析报告呢”“啊”看着怒气冲冲的马经理大步跨到了自己面前,一时没反应过来,齐乐一脑袋浆糊,盯着马经理的双眼中充满了无知。
“报告分析报告市场数据分析报告”“不是给郑总了吗,我今早过来就跟合同一起都整理好夹在那个蓝色大文件夹里放郑总桌上了啊。
呐,郑总走的时候不是一边吃一边在翻看嘛,就是那个·”齐乐回了回神,嗯,没错,上午郑总匆匆忙忙的,就是那么没形象地走的当时他看的就是自己一早放过去的那个文件夹也没错“你确定你把分析报告放进去了吗”“是啊,昨天我晚了点点下班,按照郑总之前交待的把细节都修订好了,然后就锁进抽屉啦,今早过来整合好了就都归到一个文件夹里去了,不信你看嘛……”掏出小钥匙打开抽屉的齐乐忽然呆在了那里,咦……抽屉里面……怎么还有几张纸,那是……什么……“齐乐”忽地一个激灵,这一下齐乐终于完全清醒“诶马,马经理,这,我……”“齐乐,你……快收拾起来给郑总送去啊他一会马上要用”“是,是。”
齐乐慌慌张张地关了电脑,把几张报告往包里一揣,抓起包就赶紧往外赶,后面马经理赶忙叮嘱:“总公司总公司那边直接去小会议室”看着一溜烟跑掉的齐乐马经理又恨又无奈:“等回来收拾你刚说你长进了准备让你自己带个小项目组……真是……”·等不及公司的车辆调配,出了门的齐乐招了一辆出租就直奔目的地,车上仔细翻看着几张报告,确认报告内容无误,紧紧攥着就等到达后百米冲刺了,总公司开会时间她隐约记得郑总提过。
咦,今天居然不用排队等电梯天助我也没细想今天的大堂怎么这么冷清,齐乐直奔电梯间,等伸手去按按钮时才发现居然都没亮着这是坏了别啊忙去看里面的电梯,也没亮再转身,“我……”粗口差些脱口而出,居然八部电梯全都坏了淑女,淑女不爆粗深呼吸,冷静下来,踩着小碎步去了大堂前台。
大堂保安队长一听,什么八部电梯都坏了不会吧之前还上去好多人呢忙跟着去看,看傻了眼,不死心地又按了几部的按钮,果真毫无反应这可真是邪了……眼神微妙地看了看齐乐,齐乐一脸茫然,电梯坏了,你看我做什么又想起自己过来是送文件的,连忙又催那保安:“麻烦,你快联系人看看这电梯怎么回事,能不能好啊,我有急事”“哦,哦,好”那保安晃过神,擦了下额头的冷汗,掏出对讲机开始联系电梯维护,一边的齐乐急得快跺脚,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脸有点发白,习惯性地做了次深呼吸,去了楼梯间,拉开楼梯间的门,看着长而曲折的台阶,脸更白了,26层楼啊……·不甘心的齐乐抱着一线希望又蹭回了电梯间,那名保安也不知道哪去了,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人。
齐乐眯着眼睛,偷偷往最近的电梯瞄了一眼,然后又失望地睁开,果然还是坏的……不知道怎么,就是不死心,恨恨地直接走到最里面,暗自嘀咕:“什么情况啊,这么大一栋大厦,电梯平时不维护的吗那么多人要上上下下,都爬楼梯不得累死”咦……诶诶那,那部是不是好了是不是是不是齐乐揉了揉眼睛,两步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最里面的一部电梯显示板亮了,齐乐不敢相信地伸手按了按按钮,电梯门如常开了。
“唉呀还好我过来又看一下,这个大厦的维修工太效率了”赶紧进电梯,齐乐喜滋滋地按了26,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又掏出了手机,确认了时间,放心地长出一口气,总算能赶上了·还没等齐乐想好怎么给郑总解释,她便感觉到了电梯不寻常的震动了一下,这时她才发现这电梯竟然并没上升,反是一直在下降的样子她强自镇定地又细细感觉了一下,没错,电梯真的是一直在下降坑爹啊就说电梯怎么会那么快修好根本就是没修好骗人的吧齐乐慌忙去按电梯对讲,可是任她怎么按通讯器都没有半点声响,连电波的“滋滋”声都没,这下她是真的慌了,就在这时电梯偏还死命“哐”的晃了一下,齐乐一下被摔在了地上,就像骆驼被最后一根稻草给压了,齐乐终于泛了泪花。
也就两只熊猫眼嘛,怎么能黑成这样电梯持续下降着,并且还有愈来愈快的趋势,齐乐已经蜷在角落完全不敢动弹了,这并不单单只是电梯坏了那么轻松,而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了,不然谁家建楼会往地下建几十层那么深若这还想不明白齐乐简直就是猪了电梯所处的空间简直就像无底洞,不断地加速,不断地下降,过快的速度已经使得齐乐心跳有些无法自制,甚至有些恶心,头上也早已布满冷汗,浑浑噩噩中齐乐看到了电梯镜子中映照的自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尼玛,这拓麻哪是什么一脸黑气,简直就是满脸死气。
……老爸老妈,这次我要是大难不死啊,就马上回你们身边,再也不出来说什么自己闯荡了让我去相亲我也是认了……最多我……终于受不了电梯的加速度,齐乐就那么昏死过去,而电梯仍在无底的空间中继续下降……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人很懒,她没什么话想说o(╯□╰)o· ·☆、无奈误入他世中  十之□□非如意· ·不知过得多久,本月明星稀,无风无雨,忽地平地里却听得空中“噼啪”炸雷,一串巨响,整个院里的气氛似乎都变得凝重,谁也没注意其时一声短暂的□□。
不知怎么出现的齐乐被摔得七荤八素地躺着,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只是有些艰难地呼吸着··半晌,齐乐终是回复了些气力,也略微回了神,挣扎着尝试起身,哪知身下软塌塌的,她下意识看去,这好不容易恢复地神智又差些丧失虽是夜晚,可月光亮得紧,她明明白白看得身下是一个人·“啊”惊慌的齐乐连滚带爬地从那人身上下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止住了后面的惊呼,这,这可不是自己干的吧冷静冷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齐乐牙齿打着颤,颤颤巍巍地把那人翻了个身,也是一脸血,看不清长什么样,但是看上去不大。
顿了顿,齐乐伸出手,去推了推那人,没动·又探了鼻息,一些也无·不死心的又探了脉搏心跳,最后只得承认眼前这人实在是生机全无,这一事实只吓得齐乐又差些哭出来,这到底什么鬼地方,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干的啊正这时,远处忽地传来的笃的笃铛,的笃的笃铛的打更之声,吓得齐乐一下跳起。
“啊唔……”这可是死了人这事怎么也说不清,怕被人发现的齐乐忙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拳头,不敢再出声。
便这时,又从屋中传来一个老人声:“小……小桂子·”·这时打更之声已远去,是以这一声叫喊齐乐听的分明,只是这一阵的经历让她很是混乱,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见没人回话,那老人又唤道::“小……小桂子,你……在这么”“什么小桂子”这下齐乐终于有了反应跟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扭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果然吗这,这人穿的可是古代的衣裳如果这不是演戏,我也没做梦的话……那,那我现在这情况可就特殊了这……虽是一时很难接受,可齐乐脑筋转得快,目前这情况简直是特殊中的特殊,搞不好不要说回去了,连活命都是问题这情况是激得齐乐一身冷汗,于是强打起精神,拖着还有些笨重的步子,往屋子那边挪了几步,试探性地开口道:“海……海大……海,海公公。”
“你去点蜡烛,怎地到屋外去了”海大富居,居然真是海公公那,那刚才那人这……这是鹿鼎记齐乐正混乱着,屋内的海大富忽地又咳嗽起来,一阵轻,一阵响,一下把齐乐的神绪拉了回来,逼她面对现实。
“小……小桂子”这声唤得有些大,屋内的海大富也不知是身体不适没控制好力道还是久久等不到“小桂子”的答应有些恼火,喀啦一声捏下了一块桌角,屋外的齐乐虽不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可这一下让她想起了海大富的可怕可毕竟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鹿鼎记,就算是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折了,她走也不是,过去也不是,再细一想走往哪走要真是鹿鼎记那海大富,那飞出来两巴掌,不一巴掌就呼死自己了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过去看看再说·打定了主意,齐乐有些踉跄地走了过去,一进屋,就先见着地上还有一具尸体,再打量打量服饰,心中大概有了个判定,紧张地过去倒了杯茶水,哆嗦着递给海大富端着。
海大富平息了下咳嗽,道:“小桂子,你方才出去做什么不就是几声响雷吗,怎地怕成这样”“公……公公,这……死,死人了”“这是皇宫,杀死个人,你就算跑能跑到哪去”“不……”虽说鼓起勇气与这海大富对上了话,可至此齐乐心里仍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压死的,自己这会这么跟海大富搭话又对是不对,总之是一团乱麻可眼下这局面已是如此,这既然活下来了,可就没有自己又找死的道理,深呼吸几次,先想明白了当下最基础的问题。
心中有了计较,齐乐镇定许多,少了许多惧色,狠心道:“公公,小桂子可不是要跑,方才一开始确实是被那雷声惊着,可先前那两人居然趁这机会想跑,我怕他们跑了坏公公的事,就追了出去那个小些的跑得慢些,我本来都撵上了,原本他跟我力气也不相上下,可他滑溜得很,缠着我放那茅十八先跑,我当时心急,两人推搡着无意中便把他刺死了,我,我怕得很……那茅十八本来跑远了,可看着我害了他兄弟,便要来拿我报仇,公公你眼睛又坏了,我怕他伤到你,自己也是害怕,胡乱间便跑了出去。
本想着那茅十八虽然厉害,可是行动已经不甚方便,我跑快些,找个机会再捆了他就是,谁知道那厮单只用手也厉害得紧,我被他一下打在地上动弹不得,眼见他要害了我的性命,我怕得差些哭了出来,想着这以后可没有机会再伺候公公了这时想是老天怜悯,怕公公眼睛坏了没人伺候,居然狠狠一道巨雷将那茅十八给震死啦这我才侥幸活下来,得以继续伺候公公你……”·一番瞎话编得齐乐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齐乐不是傻子,知道这海大富精得很,不论这说的是什么,只要他不揭穿,不害自己便行·偏巧,齐乐本就紧张得很,又确实害怕,怕海大富翻脸,也是就快哭出来,一番话说得带着哭腔,磕磕巴巴,海大富听完竟是半晌无声。
又过得片刻,海大富终是开口道:“你……也倒是有心,要死也还知道惦记着我·”说完叹了口气,又道,“我这眼睛啊,确实是好不了啦。
公公现下……眼睛瞎了,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人照顾我,你会不会离开公公,不……不理我了”齐乐犹豫了会,道:“我……当然不会。”
海大富道:“这话半点不假啊”“半点不假·公,公公,这会还有两具尸首呢·”齐乐摸不准这海大富到底是什么意思,看起来似乎是已经准备放过自己,可这会这问话又模棱两可的,她担心这海大富随时翻脸,弃了自己这颗棋子,那可就小命不保,便忙将话题引开了去。
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海大富微一沉呤,道:“咱们屋中杀了人,给人知道了,查问起来,啰嗦得很。你……你去将我的药箱拿来·”齐乐道:“是。”
走进内室,只见房中放着一张大床,一张小床·房中还有几只箱子,一桌一柜,此外无甚物件·齐乐记得,那药箱当是在第一口箱子里,可如今齐乐并不是小桂子,她也知道海大富也是知自己并不是的。
若是自己就这般拿出去反是不妥,便装糊涂道:“公公,我,我杀了人,心里害怕得紧·你……公公你……又瞎了眼睛,我……我完全糊涂了,一时记不起药箱放在哪了。”
海大富道:“唉,这孩子,杀个人又什么打紧了药箱是在第一口箱子里·”齐乐忙应道:“是……是……我……我怕得很。”
当即取了药箱,走去外房··海大富道:“挑些'化尸粉',把尸首化了·”“是·”拉出药箱的一只只小抽斗,但见抽斗中尽是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瓷瓶,齐乐确实不知哪一瓶是化尸粉,只得硬着头皮问道:“是哪一只瓶子”海大富道:“这孩子,怎么今天什么都糊涂了,当真是吓昏了头吗”“我……我怕得很,公公,你的眼睛……会……会好吗”语气中对他眼病的关切之情,着实热切无比。
海大富似乎颇为感动,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那个三角形的,青色有白点的瓶子便是了·这药粉挺珍贵,只消挑一丁点便够了·”“是。
是·”也不知道方才海大富摸自己这两下有没有使什么坏,齐乐忙起身避开海大富,拿起那青色白点的三角瓶子,打开瓶塞,从药箱中取了一张白纸,倒了少许药末出来,去撒在了小桂子和疑似韦小宝那人的尸身之上。
便在这时,只听得小桂子尸身的伤口中嗤嗤发声,升起淡淡烟雾,跟着伤口中不住流出黄水,烟雾渐浓,黄水也越流越多,发出又酸又焦灼臭气,眼见尸身的伤口越烂越大。
尸身肌肉遇到黄水,便即发出烟雾,慢慢的也化为水,连衣服也是如此·即便知道这不过是些化学反应,齐乐也是看得头皮发麻·约莫一个多时辰,那两具尸身连着衣服鞋袜,尽数化去,只剩下一滩黄水。
此时也已窗纸渐明,天已破晓··海大富这时忽道:“小桂子,天快亮了,是不是”齐乐道:“是啊·”海大富道:“你掏水把地下冲冲干净,这气味不大好闻。”
齐乐应了,回入内室,用水瓢从水缸中掏了几瓢水,将地下黄水冲去·海大富又道:“待会吃过早饭,便跟他们赌钱去·”又是一夜未睡,然后一下又发生这么多事,齐乐本有些头昏脑涨了,海大富忽然提这么一出,一下便把齐乐惊得大脑当机。
我去居然把这茬给忘了这可怎么办,不管那骰子灌没灌水银我可都是不会玩的啊可又不敢违逆海大富,只得含糊其辞得答道:“不……不是我不听你吩咐,不过你身子不好,现在眼睛又这样了,我去干……干这件事,没人照顾你。”
海大富道:“你给我办妥了这件事,比什么都强·你再掷一把试试·”齐乐慌了:“掷一把,掷……掷哪一把”海大富怒道:“快拿骰子来,推三推四的。
就是不肯下苦功去练,练了这许久,老是没长进·”一见海大富动了怒,齐乐只得去取了骰子出来··齐乐将瓷碗和骰子拿到海大富身边,说道:“你当真定要我去赌钱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服侍,成吗”海大富道:“你少给我啰嗦,限你十把之中,掷一只'天'出来。”
我去“天”是个什么鬼这不掷也不是,掷了那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天”啊海大富这么盯着,齐乐骑虎难下,只得垂头丧气地掷了两把,边掷边想:天地乾坤,想来那什么‘天’应该是很大的点数,我多丢几个六点出来的时候再让他摸吧,总不可能要六个六吧顶着压力,齐乐紧绷着神经,胡乱又掷了五六把,每次掷前都把什么玉皇大帝、观音菩萨、耶稣基督的拜上一遍,就希望运气好些,给她碰个什么“天”出来。
“唉·”眼见着最后一把了,却也只有三个六点,齐乐忍不住叹了出来·最后是个什么点数,齐乐也不敢乱答话,只得默不作声,将碗推过去,给海大富摸了一轮。
海大富伸手一摸,六粒骰子中三粒三点,三粒六点,只好也叹一声:“若是还有一粒六点是个三点,这“天”也就成了,可毕竟不是·”哦,原来如此,齐乐好歹知道了什么是“天”。
她也怕海大富生气起来觉得自己于他无用,忙抢道:“公公,实在是晚上的怕劲还没过去……我保证好好练习,勤加练习一定替公公多赚大赚赚很多银子回来”齐乐如此说,海大富只是轻笑了一下,道:“比先前,已经有些长进啦,去试试手气罢。
今天带五十两银子去·”“是·”齐乐刚去取了元宝,便听得门外有人嘎声叫道:“小桂子,小桂子”齐乐走到外堂,答应了一声。
海大富低声道:“来叫你啦,这就去罢·”齐乐欣然正要出门,心中警醒:“那些赌鬼可不是瞎子,他们一眼便知我不是小桂子·”只听门外那人又叫:“小桂子,你出来,有话跟你说。”
“稍等,便来”答话间便去换上了先前小桂子的衣衫,小桂子年龄在十三四岁上下,个子还没张开,齐乐却是已过二十,但毕竟是女生,衣衫虽然短上一些,可勉强也糊弄得过去。
当下又取了块白布,缠在头上脸上,只露出眼睛与嘴巴,向海大富道:“我去啦”·快步走出房门,只见门外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低声问道:“你怎么啦”齐乐道:“输了钱,给公公打得鼻青眼肿。”
“怎地头发也”齐乐虽是长发,可毕竟不比清朝那些男子,自幼便蓄发大辫子,是以编起来后仍是有些短·“唉,还说呢,公公说了,要是下次还输那么多,就直接让我变秃瓢,连根毛都别想摸着”那人嘻的一笑,更无怀疑,低声问道:“那还敢不敢再去翻本”齐乐拉着他衣袖,走开几步,低声道:“别给公公听见。
当然要翻本啦·”那人大拇指一竖,道:“好小子,有种,这就走”·齐乐和他并肩而行,见这人头小额尖,脸色青白,走出数丈后,那人道:“温家哥儿俩,平威他们都已先去。
今日你手气得好些才行·”齐乐道:“是,今日再不赢,那……那可糟了”·一路上走的都是回廊,穿过一处处庭院花园。
齐乐虽是去过故宫,可毕竟与身在皇宫细细观赏是不可比的·眼见飞檐绘彩,栋梁雕花,忍不住便认真打量起来,暂时忘了那些烦人事··跟着那人走了好一会,最后进了一间偏屋,穿过了两间房间,那人伸手敲门,笃笃笃三下,笃笃两下,又是笃笃笃三下,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这时只听得叮铃铃,叮铃铃的骰子落碗之声·房里已聚着五六个人,都是一般的打扮,正在聚精会神的掷骰子··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问道:“小桂子怎么啦”带她进来的那人笑道:“输了钱,给海老公打啦。”
那人嘿嘿一笑,口中啧啧的数声·齐乐站在数人之后,见各人正在下注,有的一两,有的五钱,都是竹签筹码··一人说道:“小桂子,今日偷了多少钱出来输”齐乐道:“呸什么偷不偷,输不输的难听得紧”虽说这时北京话和普通话已是很像,但毕竟说话的腔调跟他们不大象,话说多了容易露出马脚,心想还是少开口为妙,一面留神学他们的说话,一面瞅着这掷骰子到底是怎个玩法。
要按她想,能混出城去没皇宫这么凶险也是好的,可又一细想,这里虽是危险,可毕竟大概知道个故事发展,出去也不清楚会发生些什么,若是回不去现代,死在外面可也太惨了些。
走一步算一步,自己安慰着自己,还是先在这混着吧··带她进来的那汉子拿着筹码,神色有些迟疑·旁边一人道:“老吴,这会儿霉庄,多押些·”老吴道:“好”押了二两银子,说道:“小桂子,怎么样”齐乐心想:“最好别让人家留心自己,不要赢多,不要输多,押也不要押得大。”
于是押了五钱银子·旁人谁也不来理会她··那坐庄是个肥胖汉子,这些人都叫他平大哥,齐乐记得老吴说过赌客中有一人叫平威,这平大哥自是平威了。
只见他拿起骰子,在手掌中一阵抖动,喝到:“通杀”将骰子掷入碗中·齐乐留神他的手势,也看不出个门道,等平威掷了六把骰子,也没出现一次什么通杀,她便明白了,这些个太监大约都是不会出千的,若是自己真把海大富那拿的水银骰子练熟了拿出来用,多半也是不会被发现的,登时自己便放心了许多。
余人顺次一个个掷下去,有的赔了,有的吃了·老吴掷了个”八点“,给吃了··有道是:“骰子灌铅,赢钱不难,灌了水银,点铁成金。”
水银和铅均极沉重,骰子一边轻,一边重,能依己意指挥·只是铅乃重物,水银却不住流动,是以掷灌铅骰子甚易而掷水银骰子极难·骰子灌铅易为人发觉,同时你能掷出大点,对方亦能掷出大点,但若灌的是水银,眼什么点子,非有上乘手法不可,非寻常骗徒之所能。
想那韦小宝掷灌铅骰子若有六七成把握,那么对付水银骰子,把握便只有一成二成·这么算起来,自己便是半成也无,想到这,齐乐又苦了脸·要是能遇到一个高手教教自己那便好了。
真正的一流高手,能任意投掷寻常骰子,要几点便是几点,丝毫不爽,决不需借助于灌铅灌水银的骰子,这等功夫万中无一·自己现在认识的人中估计也只有海大富能做到,可他是决计不会教自己这个。
也是齐乐自己运气还好,赌到中午时分,居然赢着三四两,只是每一注进出甚小,谁也没加留神·老吴却已将带来的三十两银子输得精光,神情甚是懊丧,双手一摊,说道:“今儿手气不好,不赌了”齐乐初来乍到,又是这凶险之地,想着多两个朋友能关照也好,起码看能不能先把这骰子的规矩给弄明白了。
再说这钱也并不是她的,她也不在乎·这时见老吴输光了要走,当即抓起一把筹码,约有十来两,塞在他手里,说道:“你拿去翻本,赢了再还我”·老吴喜出望外。
这些人赌钱,从来不肯借钱与人,一来怕借了不还,二来觉得钱从己手而出,彩头不好,本来赢的会变成输家·他见齐乐如此慷慨,大为高兴,连连拍她的肩头,赞道:“好兄弟,真有你的。”
庄家平威气势正旺,最怕人输干了散局,对齐乐的“义举”也是十分赞许,说道:“哈,小桂子转了性,今天不怎么小气啦”齐乐只是笑笑,不好答话。
再赌下去,齐乐又赢了两三手,忽然有人说道:“开饭啦,明儿再来玩过·”众人一听到“开饭啦”三字,立即住手,匆匆将筹码换成了银子。
齐乐跟着老吴出来,心想:不知他们到哪里吃饭去小桂子总归是要回海大富那的,可自己一人多半走不回去,怎么让老吴带我回去才好呢·正想着,老吴说道:“小兄弟,你借的那十几两银子我又输得差不多了,只好明天还你。”
齐乐忙道:“自己兄弟,打什么紧你……”老吴笑道:“嘿嘿,这才是好兄弟,你快回去,海老公等你吃饭呢。”
不知道是不是怕齐乐催债,老吴嘿嘿笑着没让齐乐把话说完自己便跑了·齐乐只好“目送”老吴穿入一处厅堂后离去,没办法,齐乐只得乱闯乱走,时时撞到和自己一般服色之人,可不敢问人大门所在。
齐乐心里清楚,若是按照鹿鼎记的发展,韦小宝是会闯到布库房去遇到康熙的·可自己并不是韦小宝,也不想搅和到朝政里去,何况自己的身份也不适合跟康熙有交集,便分外注意着,起码不要去到不该去的地方。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就在齐乐如无头苍蝇乱撞时,她遇到了一个小太监·很巧,那个小太监是送糕点的·又很巧,那个小太监脚扭了,肿得很大,暂时走不了了……“行了,就你吧。
也不是很远,你就那边下去,到路口左转,再过两间房就是了·你送个糕点跟你长什么样没关系啊,因为不会有人看到你的如果你真的不想被人看到就记住送完马上出来,按我刚才教你的位置摆好,记住了吗”无奈地点点头,齐乐欲哭无泪地接过了那个小太监的篮子,不情愿地往那小太监指的方向挪去。
·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唉·”抬起头看了看门上悬着的匾额,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得来,天意太可怕·便如那个小太监说的,不想被人看到,就手脚利落些想清楚了的齐乐拍拍脸,打起精神,进得屋去。
本来摆放好糕点齐乐便想走了,可万没料到,门外这时便传来了脚步声·我去……时间不对吧苦着脸看了看门外,又看看桌上。
尼玛,韦小宝偷吃才要钻桌底,我吃都没吃上就得钻啊然后又埋怨着迫近的脚步声,你晚些来不好吗又不吃你的,让我走了先啊又回头看看桌上的糕点,愤恨地抓了两块反正也是要躲,反正也是遇见,不吃白不吃然后身子一缩钻到了桌子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试发,over· ·☆、绝世奇事传闻里  最好交情见面初· ·靴声响到门口,那人走了进来。
齐乐从桌底下瞧出去,见那靴子不大,来人年纪与这时少年康熙当是相仿,当即心中警惕起来··只听得咀嚼之声发自桌边,那男孩在取糕点而食,齐乐暗想:既敢直接这么取食,看来应该就是康熙无误了,唉,难道我要在这等到他练完功夫再出去么,真是作孽啊。
·又过片刻,听得砰砰声响,康熙开始敲击什么东西,齐乐好奇心起,探头张望,只见他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身穿短打,伸拳击打梁上垂下来的布袋·他打了一会,又去击打墙边的皮人。
只见他一拳打在皮人胸口,随即双臂伸出,抱住了皮人的腰,将之按倒在地,所用手法,便跟以前在电视中见过的差不多·这般来来回回,康熙摔打了约莫四十来分钟。
此时桌底的齐乐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桌底空间就那么点,她趴也不是,躺也不是,坐着就更难受了,只好一时换一次姿势,免得血液不通手脚麻痹·可毕竟时间有些久,这次齐乐换姿势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的动静大了些,终于被康熙发现。
一见之下,康熙略微吃了一惊,只见自桌底钻出那人满头包了白布,更是有些防备··没料事情如此发展,齐乐只好耍起无赖,嬉笑道:“我还当是谁,原来也是个来偷吃的。
嗳,你偷吃就偷吃,不要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你小孩子不懂,这次没人发现就算了,以后可得注意啊·”这话说得康熙一愣,眼中微现怒色·虽是帝王势威,可毕竟还没到火候,十四五岁的小人,站在齐乐面前也是稍矮一些的,何况对齐乐来说,跟自己公司老总也只是差不多,齐乐可不乐意山呼万岁什么的。
她装作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看他神情,强装镇定地又从桌上点心中摸了一件放进嘴里,边吃边悄悄地往外退,然后给康熙打了个哈哈:“我回去还有事,你一会吃完快走吧,记得不要多吃,吃完要摆好,这样没那么容易被发现,我先走了。”
康熙这下当真有些恼了,伸手便去捉齐乐,齐乐离门口有些近,怕在这闹给外面听到,若是引来侍卫,这小皇帝下不了台阶说不定直接就把自己给“咔擦”了。
只得退了回去,无奈道:“原来你是打皮人打厌了,想跟我玩·那好吧,我便陪上你一会,可不能久,我一会真回去有事·”康熙听她说来陪自己玩,登时转怒为喜,他确实一个人打皮人没意思得紧。
他喜道:“好,你上来”·要说这齐乐,按现在的话来说,还是很有些女汉子的,后来毕业工作,被人多次提点,只得慢慢收敛一些,说话做事也尽量做到所谓的“淑女”。
可现在也没人唠叨没人管着,又是这么个危机四伏的环境,于是她的本性也慢慢的回复了些·要真打起来,齐乐可不仅敢疯敢闹,她确确实实还是能打上一会的·高考压力最大的时候,大家都变着法儿自我排遣压力。
别人排遣,她也派遣,可她却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居然去报了个跆拳道班,一有空就去“喝喝哈嘿”,虽说最后也没学得特别犀利,但是也是勉强混到绿蓝带的。
可这时康熙让齐乐上,她又有些不乐意,一是都这么些年了,高考完基本就没练过了·还有就是,她刚才仔细看了看康熙,怎么看也就是一十四五岁的小男生,觉得有些下不了手。
而且小康熙眉清目秀,神情轩昂,这让齐乐对他颇有好感,觉得康熙还真有点像自己的小表弟可康熙完全不知道齐乐心中这些小九九,只是催道:“你上来啊。
说了陪我,怎么也跟皮人一般不会动好,你若不来,那我便上了”·只见康熙忽然扑上来,齐乐只好虚晃一下避开·唉,天不遂人愿,还是得动手。
齐乐无奈的跟康熙拆打了几回,只觉得康熙力气也是不小,而且会一些手脚之技,自己以前练的那些也生疏了许多,只能本能地做出一些回避,如此一来两人纠斗许久竟也没个胜负。
只是打斗中难免身体会有接触,越打齐乐越是心惊,这没做防护措施啊,再小也是胸啊,一会给他碰到就惨了只好连忙喊停:“歇会,歇会,这打得我都饿了,没力气了。
中场休息”小康熙没见过齐乐的招式,觉得新奇有趣,正打得开心,听她这般说,想想便答应了,也去吃起糕点,边吃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齐乐一本正经道:“我啊,我是跟着海公公的小桂子。
你呢”嗯,我知道,你叫小玄子嘛·齐乐心中暗自得意·果然,康熙略迟疑了一下回答:“我叫……叫小玄子。”
“小玄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齐乐笑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小桂子·对了,你这是哪学的功夫我是见也没见过,还有,你刚说的那个‘中场休息’,又是怎么个说法”“噢,以前跟人瞎练的,也没练好。
至于‘中场休息’嘛就是咱们打一半了,先暂停,都休息休息,一会再打一回·”“哦,中场……”“怎地今天还打么”齐乐心中笑道,这小皇帝今天可没时间了,可我问还是得问,不然不好走人啊。
康熙果然摇手笑道:“今天不打了,明天再来·不过明天你可就不是我对手了·”什么明天就又要来了吗,我怎么记得是过几天。
跟皇帝什么的扯上关系,真的不太好啊·可现在形势逼人……唉·齐乐无奈道:“好,”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咱们明天不这么打,明天你带钱来。
咱们带点赌注唔……十两好了·”康熙一怔,道:“好,咱们打个彩头·明天我带钱来,中午时分,在这里再打过。”
只见这刚跨出门,齐乐又一溜烟跑了回来,悄声问了康熙:“尚膳监怎么个走法,我新来的,记不清”哄得康熙告诉了回去的路线后,齐乐又嘚瑟的走了,临走还学了把韦小宝:“死约会不见不散,大丈夫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
只听得康熙哈哈大笑,回道:“不错,大丈夫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一路寻将,齐乐终于回到海大富住所·走到门口,便听到海大富的咳嗽之声,便问道:“公公,你好些了吗”海大富沉声道:“好你个屁快进来” ·齐乐走进屋去,只见海大富坐在椅上,那张倒塌的桌子已换过了一张。
海大富问道:“输了赢了”齐乐道:“赢了十几两银子……”“可借给温家兄弟了”“他,他们没向我借。”
海大富脸一沉:“没向你借,你不会想法子借给他吗我吩咐你的话,难道都忘了”齐乐见海大富变脸,忙道:“公公,我……我头痛得很,怕……怕得厉害,你又咳得这样,我真担心,什……什么都糊涂了。”
海大富哼了一声,道:“杀个把人,有什么了不起啦不过你年纪小,没杀过人,那也难怪·你过来我再说一遍,你倘若再不记得,我杀了你。”
齐乐道:“是,是·公公你只要再说一遍,我便过一百年也不会忘记·”海大富道:“真是才好·听着·你去赢温家哥儿俩的银子,他们输了,便借给他们,借得越多越好。
过得几日,你便要他们带你到上书房去·他们欠了你钱,不敢不依,如果推三推四,你就说我会去跟上书房总管乌老公算帐·温家兄弟还不出钱来,自会带你过去。
只是,他们会问你,到上书房干什么,你就说人往高处走,盼望见到皇上,能够在上书房当差·温家兄弟可不会让你见到皇上的,带你过去时,皇上一定不在上书房里,你就得设法偷一部书出来。”
忽地又拔高嗓子厉声道,“你听明白了没有”齐乐道:“是,是,明白了,要到皇帝的书房去偷一部书出来·”海大富道:“偷什么书”齐乐顺口答道:“四……四……这个……这个……四什么书……我……我记不起来了。”
好险,差些就说漏了海大富道:“我再说一遍,你好好记住了·那是一部佛经,叫做《四十二章经》,这部书的模样挺旧的,一共有好几本,你要一起拿来给我。
记住了吗叫什么”“四十二章经”“好,”海大富又道,“在上书房偷书,手脚可得干净利落,假如让人瞧见了,你便有一百条性命也不在了。”
“这个我理会得,偷东西给人抓住了,还有好戏唱吗”海大富点点头,道:“今天你干得不错,居然赢到了钱·他们没起疑心罢”齐乐笑道:“嘿嘿,没有,没有,都是运气,哪会起疑”“这么说你没用上那几颗骰子”“公公,那个我练得还不熟,担心露了底坏公公你的事,我想再练熟些,有把握些了再用。”
海大富道:“好,左右闲着没事,那便多练练·桌上还有饭菜,先去吃了吧·”·齐乐听了,走进房中,只见桌上放着碗筷,四菜一汤,没人动过,便道:“公公,你不吃饭我装饭给你。”
海大富道:“不饿,不吃,你自己吃好了·”“那可要喝口汤水”“不要不要,你自己吃喝便是·”哼哼,果然如此,齐乐心中一阵冷笑,海大富便是从这时起便已开始下毒了。
虽然菜肴早已冷了,可看上去卖相还是相当不错的,齐乐便盛了饭,捡着自己爱吃的菜吃,待到要喝汤时,便假意弄出些声响,可是心中又忐忑,怕海大富看穿,便干脆打岔,对海大富道:“公公,我说件事,您可不能怪我。”
“嗯有事说吧·”“我今日确是赢了些银两,可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小太监,拦住了我,要我分钱给他,我不肯,他就跟我比武,说我胜得过他,才放我走。
我跟他斗了半天,所以连饭也赶不及回来吃·”海大富道:“你输了,是不是”“他又高又壮,力气可比我大得多了·他说天天要跟我比武,哪一日我赢了他,他才不来缠我。”
海大富道:“这小娃娃叫什么名字哪一房的”就等你这么问呢,齐乐心中偷乐:“他叫小玄子,可不知是哪一房的。”
“哼·定是你赢了钱,神气活现的惹人讨厌,否则别人也不会找上你·”齐乐道:“我难得赢钱,今儿确是我错了,可他总这么缠着我,我既不够钱去借给温家兄弟,去上书房也怕会遇他阻扰。”
海大富又哼了一声,道:“你想求我教武功了”“不是·这小玄子又不会武功,我要赢他,也不用学什么武艺·只是今儿我明明已骑在他身上了,只不过他力气大,翻了过来。
明天我出力揪住他,这家伙未必就能乌龟翻身·”其实齐乐躲开康熙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去揪住他·这些不过都是小说中韦小宝哄骗海大富的花招罢了,只是齐乐想把喝汤这事拖过去,再加上她确实也心存好奇,武功高手的招式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便也胡诌了一气。
海大富道:“你想他翻不过来,那也容易·”齐乐道:“我想也没什么难处,我明天一定牢牢揪住他肩头·”“哼,揪住肩头有什么用能不能翻身,全仗腰间的力道,你须用膝盖抵住他后腰穴道。
你过来,我指给你看·”·诶近身啊怎么办,过不过去好……“人呢”海大富催了一道,没给齐乐犹豫的时间,齐乐只好忐忑地去了他床前。
刚走到,海大富便往她后腰一处所在,轻轻一按,霎时,齐乐便觉全身酸软无力·海大富道:“记住了吗”哇塞点穴诶货真价实的点穴大法啊齐乐兴奋道:“四,是明儿我便去试试,也不知我来成不成”为了掩饰那四十二章经的错漏,齐乐不忘偶尔混淆一下“四”和“是”的发音。
海大富却怒道:“什么成不成那是百发百中,万试万灵·”又以迅雷之势,伸手在她头颈两侧轻轻一按,齐乐“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只觉胸口一阵窒息,气也透不过来。
海大富道:“你如出力拿他这两处穴道,他就没力气和你斗·”齐乐大喜,道:“成了,明儿我准能赢他·”嘿嘿,让丫难受够了没力气来碰我·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回到床上睡倒,把这两天以来的事都在脑中过了一遍,虽然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现实确实让人无可奈何。
要说齐乐的感受,当真是五味陈杂,她隐隐觉得,她在这个不知道是否真实的世界中,她的人生轨迹似乎脱离不了韦小宝那小子的框框·若要说起来,韦小宝毕竟主人公,虽文不成武不就,可拼着自己机灵劲和各种刷脸也是混得一帆风顺,好歹身家性命是保下来了。
可自己呢,文嘛……比韦小宝好些,武嘛,大约也就厉害那么一点点,可比起其它的那根本不在一档次啊·刷脸自己凭什么脸黑到都遇到这么奇葩的事了,还说啥刷脸……唉,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就有好多问题要解决,这鬼地方啊,真是说不准分分钟死一百次啊……许是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绷不住了,想着想着齐乐居然沉沉睡去。
次日老吴又来叫她去赌钱·那温家兄弟一个叫温有道,一个叫温有方,轮到两兄弟坐庄时,齐乐使尽手段,也只赢了他们二两银子·偏巧,他兄弟俩手气坏,不到半个时辰,自己五十两本钱已输干了。
齐乐便趁机借了二十两给他们,到停赌时,温家兄弟又将二十两银子输了··齐乐心中记着的事太多,赌局一散,便偷偷拉过老吴,道自己头上这捂了几天,需要修一下头,拜托老吴找着剃头,狠心便把前额大部分头发给剃了,事后又封了两份银子给老吴和那剃头。
多少是放心了些,忙活完齐乐便又去了布库房·只见桌子上仍是放着许多碟点心,她取了几块吃了,听得靴子声响,又听得康熙在门外叫道:“小桂子,小桂子”齐乐便跃到门口,笑道:“死约会,不见不散。”
康熙也笑道:“哈哈,死约会,不见不散·”走进屋子·康熙却是一伸手,扯开了齐乐脸上的白布,笑道:“包住了头干什么”齐乐也并没太吃惊,她心中早便知会有这刻,不然也不会冒着被看穿的危险,急急去剃了头。
何况对方既已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再加掩饰也是无用,就不在意地笑笑:“包住了脸,免得进来偷食时给人认了出来·”康熙笑道:“好啊,原来你时时到这里偷食。”
“时时倒不见得·”说话间齐乐瞧见康熙一身新衣,甚是华丽,便打趣道,“待会我扯破你的新衣,叫你神气不得”轻喝一声,便向他抓了过去。
康熙喝到:“来得好·”扣住她双臂,左腿横扫过去·齐乐站立不定,晃了几下,一跤跌倒,拉着康熙也倒了下来·随后一个打滚,翻身就压在康熙背上,记着海大富所教,伸手去拿他后腰穴道,可是她没练过打穴拿穴的功夫,这穴道岂能一拿便着拿的部位稍偏。
康熙已然翻了身,抓住她左臂,用力向后拗转·齐乐乐道:“嘿嘿,拗人手臂么”康熙笑道:“怎地你又要怎样破”齐乐乘他说话之时口气浮了,全身用力向他撞去,将背心撞在他头上,右手从他臂腋穿了过来,用劲向上甩出。
康熙的身子从她头顶飞过,啪的一声,掉在地下··康熙翻身跳起,道:“原来你也会这招“羚羊挂角”·”齐乐自然不知“羚羊挂角”是什么手法,她这招只是在过肩摔基础上做了变化,见误打误撞的胜了一招,诈唬道:“这'羚羊挂角“算得了什么,我还有许多厉害的手法没使出来呢。”
康熙喜道:“那再好也没有了,咱们再来比划·”·齐乐心道:“他学过武功,我又要时时防备他挨过来太近,我可是真不占便宜。
唉,只能他使一招,我便尽力记一招,早些找海大富哄到破解之法罢·”思忖间见康熙又扑将过来,便也猛力扑去·不料齐乐这一扑却是假的,待康熙扑到,她早已收势,侧身让开,伸手在他背上顺力一推,康熙登时砰的一声,重重摔倒。
康熙欲待挺腰翻身,蓦地里腰间一阵酸麻,后腰两处穴道已被齐乐屈指抵住,那正是海大富昨晚所教的手法,总算穴位蒙对一次·点穴大法初尝胜绩,齐乐忍不住高兴道:“你投降吧。
我可是高—手—”康熙挣了几下,始终难以挣脱,只得叫道:“好,降你一次”见齐乐放松,康熙哼了一声,突然间双肘向后力撞,齐乐胸口肋骨痛得便欲折断,忍不住心里咆哮:尼玛啊女生的胸你也撞还好我提前做了准备啊康熙哈哈大笑,滚到一边起身。
齐乐突然伸足绊去,他斜身欲跌,齐乐便顺手出拳,正中他腰眼·康熙痛哼一声,弯下腰来,齐乐自后扑上,双手箍住他头颈两侧·康熙一阵晕眩,伏到在地。
齐乐双手紧箍不放,恨恨问道:“投不投降”她承认自己有故意报复·康熙气喘吁吁,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服。
你不过碰巧赢了·明儿……明儿再来打过,非……非叫你投降不可·”齐乐此刻也是有些累了,也消了气,又见他这般,是哭笑不得,干脆放了他,笑道:“不如你服气一次,你认输,我教你我用的功夫如何”“当真”“当真。
不过,得明儿·”康熙喜道:“好,这次我就认输一次·咱们死约会,不见不散·”·两人打得兴起,都不提赌银子的事·康熙既然不提,齐乐乐得假装忘记,反正海大富给自己的钱,借出去的加上给老吴他们的,自己这也没剩几两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看或不看,它就在这里·你喜欢或不喜欢,康熙就是先出场︿( ̄︶ ̄)︿· ·☆、金戈运启驱除会  玉匣书留想象间· ·如此两人来往些时日,齐乐也从海大富那套了不少招式,加上也要练习骰子技术,每天都忙得自己倒头就睡着。
渐渐地也算是看开现实现状,习惯这个鹿鼎世界了··这些时日赌下来,温氏兄弟已欠了齐乐近二百两银子·这一日还没赌完,两兄弟互相使个眼色,温有道向齐乐道:“桂兄弟,咱们有件事商量,借一步说话。”
齐乐道:“好,要银子使吗拿去不妨·”温有方道:“多谢了”两兄弟走出门去,齐乐跟着出去,三人到了隔壁的厢房。
温有道说道:“桂兄弟,你年纪轻轻,为人慷慨大方,当真难得·”齐乐听他这么一奉承,知道正事来了,赶紧装作心花怒放,说道:“哪里,哪里。
自己哥儿们,你借我的,我借你的,那打什么紧有借有还,上等人·”这个把月下来,她已学了一口京片子,再加上本来也是说的普通话,语言这块已经算混过关了。
温有道说道:“我哥儿俩这两个月来手气不好,欠下的银子着实不少,你兄弟虽然不在乎,我二人心中却十分不安·”温有方道:“现下银子越欠越多,你兄弟的手气更越来越旺,我哥儿却越来越霉,这样下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你。
这么一笔债背在身上,做人也没味儿·”齐乐笑道:“欠债不还,那也可以是理所当然之事,两位以后提也休提·”温有方叹了口气,道:“小兄弟的为人,那是没得说的了,老实不客气说,咱哥儿的债倘若是欠你小兄弟的,便欠一百年也不打紧,是不是”齐乐笑道:‘正是,正是,便欠二百年,三百年却又如何”温有方道:‘二三百年吗大伙儿都没这个命了。”
说到这里,转头向兄长望去·温有道点了点头·温有方继续道:“可是咱哥儿知道,你小兄弟的那位主儿,却厉害的很·”齐乐道:“你说海老公”温有方道:“可不是吗你小兄弟不追,海老公总有一天不能放过咱兄弟。
他老人家伸一根手指,温家老大,老二便吃不了兜着走啦·因此咱们得想个法子,怎生还这笔银子才好”齐乐心中偷笑,表面可不敢,当下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温有方道:“我们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求你小兄弟大度包容,免了我们这笔债,别向海老公提起·以后咱哥儿赢了回来,自然如数奉还,不会拖欠分文。”
齐乐心中早如明镜,却面有难色般,说道:“可是我已经向海公公说了·他老人家说,这笔银子嘛,还总是要还的,迟些日子倒不妨·”温氏兄弟对望了一眼,神色甚是尴尬,他二人显然对海大富十分忌惮。
温有道道:“那么小兄弟可不可以帮这么一个忙以后你赢了钱,拿去交给海老公,便说……便说是我们还你的·”听到这,齐乐心中忍不住暗骂:“越说越不成话,要不是这是海大富的安排,真想抽死这两只”口中却说道:“这样虽然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我可未免太吃亏了些。”
温氏兄弟听她口气松动,登时满面堆欢,一起拱手,道:“承情,承情,多多帮忙·”温有方道:“小兄弟的好处·我哥儿俩今生今世,永不敢忘。”
齐乐道:‘倘若这么办,我要二位大哥办一件事,不知成不成“二人没口子的答应:“成,成,什么事都成·”齐乐道:‘我在宫里这许多日子,可连皇上的脸也没见过。
你二位在上书房服侍皇上,我想请二位带我去见见皇上·”温氏兄弟登时面面相觑,大有难色·温有道连连搔头·温有方说道:“唉,这个,这个,这个……”连说了七八个这个。
齐乐道:“我又不想上奏什么事,只不过到上书房耽上一会儿,能见到皇上的金面,那是咱们奴才的福气,要是没福见到,也不能怪你二位啊·”温有道忙道:“这个倒办得到。
今日申时,我到你那儿来,便带你去上书房·那个时候,皇上总是在书房里作诗写字,你多半能见到·别的时候皇上在殿上办事,那便不易见着了·”说着斜头向温有方眨了眨眼。
齐乐瞧在眼里,心道:他们听说我要见皇帝,脸色就难看的很·他们说申时皇帝一定在上书房,其实是一定不在上书房·他们不敢让我见皇帝,我几时又想见了再说我又早知道皇帝是哪个,想见还用通过他们吗,哼。
唉,还是先想好见到那小子后怎么对付鳌拜吧……也不知道那鳌拜到底有多凶·当下便向温氏兄弟拱手道谢,道:“咱们做奴才的,连万岁爷的金面也见不着,死了也是不能瞑目的。”
·未时过后,温氏兄弟果然到来·温有方轻轻吹了声口哨,齐乐便溜了出去·温氏兄弟打了个手势,也不说话,向西便行·齐乐跟在后面,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一路上留心穿廊过户时房舍的形状,以免回来时迷失道路。
从她住屋去上书房,比之去赌钱的所在更远,几乎走了一盏茶时分·温有道才轻声道:“上书房到了,一切小心些”齐乐道:“我理会得。”
两人带着她绕到后院,从旁边一扇小门中挨身而进,再穿过两座小小的花园,走进一间大房中·但见房中一排排都是书架,架上都摆满了书,也不知有几千几万本书。
齐乐倒抽了口凉气,暗叫:“乖乖隆叮咚,这许多书,就是翻上个三五七日也翻不完,我可到哪里找去”最糟还是齐乐偏偏知道,这上书房中还真有《四十二章经》。
此时温有道低声道:“再过一会儿,皇上便进书房来了,坐在这张桌边读书写字·”齐乐见那张紫檀木的书桌极大,桌面金镶玉嵌·又见桌上摊着一本书,左首放着的砚台笔筒也都雕刻精致。
椅子上披了锦缎,绣着一条金龙·书桌右首是一只青铜古鼎,烧着檀香,鼎盖的兽头口中袅袅吐出一缕缕青烟·盯着桌面她真有点两眼放光:这要是穿越都能带回去,那就不用上班了啊,天天可以睡懒觉,想吃什么好吃的随便去……·温有道道:“你躲在书架后面,悄悄见一见皇上,那就是了。
皇上读书写字的时候,不许旁人出声,你可不得咳嗽打喷嚏·否则皇上一怒,说不定便叫侍卫将你拖出去斩首·”齐乐不现实的幻想被打断,忙道:“我自然知道。”
只见他两兄弟一个拿起拂尘,一个拿了块抹布,到处拂扫抹拭·书房中本就清洁异常,一尘不染,但他二人还是细心收拾·温氏兄弟抹了灰尘后,各人从一只柜子中取出一块雪白的白布,再在各处揩抹一会,拿起白布来瞧瞧,看白布上有无黑迹,真比抹镜子还要细心,直抹了大半天,这才歇手。
温有道说道:“小兄弟,皇上这会儿还不来上书房,今儿是不来啦·待会侍卫大人便要来巡查,见到你这张生面孔,定要查究,大伙儿可吃罪不起·”齐乐心想,若是这时走得太干脆反而显假,倒不如拖上一阵。
拿定主意便道:“你们先去,我再等一会儿就走·”温氏兄弟齐声道:“那不成”温有道说道:“宫里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皇上所到的地方,该当由谁伺候,半分也乱不得。
宫里太监宫女几千人,倘若哪一个想见皇上,便自行走到皇上跟前,那还成体统吗”温有方道:“好兄弟,不是咱哥儿不肯帮忙,咱二人能够进上书房,每天也只有这半个时辰,打扫揩抹过后,立刻便须出去。
不瞒你说,别说你不能在上书房里多耽,便是咱哥儿俩,过了时不出去,给侍卫大人们查到了,那也是重则抄家杀头,轻则坐牢打板子·”“有这么厉害”温有方顿足道:“皇上身边的事,也开得玩笑么好兄弟,你想见皇上,咱们明日这时再来碰碰运气。”
齐乐见时机也差不多了,道:“好,那么咱们就走罢·”温氏兄弟如释重负,一个挽住她左手臂,一个挽住她右臂,唯恐她不走,挟了她出去·齐乐突然道:“其实你们两个,也从来没见过皇上,是不是”温有方一怔,道:“你……你……怎么……”他显是要说“你怎么知道”温有方忙道:“我们怎么没见过皇上在上书房里读书写字,那是常见到的。”
齐乐心想:“每天这时候,你们进上书房里来揩抹灰尘,这时候皇上自然不会来,难道还专门来学习你们两个怎么打扫的”温有道又道:“小兄弟答允还银子给海公公,我兄弟俩日后必有补报。
要见皇上嘛,那是一个人的福命,是前世修下来的福报,造桥铺路,得积无数阴德,命中如果注定没有这个福气,可也勉强不来·”说话之间,三个人已从侧门中出去。
齐乐道:“既是如此,过几天你们再带我来碰碰运气罢”二人连说:“好极,好极”三人就此分手··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齐乐快步回去,穿过了两条走廊,便在一扇门后一躲,过得一会,料想他二人已经远去,悄悄从后门出来,循原路回去上书房,去推那侧门时,不料里面已经上了闩,她一怔,心想:“只这么一会儿,里面上了闩,看来温家兄弟的话不假,侍卫当真来巡查过了。
不知他们走了没有”·附耳在门上一听,不闻有何声息,又凑眼从门缝中向内张去,庭院中并无一人,她想了想,从靴中摸出一把薄薄的匕首·这匕首便是当日韦小宝刺死小桂子的,后来被她拾到。
既已潜身皇宫,自知危机四伏,打从那日起,这匕首始终没离过身·当下将匕首刃身从门缝中插了进去,轻轻拨得几拨,门闩向上抬起·她将门推开两寸,从门缝中伸手进去先抓住了门闩,不让落地出声,这才推门,闪身入内,反身关上了门,上了门闩,倾听房中并无声息,一步步的挨过去,探头在书房中一张,幸喜无人,等了片刻,这才进去。
她走到书桌之前,看到那张披了绣龙锦缎的椅子,忽然有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故宫虽然也开放了,可那椅子总是拦着只能远看的,现在大好机会,干嘛浪费”斜跨一步,当即坐入了椅中。
坐了一会,心道:“这椅子也不怎么舒服,做皇帝也没什么优待嘛·”于是便起身,一边去翻找经书,一边等着小康熙和鳌拜·现下两人并无什么利益交集,齐乐是真有些把小康熙当弟弟了。
若不是知道一会鳌拜要欺负康熙,她才不会为了一本什么宝藏经书来冒这个险··正自茫无头绪之际,忽听得书房彼端门外靴声橐橐,跟着两扇门呀的一声开了,原来那边一座大屏风之后另行有门,有人走了进来。
齐乐大吃一惊,急忙贴墙而立,缩在一排书架后面·只听得两个人走进书房,挥拂尘四下里拂拭··过不多时,又走进一个人来,先前两人退出了书房·另外那人却在书房中慢慢的来回踱步。
现在也不好出去看来人到底是谁,若跟书上发展不同,是什么别的人可就糟了·念及此,齐乐不由得背上出了一阵冷汗··那人踱步良久,忽然门外有人朗声说道:“禀皇上,鳌少保有急事要叩见皇上,在外候旨。”
书房内那人嗯了一声·齐乐又惊又喜:“果真是康熙便好只是那鳌拜是什么满洲第一勇士,却不知是个怎般模样,也不知道一会我这点气势能不能唬住他。”
·只听得门外脚步之声甚是沉重,一人走进书房,说道:“奴才鳌拜叩见皇上”说着跪下磕头·齐乐忙探头望去,只见一个魁梧大汉趴在地上磕头。
她不敢多看,只怕鳌拜一抬头便见到自己,忙将头缩回,但身子稍稍移出,斜对鳌拜,以方便一会更容易跳出去··只听康熙说道:“罢了”鳌拜站起身来,说道:“回皇上:苏克萨哈蓄有异心,他的奏章大逆不道,非处极刑不可。”
康熙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鳌拜又道:“皇上刚刚亲政,苏克萨哈这厮便上奏章,说什么'兹遇躬亲大政,伏祈睿鉴,令臣往守先皇陵寝,如线余息,得以生存。
'那不是明明藐视皇上吗皇上不亲大政,他就要死了·这是说皇上对奴才们残暴得很·”康熙仍是嗯了一声··鳌拜道:“奴才和王公贝勒大臣会议,都说苏克萨哈共有二十四项大罪,怀抱奸诈,存蓄异心,欺藐幼主,不愿归政,实是大逆不道。
按本朝“大逆律”,应与其长子内大臣察克旦一同凌迟处死,养子六人,孙一人,兄弟之子二人,皆斩决·其族人前锋营统领白尔赫,侍卫额图等也都斩决。”
康熙道:“如此处罪,只怕太重了罢”齐乐心道:“这尼玛明显是公报私仇,排除异己啊·真是可惜,臭小子又要少一批忠臣了。”
鳌拜道:“回皇上:皇上年纪还小,于朝政大事恐怕还不十分明白·这苏克萨哈奉先皇遗民,与奴才等共同辅政,听得皇上亲政,该当欢喜才是·他却上这道奏章,讪谤皇上,显是包藏祸心,请皇上准臣下之议,力加重刑。
皇上亲政之初,应该立威,使臣下心生畏惧·倘若宽纵了苏克萨哈这大逆不道之罪,日后众臣下都欺皇上年幼,出言不敬,行事无礼,皇上的事就不好办了·”齐乐听他说话的语气更是不爽:“你自己就先出言不敬,行事无礼。
居然还有脸说别人,不愧是满州第一厚脸皮·”·只听康熙道:“苏克萨哈虽然不对,不过他是辅政大臣,跟你一样,都是先帝很看重的·倘若朕亲政之初,就……就杀了先帝眷顾的重臣,先帝在天之灵,只怕不喜。”
鳌拜哈哈一笑,说道:“很是,你这几句可是小孩子的话了·先帝命苏克萨哈辅政,是嘱咐他好好侍奉,用心办事·他如体念先帝的厚恩,该当尽力竭力,赴汤蹈火,为皇上效犬马之劳,那才是做奴才的道理。
可是这苏克萨哈心存怨望,又公然讪谤皇上,说什么致休乞命,这倒是自己的性命要紧,皇上的朝政大事不要紧了·那是这厮对不起先帝,可不是皇上对不起这厮,哈哈,哈哈”康熙道:“鳌少保有什么好笑”鳌拜一怔,忙道:“是,是,不,不是。”
猜想起来,鳌拜此时脸上的神色定然十分尴尬··康熙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才道:“就算不是朕对不起苏克萨哈,但如此刻杀了他,未免有伤先帝之明。
天下百姓若不是说我杀错了人,就会说先帝无知人之能·朝廷将苏克萨哈二十四条大罪布于天下,人人心中都想,原来苏克萨哈这厮如此罪大恶极,这样的坏蛋,先帝居然会用做辅政大臣,坏蛋与你鳌少保并列,这,这……岂不是太没见识了么”齐乐心道:“没想到康熙口才此时已不错,这辩驳得也有些道理。”
鳌拜道:“皇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下百姓爱怎么想,让他们胡思乱想好了,谅他们也不敢随便说出口来·有谁敢编排先帝的不是,瞧他们有几颗脑袋”康熙道:“古书上说得好:‘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味杀头,不许老百姓说出心里的话来,那终究不好。”
鳌拜道:“汉人书生的话,是最听不得的,倘若汉人这些读书人的话对,怎么汉人的江山,又会落入咱们满洲人手里呢所以奴才奉劝皇上,汉人这许多书,还是少读为妙,只有越读脑子越糊涂了。”
康熙并不答话··鳌拜又道:“奴才当年跟随太宗皇帝和先帝爷东征西讨,从关外打到关内,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汉字不识一个,一样杀了不少南蛮·这打天下,保天下嘛,还是得用咱们满洲人的法子。”
皇帝道:“鳌少保的功劳当然极大,否则先帝也不会这样重用少保了·”鳌拜道:“奴才就只知道赤胆忠心,给皇上办事·打从太宗皇帝起,到世祖皇帝,再到皇上都是一样的。
皇上,咱们满洲人办事,讲究有赏有罚,忠心的有赏,不忠的处罚·这苏克萨哈是个大大的奸臣,非处以重刑不可·”齐乐默默吐槽:“要是苏克萨哈是大大的奸臣,那你们就都是大好人。
以后尽都好人干坏事,奸臣啊,干好事·”·康熙道:“你一定要杀苏克萨哈,到底自己有什么原因”鳌拜道:“我有什么原因难道皇上以为奴才有什么私心”越说声音越响,语气也越来越凌厉,顿了一顿,又厉声道,“奴才为的是咱们满洲人的天下。
□□皇帝,太宗皇帝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可不能让子孙给误了·皇上这样问奴才,奴才可当真不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齐乐听他说得这样凶狠,吃了一惊,忍不住探头望去,只见一条大汉满脸横肉,双眉倒竖,凶神恶煞般的走上前来,双手握紧了拳头。
康熙“啊”的一声惊呼,从椅子中跳了起来,齐乐见状,赶紧低喝一声跳了出去,挡在康熙身前,向鳌拜喝道:“鳌拜,你干什么你胆敢对皇上无礼么你要打人杀人,须先过我这一关。”
鳌拜身经百战,功大权重,对康熙这少年皇帝原不怎么瞧在眼里·康熙讥讽他要杀苏克萨哈是出于私心,正揭破了他的痛疮·这人原是个冲锋陷阵的武人,盛怒之下,便握拳上前和康熙理论,倒也并无犯上作乱之心,突然间见书架后面冲出一个小太监,挡在皇帝面前,叱责自己,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才想起做臣子的如何可以握拳威胁皇帝,急忙倒退数步,喝道:“你胡说什么我有事奏禀皇上,谁敢对皇上无礼了”说着又倒退了两步,垂手而立。
康熙初时见齐乐似乎并不识得自己,问自己叫什么名字,童心一起,随口就说是“小玄子”·他秉承满洲人习性,喜爱角抵之戏,只是练习摔跤这门功夫,必须扭打跌扑,扳颈拗腰。
侍卫们虽教了他摔跤之法,却又有谁敢对皇帝如此粗鲁无礼有谁敢去用力扳他的龙头,扼他的御颈被逼不过之时,只好装模作样,皇帝御腿扫来,扑地便倒,御手扭来,跪下投降,勉强要还击一招半式,也是碰到衣衫边缘,便即住手。
康熙一再叮嘱,必须真打,众侍卫可没一个有此胆子,最多不过扮演得象了一些而已·和皇帝下棋,尚可假意出力厮拚,杀得难解难分,直到最后关头方输(据说清末慈禧太后与某太监下象棋,那太监吃了慈禧的马,说道:“奴才杀了老佛爷的一只马。”
慈禧怒他说话无礼,立时命人将他拖了出去,乱棒打死),这摔跤之戏,却万难装假,就算最后必输,中间厮打之时,有谁敢抓起皇帝来摔他一跤·康熙对摔跤之技兴味极浓,眼见众侍卫互相比拚时精采百出,一到做自己的对手,便战战兢兢,死样活气,心下极不痛快,后来换了太监做对手,人人也均如挨打不还手的死人一般。
做皇帝要什么有什么,但要找一个真正的比武对手,却万难办到,有时真想微服出宫,去找个老百姓打上一架,且看自己的武功到底如何,但这样做毕竟太过危险,终究不过是少年皇帝心中偶尔兴起的异想天开而已。
这些天与齐乐相遇,双方尽都全力拼斗,康熙不胜之喜,生平以这些日子打架打得最是开心·两人日日比武,康熙始终不揭破自己身份,比武之时,也从不许别的太监走近,以免泄露了秘密,这小太监只要一知道对手是皇帝,动起手来便毫无兴味了。
宫中太监逾千,从来没见过皇帝的本来亦复不少,但净身入宫,首先必当学习宫中种种规矩、品级服色等高下分别,见到康熙身穿皇帝服色而居然不识,也只有齐乐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冒牌货一人了。
就康熙而言,这个糊涂小太监万金难买,实是难得可贵之至··此后康熙的武功渐有长进,齐乐居然也能跟得上,两人打来打去,始终旗鼓相当,而康熙却又稍逊一筹,这样一来,康熙便须努力练功,才不致落败。
他是个十分要强好胜之人,练功越有进步,兴味越浓,对齐乐的好感也是大增··这日鳌拜到上书房来启奏要杀苏克萨哈,康熙早已知道,鳌拜为了镶黄旗和正白旗换地之争,与苏克萨哈有仇,今日一意要杀苏克萨哈,乃是出于私怨,因此迟迟不肯准奏。
哪知鳌拜嚣张跋扈,盛怒之下显出武人习气,捋袖握拳,便似要来动手·鳌拜身形魁梧,模样狰狞,康熙见他气势汹汹的上来,不免吃惊,一众侍卫又都候在上书房外,呼唤不及,何况众侍卫大都是鳌拜心腹,殊不可靠,正没做理会处,恰好齐乐跃了出来。
康熙大喜,寻思:“我和小桂子合力,便可和鳌拜这厮斗上一斗了·”待见鳌拜退下,更是宽心··见一喝之下,鳌拜竟然退下,齐乐不由放宽心,大声道:“杀不杀苏克萨哈,自然由皇上拿主意。
你对皇上无礼,想拔拳头打人,不怕杀头抄家吗”这句话正说到了鳌拜心中,他登时背上出了一阵冷汗,知道适才行事实在太过鲁莽,当即向康熙道:“皇上不可听这小太监的胡言乱语,奴才是个大大的忠臣。”
康熙初亲大政,对鳌拜原是十分忌惮,眼见他已有退让之意,心想此刻不能跟他撕破脸,便道:“小桂子,你退在一旁·”齐乐躬身道:“是”退到书桌之旁。
康熙道:“鳌少保,我知道你是个大大的忠臣·你冲锋陷阵惯了的,原不如读书人那样斯文,我也不来怪你·”鳌拜大喜,忙道:“是,是。”
康熙道:“苏克萨哈之事,便依你办就是·你是大忠臣,他是大奸臣,朕自然赏忠罚奸·”鳌拜更是喜欢,说道:“皇上这才明白道理了。
奴才今后总是忠心耿耿的给皇上办事·”康熙道:“很好,很好·朕禀明皇太后,明日上朝,重重有赏·”鳌拜喜道:“多谢皇上。”
康熙道:“还有什么事没有”鳌拜道:“没有了,奴才告退·”康熙点点头,鳌拜笑容满脸,退了出去··康熙等他出房,立刻从椅中跳了出来,笑道:“小桂子,你怎地会在我书房”齐乐道:“温有道发烧,起不了身,他兄弟叫我到上书房帮着打扫收拾。
我没做惯,手脚慢了些,不想遇到了你·”康熙叹了口气,道:“这秘密可给你发现了·”齐乐装模作样道:“皇上,我这……这可当真该死,一直不知道你是皇帝,跟你动手动脚,大胆得很。”
康熙叹了口气,道:“唉,你知道之后,再也不敢跟我真打,那就乏味极了·”齐乐笑道:“只要你不见怪,我以后仍是跟你真打,那也不妨。”
康熙大喜,道:“好,一言为定,若不真打,不是好汉·”说着伸手出来·齐乐来自现代,不知见识多少,一向不守宫中规矩,当即伸手和他相握,笑道:“今后若不真打,不是好汉。”
两人握着手,哈哈大笑··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皇太子自出娘胎,便注定了将来要做皇帝,自幼的抚养教诲,就与常人全然不同,一哭一笑,一举一动,无不是众目所视,当真是没半分自由。
囚犯关在牢中,还可随便说话,在牢房之中,总还可任意行动,皇太子所受的拘束却比囚犯还厉害百倍·负责教读的师保、服侍起居的太监宫女,生怕太子身上出了什么乱子,整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太子的言行只要有半分随便,师傅便谆谆劝告,唯恐惹怒了皇上·太子想少穿一件衣服,宫女太监便如大祸临头,唯恐太子着凉感冒·一个人自幼至长,日日夜夜受到如此严密看管,实在殊乏人生乐趣。
康熙自幼也受到严密看管,直到亲政,才得时时吩咐宫女太监离得远远地,不必跟随左右·但在母亲和众大臣眼前,还是循规蹈矩,装作少年老成模样,见了一众宫女太监,也始终摆出皇帝架子,不敢随便,一生之中,连纵情大笑的时候也没几次。
可是少年人爱玩爱闹,乃人之天性,皇帝乞丐,均无分别·在寻常百姓人家,任何童子天天可与游伴乱叫乱跳,乱打乱闹,这位少年皇帝却要事机凑合,方得有此“福缘”。
他只有和齐乐在一起时,才得无拘无束,抛下皇帝架子,纵情扭打,实是生平从所未有之乐,这些时日中,往往睡梦之中也在和齐乐扭打嬉戏··他拉住齐乐的手,说道:“在有人的时候,你叫我皇上,没人的时候,咱们仍和从前一样。”
齐乐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笑道:“那再好没有了·我真心与你相交,咱们初时平辈论交·说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若是你此时当真端起皇帝架子,那咱们这交情多半也得散了。”
听齐乐如此说,康熙愣道:“这自然是不能,君无戏言……”·毕竟皇权时代,齐乐也担心说得太过,截断康熙道:“嘿嘿,那是君子一言,什么马都难追。”
康熙闻言也笑道:“是,什么马都难追·”·谈笑间,康熙却是叹了口气·齐乐问道:“小玄子你不开心,可是因为刚才那个鳌拜”康熙道:“这次你猜对了。”
说着说着,也不理会齐乐是否听懂,不由得拉过齐乐,吐了不少苦水·见康熙如此,齐乐不禁道:“鳌拜这家伙自以为武功了得,对你已敢磨拳擦掌·且不说他今日有无反心,便见他行事全凭己意,对大臣肆意诛杀,于百姓视如草芥,他日若他真有掌权之心,于你,于天下而言,都是大难临头。
咱们不如请你我二人师傅出面,来将他擒下”康熙亲政至今,一直处在鳌拜的威压之下,齐乐之言他哪会没想过,只是从齐乐口中听到,心中仍是觉得难受。
可他却摇头道:“不成的,我师傅怎能做这种事何况你不也说海大富他瞎了眼睛吗”·齐乐试探道:“咱二人联手,跟他打上一架,你看如何这鳌拜虽说是满洲第一勇士,但咱二人并肩子上,就未必会输给他。”
康熙大喜·叫道:“妙极,妙极”但随即知道此事决计难行,摇了摇头,叹道:“皇帝跟大臣打架,那太也不成话了。”
齐乐又道:“如此,那你听我这般如何”言毕,与康熙耳语良久,只听得康熙惊喜交集,除鳌拜一事便在此时定下··齐乐回到屋中,海大富问起今日和小玄子比武的经过。
齐乐却不说,反是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鬼鬼祟祟地小声道:“公,公公……你,你知道小玄子是,是哪个吗”海大富颇有深意道:“你终于知道了”齐乐心中一惊,颤声道:“公,公公你早就知道吗”海大富道:“是他自己说的,还是你猜到了的”齐乐扮作很是失望的样子,道:“原来你早知道了,可瞒得我好苦。
那么跟你说了也不打紧·”于是将在上书房中撞见康熙和鳌拜的事说了·海大富听得甚是仔细,不住插口查问·最后海大富肃容道:“小桂子,你是个机灵的孩子,但是我有一句话,你好好记在心里。
今后皇上再说跟你是朋友什么的,你无论如何不可应承·你是什么东西,真的能跟皇上做朋友他今日还是个小孩子,说着高兴高兴,这岂能当真你再胡说八道,小心脖子上的脑袋。”
齐乐自然知道这种话不能随口乱讲,海大富这么疾言厉色的提醒自己,倒是觉得这海大富还真有三分可亲可爱,便伸了伸舌头,说道:“以后杀我的头也不说了。
不过人头落地之后,是不是还能张嘴说话,这中间只怕大大的有些讲究·”·海大富哼了一声,道:“你想不想学上乘武功”齐乐喜道:“你肯教我上乘武功,那真是求之不得了。
公公,你这样一身好武艺,不收一个徒儿传了下来,岂不可惜”海大富道:“世人阴险奸诈的多,忠厚老实的少·收了个坏徒儿,让他来谋害师傅,却又何苦”齐乐见他神色木然,并无恼怒之意,当下心中了然,道:“是啊,既要你信得过,又对你忠心,原也不大易找,这世上只怕也只我小桂子一人了。
公公,你道我到上书房去干什么我是冒了杀头的危险,想去将那部《四十二章经》偷出来给你·只不过皇上书房里的书成千成万,今日还没来得及翻找好多。
不过不要紧,以后我时时能到上书房去,总是能给你找到的·”海大富道:“你没忘了就好·”齐乐道:“我怎么会忘公公你待我真是没得说的,我如不想法子好好报答你,这一生一世当真枉自为人了。”
只听海大富又道:“我从今天起教你一门功夫,叫做‘大慈大悲千叶手’·先前教你的大擒拿手再学下去都是分筋错骨之法,脱人关节,断人筋骨,怎能用在皇上身上”齐乐道:“是”海大富道:“你见过千手观音没有”齐乐自然而然道:“千手观音见过啊。”
海大富道:“你是在扬州庙里见到的么”“扬州庙里”糟了,这可是海大富试探韦小宝的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齐乐一个箭步窜到门边,便欲夺门而出。
海大富倒是不紧不慢道:“千手观音嘛,天下就只扬州的庙里有,你没去过扬州庙里,怎能见到千手观音”齐乐轻吁一口长气,心道:“原来这时只扬州的庙里才有千手观音,险些给你吓死。”
忙道:“我怎会去过扬州扬州在什么地方千手观音什么的,是听人家说的,我可没见过·想在你老人家面前吹几句牛,神气神气,哪知道你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戳破了我的牛皮。”
海大富叹道:“要戳破你这小滑头的牛皮,可实在不容易得很·”齐乐道:“容易,容易·我撒一句谎,不到半个时辰,就给你老人家戳穿了西洋镜。”
海大富嗯了一声,问道:“你冷吗怎不多穿件衣服”“我不冷……”“怎么你说话声音有点发抖”“……刚才给吹了阵冷风,现下好了。”
“门边风大,别站在门口·”“是,是”齐乐走近几步,却总是不敢走到海大富身边··海大富道:“这‘大慈大悲千叶手’是佛门功夫,动起手来能制住对方,却不会杀人伤人,乃是天下最仁善的武功。
……不过这功夫十分难学,招式挺多,可不大容易记得周全·”齐乐笑道:“既然招式挺多,记不全就不要紧,忘了一大半,剩下来的还是不少。”
海大富道:“哼,懒小子,还没学功夫,就已在打偷懒的主意·你这一辈子,可别想学好上乘武功·”齐乐道:“是,是·要学到人你老人家那样厉害的武功,我这一辈子自然是老猫鼻子上挂咸鱼,休想啊。”
总此一日,海大富只教了三招··此后几个月中,康熙和齐乐各学招式,日日比试·两人并不真打,没了各出全力以争胜负之心,拚斗时的乐趣不免大减,总算两人所学的招式颇为繁复,以之拆解,倒也变化多端,只是如此文比,更似下棋,决不像打架。
这些时日中,康熙除了和齐乐比武外,也常带她到书房伴读·皇宫中侍卫太监,都知尚膳监的小太监小桂子眼下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大家见到她时都不敢直呼“小桂子”,都是桂公公长,桂公公短的,叫得又恭敬又亲热。
齐乐要讨好海大富以保命,每日出入上书房,总想将那部《四十二章经》偷出来给他,可是寻来寻去,始终不见··这日康熙和齐乐练过武后,脸色郑重,低声道:“小桂子,咱们明天要办大事,你早些到书房来等我。”
齐乐看了看康熙,递了个眼色过去,见康熙郑重点了点头,便明白了,有些激动的应道:“是”·次日一早,她便到上书房侍候。
康熙低声道:“我是皇帝,不能亲自动手·鳌拜这厮身兼领内侍卫大臣,宫中侍卫都是他的亲信心腹·他一知我要拿他,多半就要造反·众侍卫同时动手,你我固然性命不保,连太皇太后、皇太后也会遭难。
因此这件事当真危险得紧·”齐乐见康熙也是紧张得紧,她知道此事的重要,又怕两人一会慌乱之下出些什么篓子,忙给两人鼓劲··正说话间十二名小太监便到了,这些小太监在布库房中练习扑击已有数月,虽然没什么武功,但拉手扳脚的本事都已不差。
康熙向十二名小太监道:“你们练了好几个月,也不知有没有长进·待会有个大官儿进来,这人是咱们朝里的扑击好手,我让他试试你们的功夫·你们一见我将茶盏摔在地下,便即一拥而上,冷不防的十二个打他一个。
要是能将他按倒在地,令他动弹不得,我重重有赏·”说着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十二只五十两的元宝,道:“赢得了他,每人一只元宝,倘若输了,十二人一齐斩首。
这等懒惰无用的家伙,留着干什么”最后这两句说得声色俱厉·十二名小太监忙一齐跪下,说道:“奴才们自当奋力为皇上办事·”康熙笑道:“那又是什么办事了我只是考考你们,且瞧瞧谁学得用心,谁在贪懒。”
齐乐暗暗佩服:“他在小太监面前也不露半点口风,以防这些小鬼沉不住气,在鳌拜面前露出了马脚·”·过了好半晌,门外靴声响起,一名侍卫叫道:“鳌少保见驾,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道:“鳌少保进来罢”鳌拜掀起门帷,走了进来,跪下磕头··康熙笑道:“鳌少保,你来得正好,我这十几名小太监在练摔跤。
听说你是我满洲勇士中武功第一,你来指点他们几招如何”鳌拜微笑道:“皇上有兴,臣自当效力·”见鳌拜上钩,康熙笑道:“小桂子,你吩咐外面侍卫们下去休息,不听传呼,不用进来伺候。”
说着笑了笑,向鳌拜扮个鬼脸,鳌拜哈哈一笑·齐乐走出去吩咐··康熙低声道:“鳌少保,你劝我别读汉人的书,我想你的话很对,咱们还是在书房里摔跤玩儿的好,不过别让人听到了。
要是给皇太后知道了,可又要逼我读书啦·”鳌拜大喜,连声道:“对,对,对皇上这主意挺高明,汉人的书本儿,读了有什么用”·便这时,齐乐回进书房,道:“侍卫们多谢皇上恩典,都退下去啦。”
康熙笑道:“好,咱们玩咱们的·小太监们,十二个人分成六对,打来瞧瞧·”·听得号令,十二名小太监卷袖束带,分成六对,扑击起来。
鳌拜笑吟吟的观看,见这些小太监功夫平平,笑着摇了摇头·康熙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笑道:“鳌少保,小孩儿们本事还使得吗”鳌拜笑道:“将就着瞧瞧,也过得去”康熙笑道:“跟你鳌少保比,那自然不成”说话间,他身子微侧,手一松,“呛啷”一声,茶盏掉在地下,呼叫出声:“啊哟”鳌拜一怔,说道:“皇上……”两个字刚出口,身后十二名小太监已一齐扑了上来,扳手攀臂,抱腰扯腿,同时进攻。
康熙哈哈大笑,说道:“鳌少保留神·”鳌拜只道少年皇帝指使小太监试他功夫,微微一笑,双臂分掠,四名小太监跌了出去·他还不敢使力太过,生怕伤了众小监,左腿轻扫,又扫倒了两名,随即哈哈大笑。
余下众小监记着皇上“若是输了,十二个人一齐斩首”的话,出尽了吃奶的力气,牢牢抱住他腰腿·齐乐早已闪在他身后,看准了太阳穴,狠命一拳·鳌拜只感头脑一阵晕眩,心下微感恼怒:“这些小太监儿好生无礼。”
左臂倏地扫出,将三个小太监猛推出去,转过身来,胸口又吃了齐乐一拳·齐乐这两下偷袭,手法算得甚快,但她全无力道,打中的虽然是鳌拜的要害之处,却无效用。
鳌拜见偷袭自己之人竟是皇帝贴身的小太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毕竟不信皇帝是要这些小孩儿来擒拿自己,左掌一伸,往齐乐右肩按了下去··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齐乐使一招“觉后空空”,左掌在鳌拜面前晃了两下。
鳌拜一低头,砰的一声,胸口已吃了一腿·齐乐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这一腿踢在他胸口,便如踢中了一堵墙壁一般,自己脚上反是一阵剧痛·鳌拜见她连使杀着,又惊又怒,挥手之际,也不及去想皇帝是何用意,只想推开众小监的纠缠,先将齐乐收拾了下来。
可是众小监抱腰的抱腰,拉腿的拉腿,摔脱了几名,余下的又扑将上来··康熙拍手笑道:“鳌少保,只怕你要输了·”鳌拜奋拳正要往齐乐头顶打落,听得康熙这么说,心道:“原是跟我闹着玩的,怎能跟小孩子们一般见识”手臂一偏,劲力稍收,啪的一声响,这拳打在齐乐右肩,只使了一成力。
但他力大无穷,当年战阵中与明军交锋,双手抓起明军官兵四下乱掷,来去如风,当者披靡·齐乐只学过些时日的跆拳道,最近虽也马马虎虎的跟着海大富学了几个月武功,可终究没内力根基,虽有众小监相助,却如何奈得了他这一拳打将下来,齐乐一个踉跄,向前摔倒,顺势左肘撞出,正撞在鳌拜腰眼之中。
鳌拜笑骂:“你这小娃娃,倒狡猾得很”右手在齐乐背上轻轻一推·齐乐倒地之时,平素藏在靴筒中的匕首正巧跌落出来,她顺势便拔了出来。
鳌拜蓦地见到她手中多了一柄明晃晃的刀子,呆了一呆,叫道:“你……你干什么”齐乐笑道:“我用刀子,你空手,咱们斗斗”鳌拜喝道:“快快放下刀子,皇上跟前,不得动凶器。”
齐乐笑道:“好,放下就放下”俯身将匕首往靴筒中插去·这时仍有七八个小太监扭住了鳌拜,齐乐突然向前一跌,似乎立足不住,身子撞向鳌拜,挺刀戳出,想戳他肚子,不料鳌拜应变敏捷,迅速异常的一缩,这一刀刺中了他大腿。
鳌拜一声怒吼,双手甩脱三名小太监,掐住了齐乐的脖子··康熙见齐乐与众小太监拾掇不下鳌拜,势道不对,绕到鳌拜背后,拔出匕首,一刀插入了他背心·鳌拜猛觉背心上微痛,立即背肌一收,康熙这一刀便刺得偏了,未中要害。
鳌拜顺手掷开齐乐,犹如旋风般转过身来,眼前一个少年,正是皇帝··鳌拜一呆,康熙跃开两步·鳌拜大叫一声,终于明白皇帝要取自己性命,挥拳便向康熙打来,康熙侧身避过。
鳌拜抓住两名小太监,将他们脑袋对脑袋的一撞,二人登时头骨破裂·他跟着左手一拳,直打进一名小监的胸膛,右脚连踢,将四名小监踢得撞上墙壁,一个个筋折骨断,哼也没哼一声,便已死去,接着左足踹在一名抱住他右腿的小监肚上,那小监立时肚破肠裂。
他霎时之间连杀八人,余下四名小监都吓得呆了,不知如何是好··若是熬不过今天这坎,小命必然交待在这,也别再提什么回不回得去的事·齐乐一狠心手挺匕首,向他扑去。
鳌拜左拳直击而出,齐乐只感一股劲风扑面而至,气也喘不过来,挥匕首向他手臂插落·鳌拜手臂微斜,避过匕首,随即挥拳击出,打中齐乐左肩·她身子飞出,掠过书桌,一跤摔在香炉上,登时炉灰飞扬。
康熙始终十分沉着,使开“八卦游龙掌”和鳌拜游斗,但康熙在这路掌法上的造诣颇为有限,更遇到了鳌拜这等天生神勇的猛将,实在并无多大用处·鳌拜被他打中两掌,毫不在乎,左脚踢出,正中康熙右腿。
康熙站立不定,向前伏倒·鳌拜吼声如雷,大呼:“大伙儿一起死了罢”双拳往他头顶擂落·康熙和齐乐扭打日久,斗室中应变的身法甚是熟练迅捷,眼见鳌拜拳到,当即一个打滚,滚到了书桌底下。
鳌拜左腿飞起,踢开书桌,右腿连环,又待往康熙身上踢去,突然间尘灰飞扬,双眼中都是细灰·鳌拜哇哇大叫,双手往眼中乱揉,右腿在身前飞快踢出,生恐敌人乘机来攻。
原来齐乐见事势紧急,从香炉中抓起两把炉灰,向鳌拜撒去·炉灰甚细,一落入鳌拜双眼,立时散开·鳌拜蓦地里左臂上一痛,却是齐乐投掷匕首,刺不中他胸口要害,却插入了他手臂。
这时书房中桌翻凳倒,乱成一团,齐乐见鳌拜背后正是龙椅,当即示意康熙,二人奋力端起青铜香炉,跳上龙椅,对准了鳌拜后脑,奋力砸落·这香炉是唐代之物,少说也有三十来斤重,鳌拜目不见物,难以闪避,砰的一声响,正中头顶。
鳌拜身子一晃,摔倒在地,晕了过去·香炉破裂,鳌拜居然头骨不碎··康熙大喜,叫道:“小桂子,真有你的·”他早已备下牛筋和绳索,只是两人此时都已吓得全身都是冷汗,手足发抖,抽绳索也使不出力气,但机不可失,忙和齐乐两人合力,终于把鳌拜手足都绑住了。
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喜不自胜··鳌拜不多时便即醒转,大叫:“我是忠臣,我无罪这般阴谋害我,我死也不服·”·齐乐喝道:“你造反带了刀子来到上书房,罪该万死。”
鳌拜叫道:“我没带刀子”“你身上明明不是带着两把刀子背上一把,手臂上一把,还敢说没带刀”反正鳌拜已是瓮中之鳖,不管齐乐强辞夺理,鳌拜又怎辩得过她何况鳌拜头顶给铜香炉重重一砸,背上和臂上分别插了一刀,虽非致命,却也受伤不轻,情急之下,只是气急败坏的大叫大嚷。
康熙见十二名小太监中死剩四人,说道:“你们都亲眼瞧见了,鳌拜这厮犯上作乱,竟想杀我·”四个小太监惊魂未定,脸如土色·有一人连称:“是,是”其余三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康熙道:“你们出去,宣我旨意,召康亲王杰书和索额图二人进来·刚才的事,一句话也不许提起,若有泄漏风声,小心你们的脑袋·”四名小太监答应了出去。
康熙眼见大事已定,心下甚喜,见到鳌拜雄壮的身躯和满脸血污的狰狞神情,不由得暗自惊惧,又觉得适才之举实在太过鲁莽,只道自己和小桂子学了这许久武艺,两人合力,再加上十二名练过摔跤的小太监,定可收拾得了鳌拜,哪知道遇上真正的勇士,几名小孩子毫无用处,而自己和小桂子的武艺,只怕也并不怎么高明,若不是小桂子使计,此刻自己已被鳌拜杀了。
这厮一不做、二不休,多半还会去加害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朝中大臣和宫中侍卫都是他的亲信,这厮倘若另立幼君,无人敢问他的罪·想到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也有些后悔没听小桂子的,多训练些小监,按小桂子的说法,就是堆人墙也能堆得他手忙脚乱啊··等了好一会,四名小监宣召康亲王和索额图进来·二人一进上书房,眼见死尸狼藉,遍地血污,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立即跪下连连磕头,齐声道:“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道:“鳌拜大逆不道,携刀入宫,胆敢向朕行凶·幸好祖宗保佑,尚膳监小监小桂子会同众监,力拒凶逆,将其擒住·如何善后,你们瞧着办罢。”
康亲王和索额图向来和鳌拜不睦,受其排挤已久,陡见宫中生此大变,又惊又喜,再向皇帝请安,自陈疏于防范,罪过重大,幸得皇帝洪福齐天,百神呵护,鳌拜凶谋得以不逞。
康熙道:“行刺之事,你们不必向外人提起,以免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受惊,传了出去,反惹汉官和百姓们笑话·鳌拜这厮罪大恶极,就无今日之事,也早已罪不容诛。”
康亲王和索额图都磕头道:“是,是”心下都暗暗怀疑:“鳌拜这厮天生神勇,是我满洲第一勇士,真要行刺皇上,怎能为几名小太监所擒这中间定然另有别情。”
好在二人巴不得重重处分鳌拜,有什么内情不必多问,何况皇帝这么说,又有谁胆敢多问一句·康亲王道:“启奏皇上:鳌拜这厮党羽甚多,须得一网成擒,以防另有他变。
让索大人在这里护驾,不可有半步离开圣驾·奴才去下传旨意,将鳌拜的党羽都抓了起来·圣意以为如何”康熙点头道:“很好”康亲王退了出去。
索额图细细打量小桂子,说道:“小公公,你今日护驾之功,可当真不小啊·”齐乐道:“那是皇上的福气,咱们做奴才的有什么功劳”康熙见齐乐并不居功,对适才这番激斗更只字不提,甚感喜欢,暗想自己亲自出手,在鳌拜背上插了一刀,此事如果传了出去,颇失为人君的风度。
又想:“小桂子今天的功劳大得无以复加,可说是救了我的性命·可惜他是个太监,不论我怎样提拔,也总是个太监·祖宗定下严规,不许太监干政,看来只有多赏他些银子了。”
康亲王办事十分迅速,过不多时,已领了几名亲信的王公大臣齐来请安,回禀说鳌拜的羽党已大部成擒,宫中原有侍卫均已奉旨出宫,不留一人,请皇上另派内侍卫大臣,另选亲信侍卫护驾。
康熙甚喜,说道:“办得很妥当”·几名亲王、贝勒、文武大臣见到上书房中八名小太监被鳌拜打得脑盖碎裂、肠穿骨断的惨状,无不惊骇,齐声痛骂鳌拜大逆不道。
当下刑部尚书亲自将鳌拜押了下去收禁·王公大臣们说了许多恭颂圣安的话,便要退出去商议,如何定鳌拜之罪·康亲王杰书禀承康熙之意,嘱咐众人道:“皇上仁孝,不欲杀戮太众,惊动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因此鳌拜大逆不道之事,不必暴之于朝,只须将他平素把持政事、横蛮不法的罪状,一桩桩的列出来便是。
王公大臣齐声称颂圣德··行刺皇帝,非同小可,鳌拜固然要凌迟处死,连他全族老幼妇孺,以及同党的家人、族人,无一能够幸免,这一件大案办下来,牵累一广,少说也要死数千之众。
康熙虽恨鳌拜跋扈,却也不愿乱加罪名于他头上,更不愿累及无辜··康熙亲政时日已经不短,但一切大小政务,向来都由鳌拜处决,朝中官员一直只听鳌拜的话办事,今日拿了鳌拜,见王公大臣的神色忽然不同,对自己恭顺敬畏得多。
康熙直到此刻,方知为君之乐,又向齐乐瞧了一眼,见她缩在一角,一言不发,心想:“这小子不多说话,乖觉得很·”·众大臣退出去后,索额图道:“皇上,上书房须得好好打扫,是否请皇上移驾,到寝宫休息”康熙点点头,由康亲王和索额图伴向寝宫。
齐乐不知是否该当跟去,正踌躇间,康熙向她点了点头,道:“你跟我来·”·康亲王和索额图在寝宫外数百步处便已告辞·皇宫的内院,除了后妃公主、太监宫女外,外臣向来不得涉足。
齐乐跟着康熙进内,康熙喝了宫女端上来的一碗参汤,吁了口长气,说道:“小桂子,跟我去见皇太后·”·其时康熙尚未大婚,寝宫和皇太后所居慈宁宫相距不远。
到得皇太后的寝宫,康熙自行入内,命齐乐在门外相候·齐乐等了良久,无聊起来,心想:“我学了海大富教的‘大慈大悲千叶手’,皇上学了‘八卦游龙掌’,可是今天跟鳌拜打架,什么千叶手,游龙掌全不管用。
想来若不是武功练到一定境界,遇到敌手能条件反射就出招就没什么大用了,像我现在这般水平,关键时刻还是要靠临场应变啊·现在皇上又带我来见太后……又是一个高手,我这生存危机又增加一分,何况他们关系还那么乱,我就快搞不定了。
唉,也不知道这次帮这康熙小弟是对是错·要不干脆我拿了四十二章经给海大富,再劝康熙早些杀了鳌拜,我就出宫去看看好了,也许宫外也并不那样危险呢·反正这次他们赏我的银两肯定是够我在外花销的,大不了我买块地,自己蜗居起来,再看看能不能穿回去咯。
就是实在不行,也比这里安全得多啊·”·齐乐正胡思乱想时,一名太监走了出来,笑道:“桂兄弟,皇太后命你进去磕头·”齐乐暗中腹诽:“尼玛,又是磕头磕头磕头磕头,磕个头你就能长命百岁”不爽归不爽,她还是无奈的答应道:“是”跟着那太监走了进去。
穿过两重院子后,那太监隔着门帷道:“回太后,小桂子见驾·”轻轻掀开门帷,将嘴努了努·齐乐走进门去,迎面又是一道帘子·这帘子全是珍珠穿成,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名宫女拉开珠帘·齐乐低头进去,忍不住微抬眼皮,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贵妇坐在椅中,康熙靠在她的身旁,自然便是那假太后毛东珠了,当即不情愿地跪下磕了个头。
皇太后微笑点了点头,道:“起来”待齐乐站起,说道:“听皇帝说,今日擒拿叛臣鳌拜,你立了好大的功劳·”齐乐道:“奴才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皇上吩咐怎么办,奴才便奉旨办事·”她这样回答,皇太后果然很是放心,说道:“你小小年纪,倒也懂事,比那做了少保、封了一等超武公的鳌拜还强。
孩儿,你说咱们赏他些什么”康熙道:“请太后吩咐罢·”皇太后沉吟道:“你在尚膳监,还没品级罢海大富海监是五品,赏你个六品的品级,升为首领太监,就在皇上身边侍候好了”·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清宫定例,宫中总管太监共十四人,副总管八人,首领太监一百八十九人,太监则无定额,清初千余人,自后增至二千余人。
有职司的太监最高四品,最低八品,普通太监则无品级·齐乐从无品级的太监一跃而升为六品,在宫中算得是少有的殊荣了··皇太后点了点头,道:“好好的尽心办事。”
齐乐连声称:“是,是·”站起身来,倒退出去·宫女掀起珠帘时,齐乐忍不住又偷偷向皇太后瞧了一眼,只是好奇那假□□到底是怎样伪装才不会被人察觉的。
她回到住处,将这一天的事都跟海大富说了·海大富竟然没半分惊诧之意,淡淡的道:“算来也该在这两天着手的了·皇上的耐心,可比先帝好得多。”
齐乐略微惊讶问道:“公公,你早知道了”海大富道:“我怎会知道我是早在猜想·皇上学摔跤,还说是小孩子好玩,但要十多名小太监也都学摔跤,学来干什么皇上自己又用心学那‘八卦游龙掌’,自然另有用意了。
‘大慈大悲千叶手’和‘八卦游龙掌’这两路武功,倘若十年八年的下来,当真学到了家,两人合力,或许能对付得了鳌拜·可是这么半吊子的学上两三个月,又有什么用唉,少年人胆子大,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之事,可凶险得很哪。”
齐乐侧头瞧着海大富,心中一阵惊佩:“不愧是宫中呆久成精的人,只是他却不知那找小太监学摔跤的主意是我出的,若是知道,必定更要防我·”·海大富问道:“皇上带你去见了皇太后罢”“是”“皇太后赏了你些什么”“也没赏什么,只是给了我个六品的衔头,升作了首领太监。”
她记得,这个首领太监的职位是没海大富高的,这样也不会让海大富对自己过于忌惮·海大富笑了笑,道:“好啊,只比我低了一级·我从小太监升到首领太监,足足熬了十三年时光。
……你今日立了这场大功,此后出入上书房更加容易……”齐乐道:“是啊,要借那《四十二章经》是更加容易了·公公,你眼睛不大方便,可是要我读给你听”海大富幽幽的道:“是啊,我眼睛瞎了,看不到经书,你……你却可读给我听啊,你一辈子陪着我,就……就一辈子读这《四十二章经》给我听……”说着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本来心里吐槽这海大富刚说“一辈子”,可齐乐见了他弯腰大咳的模样,不由得起了怜悯之意,道:“好,等经书找到,公公要听,我便读给你听·”这一晚海大富始终咳嗽不停,齐乐便在睡梦之中,也不时听到他的咳声。
次日齐乐到上书房去侍候,只见书房外的守卫全已换了新人··康熙来到书房,康亲王杰书和索额图进来启奏,说道会同王公大臣,已查明鳌拜大罪一共三十款·康熙颇感意外,道:“三十款有这么多”康亲王道:“鳌拜罪孽深重,原不止这三十款,只是奴才们秉承皇上圣意,从宽究治。”
康熙道:“这就是了,哪三十款”康亲王取出一张白纸,念道:“鳌拜欺君擅权,罪一·引用奸党,罪二·结党议政,罪三。
聚货养奸,罪四·巧饰供词,罪五·擅起马尔赛等先帝不用之人,罪六·擅杀苏克萨哈等,罪七·擅杀苏纳海等,罪八·偏护本旗,将地更换,罪九。
轻慢圣母,罪十·”他一条条的读下去,直读到第三十条大罪是:“以人之坟墓,有碍伊家风水,勒令迁移·”康熙道:“原来鳌拜这厮做下了这许多坏事,你们拟了什么刑罚”康亲王道:“鳌拜罪大恶极,本当凌迟处死,臣等体念皇上圣意宽仁,拟革职斩决。
其同党必隆、班布尔善、阿思哈等一体斩决·”康熙沉吟道:“鳌拜虽然罪重,但他是顾命大臣,效力年久,可免其一死,革职拘禁,永不释放,抄没他的家产。
所有同党,可照你们所议,一体斩决·”康亲王和索额图跪下磕头,说道:“圣上宽仁,古之明君也所不及·”·这日众大臣在康熙跟前,忙的便是处置鳌拜及其同党之事。
事毕,康熙道:“下去罢,索额图留下,我另有吩咐·”·待众大臣退出,康熙对索额图道:“苏克萨哈给鳌拜害死之后,他家产都给鳌拜占去了罢”索额图道:“苏克萨哈的田地财产,是没入了内库的。
不过鳌拜当时曾亲自领人到苏克萨哈家里搜查,金银珠宝等物,都饱入了鳌拜私囊·”康熙道:“我也料到如此·你到鳌拜家中瞧瞧,查明家产,本来是苏克萨哈的财物,都发还给他子孙。”
索额图道:“皇上圣恩浩荡·”他见康熙没再说什么话,便慢慢退向书房门口·康熙道:“皇太后吩咐,她老人家爱念佛经,听说正白旗和镶黄旗两旗旗主手中,都有一部《四十二章经》……”齐乐听到《四十二章经》五字,不由得全身为之一震,要不就从这里面随便弄一本去唬海大富好了反正那什么宝藏自己也没兴趣。
只听康熙续道,“这两部佛经,都是用绸套子套着的,正白旗的用白绸套子,镶黄旗的是黄绸镶红边套子·太后她老人家说,要瞧瞧这两部书,是不是跟宫里的佛经相同,你到鳌拜家中清查财物,顺便就查一查。”
索额图道:“是,奴才这就去办·”他知皇上年幼,对太后又极孝顺,朝政大事,只要太后吩咐一句,皇上无有不听,皇太后交下来的事,比皇上自己要办的更为重要,查两部佛经,那是轻而易举,自当给办得又妥当又迅速。
·康熙道:“小桂子,你跟着前去·查到了佛经,两人一起拿回来·”齐乐早知如此,忙答应了··索额图眼见小桂子是皇上跟前十分得宠的小太监,这次救驾擒奸,立有大功,心想取两部佛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派遣此人。
心念一转,便已明白:“是了,皇上要给他些好处·鳌拜当权多年,家中的金银财宝自是不计其数·皇上派我去抄他的家,那是最大的肥缺·这件事我毫无功劳,为什么要挑我发财皇上叫小桂子陪我去,取佛经为名,监视是实。
抄鳌拜的家,这小太监是正使,我索某人是副使·这中间的过节倘若弄错了,那就有大大不便·”·索额图的父亲索尼,是康熙初立时的四名顾命大臣之首。
索尼死后,索额图升为吏部侍郎,其时鳌拜专横,索额图不敢与抗,辞去吏部侍郎之职,改充一等侍卫·康熙知他和鳌拜素来不洽,因此这次特加重用··两人来到宫门外,索额图的随从牵了马侍候着。
索额图道:“桂公公,你先上马罢”心想这小太监只怕不会骑马,倒要照料着他些,别摔坏了他·那知齐乐在宫中学了几个月武功,虽然并无多大真正长进,手脚却已十分轻捷,又幸好以前也曾跟好友出去旅游,在旅游之地的跑马场跑过两圈,这次便不致遭人看轻,轻轻纵上马背,竟然骑得甚稳。
两人到得鳌拜府中,鳌拜家中上下人众早已尽数逮去,府门前后军士严密把守·索额图对齐乐道:“桂公公,你瞧着什么好玩的物事,尽管拿好了·皇上派你来取佛经,乃是酬你大功,不管拿什么,皇上都不会问的。”
齐乐见鳌拜府中到处尽是珠宝珍玩,是真瞧得眼也花了,只觉每件都是古董,每件东西都是好的·只是想过几日就要出宫溜走,东西拿得多了,携带不便,只有拣几件特别宝贵的物事才是道理。
索额图的属吏开始查点物品,一件件的记在单上·二人一路查点进去,忽有一名官员快步走了出来,向索额图和齐乐请了个安,说道:“启禀二位大人,在鳌拜卧房中发现了一个藏宝库,卑职不敢擅开,请二位移驾查点。”
索额图喜道:“有藏宝库吗那定是有些古怪物事·”又问:“那两部经书查到了没有”那官吏道:“屋里一本书也没有,只有几十本帐簿。
卑职等正在用心搜查·”·索额图携着齐乐,走进鳌拜卧室·只见地下铺着虎皮豹皮,墙上挂满弓矢刀剑,不脱满洲武士的粗犷本色·那藏宝库是地下所挖的一个大洞。
上用铁扳掩盖,铁扳之上又盖以虎皮,这时虎皮和铁扳都已掀开,两名卫士守在洞旁,索额图道:“都搬出来瞧瞧·”两名卫士跳下洞去,将洞里所藏的物件递上来。
两名书吏接住了,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一张豹皮上··索额图笑道:“鳌拜最好的宝物,一定都藏在这洞里·桂公公,你便在这里挑心爱的物事·包管错不了。”
齐乐笑道:“不用客气,你自己也挑罢·”刚说完了这句话,突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只见一名卫士递上一只白玉大匣,匣上刻有五个大字,填了朱砂,正是《四十二章经》。
齐乐急忙接过,打开玉匣盖子,里面是薄薄一本书,书函是白色绸子,封皮上写着同样的五字,喜道:“索大人,这便是《四十二章经》罢”索额图也是喜道:“是,是。
是《四十二章经》·”接着那侍卫又递上一只玉匣,匣里有书,书函果是黄绸所制,镶以红绸边,两部书函都已甚为陈旧··索额图笑道:“桂公公,咱哥儿俩办妥了这件事,皇太后一喜欢,定有重赏。”
齐乐好奇传说中的四十二章经,便去开那书函·索额图心中一动,笑道:“桂公公,我说一句话,你可别生气·”齐乐经他这一提,忽然警醒,这可还是鹿鼎世界,哪能随自己想看什么看什么,坏了规矩自己可就挂了心知索额图好意,也是感谢他,便骑驴下坡,说道:“索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好了。”
索额图笑道:“吩咐是不敢当,不过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桂公公,这两部经书,是皇太后和皇上指明要的,鳌拜又放在藏宝库中,可见非同寻常·到底为什么这样要紧,咱们可不明白了。
我也真想打开来瞧瞧,就只怕其中记着什么重大干系的文字,皇太后不喜欢咱们做奴才的见到,这个……这个……嘻嘻……”·齐乐装作暗吃一惊,忙将经书放还桌上,说道:“是极,是极索大人,多承你指点。
我不懂这中间的道理,险些惹了大祸·”索额图笑道:“桂公公说的哪里话皇上差咱哥儿俩一起办事,你的事就是我的,哪里还分什么彼此我如不当桂公公是自己人,这番话也不敢随便出口了。”
齐乐知道索额图对韦小宝不错,可既然都决定离开皇宫了,自然能避则避,道:“你是朝中大官,我……我只是个小……小太监,怎么能跟你当自己人”哪知索额图向屋中众官挥了挥手,道:“你们到外边侍候。”
众官员躬身道:“是”都退了出去··待众人退出去后索额图拉着齐乐的手,说道:“桂公公,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你如瞧得起我索某,咱二人今日就拜了把子,结为兄弟如何”这两句话说得甚是恳切。
齐乐吃了一惊,这尼玛的难道我真要走上韦小宝的路怎么避都避不过,以后的风雨那么多,我哪扛得住何况还有那七个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越想越心惊,连忙道:“我……我跟你结拜怎……怎配得上啊”索额图道:“桂兄弟,你再说这种话,那分明是损我了。
不知什么缘故,我跟你一见就十分投缘·咱哥儿俩就到佛堂之中去结拜了,以后就当真犹如亲兄弟一般,你和我谁也别说出去,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又打什么紧了”紧紧握着齐乐的手,眼光中满是热切之色,这一下只急的齐乐恨不得当场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索额图极是热中,眼见鳌拜已倒,朝中掌权大臣要尽行更换,这次皇上对自己神态甚善,看来指日就能高升·在朝中为官,若要得宠,自须明白皇帝的脾气心情,这小太监朝夕和皇帝在一起,只要他能在御前替自己说几句好话,便已受益无穷。
就算不说好话,只要将皇帝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干什么事,平时多多透露,自己办起事来自然事半功倍,正中皇帝的下怀·他生长于官宦之家,父亲索尼是顾命大臣之首,素知“揣摩上意”是做大官的唯一诀窍,而最难的也就是这一件。
眼前正有一个良机,只要能将这个小太监好好笼络住了,日后飞黄腾达,封候拜相,均非难事,是以灵机一动,要和她结拜··齐乐于朝政官场中这一套虽是知道皮毛,可自己压根不想掺和进去,又怕真吐露了自己的身份引来康熙不快,引起杀身之祸,更别提如果不杀自己被收进后宫什么的,那到时可就只比坐牢更惨。
可又不知道怎么推脱才好,只得说道:“这个……这个,我可真是想不到·”索额图拉着她手,道:“来,来,来·咱哥儿俩到佛堂去。”
满洲人崇信佛教,文武大臣府中均有佛堂·两人来到佛堂之中·索额图点着了香,拉齐乐一同在佛像前跪下,拜了几拜,说道:“弟子索额图,今日与……与……”转头道:“桂兄弟,你大号叫什么一直没请教,真是荒唐。”
齐乐道:“我……我叫齐乐·”索额图笑道:“好名字,好名字·你这一生定是洪福齐天,享乐人间”只听得齐乐一阵大囧。又听索额图道:“弟子索额图,今日和齐乐齐兄弟义结金兰,此后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弟子倘若不顾义气,天诛地灭,永世无出头之日·”说着又磕下头去,拜罢,说道:“兄弟,你也拜佛立誓罢”齐乐无奈,在佛像前磕了头,低声道:“弟子齐……乐,人人都叫小桂子,和索额图大人结为兄弟,有福共亨,有难同当。
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月同月同日死·如果小桂子不顾义气,天诛地灭,永不超生·”索额图听她说完,两人对拜了八拜,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索额图笑道:“兄弟,你我已是拜把子的弟兄,那比亲兄弟还要亲热十倍·今后要哥哥帮你做什么事,尽管开口,不用客气·”齐乐暗中苦笑,道:“那还用说我可不懂‘客气’二字是什么意思。
大哥,什么叫做‘客气’”一番话逗得索额图又是一番大笑··索额图道:“兄弟,咱二人拜把子这回事,可不能跟旁人说,免得旁人防着咱们。
照朝廷规矩,我们做外臣的,可不能跟你兄弟做内官的太过亲热·咱们只要自己心里有数,也就是了·”齐乐赶忙应了·索额图见她精乖伶俐,点头知尾,更是欢喜,说道:“兄弟,在旁人面前,我还是叫你桂公公,你就叫我索大人。
过几天你到我家里来,做哥哥的陪你喝酒听戏,咱兄弟俩好好的乐一下子·”齐乐更是叫苦不迭,她酒是不大会喝,“听戏”两字一入耳中,更是头疼。
自小看电视剧长大的一代,哪里欣赏得来那些精妙戏剧,每每陪奶奶听戏都是听着听着就睡着的·她见索额图热切非凡,本想着敷衍过去,可转念一想,若是去索额图那,岂不就可以溜出宫去,平安大吉便喜道:“不错不错,我也确实很有些时日没有听戏了。”
索额图道:“兄弟既然喜欢,我时时请你·只要哪一天兄弟有空,你尽管吩咐好了·”齐乐试探着道:“就是明天怎样”索额图道:“好极明天酉时,我在宫门外等你。”
这么顺利齐乐问:“我出宫来不打紧吗”索额图道:“当然不打紧·白天你侍候皇上,一到傍晚,谁也管不着你了。
你已升为首领太监,在皇上跟前大红大紫,又有谁敢来管你”齐乐闻言笑逐颜开,道:“好,一言为定,咱哥儿俩有福共享,有戏同听·”索额图拉着她手,道:“咱们这就到鳌拜房中挑宝贝去。”
两人回到鳌拜房中,索额图仔细察看地洞中取出来的诸般物事,问道:“兄弟,你爱哪一些”齐乐道:“财物我可不懂了,我便随意瞧瞧,看有没合眼缘的。”
索额图道:“好”齐乐心不在财宝,念想的却是韦小宝那经典的随身套·仔细挑寻,果真被她发现一柄鲨鱼皮套着的匕首。
那匕首连柄不过一尺二寸,份量竟和寻常的长刀长剑无异,齐乐一入手便觉得极是沉重·她左手握住剑柄,拔了出来,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至,鼻中一酸,打了个喷嚏。
再看那匕首,剑身如墨,半点光泽也没有,便和木刀相似·她心知这是宝刃,随手往旁边一抛,听得嗤的一声轻响,匕首插入地板,直没至柄·索额图“咦”的一声,颇为惊异。
齐乐随手这么一抛,丝毫没使劲力,料不到匕首竟会自行插入地板,而刃锋之利更是匪夷所思,竟如是插入烂泥一般·齐乐俯身拔起匕首,说道:“这把短剑倒有些奇怪。”
索额图见多识广,道:“咱们来试试·”从墙壁上摘下一柄马刀,拔出鞘来,横持手中,说道:“兄弟,你用短剑往这马刀上砍一下·”齐乐提起匕首,往马刀上斩落,擦的一声,那马刀应手断为两截。
两人不约而同的叫道:“好”这匕首是世所罕见的宝剑,自无疑义,奇的是斩断马刀竟如砍削木材,全无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音·饶是齐乐是穿越人士,也自认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材质。
索额图笑道:“恭贺兄弟,得了这样一柄宝剑,鳌拜家中的宝物,自以此剑为首·”齐乐确实想要这柄防身利器,可又有些面薄,推道:“大哥,你如果要,让给你好了。”
索额图连连摇手,道:“你哥哥出身是武官,以后做文官,不做武官啦·这柄宝剑,还是兄弟拿着去玩儿的好·”齐乐谢过,自个儿把玩片刻将匕首插回剑鞘,还是决定放在靴筒里,免得入宫时给人看见。
清宫的规矩,若非当值的带刀侍卫,入宫时不许携带武器·以她这等大红人,出入宫门,侍卫自也不会再搜她身上有无携带违禁物事··索额图用心点藏宝库中的其他物事,只见珍宝堆中有件黑黝黝的背心,提了起来,入手甚轻,衣质柔软异常,非丝非毛,不知是什么质料。
他一意要讨好齐乐,说道:“兄弟,这件背心穿在身上一定很暖,你除下外衣,穿了去罢·”齐乐一看,又上手掂了掂,顿时明白,这件便是韦小宝随身套装的另一件极品装备。
齐乐这次没推,接了过来,只觉入手甚是轻软,又想到自己这时若跑不出宫,多半就快遇到杀死鳌拜事件和海大富与假太后的撕X大战,于是面墙除下外衫,将背心穿了,再将外衣罩在上面。
好在背心又软又薄,也没什么不便··索额图清理了鳌拜的宝藏,命手下人进来,看了鳌拜家财的初步清单,不由得伸了舌头,说道:“鳌拜这厮倒真会搜刮,他家财比我所料想的多了一倍还不止。”
他挥手命下属出去,对齐乐道:“兄弟,他们汉人有句话说:‘千里为官只为财·’这次皇恩浩荡,皇上派了咱哥儿俩这个差使,原是挑咱们发一笔横财来着。
这张清单嘛,待会我得去修改修改·二百多万两银子,你说该报多少才是”千里为官只为财我呸齐乐反感贪官,可现在时势逼人,齐乐也不便反驳,自己若是说不要,只怕他们也不信,只得道:“我不懂这,凭大哥作主便是。”
索额图笑了笑,道:“单子上开列的,一共是二百三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那个零头仍是那些,咱们给抹去个‘一’字,戏法一变,变成一百三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
那个‘一’字呢,咱哥儿俩就二一添作五如何”齐乐一听脸色都变了,她怎么记得索额图第一次说的数额并不是这般大是韦小宝迟疑了他才多加了一次的。
可现在索额图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两,她实在是吃惊,道:“你……你……”索额图笑道:“兄弟嫌不够么”齐乐忙道:“不,不我……我只是不大明白。”
索额图道:“我说把那一百万两银子,咱哥儿俩拿来平分了,每人五十万两·兄弟要是嫌少,咱们再计议计议·”·索额图适才不住将珍宝塞在她的手里,原是要堵住她的嘴,要她在皇帝面前不提鳌拜财产的真相。
否则的话,只要她在皇上跟前稍露口风,不但自己吞下的赃款要尽数吐出,断送了一生前程,势必还落个大大的罪名·他见先前塞给齐乐的珍宝齐乐尽都没要,此时又脸色有异,忙道:“兄弟要怎么办,我都听你的主意便是。”
齐乐不知该给什么回应,恹恹道:“我说过一切凭大哥作主的·只是这五十万……五十万两银子,未免……未免那个……太……太多了。”
索额图如释重负,哈哈大笑,道:“不多,不多,一点儿也不多·这样罢,这里所有办事的人,大家都得些好处,做哥哥的五十万两银子之中,拿五万两出来,给底下人大家分分。
兄弟也拿五万两出来,宫里的妃子、管事太监他们面上,每个人都有点甜头·这样一来,就谁也没闲话说了·”见齐乐不接话,索额图道,“这些事情,由做哥哥的一手包办便是,包管你面面俱到,谁也得罪不了,人人都会说桂公公年纪轻轻,办事可真够朋友。
钱是拿来使的,你我今后一帆风顺,依靠旁人的地方可多着呢·”话已说到这份上,齐乐也只得道:“是,是·”·索额图哪猜得到她心中纠结,说道:“兄弟,皇上吩咐了,苏克萨哈的家产,给鳌拜霸占了的,要清查出来还给苏克萨哈的子孙。
咱们就检六七万两银子,去赏给苏家·这是皇上的恩典,苏家只有感激涕零,又怎敢争多嫌少了再说,要是给苏家银子太多,倒显得苏克萨哈生前是个赃官,他子孙的脸面也不光采,是不是”齐乐道:“是,是。”
心中却暗叹:“这下我可也不是清官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可光采哪·”·索额图道:“皇太后和皇上指明要这两部佛经,这是头等大事,咱们这就先给送了去。
鳌拜的财产,慢慢清点不迟·”齐乐点头称是·索额图当下取过两块锦锻,将两只玉匣包好了,两人分别捧了,来到皇宫去见康熙·康熙见他们办妥了太后交下来的差事,甚感欣喜,便叫齐乐捧了跟在身后,亲自送到太后宫中。
索额图不能入宫,告退后又去清理鳌拜的家产··康熙在路上问道:“鳌拜这厮家里有多少财产”齐乐有些心虚道:“索大人初步查点,他说一共有一百三十五万三千四百多两银子。”
康熙哼了一声,道:“这混蛋搜刮了这许多民脂民膏一百三十几万两,嘿嘿,可了不起·”齐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暗自思索:“我这也是五十万入手,哪天他必然也会知道我也是个小混蛋了。
只盼那时他别这么当面骂我才好·”说话之间,已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太后听说两部经书均已取到,甚是欢喜,伸手从康熙手中接了过来,打开锦缎玉匣,见到书函后更是笑容满面,说道:“小桂子,你办事可能干得很哪”齐乐已是心虚,哪里还敢居功,忙道:“那是托赖太后和皇上的洪福。”
太后向着身边一个小宫女道:“蕊初,你带小桂子到后边屋里,拿些蜜饯果子,赏给他吃·”那名叫蕊初的小宫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容貌秀丽,微笑应道:“是”康熙道:“小桂子,你吃完果子,自行回去罢,我在这里陪太后用膳,不用你侍候啦。”
齐乐答应了,跟着蕊初走进内堂,来到一间小小厢房··蕊初打开一具纱橱,橱中放着几十种糕饼糖果,笑道:“你叫小桂子,先吃些桂花松子糖罢·”说着取出一盒松子糖来,松子香和桂花香混在一起,闻着极是受用。
齐乐记得这个小丫头在原书中似乎是打酱油的,而且还差些被海大富害死,本就有些同情·现在看到她,觉得真的不过就只是一个普通小女生,更觉得应该对她好些。
便笑了一下:“你也吃些吧·”蕊初道:“太后赏给你吃的,又没赏给我吃,咱们做奴才的怎能偷吃”齐乐道:“怎么是偷吃呢你看,太后赏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是吧”蕊初微笑道:“是,这些是太后赏给你的。”
齐乐见她巧笑嫣然,也笑道:“那现在既然是我的了,我给你吃多少不也不打紧么·”蕊初咯的一笑,随即伸手按住了嘴巴,微笑道:“快些吃罢,太后要是知道我跟你在这里说笑话,可要生气呢。”
                   ·作者有话要说:算不算快进· ·☆、可知今日怜才意  即是当时种树心· ·回到尚膳监,海大富问了今日做了什么事,齐乐说了到鳌拜家中抄家,最后道:“太后命我到鳌拜家里拿两部《四十二章经》……”海大富突然站起,问道:“鳌拜家有两部《四十二章经》”齐乐道:“是。
是太后和皇上吩咐去取的,否则的话,我拿来给了你,别人也不必知道·”海大富脸色阴沉,哼了一声,冷冷的道:“落入了太后的手里啦,很好,很好”·稍后厨房中送了饭来,海大富只吃了小半碗便不吃了,翻着一双无神的白眼,仰头只是想心事。
齐乐吃完饭,见海大富呆呆的坐着不动,便和衣上床想着明天是否要逃出宫去的事情·突然听得海大富轻轻地道:“你胆大心细,聪明伶俐,学武虽然不肯踏实,但如果由我来好好琢磨琢磨,也可以算得是可造之材,可惜啊可惜。”
齐乐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强自镇静,问道:“公公,可惜什么”海大富不答,只叹了口气,过了半晌,说道:“你的京片子学得也差不多了。
几个月之前,倘若就会说这样的话,倒也不容易发觉·”齐乐霎时之间全身寒毛直竖,忍不住身子发抖,强笑道:“公公,你……你今儿晚上的说话,真是……嘻嘻……真是奇怪。”
海大富又叹了口气,问道:“孩子,你今年几岁啦”齐乐听他语气甚和,惊惧之情惭减,道:“我……我……公公……你可要听真话。”
海大富怪道:“自然是真话·”看来今晚这一劫是避不过了,齐乐叹了一口气:“……我……我二十有二了……”海大富似乎也有些吃惊,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说的却是:“前几年练功夫,练得走了火,惹上了这咳嗽的毛病,越咳越厉害,近年来自己知道是不大成的了。”
忽然又说到他的病,齐乐这下就真不太明白海大富的意图了,她本都做好了摊牌的准备·只好顺着海大富的话,道:“我……我觉得你近来……近来咳得好了些。”
海大富摇头道:“好什么一点也没好·我胸口痛得好厉害,你又怎知道”“那……现下怎样要不要我拿些药给你吃”海大富叹道:“眼睛瞧不见,药是不能乱服的了。”
齐乐只得听着,大气也不敢透,不知海大富到底会说些什么··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海大富又道:“你机缘挺好,巴结上了皇上,本来嘛,也可以有一番大大的作为,只不过,唉,迟了,迟了。”
齐乐只觉他今晚说话的语气说不出的古怪,只盼能糊弄过去是最好,轻声道:“公公,很晚了,你这就睡罢·”海大富道:“睡罢,睡罢唉,睡觉的时候以后可多着呢,朝也睡,晚也睡,睡着了永远不醒。
孩子,一个人老是睡觉,不用起身,不会心口痛,不会咳嗽得难过,那不是挺美么”齐乐吓得不敢作声·海大富道:“孩子,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这平平淡淡的一句问话,齐乐却眼泪险些掉下来。
她一人遇奇,独自穿越到了一本看过的小说世界里·见不到家人好友,不知自己与这故事到底有些什么纠葛,每日过得胆战心惊,这一秒不知下一秒死活,本刻意压抑着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不去想那些事情,海大富这时一提,便如同摧垮了她好容易才筑起的防护堤,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怎么自己家中有些什么人也不知道吗”“……不,”齐乐胡乱抹了下眼泪,红着眼道:“家里有爸……有爹娘,祖父母与外祖父母也都健在……”海大富咳了几声,道:“我是成年之后,才净身做太监的……我本来有个儿子,只可惜在八岁那年就死了。
倘若活到今日,我的孙儿也该有你这般大了……”不知道怎么,海大富今天话特别多,“倘若你是我儿子,失陷在皇宫之中,就算有天大危险,我也会来救你出去。”
齐乐苦笑道:“若是如此,那便是我福气·”“……我教过你两套武功,第一套‘大擒拿’,第二套‘大慈大悲千叶手’。
这两套功夫,我都没学全,你自然也没学会,只学了这么一成半成,嘿嘿,嘿嘿·”齐乐道:“是啊,你老人家最好将这两套功夫教得我学全了·你这样的武功,总算有个人传了下来,给你老人家扬名,那才成话。”
海大富摇头道:“我这两套功夫,你这一生一世也来不及学得全了·”他顿了一顿,又道,“你吸一口气,摸到左边小腹,离开肚脐眼三寸之处,用力掀一掀,且看怎样”齐乐虽知海大富一直暗中下毒,自己也一直尽量偷偷不喝,可毕竟在海大富眼皮底下,又是喝汤,也没法做到滴水不沾。
她也心知自己多少也是中了些毒,可一直也不知道到底中毒程度如何,此时海大富既教了自己判断法子,便依言摸向他所说之处·用力一掀,便放下心来,只是左边小腹稍微隐隐作痛,想来还不严重。
“唉·”见事已至此,齐乐长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汤里有□□,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海大富听她之前依自己所言动作也没什么疼痛感觉便已觉得有些不对,此时听齐乐这样一说大吃一惊,将信将疑道:“这□□解不了的。
你中毒浅些,发作得慢些,吃了苦头只有更大·”他始终不信齐乐完全没中毒·他早已试探出齐乐什么武功也无,也不是什么高手,哪里能在第一天便发现自己在汤中下毒。
他只待如此说,能唬得齐乐心惊之下露出破绽,哪知只换来齐乐一阵大笑··居然还妄想海大富多少有些良心,看在自己平时服侍他是真心以待的份上做事不要太绝,哼,看来在这做人真的不能太圣母齐乐狠心,提了匕首在手,长笑声中,全身力道集于右臂,猛力戳出,直指海大富。
她也知自己绝不是海大富对手,只待一刀,便即滚向床角,从床脚边窜出逃走··海大富陡觉一阵寒气扑面,微感诧异,只知对方已然动手,更不及多想她是如何出手,左手挥出,便往戳来兵刃上格去,右掌随出,砰的一声,将齐乐打得飞身而起,撞破窗格,直摔入窗外花园,跟着只觉左手剧痛,四根手指已被匕首切断。
若不是齐乐匕首上寒气太盛,他事有警兆,这一下非戳中心口不可·但如是寻常刀剑,二人功力相差太远,虽然戳中心口,也不过皮肉之伤,他内劲到处,掌缘如铁,击在刀剑之上,震飞刀剑,也不会伤到自己手掌。
但这匕首实在太过锋锐,海大富苦练数十年的内劲,竟然不能将之震飞脱手,反而无声息的切断了四根手指·可是他右手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齐乐胸口,这一掌开碑裂石,非同小可,料定齐乐早已五脏俱碎,人在飞出窗外之前便已死了。
他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死得这般容易,可便宜了这小鬼·”定一定神,到药箱中取出金创药敷上伤口,撕下床单,包扎了左掌,喃喃的道:“这小鬼用的是什么兵刃,怎地如此厉害”强忍手上剧痛,跃出窗去,伸手往齐乐跌落处摸去,要找那柄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刀利刃。
哪知摸索良久,竟什么也没摸到·他于眼睛未瞎之时,窗外的花园早看得熟了,何处有花,何处有石,无不了然于胸·明明听得齐乐是落在一株芍药花旁,这小鬼手中的宝剑或许已震得远远飞出,可是他的尸体怎会突然不见海大富做梦也想不到齐乐身上已有了本是韦小宝的护身宝衣,是以中了自己一掌竟会不死,全没想到其中缘由。
齐乐中了这掌,当时气为之窒,只觉比穿越过来那时惨多了·她胸口剧痛,四肢百骸似乎都已寸寸碎裂,一摔下地,险些便即晕去·她知此刻生死系于一线,既然没能将海大富刺死,他定会出来追击,当即勉力爬起,只走得两步,脚下一软,又即摔倒,骨碌碌的从一道斜坡上直滚下去。
这条斜坡好长,齐乐直滚出十余丈,这才停住·她挣扎着站起,慢慢走远,周身筋骨痛楚不堪,幸好匕首还是握在手中,暗自庆幸:“刚才海大富将我打出窗外,我居然没将匕首插入自己身体,这次当真运气好极。”
遂将匕首插回靴筒·也不知现在自己是不是已经趁此脱出了鹿鼎记的主线·若是按小说主线,此时本是韦小宝约了小宫女蕊初在慈宁宫外,似乎……大约……是此时蕊初遭遇飞来横祸记不清了。
可是自己本就没约蕊初,再加上方才也是在小说剧情之外的……那是不是就是说我算是自由的了……如今跟海大富撕破了脸,也就不用惦记着给他找劳什子经书。
鳌拜那边记得原著中似乎也没提有人来救……唉,记得一点不记得一点真痛苦·总之似乎什么都能放下了·找个地方藏到天亮便出宫去吧。
齐乐本欲就此离去,可越想越不是那么放心·思考再三,她决定潜去慈宁宫,看蕊初那边是否有状况·若是没有,那便说明自己已经脱离了该死的主线,命运重回自己之手;若是自己刻意这般,慈宁宫都有变化的话,自己就要考虑下定决心按着故事发展混下去了主意已定,齐乐步向太后所住的慈宁宫,只走快几步,胸口随即剧痛,只得又放慢了步子。
·来到了慈宁宫外,见宫门紧闭,似乎颇为平静的样子,心中有些欣喜·正打算退走,宫门忽然无声无息的推了开来,一个小姑娘的头探出来,月光下看得分明,正是蕊初。
只见她向着自己招手,齐乐想装作没看见也不成了,只好轻轻闪身过门·蕊初又将门掩上了,在她耳畔低声道:“你怎么这么晚会来这边你身上怎地这么多灰土。”
齐乐低声道:“我刚在路上绊到了一只又臭又硬的老海龟,摔了一跤·”蕊初道:“老海龟花园里那,你……你可摔痛了没有”蕊初在太后身畔服侍,其余宫女都比她年纪大,平时说话并不投机,见齐乐定要给她吃糖果,其意甚诚,不禁有些好感。
齐乐一鼓作气的走来,身上的疼痛倒也可以耐得,给蕊初这么一问,只觉得全身筋骨无处不痛,忍不住哼了一声·蕊初拉住她手,低声问:“摔痛了哪里”齐乐正要回答,忽见地下有个黑影掠过,一抬头,但见一只硕大无比的大鹰从墙头掠了进来,轻轻落地。
她大吃一惊,险些骇呼出声,月光下只见那大鹰人立起来,原来不是大鹰,却是一人·这人身材瘦削,弯腰曲背,却不是海大富是谁“我去这尼玛三更半夜的海大富你来这做什么原著里面不是这样的吧”想到这,齐乐紧张地看向蕊初。
蕊初本来面向着她,没见到海大富进来,但见齐乐转过了头,瞪目而视,脸上满是惊骇之色,也转过身来·小丫头危险齐乐左手一探,已按住了她的嘴唇,出力奇重,竟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跟着右手急摇,示意不可作声。
蕊初点了点头,齐乐这才慢慢放开了左手,目不转睛的瞧着海大富··只见海大富僵立在地,似在倾听动静,过了一会,才慢慢向前走去·齐乐见他不是向自己走来,暗暗舒了口气,心道:“他毕竟眼睛瞎了,再高手也得靠听声辨位。
只要我和蕊初不发出半点声音,他就找不到我们·”·海大富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跃起,落在齐乐跟前,左手一探,叉住了蕊初的脖子·蕊初“啊”的一声叫,但咽喉被卡,这一声叫得又低又闷。
原来适才蕊初不知屏息凝气,惊恐之下呼吸粗重,给海大富听出了她站立之处·齐乐和他相距虽近,呼吸极微,他一时便未察觉·齐乐心中发苦:“该来的怎么都躲不开,自己真是过来作死,还害了一个无辜姑娘……”·海大富低声道:“别作声不听话就弄死你。
轻轻的回答我的话·你是谁”蕊初低声道:“我……我……”海大富伸出右手,摸了摸她头顶,又摸了摸她脸蛋,道:“你是个小宫女,是不是”蕊初道:“是,是”“三更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蕊初道:“我……我在这里玩儿。”
海大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在惨淡的月光下看来,反显得更加阴森可怖,问道:“还有谁在这时”侧过了头倾听·这一问,边上的齐乐紧张至极,幸好蕊初乖觉,发觉他双眼已盲,说道:“没……没有了。”
海大富道:“皇太后住在哪里你带我去见她·”蕊初惊道:“公公,你……你别跟皇太后说,下次……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她只道这老太监捉住自己,要去禀报太后·海大富道:“你求也没用·不带我去,立刻便叉死你·”手上微一使劲,蕊初气为之窒,一张小脸登时胀得通红。
“麻麻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齐乐看在眼里,急得就要不顾动静,好拔出匕首去拼上一拼,这时海大富慢慢松开左手,低声道:“快带我去。”
蕊初无奈,只得道:“好·”侧头向齐乐瞧了一眼,脸上神色示意她快走,自己决不供她出来,低声道:“太后寝宫在那边·”慢慢移动脚步。
海老公的左手仍是抓住她咽喉,和她并肩而行··蕊初讲义气,那齐乐自然也不能无情·何况又经过这么一出,齐乐算是对无理的命运举了双手投降,打算认命地在这活下去,那就更不能在这时置身事外了。
便估摸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尾随在后跟了过去··忽听得前面房中一个女子的声音问道:“外边是谁“这声音阴森森地,齐乐听得明白,正是假太后的话声。
海大富道:“奴才海大富,给你老人家请安啦·“这声音也是阴森森地,殊无恭谨之意·齐乐念头一转,思维终于跟上了主线,这是两只老妖精要在这生死决斗了那自己一会是要按着剧本走,只害海大富一人呢,还是就此趁机救出真太后算了·只听太后道:“你要请安,怎么白天不来半夜三更的到来,成什么体统”海大富道:“奴才有件机密大事要启禀太后,白天人多耳杂,给人听到了,可不大稳妥。”
为了方便行事,齐乐趁他们对话的工夫看了看周遭形势,选中了个所在,一步步挨到金鱼池的假山之后··只听太后哼了一声,道:“有什么机密大事,你这就可以说了。”
海大富道:“太后身边,没旁人吗老奴才的话,可机密的很哪”太后道:“你要不要进来查查你武功了得,我身边有没有人,难道也听不出来”海大富道:“奴才不敢进太后屋子,可否劳动太后的圣驾,走出屋来,奴才有事启禀。”
太后哼了一声,道:“你可越来大胆了,这会儿又仗了谁的势啦胆敢这等放肆”海大富道:“奴才不敢。”
太后又哼了一声,说道:“你……你早就没将我瞧在眼里,今晚忽然摸了来,可不知捣什么鬼·”只听海大富道:“太后既然不想知道那人消息,那也没有什么,奴才去了”·齐乐心中也是一直疑惑不解。
当初她看原著便不明白,一直忠于顺治的海大富为何这时忽然便出卖主子似的爆顺治的坐标·若说是为了用来要挟假太后换《四十二章经》也算说得过去,可是似乎他从头到尾也没提及啊。
就算要说是因为海大富觉得时日无多,便去找假太后拼一回,可以海大富的身体和头脑来说也不像是会这么干的人……难道一夜之间海大富的脑子就被僵尸给吃了·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齐乐胡思乱想着,听得太后问道:“你有什么消息”海大富道:“五台山上的消息”太后道:“五台山你……你说什么”语音有些发颤。
月光下只见海大富伸手一戳,蕊初应手而倒·齐乐一惊,心下有些难过·只听得太后又问:“你……你伤了什么人”海大富道:“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奴才可没敢伤她,只不过点了她的穴道,好教她听不到咱们的说话。”
齐乐放宽了心:“果然是没杀她”·太后又问:“五台山你为什么说五台山”“太后如想知道详情,只好请你移一移圣驾。
三更半夜的,奴才不能进太后屋子,在这里大声嚷嚷的,这等机密大事,给宫女太监们听到了,可不是好玩的·”太后犹豫片刻,道:“好”只听得开门之声,她脚步轻盈的走了出来。
齐乐缩在假山之后,心想:“海大富瞧不见我,太后可不是瞎子·”她不敢探头张望,太后出来之时,一瞥眼间见到她身材不高,有点儿矮胖·她见过太后两次,但两次见到时都是坐着。
只听太后说道:“你刚才说,他到了五台山上,那……那可是真的”海大富道:“奴才没说有谁到了五台山上·奴才只说,五台山上,有一个人恐怕是太后很关心的。”
太后顿了一顿,道:“好,就算你是这样说·他……他……那个人……在五台山干什么是在庙里么”她本来说话极是镇静,但自从听得海大富说到五台山上有一个人之后,就气急败坏,似乎心神大乱。
“那人是在五台山的清凉寺中·”太后舒了口气,说道:“谢天谢地,我终于……终于知道了他……他的下落……他……他……他……”连说了三个“他”字,再也接不下口去,声音颤抖得十分厉害。
只听皇太后喘气很急,隔了半晌,问道:“他……他……他……在清凉寺干什么”海大富道:“太后真的想知道”皇太后道:“那还用多问我自然想知道。”
“主子是出家做了和尚·”太后“啊”的声,气息更加急了,问道:“他……他真的出了家你……你没骗我”“奴才不敢欺骗太后,也不用欺骗太后。”
太后“哼”的一声,道:“他就这样忍心,一心一意,只……只是想念那……那狐媚子,把国家社稷、祖宗百战而创的基业……都抛到了脑后,我们母子,他……他更不放在心上了。”
海大富冷冷的道:“主子瞧破了世情,已然彻大悟.万里江山,儿女亲情,主子说都已如过眼浮云,全都不再挂怀·”太后怒道:“他为什么早不出家,迟不出家,却等那……那狐媚子死了,他才出家国家朝廷,祖宗妻儿,一古脑儿加起来,在他心中,也还不及上那狐媚子,这才突然出走。
哼,他既然走了,何必又要叫你来通知我”她越说越怒,声音尖锐,渐渐响起来·海大富道:“主子千叮万嘱,命奴才说什么也不可泄漏风声,千万不能让太后和皇上得知。
主子说道:皇上登基,天下太平,四海无事,他也放心了·”·太后厉声道:“那为什么你又跟我说我本来就不想知道,不要知道。
他心中就只牵记那狐媚子一个,他儿子登基不登基,天下太平不太平,他有什么放心不放心了”海大富道:“主子既然出了家,奴才本当在清凉寺中也出家为僧,服侍主子。
可是主子吩咐,他还有一件事放心不下,要奴才回京来查查·”太后道:“那又是什么事”“主子说,董鄂妃虽然……”太后怒道:“在我跟前,不许提这狐媚子的名字”“是,太后不许提,奴才就不提。”
太后道:“他说那狐媚子又怎么样了”海大富道:“奴才不明白太后说的是谁·主子从来没提过‘狐媚子’三字。”
太后怒道:“他自然不提这三个字,在他心中,那是‘端敬皇后’哪·这狐媚子死了之后,他……他追封她为皇后,拍马屁的奴才们恭上谥法,叫什么‘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皇后,这称号中没‘天圣’二字,他可还大发脾气呢。
又叫胡光龙、王熙这两个奴才学士,编纂什么《端敬后语录》,颁行天下,也不怕丑·”海大富道:“太后说得是,董鄂妃归天之后,奴才原该称她为‘端敬皇后’了。
那《端敬后语录》,奴才身边经常带得一册,太后要不要看”听到这,齐乐实在是忍不住心中偷笑:这海大富不只是人老成精,而且还是一个腹黑至极的人物·太后怒喝:“你……你……你……”走上一步,呼呼喘气,忽然似乎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说道:“当时天下趋炎附势之徒,个个都读《端敬后语录》,把胡、王两个奴才捏造的一番胡说八道,当成是天经地义,倒比《论语》、《孟子》还更要紧。
可是现下又怎样呢除了你身边还有一册,你主子身边还有几册之外,哪里还见得到这鬼话连篇的‘语录’”海大富道:“太后密旨禁毁《端敬后语录》,又有谁敢收藏至于主子身边,就算没有,但端敬皇后当年说过的一字一句,他牢牢记在心头,胜过身边藏一册“语录”了”·太后道:“他……他叫你回北京查什么事”海大富道:“主子本来吩咐查两件事,但奴才查明之后,发觉两件事原来是一件事。”
太后道:“什么两件事、一件事”“第一件事,要查荣王是怎么死的”“你……你说那狐媚子的儿子”“奴才说的,是端敬皇后所生的皇子,和砚荣亲王。”
太后哼了一声,道:“小孩子生下来不满四个月,养不大,又有什么稀奇了”海大富道:“但主子说,当时荣亲王突患急病,召御医来诊视,说道荣王足阳阴胃经、足少阴心经、足太阴脾经俱断,脏腑破裂,死得甚奇。”
太后又哼一声,道:“什么御医有这样好本事多半是你说的·”海大富不置可否,又道:“端敬皇后逝世,人人都道她是心伤荣王之死,但究其实,却是不然。
她是给人用截手法截断了阴维、阴桥两处经脉而死·”太后冷冷的道:“他居然会相信你异想天开的胡说·”海大富道:“主子本来也不相信,后来奴才便试给他看,那还是端敬皇后去世之后不久的事。
一个月之中,奴才接连在五个宫女身上,截断了她们的阴维、阴桥两处经脉·这五个宫女死时的症状、模样、和端敬皇后临终之时一般模样·单是一个宫女,还说是巧合,五个宫女都是如此这般,主子就确信不疑了。”
听到这里,齐乐心中忽然对过会儿要加害海大富的事释怀,甚至觉得恨不得他两早些打起来,自己早些动手·太后道:“嘿,可了不起咱们宫中,居然有你这样的大行家。”
海大富道:“多谢太后称赞·奴才的手法,跟那个凶手不同·不过道理一样的·”两人默默相对,良久不语·海大富轻轻咳了几声,隔了好一会,才道:“主子命奴才回京查明,害死荣亲王和端敬皇后的是谁”太后冷笑道:“那又何必再查咱们宫中除你之外,又有谁能有这等手段”海大富道:“那还是有的。
端敬皇后一向待奴才很好,奴才只盼她多福多寿,如果早知有人要加暗算,奴才便是拚了老命,也要护卫她周全·”太后道:“你倒挺忠心哪·他用了你这样的好奴才,也是他的福气。”
海大富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奴才也太没用,护卫不了端敬皇后·”太后冷冷的道:“他朝拜佛,晚念经,保佑你的端敬皇后从十八层地狱中早得超生,早升西方极乐世界,也就是了。”
语气之中,却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海大富道:“拜佛念经未必有用,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话,总是对的·”顿了一顿,慢吞吞的道,“若是不报,时辰未到。”
太后哼了一声·海大富道:“启禀太后,主子吩咐奴才查两件事,奴才查明两件事是一件·哪知无意之中,另外又查到了两件事·”太后道:“你查到的事儿也真多,那又是什么事了”“第一件事跟贞妃有关。”
太后冷笑道:“狐媚子的妹子是小狐媚子,你提她干什么”·海大富道:“主子离宫出走,留书说道永不回来·太皇太后跟太后你两位圣上的主意,说道国家不可一日无君,于是宣告天下说主子崩驾。
当世知道这个大秘密的,只有六人,那是你两位圣上,主子本人,跟主子剃度的玉林大师,以及服侍主子的两个奴才·这两个奴才一个是侍卫总管赫巴察,跟着主子在五台山出了家,另一个便是奴才海大富了。”
过了一会,接着道,“当时贞妃自愿殉主,朝中都称赞得不得了·但也许多人悄悄的说,贞妃是给太后逼着殉葬的,自杀并非本意·”太后道:“这些无君无上的逆臣,早晚容他们不得。”
海大富道:“不过他们的话倒也没全错,贞妃并不是心甘情愿自杀的·”太后道:“你也说贞妃是给我逼杀的”海大富道:“这个‘逼’字,倒可以省去。”
太后道:“你说什么”“贞妃是给你杀死的,不是逼得自杀·奴才曾详细细问过殡殓贞妃的仵工,得知贞妃大殓之时,全身骨骼寸断,连头盖骨也都成为碎片。
这门杀人的功夫,好像叫做‘化骨绵掌’,请问太后是不是”太后道:“我怎知道”海大富道:“奴才听说,世间有这样一门‘化骨绵掌’,打中人后,那人全身没半点异状,要过得一年半载之后,尸体的骨骼才慢慢的折断碎裂。
但出手杀贞妃之人,显然功夫练得没到家·那仵作起初给贞妃的尸体整容收拾,也没什么特异,到傍晚入殓,忽然尸体变得如同没有骨头了一般,全身绵软·他吓得什么似的,只道是尸变,当时一句话也没敢说。
奴才威逼利诱,用上了不少苦刑,他才吐露真相·太后,凭你圣断,这门‘化骨绵掌’的功力,打中人后,两三天内骨骼便断,只怕还不算十分深厚,是不是”太后阴恻恻道:“虽不算绝顶深厚,但也有些用处了。”
海大富道:“自然有用,咳……咳……自然有用杀得了贞妃,也杀得了孝康皇后·”·皇太后颤声道:“你……你又提孝康皇后干什么”只听海大富道:“殓葬孝康皇后的,就是殓葬贞妃的那个仵作。”
皇太后道:“那个该死的仵作,又胡说八道什么了这人诬指宫事,罪该族诛·”“皇太后要杀他,这时候却已迟了·”“你已先杀了他”“不是,两年多以前,奴才就命他到五台山清凉寺,将这番情景禀告主子知道,然后叫他远走蛮荒,隐姓埋名,以免杀身大祸。”
皇太后颤声道:“你……你……好毒辣的手段”海大富道:“手段毒辣的另有其人,奴才自愧不如。”
皇太后默然半晌,问道:“你今晚来见我,有什么用意”海大富道:“奴才是来请问太后一件事,好回去禀告主子·端敬皇后、孝康皇后、贞妃、荣亲王四人,都是死于非命的,主子也因此而弃位出家。
下这毒手之人,是宫中的一位武功好手·奴才冒死来请问太后:这位武功高手是谁奴才年纪老了,瞎了眼睛,又患了不治之症,便如风中残烛一般,但如不查明这件事,未免死不瞑目。”
太后冷冷的道:“你一双眼珠子早已瞎了,瞑不瞑目,也没什么相干·”海大富说道:“奴才虽然眼睛盲了,心中倒是雪亮的·”太后道:“你既心中雪亮,又何必来问我”“还是问一问明白的好,免得冤枉了好人。
这几个月来,奴才用心查察,要知道潜伏在宫中的这位武学高手是谁·本来是极难查到的,可是机缘巧合,无意中竟知道皇上身上有武功·”皇太后冷笑道:“皇上身有武功,那又怎地难道是他害死了自己母亲”海大富道:“罪过,罪过。
这种忤逆之事是说不得的,倘是奴才说了,死后要入拔舌地狱,就是心中想一想,死后也不免进洗脑地狱去受苦·”他咳了几声,续道,“奴才身边有个小太监,叫做小桂子……”齐乐心头一凛:“这就说到我了。”
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只听海大富续道:“……皇上很喜欢他,天天跟他比武摔跤,习练武艺·这小桂子的功夫,是奴才教的,虽然算不上怎么样,但在他这样年纪,也算不容易了。”
齐乐听他称赞自己,不由得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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