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歪记 by 十四的马甲(上)(3)

分类: 热文
鹿鼎歪记 by 十四的马甲(上)(3)
·苏冈和白寒枫对望了一眼,均是神色沮丧,眼见风际中如此武功,已方任谁都和他相去甚远,又给他这等试演一番,显得徐天川虽然下重手杀了人,却也是迫于无奈,在白氏兄弟厉害杀手前后夹击之下,奋力自保,算不得如何理亏。
苏冈站起身来,说道:“这位风爷武功高强,好教在下今日大开眼界·倘若我白大弟真有风爷的武功,也决不会给那姓徐的害死了·”·齐乐道:“唉,说来大家心里难受,可别伤了沐王府跟天地会的和气,还请允我等前往白大侠灵前一拜。”
说着迈步便往后堂走去·白寒枫双手一拦,厉声道:“我哥哥死不瞑目,不用你们假惺惺了·”玄贞道:“白二侠,别说这是比武失手,误伤了白大侠,就算真是我们徐大哥的不是,你也不能恨上了天地会全体。
我们到灵前一拜,乃武林中同道的义气·”苏冈道:“道长说的是·白二弟,咱们不可失了礼数·”·当下齐乐,玄贞,樊纲,风际中,姚春,马博仁等一干人齐到白寒松的灵前磕头。
走前齐乐又拿了三千两,道是给白大侠孤寡的抚恤··齐乐只当这事便这般结了,也是高兴·向马博仁、姚春、雷一啸、王武通四人道了谢,散了些银票给天地会众人,嘱咐好好照顾徐天川,便与大伙抱拳作别。
天地会一行人回到回春堂药店·刚到店门口,就见情形不对,柜台倒坍,药店中百余只小抽屉和药材散了一地·众人抢进店去,叫了几声,不听得有人答应,到得内堂,只见那胖掌柜和两名伙计都已死在地下。
这药店地处偏僻,一时倒无人聚观·玄贞吩咐高彦超:“上了门板,别让闲人进来·咱们快去看徐大哥·”拉开地板上的掩盖,奔进地窖,叫道:“徐大哥,徐大哥”地窖中空空如也,徐天川已不知去向。
樊纲愤怒大叫:“他**的,咱们去跟沐王府那些贼子拼个你死我活·”玄贞道:“快去请王总镖头他们来作个证·他们若要害死徐大哥,已在这里下手,既将他掳去,不会即行加害。”
当下派人去,将王武通、姚春等四人请来·王武通等见到胖掌柜的死状,都感愤怒,齐道:“事不宜迟,咱们立即到杨柳胡同去要人·”一行人又到了杨柳胡同。
白寒枫开门出来,冷冷的道:“众位又来干什么了”樊纲大声道:“白二侠何必明知故问这等行径,也太给沐王府丢脸。”
白寒枫怒道:“丢什么脸什么行径”樊纲道:“我们徐大哥在哪里快送他出来。
你们乘人不备,杀死了我们回春堂的三个伙计,当真卑鄙下流·”白寒枫大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回春堂,回秋堂,什么三个伙计”苏冈闻声出来,问道:“众位去而复回,有什么见教”雷一啸道:“苏四侠,这一件事,那可是你们的不是了。
是非难逃公论,你们就算要报仇,也不能任意杀害无辜啊·京城之中做了这等事出来,牵累可不小·”·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苏冈问白寒枫:“他们说什么”白寒枫道:“谁知道呢,真是莫名其妙。”
王武通道:“苏四侠、白二侠,天地会落脚之处,有三个伙计给人杀了,徐天川师傅也给人掳去了·这件事的是非曲直,大家慢慢再说,请你们瞧着我们几个的薄面,先放了徐师傅。”
苏冈奇道:“徐天川给人掳了么那可奇了各位定然疑心是我们干的了·可是各位一直跟我们在一起,难道谁还有□□术不成”樊纲道:“你们当然另行派人下手,那又是什么难事”苏冈道:“各位不信,那也没法。
你们要进来搜查,尽管请便·”白寒枫大声道:“‘圣手居士’苏冈苏四哥说话向来一是一,二是二,几时有过半句虚言老实跟你说,那姓徐的老贼倘若落在我们手里,立时就一刀两段,谁还耐烦捉了来耗米饭养他”苏冈沉吟道:“这中间只怕另有别情。
在下冒昧,想到贵会驻处去瞧上一瞧,不知道成不成”玄贞等见他二人神情不似作伪,一时倒拿不定主意·樊纲道:“苏四侠,大伙儿请你拿一句话出来,到底我们徐天川徐大哥,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苏冈摇头道:“没有·我担保,我们白二弟跟这件事也丝毫没有干系·”苏冈在武林中名声甚响,众人都知他是个正直的好汉子,他既说没拿到徐天川,应该不假。
玄贞道:“既是如此,请两位同到敝处瞧瞧·”·一行人来到回春堂中,苏冈、白寒枫细看那胖掌柜与两名药店伙计的死状,都是身受殴击毙命,胸口肋骨崩断,手法甚是寻常,瞧不出使的是什么武功家数。
白寒枫道:“这件事大伙儿须得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我们可蒙了不白之冤·”苏冈道:“蒙些不白之冤,那也不打紧,日后总会水落石出·只是徐大哥落入了敌人手中,可是尽快想法子救人。”
众人在药店前前后后查察,又到地窖中细看,寻不到半点端倪·眼见天色已晚,苏冈、白寒枫、王武通等人告辞回家,约定分头在北京城中探访,樊纲道:“苏四侠、白二侠,你们瞧明白了没有今晚半夜,我们可要放火烧屋,毁尸灭迹了。”
苏冈点头道:“都瞧明白了·好在邻近无人,将店铺烧了也好,免得官府查问·”苏冈和白寒枫去后,青木堂众人纷纷议论,都说徐天川定是给沐王府掳去的,否则哪有迟不迟,早不早,刚打死了对方的人,徐天川便失了踪最多是苏冈、白寒枫二人并不知情而已。
众人跟着商议如何放火烧屋··齐乐折腾一天多,肚中早已空空,第二天一大早便去尚膳监的厨房摸吃食·顶头上司一到,厨房中的承值太监以下,人人大忙特忙,名茶细点,流水价捧将上来。
齐乐见厨房中也无异状,正待回去,见采办太监从市上回来,后面跟着一人,手中拿着一杆大秤,笑嘻嘻的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是,公公怎么说,便怎么办,包管错不了。”
齐乐见到此人,吃了一惊,那人好似昨日在药店中见过··采办太监忙抢到齐乐面前,请安问好·齐乐指着那人,问道:“这人是谁”采办太监笑道:“这人是北城钱兴隆肉庄的钱老板,今儿特别巴结,亲自押了十几口肉猪送到宫里来。”
转头向钱老板道:“老钱哪,今儿你可真交上大运啦·这位桂公公,是我们尚膳总管,当今皇上跟前的第一大红人·我们在宫里当差的,等闲也见不着他老人家一面。
你定是前生三世敲穿了木鱼,恰好碰上了桂公公·”那钱老板跪下地来,向齐乐磕了几个响头,说道:“这位公公是小号的衣食父母,今日才有缘拜见,真是姓钱的祖宗积了德。”
齐乐还没回过神来,呆呆道:“不用多礼……”寻思:“徐天川打架斗殴事件已经了结了啊,怎么还送猪”·那钱老板站起身来,满脸堆笑,说道:“宫里公公们作成小号生意,小号的价钱特别克已,可说没什么赚头,不过替皇上、公主、贝勒们宰猪,那是天大的面子,别人听说连皇上都吃上小号供奉的肉,小号的猪肉自然天下第一,再没别家比得上了。
因此钱兴隆供奉宫里肉食也只一年多,生意可着实长了好几倍,这都是仰仗公公们栽培·”说着又连连请安·齐乐点点头,笑道:“那你一定挺发财啦”那人道:“托赖公公们的洪福。”
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来,笑嘻嘻道,“一点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公公留着赏人罢”说着双手送到齐乐手里·齐乐接过来一看,银票每张五百两,共是一千两银子,正是自己前天分给高彦超他们的,微微一怔,只见钱老板嘴巴向着那采办一努,齐乐已明其意,笑道:“钱老板太客气啦”将两张银票交了给承值太监,笑道:“钱老板的敬意哥儿们去分了罢,不用分给我。”
众太监见是一千两银子的银票,无不大喜过望·供奉宫中猪牛肉,鸡鱼蔬菜的商人,平时都给回扣,向有定例,逢年过节虽有年礼节礼,也不过是四五百两,这其中尚膳房的太监又先分去了一半。
此刻见银子既多,齐乐又说不要,各人摊分起来,岂不是小小一注横财那承值太监却想,桂公公口说不要,只不过在外人面前摆摆架子,他是头儿,岂能当真省得了的,待会摊分之时,自须仍将最大的份儿给他留着。
·钱老板道:“桂公公,你这样体恤办事的公公们,可真难得·你不肯收礼,小人心中难安·这样罢,小号养得两口茯苓花雕猪,算得名贵无比,待会去宰了,一口孝敬太后和皇上,另一口抬到桂公公房中,请公公细细品尝。”
齐乐苦笑一下:“茯苓花雕猪选了良种肉猪,断乳之后,就喂茯苓、党参、杞子等补药,饲料除了补药之处,便只鸡蛋一味,渴了便给喝花雕酒……”她话没说完,众太监都已笑了起来,都说:“哪有这样的喂猪法喂肥一口猪,岂不是要几百两银子”钱老板却是内心极为震惊,怎地香主连我的说词都知道了马上奉承道:“桂公公真是见多识广便是如此养的本钱自然不小,最难的还是这番心血和功夫。”
齐乐无奈道:“巳未午初,你送来罢”钱老板连称:“是,是·”又请了几个安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茯苓花雕猪(o゜▽゜)o☆· ·☆、尽有狂言容数子  每从高会厕诸公· ·齐乐从上书房侍候了康熙下来,又到御膳房来。
过不多时,钱老板带着四名伙计,抬了两口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肥猪到来,每口净肉便有三百来斤,向齐乐道:“桂公公,你老人家一早起身,吃这茯芩花雕猪最有补益,最好是现割现烤。
小人将一口猪送到你老人家房中,明儿一早,你老人家就可割来烤了吃,吃不完,再命厨房做成咸肉·”齐乐好笑,看着他道:“你倒想得周到·那就跟我来。”
钱老板将一口光猪留在厨房,另一口抬到齐乐屋中··尚膳监管事太监的住处和御厨相近,那肥猪抬入房中之后,齐乐命小太监带领抬猪的伙计到厨房中等候,待三人走后,便掩上了门。
钱老板低声道:“齐香主,屋中没旁人吗”齐乐摇了摇头·钱老板俯身轻轻将光猪翻了过来,只见猪肚上开膛之处,横贴着几条猪皮,封住了割缝。
钱老板撕下猪皮,双手拉开猪肚,轻轻抱了一人出来·钱老板将那人横在地下·只见这人身体瘦小,一头长发,却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身上穿了薄薄的单衫,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只是胸口微微起伏。
齐乐走过一边,摇摇头,长叹一声,低声问道:“钱老本,你将沐王府的小郡主带来干什么”见齐乐一口便叫出自己本名,钱老板心中对齐乐竖了个大拇指,道:“既然香主已知这人是谁那我便不细说了。
昨日香主走得早……”于是钱老板将昨日齐乐走后发生之事说了一遍,然后道“他们掳了徐三哥去,我们就捉了这位郡主娘娘来抵押,教他们不敢动徐三哥一根寒毛。”
齐乐于这一章节确实无甚印象,也想不到到底会是哪边干的,只得无奈道:“好,我知道了,我自会善待这位郡主·你们这次已是自作主张了,现下也无甚证据,再不可去与那沐王府惹麻烦了。
何况这事八成不是沐王府所为·”钱老板知道齐乐总能神机妙算,便道:“是·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要听香主的意思办·”·齐乐沉吟道:“将来事情了结之后,小郡主总是要放还给他们的。
他们得知郡主这些日子是住在宫里,也不辱没了她身份·”钱老板嘿嘿一笑,说道:“再说,小郡主年纪虽小,可总归是女子,跟我们这些臭男人住在一起,于名声未免有碍,跟齐香主在一起,就不要紧了。”
齐乐见他神色忸怩,想了一想,便明白了,不由好笑··齐乐着钱老板抱了小郡主到里进床上,又问了钱老板是否点了什么穴道·钱老板道:“属下带小郡主进宫来时,已点了她背心上的神堂穴,阳纲穴,还点了她后颈的天柱穴,让她不能动弹,说不出话。
齐香主要放她吃饭,就可解开她穴道,不过最好先点她腿上环跳穴,免得她逃跑·沐王府的人武功甚高,这小姑娘倒不会多少武功,却也不可不防·”齐乐想问他什么叫神堂穴、环跳穴,如何点穴、解穴,但转念一想,会中兄弟本就有些看轻自己,自己是青木堂香主,又是总舵主的弟子,连点穴、解穴也不会,岂不是更让下属们瞧不起反正这小郡主也好哄得很,点头道:“知道了。”
钱老板道:“请齐香主借一把刀使·”齐乐心想:“你要刀干什么”从靴筒中取出匕首,递了给他·钱老板接了过来,在猪背上一划,没料到这匕首锋利无匹,割猪肉如切豆腐,一剑下去,直没至柄。
钱老板吃了一惊,赞道:“好剑”割下两片脊肉,两只前腿,道:“齐香主留着烧烤来吃,余下的吩咐小公公们抬回厨房去罢·属下这就告辞,会里的事情,属下随时来向香主禀告。”
齐乐接过匕首,说道:“好”向卧在床上的小郡主瞧了一眼,心道:“这小姑娘在宫里耽得久了,太过危险,倘若给人发觉,那可糟糕之极。”
只盼堂中兄弟早些找到徐天川··待钱老板回去厨房,齐乐闩上了门,又查看了窗户,一无缝隙,这才坐到床边,去看那小郡主,只见她正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床顶,见齐乐过来,忙闭上眼睛。
齐乐笑道:“你不会说话,不会动弹,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最乖不过·”见她身上衣衫也不污秽,想是钱老板将那口猪肚里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血渍,于是拉过被来,盖在她身上。
只见她脸颊雪白,没半分血色,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想是心中十分害怕,笑道:“你不用怕,我不会杀了你的,过得几天,就放你出去·”小郡主睁开眼来,瞧了她一眼,忙又闭上眼睛。
左右也是无事,便坐去床边细细打量小郡主·但见她眉淡睫长,嘴小鼻挺,容颜着实秀丽·这闭着眼都这么好看,睁开眼睛又是个什么样于是齐乐便开口哄她,哪知这齐乐觉得好哄得不得了的小郡主,居然就是不睁眼。
齐乐想了想,便去逗这书中最是纯良的小郡主,照着韦小宝那般拿毛笔在她脸上画了花,道:“小郡主你本容貌秀丽,可惜就是脸上好像少了点什么,我看啊不如给你刻上两朵花或是一只小乌龟如何这样便有特色多了。”
小郡主全身难动,只有睁眼能自拿主意,听得齐乐这么一说,眼睛越闭越紧,泪水直流下来,在齐乐画的笔划上流出了墨痕··齐乐道:“我先用笔打个样子,然后用刀子来刻,就好像人家刻图章。
咱们刻好之后,肯定人人都说你美·她放下毛笔,取过一把剪银子的剪刀,将剪刀轻轻放在小郡主左颊,道:“你再不睁眼,我要刻花了”小郡主泪如泉涌,偏偏就是不肯睁眼。
齐乐无可奈何,不信自己拿一个小姑娘没办法,不肯认输,便将剪尖在她脸上轻轻划来划去·这剪尖其实甚钝,小郡主肌肤虽嫩,却也没伤到她丝毫,可是她惊惶之下,只道这恶人真的用刀子在自己脸上雕花,一阵气急,便晕了过去。
齐乐见她神色有异,忙伸手去探鼻息,幸好尚有呼吸,知道自己过了,便作罢,老老实实守在一边,等她醒来··醒来后齐乐和颜悦色,也不再逼她睁眼,只道:“小郡主啊,你看,一会就到饭时。
你给人点了穴道,倘若解不开,不能吃饭,岂不饿死了我本想给你解开,不过解穴的法门,从前学过,现下可忘了·你会不会你如不会,那就躺着做僵尸,一动也别动,要是会的,眼睛眨三下。”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小郡主,只见她眼睛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突然双眼缓缓的连眨三下···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齐乐笑道:“我只道沐王府的人既姓沐,一定个个是木头,呆头呆脑,什么都不会,原来你这小木头还会解穴。”
将她扶起,坐在床上,说道:“你瞧着,我在你身上各个部位指点,倘若指得对的,你就眨三下眼睛,指得不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也不能动·我找到解穴的部位,就给你解开穴道,懂不懂懂的就眨眼。”
小郡主眨了三下眼睛··齐乐点头道:“很好我来指点·”齐乐哪里知道什么穴位,想了想,记得电视上解穴总是先在胸口上啪、啪戳两下,又想着,反正都是女子,有什么关系。
一伸手,便指住她右边胸口,道:“是不是这里”小郡主登时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哪敢眨一眨齐乐又指她左边胸口,道:“是不是这里”小郡主脸上更加红了,眼睛睁得久了,忍不住霎了霎眼。
齐乐大声道:“啊,是这里了”小郡主急忙大睁眼睛,又羞又急,窘不可言·齐乐在小郡主身上东指西指·小郡主拚命撑住眼睛,不敢稍瞬,唯恐不小心眨了眼睛,那就大事去矣,过了不多时,鼻尖上已有一滴滴细微汗渗了出来。
幸好齐乐这时手指指向她左腋下,那正是解开穴道的所在,急忙连眨了三下眼睛,心中一宽,舒了口长气·齐乐道:“哈哈,原来在这里·点穴解穴,我原是拿手好戏,只不过近来事情太忙,这种小事,也没放在心上,倒有些儿忘了。
是不是这样解的”说道在她腋下挠了几下·小郡主又是一阵奇痒,脸上微现怒色··齐乐顽心忽起,道:“这是我最上乘高深的解穴手法。
上乘手法,用在上等人身上,这才管用·看来你这小丫头不是上等之人,第一流的手法用在你身上,竟半点动静也没有·好,我用第二流手法试试·”学电视上那般,伸手指在她腋下戳了几下。
小郡主又痛又痒,泪水以眼眶中滚来滚去·齐乐道:“咦,第二流的手法也不行,难道你是第二等的小丫头没有法子,只是用第三流的手法出来了。”
伸掌在她腋下拍打了一阵,仍然不见功效··点穴是武学中的上乘功夫·武功极有根底之人,经明师指点,尚须数年勤学苦练,方始有成·解穴和点穴是一事之两面,会点穴方会解穴,认穴既须准确,手指上又须有刚柔并济的内劲,方能封人穴道,解人穴道。
齐乐既无内功,点穴解穴之法又从未练过,这么乱搞一通,又怎解得开小郡主的穴道齐乐这时倒不是有意要折磨她,但忙了半天,解不开她穴道,自己也是额头出汗,有些不耐,说道:“我连第八流的手法也用出来了,看来你沐王府的人,都是木头木脑,木知木觉。”
说话间又弹了数下,小郡主突然“啊”的一声,哭了出来··齐乐大喜,纵身跃起,笑道:“原来沐王府的小丫头要用第九流的武功对付不可。”
小郡主哭道:“你……你才是第第第……第九流·”声音清脆娇嫩,带着柔软的云南口音,当真说不出的好听·齐乐逼紧了喉咙,学她说话:“你……你才是第第第……第九流。”
说着哈哈大笑··原来她伸指乱弹,都弹在小郡主腋下“腋渊穴”上·腋渊穴属足少阳胆经,在腋下三寸之处·人身头部诸穴,均属此经脉。
她在腋渊穴上又抓又扭,又打又弹,手劲虽然不足,但搞得久了,小郡主头诸穴齐活,说话便无窒滞··齐乐见居然能解开小郡主的穴道,而且还正好是只能长嘴,人跑不掉的情况,更是不胜欢喜,说道:“我肚子饿了,想你昨日便被抓了,一直也没进食,怕是更饿,我先给你些东西吃。”
小女生,又哪有真不嘴馋的,齐乐既为尚膳监的头儿,属下众监拍她马屁,每日吩咐厨房送来各种各样的新鲜细点·她每天在街上闲游,街市中诸般饼饵糖食,也是见到就买,因此在屋里瓶儿、罐儿、盒儿、小竹篓儿不计其数,装的都是零星食物。
她将糕点拿了出来,说道:“这玫瑰绿豆糕,你吃一块试试·”小郡主摇了摇头·齐乐拿起另一只盒子,打开盒盖,说道:“这是北京城里出名的点心豌豆黄,你们云南一定没有的,吃一块罢”小郡主又摇了摇头。
齐乐将诸般糕饼糖果堆满在桌上,道:“你瞧,好吃的东西这么多,你如不爱吃甜食,就试试我们厨房的葱油薄脆,世上少有·连皇上都爱吃,你试一块,包你爱吃。”
小郡主又摇了摇头·齐乐接连拿了最好的七八种糕饵出来,小郡主总是摇头··这一来齐乐可不开心了,问道:“你到底要吃什么”小郡主道:“我……我什么都不吃……”只说了这句话,抽抽噎噎的又哭了起来。
齐乐给她一哭,心肠倒有些软了,道:“你不吃东西,岂不饿死了”小郡主道:“我……我宁可饿死·”齐乐道:“我才不信你宁可饿死。”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齐乐知道是小太监送饭来,生怕小郡主叫喊起来,惊动了旁人,取出一块毛巾,塞住了她嘴,这才去开门,吩咐小太监道:“我今日想吃些云南菜,你吩咐厨房即刻做了送来。”
小太监应了自去··齐乐将饭菜端到房中,将小郡主嘴上的毛巾解开,坐在她对面,笑道:“你不吃,我可要吃了·嗯,这是酱爆牛肉,这是糟溜鱼片,还有镇江肴肉,清炒虾仁,当真鲜美无比。
她舀汤来喝,故意稀哩呼噜发出些声,偷眼去看小郡主时,只见她泪水一滴滴的流下来,没半分馋意·这一来齐乐可有些兴意索然,悻悻的道:“原来第九流的小丫头只爱吃第九流的臭鱼,臭肉,臭鸭蛋,我这些好菜好点心,原是第一流上等人吃的。
待会我叫人去拿些臭鱼,臭肉,臭鸭蛋,臭豆腐来给你吃·”小郡主道:“我不吃臭鸭蛋,臭豆腐·”齐乐点头道:“嗯,原来你只吃臭鱼,臭肉。”
小郡主道:“你就爱瞎说·我也不吃臭鱼臭肉·”·齐乐不禁被逗乐了,便放下筷子等她一道·过了好一会,小太监又送饭菜过来,道:“桂公公,厨子叫小人禀告公公,这过桥火线的汤极烫,看来没一丝热气,其实是挺热的.这宣威火脚是用蜜饯莲子煮的,煮得急了,或许不很软,请公公包涵。
这是云南的黑色大头菜·这一碟是大理洱海的工鱼干,虽然不是鲜鱼,仍是十分名贵,用云南红花油炒的·壶里泡的是云南普洱茶·厨子说,云南的名菜汽锅鸡要两个多时辰才煮得好,只好晚上再给桂公公你老人家送来。”
齐乐点点头,待小太监去后,将菜肴搬入房中··御厨房在顷刻之间,便办了四样道地的云南菜,也算得功力十分到家了·原来吴三桂在云南做平西王,虽然跋扈,但逢年过节,对皇室的进贡,对诸王公大臣的节敬,却是丰厚无比,远胜他省十倍,因此朝廷里替他说好话的人也着实不少。
吴三桂进贡给皇帝的,除了金银珠宝、象牙犀角等等珍贵物品外,云南的诸般土产也是应有尽有·正因如此,御厨房要在顷刻之间煮几味云南菜,并不为难·小郡主本就饿了,见到这几味道地的家乡菜,忍不住心动,只是她不愿就此屈服,拿定了主意:不管这恶人如何诱我,我总是不吃。
齐乐用筷子挟了一片鲜红喷香的宣威火腿,凑到小郡主口边,笑道:“张开嘴来”小郡主牙齿咬实,紧紧闭嘴·齐乐将火腿在她嘴唇上擦来擦去,笑道:“你乖乖吃了这片火腿,我就解开你的穴道。”
小郡主闭着嘴摇了摇头·齐乐放下火腿,端起那碗热汤,恶狠狠的道:“这碗汤烫得要命,你如肯喝,我就等冷了些,一匙一匙的慢慢喂你·你不喝呢”左手伸出,捏住她鼻子。
小郡主气为之窒,只得张开口来·齐乐右手拿起一只匙羹,塞在她口里,说道:“这过桥米线的汤,你可懂的·嘿嘿·”让小郡主喘了几口气,才将匙羹从她嘴里取出放开左手。
小郡主知道过桥米线的汤一半倒是油,比寻常的羹汤热过数倍,如此倒入□喉,只怕真的给她烫死了,哭道:“你划花了我的脸,我……我不要活了,这样丑怪……”齐乐闻言险些笑出来,心道:“不会吧,居然还真以为我刻花了。”
笑道:“你的脸虽然划花,但这朵花画得挺美,你走到街上,担保人人喝彩叫好”小郡主哭道:“难看死了,我……我宁可死了。”
齐乐道:“唉,这样漂亮,你居然不要,早知如此,我也不必花那么多心思,在你脸上雕花了·”小郡主道:“雕什么花我……我又不是木头。”
齐乐道:“你明明姓沐,怎么不是木头”小郡主道:“我家这沐字,是三点水的木,又不是木头的木·”齐乐说道:“木头浸在水里,不过是一块烂木头罢了。”
小郡主又哭了起来·齐乐心软,可对着这么好骗好玩的丫头又忍不住想恶作剧,道:“哪又用得着哭个不休的你叫我三声好姊……好哥哥,我就把你脸蛋儿补好,把小花刮去,一点痕迹不留。”
小郡主脸上一红,道:“怎么刮得去再这么一刮,我的脸还成什么模样”齐乐道:“我自有灵丹妙药,第一流的英雄好汉,那是难修补些。
你是第九流的小丫头,修补你的脸蛋儿,可真容易不过了·”小郡主道:“我不信·你就是爱说话损人·”齐乐道:“那你叫不叫”小郡主红着脸摇了摇头。
齐乐见她娇羞的模样,居然有些心动,便催道:“那花新刻不久,修补是很容易的·时间挨得久了,再要修补,只怕你将来懊悔·”小郡主虽然对她的话将信将疑,总是企盼一试,倘若真如她所说,将来脸上留下一点什么,那可仍是难看之极,当下胀红了脸,嗫嚅道:“你……你可不是骗我”齐乐道:“骗你干什么你越叫得早,我越早动手,你的脸蛋儿越修补得好,乖乖的快叫罢。”
小郡主道:“倘若我……我叫了之后,你补得不好呢”齐乐道:“那我加倍还你,连叫你六声“好妹妹””小郡主又是红晕满脸,说道:“你这人很坏,我不来”齐乐道:“好啦你既然不放心。
咱们分开来叫·你先叫我一声,待我补好之后,你叫第二声·我用镜子给你照过,果然是一点疤痕也没有,你十分满意了,再叫第三声·说不定你开心得很,一连叫上十声。”
小郡主急道:“不,不,你说叫三声,怎么又加”齐乐微笑道:“好,三声就三声,那你快叫罢”小郡主嘴唇动了几下,总是叫不出口。
齐乐道:“叫一句“好哥哥”,有什么了不起你再不叫,我的价钱也可越开越高啦·”齐乐确实不知“好哥哥”有什么不能叫的,她也只是在这世界憋得久了,一时贪玩而已,也没去想那么多。
小郡主倒真怕她加价,逼自己叫些什么更羞人的,结结巴巴地道:“我先叫一个字,等你真的治好了,我再叫下面……下面两个字·”齐乐叹了一口气,道:“唉,你真会讨价还价,先给钱后给钱都是一样。
那你叫罢·”小郡主闭上眼睛,轻轻叫道:“好……”这个“好”字,当真细若蚊鸣,耳音稍稍差着半点,可再也听不出来,饶是如此,她脸上已羞得通红。
齐乐咕哝道:“这样叫法,可真差劲得很,七折八扣下来,还有得剩的么也不知你心中在这个‘好’字下面接上些什么,好王八蛋是好,好小贼也是好。”
小郡主急道:“不是的,我心中想的就……就是那两个字,我不骗你,真的不骗你·”齐乐道:“那两个什么字是乌龟么是小贼么”小郡主道:“不,不是哥……”说了一个“哥”字,急忙住口。
齐乐笑道:“很好,算你有良心,那我给你修补脸蛋之时,便得用最好手段·请泥水匠修狗洞,出上第一流的价钱,泥水匠便用第一流的手段,倘若价钱太低,泥水匠用几块烂砖头塞满了事,石灰也不粉刷一下,岂不是难看之极”小郡主道:“人家叫也叫过了,你还是在笑我狗洞,烂砖头。”
齐乐哈哈一笑,道:“我这是打比方·”·她打开海大富的箱子,取出药箱,将箱中的几十个药瓶都放在桌上,像煞有其事的凝神思索,选了十来瓶倒了些粉末,调配药粉。
小郡主本来只信得三分,眼见药瓶如此之多,不免又多信了两分··齐乐将药粉放进药臼,拿到外房,却倒在纸中包了起来,藏在怀里,另外拿了一块绿豆糕,一块豌豆黄,将药臼洗干净,不留半点药粉,才将莲蓉,绿豆糕,豌豆黄在药臼舂烂,又加上两匙羹蜜糖,调得匀了,拿进房中,说道:“这是生肌灵膏,其中有无数灵丹妙药。”
想了一想,又道,“你的脸是我刻花了的,就算回复原状,也不过和从前一般,你也不见我的好·”又去箱内寻了一串珠玉,将其上四颗明珠都拉了下来,放在左手掌之中,问小郡主道:“这珠子怎样”小郡主祖上世代封王袭爵,虽然出世时沐家已破,但世家贵女,见识毕竟大非寻常,见这四颗珠子有指头大小,滴溜溜地在她掌中滚动,发出柔和珠光,浑圆无瑕,赞道:“这珠子好得很,四颗一样大小,很是难得”·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齐乐点点头,说道:“这是我花了二千多两银子买来的,很贵,是不是”这四颗珠子虽然珍贵,却也不值二千多两,何况还是海大富留下的。
当下取过一只药臼,将珠子放入臼中,转了几转,珠子和药臼相碰,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齐乐拿起石杵,一杵锤将下去·小郡主“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问道:“你干什么”齐乐见她神情严重,一张小脸上满是诧异之色,更是发笑。
她卖弄豪阔,原就是要换来这副惊诧,当下连舂得几舂,将四颗珠子舂得粉碎,然后不住转动石杵,将珠子磨成了细粉,说道:“我倘若只将你脸蛋回复原状,显不出我的本事,定要将你脸蛋儿变得比原来美上十倍,你这十声“好哥哥”才叫得心甘情愿,没半点勉强。”
小郡主道:“三声怎么又变成十声了”·齐乐微微一笑,将珍珠粉调在绿豆糕,豌豆黄,莲蓉,蜜糖的浆糊之中,用药杵拌得均匀。
小郡主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她搞什么,眼见她将四颗明珠研细,这药膏之珍贵可想而知·齐乐道:“四颗珠子虽贵,比起其它无价之宝的药粉来,却又算得什么。
你的相貌本来不错,但不能说是天下第一流的,等搽了我这药膏之后,多半会变成一位天下无双,闭花羞月……”小郡主道:“羞花闭月·”她听齐乐说错了,随口改正,但话一出口,不由得很不好意思。
齐乐本来现代网络词语好玩说惯了的,丝毫不以为意,道:“好好,变成一个闭花羞月的小美人儿,那才好呢·”说着便抓起豆泥莲蓉珍珠糊,往她脸上涂去。
小郡主一声不响,由得她乱涂,片刻之间,一张脸几乎都给她涂满,只觉这药膏甜香甚浓,并无刺鼻药味,浑不觉得难受·齐乐见她上当,拚命忍住了笑··齐乐涂完药膏,洗干净了手,说道:“等药膏干了,我再用奇妙药粉给你洗去。
三涂三洗,那你非羞花闭月不可·”小郡主心想:“什么,‘非羞花闭月不可’,这句话好不别扭·”问道:“为什么要涂三次”齐乐道:“三次还算是少的,人家做酱油要九蒸九晒呢。
就算是煮狗肉,也要连滚三滚·”小郡主抱怨道:“你又骂我是酱油狗肉·”齐乐笑道:“没有‘酱油狗肉’这句话,酱油煮狗肉,那就是红烧狗肉。
不用酱油,是清炖狗肉·”拿筷子挟起一片火腿,送到她嘴边,道:“吃罢·”·小郡主一来也真饿了,二来不敢得罪了她,怕她手脚不清,在自己脸上留下点什么,三来见她研碎珍珠,毫不可惜,不免承她的情,微一迟疑,便张口将火腿吃了。
齐乐大喜,赞道:“好妹子,这才乖·”小郡主道:“我不……不是你好妹子·”齐乐道:“那么是好姊姊·”小郡主道:“也不是。”
齐乐也不怎么鬼使神差,来了一句:“那么是我好媳妇·”小郡主噗哧一笑,道:“我……我怎么会是……”齐乐自见到她以来,直到此刻,才听到她的笑声。
只是她脸上涂满了莲蓉豆泥,难见如花笑靥,但单是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亦足已畅怀怡神·齐乐听她笑得又欢畅又温柔,又挟了几片火腿喂她吃了,说道:“你如答应不逃走,我就将你其它穴道也解了。”
小郡主道:“我干什么逃走脸上刻了花,逃出去丑也丑死了·”齐乐心想:“等你知道脸上其实什么都没有,那肯定是要逃走了。
那钱老板也不知几时来接她出去·宫里关着这样一个小姑娘,给人发觉了可干系不小,那便如何是好”·正凝思间,忽听得屋外有人叫道:“桂公公,小人是康亲王府里的伴当,有事求见。”
齐乐道:“好”低声道:“有人来了,你可别出声·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小郡主摇了摇头。
齐乐道:“说出来可吓你一大跳·那些人个个都要害你·只有我瞧着你可怜,暂且收留了你·如果给人知道你在这里哼哼,哼哼……”小郡主眼光中果然露出恐惧之色。
齐乐见唬住了她,便出去开门,门外是个三十来岁的内监··那人向齐乐请安,恭恭敬敬的道:“小人是康亲王府里的·我们王爷说,好久不见公公,很是挂念,今日叫了戏班,请公公去王府喝酒听戏。”
齐乐听说听戏,精神顿时有些萎靡,何况自己屋中藏着一个小郡主,既怕给人撞见,又怕她声张起来,诸多不便,一时颇为踌躇·那内监道:“王爷吩咐,务必要请公公光临。
今日王府中可热闹着呢,掷骰子,赌牌九,什么都有·”齐乐听到这忽然想起,这只怕是吴应熊来了,这趟看来不得不去,当即欣然道:“好,你等一会儿,我就跟你去。”
她回入房中,将小郡主松了绑,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低声道:“我有事出去,过一会儿就回来·”见她眼光中露出疑虑之意,说道:“珍珠还不够,我去珠宝店买些,研碎了给你搽脸,那才十全十美。”
小郡主道:“你……你不要去·珍珠又贵·”齐乐道:“不打紧,要叫你羞花闭月,多花几千两银子算得什么·”小郡主道:“我……我在这里很怕。”
齐乐见她可怜楚楚,略有不忍之意,但要不去康亲王府,事后也会诸多不便,小郡主便再可怜十倍也没用,挟了一块工鱼给她吃了,拿过四块八珍糕,叠起来放在她嘴上,道:“你一张嘴,便有一块糕入口中。
可得小心,糕儿一跌到枕头上,便吃不到了·总之我尽量早些回来·”小郡主道:“你……你别去·”嘴上有糕,说话声音细微几不可闻。
齐乐取出一叠银票,塞在袋里,开门出去,把门反锁,跟着内监到康亲王府去··一到康亲王府门口,只见大门外站立着两排侍卫,都是一身鲜明锦衣,腰佩刀剑,器宇轩昂,比之齐乐第一次来时戒备森严得多了,那自是惩于“鳌拜党徒”攻入王府之失,加强了守备。
齐乐刚进大门,康亲王便抢着迎了出来,抱了抱齐乐,笑道:“桂兄弟,多日不见,你可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俊了·”齐乐笑道:“王爷你好。”
康亲王笑道:“好什么你也不多到我家里来玩儿·我多见你就好,少见你就不好·”齐乐笑道:“王爷吩咐我多来,那可求之不得。”
康亲王道:“你说过的话可得算数·几时我向皇上讨个请,准你的假,咱们喝酒听戏,大闹他十天八天·就只怕皇上一天也少不得你·”携了齐乐,并肩走进。
众侍卫一齐躬身行礼··到得中门,两个满洲大官迎了出来,一个是新任领内侍卫大臣多隆,通常称之为侍卫总管的,另一个便是她的结拜哥哥索额图。
索额图一跃而前,抱住了齐乐,哈哈大笑,说道:“听说王爷今日请你,我便自告奋勇要来,咱哥儿俩热闹热闹·”侍卫总管多隆也上来着实巴结·四人一踏进大厅廊下的吹打手便奏起乐来,齐乐从未受过人如此隆重的接待。
到得二厅,厅中二十几名官员都已站在天井中迎接,都是尚书、侍郎、将军、御营亲军统领等大官·索额图一一给她引见··一名内监匆匆走进,打了个千,禀道:“王爷,平西王世子驾到。”
康亲王笑道:“很好桂兄弟,你且宽坐,我去迎客·”转身出去·索额图挨到她耳边,低笑道:“好兄弟,恭喜你今天又要发财啦。”
齐乐笑道:“那得看手气怎样·”索额图笑道:“手气自然是好的·除了赌钱发财,还有一注逃不了的大财气·”与天地会中不同,宫中个个人精,齐乐不欲过于张扬,装傻道:“那是什么”索额图在她耳边轻声道:“吴三桂差儿子来进贡,朝中大官,个个都不落空。”
齐乐道:“哦,吴三桂是差儿子来进贡·我可不是在朝大官·”索额图道:“你是宫里的大官,那比朝中大官可威风得多了·吴三桂的儿子吴应熊精明能干,懂事得很。
待会吴应熊不论送你什么重礼,你都不可露出喜欢的模样,只淡淡的说:‘世子来北京,一路上可辛苦了·’他如见你喜欢,那便没了下文·你神色冷淡,他定然当你嫌礼物轻了,明天又会重重的补上一份。”
齐乐低声笑道:“原来这是敲竹杠的法子·”索额图低声道:“云南竹杠,不砰砰的敲他一顿,那就笨了·他老子坐了云贵两省,不知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咱哥儿如不帮他花花,一来对不起他老子,二来可对不起云南、贵州的老百姓啊”齐乐笑道:“正是”说话之间,康亲王陪了吴应熊进来。
这平西王世子二十四五岁年纪,相貌甚是英俊,步履矫捷,确是将门之子的风范·康亲王第一个便拉了齐乐过来,说道:“小王爷,这位桂公公,是万岁爷跟前最得力的公公。
上书房力擒鳌拜,便是这位桂公公的大功·”·吴三桂派在北京城里的耳目众多,京城中有何大小动静,每每有急足持信前往昆明禀返·康熙擒拿鳌拜,是这几年来的头等大事,吴应熊自然早知详情。
吴三桂曾和他商议,觉得皇帝铲除权要于不动声色之间,年纪虽幼,英气已露,日后做臣子的日子,只怕不大好过·吴应熊这次奉父命来京朝觐天子,大携财物,贿赂大臣,最大的用意,是在察看康熙的性格为人,以及他手下重用的亲信大臣是何等人物。
今日来康亲王府中赴宴,没料想竟会遇上康熙手下最得宠的太监,不由得大喜,忙伸出双手,握住齐乐的右手连连摇晃,说道:“桂公公,我……在下……在云南之时,便听到公公大名。
父王跟大家谈起来,都称颂皇上英明果断,确是圣明天子,还说圣天子在位,连公公这样小小年纪,也能立此大功,令人好生仰慕·父王吩咐,命在下备了礼物,向公公表示敬意。
只是大清规矩,外臣不便结交内官,在下空有此心,却不敢贸然求见·今日康王爷赐此良机,当真是不胜之喜·”他口齿便捷,一番话说得十分动听·齐乐在这这些奉承的话也听得多了,早知如何应付,只淡淡的道:“咱们做奴才的,只是奉皇上的圣旨办事,就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而已,有什么功劳好说小王爷的话可太夸奖了。”
吴应熊是远客,又是平西王的世子,康亲王推他坐了首席,请齐乐坐次席·席上大官甚多,尚书将军,个个爵高位尊,这次席齐乐自不敢坐,连声推辞·康亲王笑道:“桂兄弟,你是皇上身边之人,大家敬重你,那也是爱戴皇上的一番忠心,你不用再客气了。”
说着将她按入椅中·索额图这时已升了国史馆大学士,官位在诸人之首,便坐在齐乐身边,其余文武大官按品级,官职高下,依次而坐·众人坐下喝酒。
吴应熊带来的十六名随人站在长窗之侧,对席上众人敬酒,挟菜,以及仆役传送酒菜的一举一动,均是目不转睛的注视··齐乐略一思索,已明其理:“这平西王府中的武功高手,跟随来保护吴应熊,生怕有人行刺下毒。
沐王府的人只怕早已守在外面·这情形康亲王也瞧在眼里,他身为主人,不好说什么··那侍卫总管多隆武功了得,性子又直,喝得几杯酒,便道:“小王爷,你带来的这十几个随从,一定都是千中挑,万中选的武功高手了。”
吴应熊笑道:“他们有什么武功只不过是父王府里的亲兵,一向跟着兄弟,知道兄弟的脾气,出门之时,贪图个使唤方便而已·”多隆笑道:“小王爷这可说得太谦了。
你瞧这两位太阳穴高高鼓起,内功已到了九成火候·那两位脸上、颈中肌肉结实,一身上佳的横练功夫·还有那几位满脸油光,背上垂的大辫子,多半是假发打的,你如教他们摘下帽子来,定是秃顶无疑。”
吴应熊微笑不答·索额图笑道:“我只知多总管武功高强,没想到你还有一项会看相的本事·”·多隆笑道:“索大人有所不知·平西王当年驻兵辽东,麾下很多锦州金顶门的武官。
金顶门的弟子,头上功夫十分厉害·凡是功夫练夫练到高深之时,满脸油光,头顶却是一根头发也没有的·”康亲王笑道:“可否请世子吩咐这几位尊驾,将帽子摘下来,让大家瞧瞧多总管的推测到底准不准”吴应熊道:“多总管目光如炬,岂有不准的这几名亲兵,的确练过金顶门的功夫,但功夫没练到家,头上头发还是不少,摘下帽子,难免令他们当众出丑,望众位大人包涵。”
众人哈哈一阵大笑,既见吴应熊不愿,也就不便勉强··齐乐目不转睛的细看这几个人,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康亲王笑问:“桂兄弟,你有什么事好笑,说出来大家听听。”
齐乐笑道:“我想金顶门的师傅们大家一定很和气,既少和人家动手,自伙里更加不会打架·”康亲王道:“何以见得”齐乐笑道:“大家要是气了,瞪一瞪眼睛,各人将帽儿摘了下来,你数我头发,我数数你头发,谁的头发少,谁的本事强,头发多的人只好认输。”
众人哈哈大笑,都说齐乐的想法十分有趣·齐乐又道:“金顶门的师傅们,想必随身都带一把算盘,否则算起头发来可不大方便·”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一位尚书正喝了口酒,还没咽下喉去,一听此言,满口酒水喷了出来,生怕喷在桌上失礼,一低头,都喷在自己衣襟之上,不住咳嗽··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多隆说道:“康王爷,上次鳌拜那厮的余党到你王府骚扰,听说你这几个月来着实招揽了不少高手。”
康亲王右手慢慢捋着胡子,脸有得色,缓缓地道:“当真有身份、有本事的高手,那是极难招到的,肯应官府聘请的,就未必十分高明·”顿了一顿,又道,“总算小王求贤若渴,除了重金礼聘之外,还帮他们办了几件事,这才请到了几个真正顶尖儿的高手。
只不过每日须得好好侍候,可也费心得很,哈哈,哈哈”多隆道:“王爷,你府中聘到了这许多武林高手,请出来大家见见如何”康亲王原要炫耀,便吩咐侍从:“这边再开两席,请神照上人他们出来入席。”
过不多时,后堂转出二十余人,为首者身穿大红袈裟,是个胖大和尚·康亲王站起身来,笑道:“众位朋友,大家来喝一杯”席上众宾见康亲王站起,也都站立相迎。
那神照上人合十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列位大人请坐·”说话声若洪钟,单是这份中气,便知内功修为了得·余人高高矮矮,或俊或丑,分别在新设的两席中入座。
多隆既好武,又性急,不待众武师的第一巡酒喝完,便道:“王爷,小将看王府这些武林高手,个个相貌堂堂,神情威武,功夫定是极高的了·可否请这些朋友们施展一下身手平西王世子和桂公公都是难得请到的贵客,料来也想瞧瞧康亲王门下的手段。”
吴应熊鼓掌叫好·其余众宾也都说:“是极,是极”·康亲王笑道:“众位朋友,许多贵宾都想见见各位的功夫,却不知怎样个练法。”
左首武师席上一个中年汉子霍地站起,朗声说道:“我只道康王爷爱重人才,这才前来投靠,哪知却将我们当作江湖上卖把式的人看待·列位大人要瞧耍猴儿、走绳索的,何不到天桥上去告辞”说着左手一起,击在椅背之上,啪的一声,椅背登时粉碎,大踏步便向门外走去。
众人愕然失色··那汉子同席中一个瘦小老者身子一晃,已拦在他面前,说道:“郎师傅,你这般说话,也太岂有此理·王爷对咱们礼敬有加,要咱们献献身手,郎师傅如果肯练,固然很好,倘若不愿,王爷也不会勉强。
你在王府大厅之上拍台拍凳,打毁物件,王爷就算宽宏大量,不加罪责,别的兄弟们这张脸,却往哪里搁去”那姓郎的冷笑道:“人各有志。
陶师傅爱在王府里耍把式,尽管耍个够·兄弟可要少陪了·”说着走上了一步·那姓陶的老者道:“你当真要走,也得向王爷磕头辞行,王爷点了头,你才走得。”
那姓郎的冷笑道:“我又不是卖身给了王府的奴才,两只脚生在我自己身上,要走便走,你管得着吗”说着向前便走·那姓陶老者竟不让开,眼见他便要撞到自己身上,伸手便往他左臂抓去,说道:“说不得,也只好管管。”
姓郎的左臂一沉,倏地翻上,往他腰里击去·姓陶的右脚飞出,踢他胸口·姓郎的右手疾伸,托在那姓陶老者踢高的右腿膝弯之中,乘势向外推出·姓陶老者仰面便跌,总算他身手敏捷,右手在地下一撑,已然跃起,虽没跌了个仰八叉,却已出丑,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那姓郎汉子嘿嘿冷笑,飞步奔向厅口··突然之间,本来空无一人的厅口多了个瘦削汉子,拱手道:“郎兄请回·”那姓郎的奔得正快,收势不住,便往他身上撞去。
那瘦子却不闪避,波的一声响,两人已撞在一起·姓郎的一个踉跄,连退三步,向左斜行两步,蓦地转身,向右首长窗奔出·将到门槛处,只见那瘦子又已拦在身前。
姓郎的知道厉害,不敢再向他撞去,急忙住足,胸膛已和他胸膛相距不过两寸,鼻尖和他鼻尖已然碰了一碰·那瘦子纹丝不动,连眼睛也不瞬一下·姓郎的倏地向左闪去,可是只一站定,那瘦子便已挡在身前。
姓郎的大怒,发拳向他面门击去,两人相距既近,这一拳劲力又大,眼见那瘦子不是侧身,便须低头·却见他左掌在自己脸前一竖,啪的一声响,这一拳打在他掌心。
他只手掌微弯,姓郎的已给弹得连退数步·厅上众人齐声喝彩,都道:“好功夫”姓郎的神色十分尴尬,走是走不脱,上前动手又和他武功相差太远,一时手足无措。
那瘦子拱手道:“郎兄请坐·王爷吩咐咱们练几手,咱两个这可不是练过了吗”说着便坐入右首一席的原位·众人又均喝彩。
姓郎的满脸羞惭,低头入座··那姓郎的这么一闹,康亲王本来大感面目无光,幸好这瘦子给他挣回了脸面,逼得这姓郎的武师回席,吩咐侍从:“拿些五十两银子的元宝来。”
少顷侍从托着一只大木盘,盘上垫以红绸,放了二十只五十两的大元宝,银光闪闪,甚是耀眼,站在康亲王身边·康亲王笑道:“众位武师露了功夫,该当有个彩头。
这位朋友,请过来拿一只元宝去·”那瘦子走上前来,请了个安,从康亲王手中接过一只元宝·齐乐问道:“朋友,你贵姓大号叫什么”那瘦子道:“小人齐元凯,多蒙大人垂问。”
原来是你·齐乐不动声色道:“你武功可高得很啊·”齐元凯道:“让大人见笑了·”·多隆道:“康王爷府中的武师,果然身负绝艺。
咱们很想见识见识平西王手下武师们的功夫·小王爷,你挑一人出来,跟这位齐师傅过过招如何”他见吴应熊沉吟未应,又道:“当然是点到为止,不能伤了大家和气。
谁胜谁败,都不相干·”康亲王是个十分爱热闹的人,说道:“多总管这主意挺高·让双方武师们切磋切磋,胜的赏两只大元宝,不胜的也有一只,把元宝放在桌上吧。”
一盘十九只大元宝放在筵前,烛光照映,银气衬以红绸,更显灿烂··康亲王笑道:“敝处仍由这位齐元凯师傅出手,平西王府中不知是哪一位师傅下场”众人都是兴高采烈,瞧着吴应熊手下的十六名随从,均知这虽是武师们一对一的比武,实则是康亲王和平西王两处王府的赌赛。
这瘦子齐元凯适才露了这手功夫,武功确然了得,恐怕云南的武士未必有人敌得过他··吴应熊沉吟未答·他手下十六人中有一人越众而出,向康亲王躬身说道:“启禀王爷:小人们武艺低微,不是康王爷府上这些师傅们的对手。
我们随同世子来京,只是服侍世子的起居饭食·平西王吩咐过的,决不可得罪了京里王爷大臣们的侍从·这是平西王的将令,小人们不敢违犯·”康亲王笑道:“平西王可小心谨慎得很哪今日只是演一演武,又不是打架生事。
你们王爷问起,说是我定要你们出手的好了·”那人又躬身道:“王爷恕罪,小人不敢奉命·”康亲王暗暗恼怒:“你心中就只有平西王,不将我康亲王放在眼里。
只怕便是皇上下旨,你也不听·”说道:“难道别人伸拳打在你们身上,你们也不还手么”那人道:“小人在云南常听人说,天子脚下文武百官、军民人等,个个都讲道理。
我们是远地边疆的乡下人,来到京城,万事退让,说什么也不敢得罪了人,想来别人好端端的,也不会打到我们身上·”这人身材魁梧,一脸精干之色,言辞锋利,这几句话一说,倘若康亲王定要叫手下武师挑衅,倒似是不讲道理了。
·康亲王愈加恼怒,转头说道:“神照上人、齐师傅,他们云南来的朋友硬是不肯赏脸,咱们可没法子了·”神照上人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说道:“王爷,这位云南朋友只不过怕输,生怕失了脸面。
难道旁人真的打到他们要害之上,他们也不还手招架”说毕身形晃处,已站在那人身畔,笑道:“贫僧掌上力道平平而已,但比那位要走又不走的姓郎朋友,说不定还强着这么一点儿。
王爷,贫僧弄坏您厅上一块砖头,王爷不会见怪吧”康亲王知众武师中以神照武功最高,内外功俱臻上乘,听他这么说,自是要显功夫来着,喜道:“上人请便,便弄坏一百块砖头,也是小事一桩。”
神照一矮身,左掌轻轻在地下一拍,提起手来时,掌上已黏了一块大青砖·这青砖一尺五寸见方,虽不甚重,却牢牢嵌在地下,将青砖从地下吸起,平平黏在掌上,竟不落下,功夫甚是了得。
齐乐也不禁叫好,众人一齐鼓掌··神照微微一笑,左掌提高,掌上吸力散去,那青砖便落将下来,待落到胸口之时,他两臂自外向内一合,双掌合拍,正好拍在青砖边缘,波的一声,一块大青砖都碎成了细粒,纷纷落地,众人又大声喝彩。
青砖边缘只不过四五寸处受到掌击,但掌力弥散,竟将整块青砖震碎,最大的碎块也不过一二寸见方,内力之劲,实是非同小可··神照走到吴应熊那随从身畔,合十说道:“尊驾高姓大名”那人道:“大师掌力惊人,当真令小人大开眼界。
小人边鄙野人,乃无名小卒·”神照笑道:“边鄙野人,就没姓名么”那人双眉一轩,脸上闪过一层怒色,但随即若无其事地道:“山野匹夫,就算有名字,也不过是阿猫、阿狗,大师知道了也是无用。”
神照笑道:“阁下好涵养功夫·康亲王今日大宴宾客,高朋满座,是北京城中罕有的盛会·王爷有命,要咱们献丑,以博王爷、世子,以及众位嘉宾一笑。
尊驾定然不肯赐教,大扫王爷与众位大人的兴头,岂不是也太自重身价吗”那人道:“在下只学过几年乡下佬庄稼把式,如何是沧州铁佛寺神照上人的对手大师定要比试,在下便算输了,大师去领两只大元宝便是。”
说着转身便欲退回·这时康亲王府的神照上人喝道:“且慢贫僧定欲试尊驾的功夫,双拳‘钟鼓齐鸣’,要打尊驾两边太阳穴,请还手罢”那人摇了摇头。
神照大喝一声,大红袈裟内僧袍的衣袖突然胀了起来,已然鼓足了劲风,双臂外掠,疾向内弯,两个碗口大的拳头便向那人两边太阳穴撞去·众人适才见他掌碎青砖的劲力,都忍不住“咦”的一声叫了出来,心想此人闪避已然不及,若不出手招架,这颗脑袋岂不便如那青砖一般,登时便给击得粉碎岂知那人竟然一动不动,手不抬,足不提,头不闪,目不瞬,便如是泥塑木雕一般。
神照上人出手之际,原只想逼得他还手,并无伤他性命之意,双拳将到他太阳穴上,却见他呆呆的不动,心中一惊:“我这双拳击出,几有千斤之力·平西王世子是康亲王的贵宾,倘若鲁莽打死了他的随从,可大大不妥。”
便在双拳将碰上他肌肤之际,急忙向上一提,呼的一声响,从他两边太阳穴畔擦过,僧袍拂在他面上·那人微微一笑,说道:“大师好拳法”厅上众人都瞧得呆了,心想此人定力之强,委实大非寻常,倘若神照上人这两拳不是中途转向,而是击在他太阳穴上,此刻哪里还有命在这人以自己性命当儿戏,简直疯了。
神照拳劲急转,震得双臂一酸,不由得向他瞪视半晌,不知眼前此人到底是个狂人,还是白痴,倘若就此归座,未免下不了台,说道:“尊驾定不给面子,贫僧无法可想,只好得罪。
下一拳‘黑虎偷心’,要打向尊驾胸口·”“钟鼓齐鸣”、“黑虎偷心”这些招数,原是最粗浅的拳招,寻常学过几个月武功的人都曾练过,他又在发拳之前先叫了出来,本竟只要以劲力取胜,而使用最粗浅的功夫,也颇有瞧不起对手之意。
那人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神照心下有气,寻思:“我这一拳将你打成内伤,并不立毙于当场,却叫你三四天后才死,那就不算扫了平西王的脸面·”坐个马步,大声吆喝,右拳呼的一声打了出去,啪的一声,正中他胸口。
那人身子一晃,退了一步,笑道:“大师赢了,我已退了一步·”神照这一拳虽未用力,却也是劲道甚厉,不料这人浑如不觉,这两句话说来轻描淡写,显然全没受伤。
文官们不懂其中道理,但学武之人,个个都知他是有意容让·齐乐不文不武,也就在似懂非懂之间··神照自负在武林中颇具声望,怎肯就此算赢他脸面涌上一层隐隐黑气,说道:“那么再吃我一拳。”
呼的一拳,仍向他胸口击去,这一次用上了七成劲力,纵然将他打得口喷鲜血,那是他自讨苦吃,也是无可奈何了·神照这一拳将抵那人衣襟,那人胸部突然一缩,身子向后飘出半丈,似乎给拳力震了出去,其实是乘势避开他的拳劲。
神照这一拳又打了个空,愈益恼怒·抢上两步,大喝一声,右腿飞起,向他小腹猛踢过去·那人叫道:“啊哟”眼见这一腿子非踢中不可。
众人不约而同的都站了起来,只见那人身子向后,双足恰如钉在地上一般,身子齐着膝盖折屈,自大脚以至脑袋,大半个身子便如是一根木头横空而架,离地尺许·神照这一腿踢了个空,在他双腿之上上数寸凌空踢过。
神照一不做,二不休,鸳鸯连环,左腿“乌龙扫地”,掠地横扫,踢他双腿胫骨·那人姿势不变,仍是摆着“铁板桥”势,双足一蹬,全身向上搬了一尺。
神照的左腿在他脚底扫过·那人稳稳落下,身子仍不站直··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厅上众人彩声如雷·神照到此地步,已知自己功夫和他差着好一大截,对方倘若还手,自己势必输得一塌糊涂,只得合十说道:“好功夫,佩服,佩服”那人站直身子,躬身还礼,说道:“大师拳脚劲道厉害之极,在下不敢招架,只有闪避。”
康亲王道:“两人武功都是极高·世子殿下,尊驾客气得很,一定不肯还手,比武是比不成了·来啊,两人都领两只大元宝去·”那人躬身道:“无功不受禄。”
神照见他不肯去拿元宝,自己也不便上前具领·康亲王转头向侍从道:“给两位送去·”那人这才谢了赏钱,神照也讪讪收了··康亲王明知刚才这一场虽非正式比武,其实是已方输了,也赏两锭大银给神照,不过既替他遮羞,也为自己掩饰,表示不分胜败。
他心有不甘,又看得太不过瘾,心想:“这高个儿的功夫固然不错,但吴应熊带来的其余随从,定然及不上他·我手下众武师却各有惊人绝艺,单是那齐元凯的功夫,比之神照和尚恐怕就只高不低。”
他本来称神照为上人,适才一显武功之后,心中对他打了折扣,“上人”登时变成了“和尚”,郎声道:“刚才比武没比成,不免有点……有点那个美中不足。
齐师傅,请你邀十五位武师,大家拿兵刃,十六个对十六个,跟平西王世子带来的十六位随从过过招·小王爷,你吩咐他们亮兵刃罢”吴应熊道:“来到王爷府上作客,怎敢携带兵刃”康亲王笑道:“世子可客气了。
令尊和小王都是武将,一生在刀枪剑戟之间讨生活,可不用这些婆婆妈妈的忌讳·来啊,把十八般兵器都拿几件来,让平西王府的高手们挑选·”康亲王本是战将,从关外直打到中原,府中兵刃一应俱全。
一声呼唤,众侍从登时去搬了一大堆兵器出来,长长短短,都放在那十六名侍从面前··齐元凯邀集了十四名武师,却要神照率领·神照要挣回面子,只客气几句,便不再推辞,心想:“好歹也要砍伤几个南蛮子,出一口胸中恶气。”
什么平西王是客,须得顾全他的脸面等等,早已全然置之脑后·这时神照,齐元凯等人兵刃,也已由手下拿到了厅上·神照双掌之间倒挟两柄青钢戒刀,向康亲王一席合十行礼。
康亲王等微微欠身,颔首还礼··神照转过身来,大声道:“云南来有朋友,挑兵刃罢”先前接过他五招的高身材汉子说道:“我们奉平西王将令,在北京城里,决不和人动手。”
神照道:“别人钢刀吹到头上,难道也不还手别人要砍你们的脑袋,你们中是伸长脖子还是将脑袋缩进了脖子去”此言一出,平西王府的众随从均有怒色。
说他们将脑袋缩进脖子,自是骂他们为乌龟了·那为首的长身汉子却仍淡淡的道:“平西王军令如山·我们犯了将令,回到云南,一样也要砍头·”神照道:“好,咱们就试试。”
他招了招手,将十五名武师召在大厅一角,低声商议·神照悄声道:“咱们将兵刃尽往他们身上要害招呼,瞧他们还不还手”齐元凯道:“当真伤了人,那可不妥。
咱们只是逼他们还手·”另一人道:“大家手下留神些·”神照喝道:“好,动手吧”一声长啸,舞动戒刀,白光闪闪,抢先向平西王府十六名随从砍杀过去。
其余十五人或使长剑,或挺花枪,或挥钢鞭,或举铜锤,十六般兵刃纷纷使动··那十六名随从竟然挺立不动,双臂垂下,手掌平贴大腿外侧,目光向前平视,对康王府十六武师的进袭恍若不见。
那十六名武师眼见对方不动,都要在康亲王的众宾之前卖弄手段,各人施展兵刃上最精熟巧妙的招数,斜劈直刺,横砍倒打,兵刃反映烛光,十六般兵器舞了开来,呼呼风声中,组成一张光幕,将十六名随从围在中心。
众文官不住说:“小心,小心”武学之士见这些兵刃每一招都是递向对方要害,往往只数寸之差,只要多用上半分力气,立时便送了对方性命,尽皆心惊。
那十六名随从向前瞪视,将生死置之度外,对方倘若真要下手,也只好将性命送了·神照等人的兵刃越使越快,偶尔兵刃互相撞击,便火花四溅,叮当作声,这一来更增危险。
他们虽然无意杀伤平西王的手下,但刀剑鞭锤互相碰撞,劲力既大,相距又如此之近,反弹出去伤到了人,却不由自主··果然啪的一声,一柄铁锏和另一人的铜锤相撞,荡了出去,打中一名平西王府随从的肩头。
跟着有人挥刀斜劈,在一名随从右脸旁数寸处掠过,旁边长剑削来,刀剑相交,钢刀回转,砍在那随从脸上,立时鲜血直长流·两名随从受伤不轻,仍是一声不哼,直立不动。
康亲王知道再搞下去,受伤的更多,又见比武不成,有些扫兴,叫道:“好武功好武功大家收手罢”神照一声大叫,两柄戒刀横掠过去。
将一名随从的帽子劈了下来·余人跟着学样,刀枪剑戟,纷纷将众随从的帽子击落·十六人哈哈大笑,收起兵刃,向后跃开·齐乐见那些随从之中果然有七个是秃顶,头上亮得发光。
只见平西王府的十六名随从仍是挺立不动,但脸上恼怒之极,眼中如欲喷出火来··神照这批人做事太不漂亮,没给人留半分面子·市井间流氓无赖尽管偷抢拐骗,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干,但与人竞争,总是留下三分余地,大江南北,到处皆然。
齐乐虽是不喜平西王父子,但颇为欣赏杨溢之,又见到平西王府随从的神情,心下还是过意不去,便即离座走到众人身前,俯身拾起那长身汉子的帽子,说道:“老兄当真了不起。”
双手捧了,给他戴在头上·那人躬身道:“多谢”齐乐跟着将十五顶帽子一顶顶拣起,笑道:“他们这样干,岂不是得罪了朋友吗”她分不清楚哪一顶帽子是谁的,捧在手里,让各人取来戴上。
这些随从眼见齐乐坐于本府世子身侧,是康亲王这次宴请的大贵客,是擒拿鳌拜的桂公公,见她替自己拾帽子,忙请安行礼,连说:“不敢当,折杀小人了”齐乐又转头向康亲王道:“王爷,向你借几两银子使使。”
康亲王笑道:“桂兄弟尽管拿去使,五万两够了吗”齐乐笑道:“哪用得着这许多”向王府的一名侍从道:“快去买十六顶最好的帽子来,越快越好”那侍从答应着去了。
吴应熊拱手道:“桂公公爱屋及乌,在下感激不尽·”齐乐拱手还礼,心道:“什么爱屋及乌及什么乌,及你这只小乌龟吗”康亲王见神照等人削落平西王府众随从的帽子,心中也自觉未免过分,生怕得罪了吴应熊,但如出口道歉,又觉不妥。
齐乐这么一来,深得其心,说道:“来人哪吴世子的手下,每人赏五十两银子·”又想:“单赏对方,岂不教人手下的众武师失了面子”又道:“咱们府里的十六武师,每人也是五十两银子”大厅之上,欢声大作。
索额图站起身来,给席上众人都斟了酒,道:“小王爷,令尊用兵如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尊军令森严,部属人人效死,无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来来来,大伙儿遥敬平西王一杯”·吴应熊急忙站起,举杯道:“晚生谨代家严饮酒,多谢各位厚意·”众人都举杯饮干·吴应熊又道:“家严镇守南疆,边陲平靖,那是赖圣上洪福,再加朝中王公大臣措置得宜,指导有方。
家严只是尽忠为皇上效力,秉承朝中各位王公大臣的训示,不敢偷懒而已·实不敢说有什么功劳·”酒过数巡,王府侍从已将十六顶帽子买来,双手捧上,送到齐乐面前。
齐乐向康亲王笑道:“王爷,你府中的师傅们失手打落了人家的帽子,你该赔还一顶新帽子罢·”康亲王笑道:“当得,当得,还是桂兄弟想得周到。”
吩咐侍从,将帽子给吴应熊的随从送去·众随从接过了,躬身道:“谢王爷,谢桂公公”将帽子折好放在怀内,头上仍是戴旧帽。
康亲王和索额图对望了一眼,知道这些人不换新帽,乃是尊重吴应熊的意思·又饮了一会,王府戏班出来献技·康亲王要吴应熊点戏·吴应熊点了出“满床笏”,那是郭子仪做寿,七子八婿上寿的热闹戏。
郭子仪大富贵亦寿考,以功名令终,君臣十分相得·吴应熊点这出戏,既可说祝贺康亲王,也是为他爹爹吴三桂自况,颇为得体··康亲王待他点罢,将戏牌子递给齐乐,道:“桂兄弟,你也点一出。”
齐乐哪欣赏得来这些咿咿呀呀,摆摆手,随意道:“我可不会点了,王爷,你代我点一出打得结棍的武戏好了·”康亲王笑道:“小兄弟爱看武戏,嗯,咱们来一出少年英雄打败大恶人的戏,就像小兄弟擒住鳌拜一样。
是了,咱们演‘白水滩’,小英雄十一郎,只打得青面虎落花流水·”“满床笏”和“白水滩”演罢,第三出是“游园惊梦”。
两个旦角啊啊的唱个不休,齐乐听得不知所云,不耐烦起来,便走下席去,见边厅中有几张桌子旁有人在赌钱,骰子桌上做庄的是一名军官,是康亲王的部属,面前已赢了一大堆银子,见齐乐走近,笑道:“桂公公,您也来玩几手”齐乐笑道:“好”瞥眼间见吴应熊手下那高个子站在一旁,原来是杨溢之,便向他招了招手。
那人抢上一步,道:“桂公公有什么吩咐”齐乐笑道:“赌台上没父子,你不用客气,老哥贵姓,大号怎么称呼”刚才神照问他,他不肯答复,但齐乐在众宾客之前很给了他们面子,问得又客气,便道:“小人姓杨,叫杨溢之。”
齐乐看过原著,知道这杨溢之确实是个好汉,想到最后横死也是不该,便想救他一救·又怕太冒失,便道:“好名字,杨家英雄最多,杨六郎,杨宗保,杨文广,杨家将个个是英雄好汉。
杨大哥,咱儿来合伙赌一赌”杨溢之听他称赞杨家祖宗,心中甚喜,微笑道:“小人不大会赌·”齐乐道:“怕什么我来教你你那两只大元宝拿出来。”
杨溢之便将康亲王所赏的那两只元宝拿了出来·齐乐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放,笑道:“我和这位杨兄合伙,押一百两”庄家笑道:“好,越多越好”他们赌的是两粒骰子,一掷定输赢。
此后连赢几把,一百变两百两,二百两变四百两,三把骰子,已赢了四百两银子·做庄的那军官笑道:“桂公公好手气·”齐乐笑道:“你说我好手气吗咱们再试两把”将四百两银子往前一推,一把骰子掷下去,出来一只四六。
庄家掷成个长三,又是输了·齐乐转头道:“杨大哥,我们再押不押”杨溢之道:“但凭桂公公的主意·”齐乐原来的四百两银子再加赔来的四百两,一共八百两银子,向前一推,笑道:“索性赌得爽快些。”
喝一声:“赔来”·骰子掷下去,骨溜溜的乱转,过得片刻,一粒骰子已转成了六点,另一粒却兀自不住滚动·齐乐在宫中苦练好长一段时间,骰子功夫已是很有些火候,但骰子不是自己带来的,她掷骰的本事毕竟没练到炉火纯青,那粒骰子定将下来,却是两点,八点,是输多赢少的了,齐乐懊恼不已。
庄家哈哈一笑,说道:“桂公公这次只怕要吃你的了·”一把掷下去,一粒骰子掷出来五点,另一粒转个不休·大伙跟着不住地吆喝,说也凑巧,骰子连翻几个身,在碗中定下来,竟是个两点。
齐乐大喜,笑道:“将军,你今天手气不大好·”那军官笑道:“霉庄,霉庄·桂公公正当时得令,什么事都得心应手,自然赌你不过·”赔了三张二百两银票,再加上两只一百两的元宝。
齐乐手中捏了把汗,笑道:“叨光,叨光”齐乐也算是小赌徒了,人也不傻,既知人家在故意输钱,胜之不武,也就不再去赌·向杨溢之道:“杨大哥,咱们没出息摘青果子,可不赌啦。”
将八百两银子往他手中一塞·杨溢之平白无端发了一注财,心下甚喜,齐乐见与杨溢之已拉上了交情,又看看府里,觉得时候大概差不多了,便支开了杨溢之往小花园去。
她上次来过康亲王府,依稀识得就中房舍大概,顺步向后堂走去·府中到处灯烛辉煌,王府中众人一见到她,便恭恭敬敬的垂手而立·齐乐信步而行,行至个小花园,推开长窗,到了黑暗角落里,等不少时,听得隔着花丛有人低声说话。
一人说道:“银子先拿来,我才带你去·”另一人道:“你带我去,找到了那东西,银子自然不会少给你的·”先一人道:“先银后货。
你拿到东西,要是不给银子,我又到哪里找你去”另一人道:“好,这里是一千两银子,先付一成·”齐乐心中一动:“当是他二人无误了。”
只听那人道:“先付一半,否则这件事作罢·这是搬脑袋的大事,你当好玩吗”另一人微一沉吟,道:“好,五千两银票,你先收下了。”
那人道:“多谢·”跟着发出悉索之声,当是在数银票,接着道:“跟我来”·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齐乐听得二人脚步声向西走去,便从花丛中溜了出来,远远跟在后面。
眼见两人背影在花丛树木间躲躲闪闪,走得数丈,便停步左右察看,生怕给人发见·只见两人穿过花园,走进了一间精致的小屋·齐乐蹑着脚步走近,见雕花的窗格中透出灯光,绕到窗后,伸手指醮了唾液,湿了窗纸,就一只眼向内张去。
里面是座佛堂,供着一尊如来佛像,神座前点着油灯·一个仆役打扮的人低声道:“我花了一年多时光,才查到这件物事的所在,你这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好赚的。”
另一人背向齐乐,问道:“在哪里”那仆役道:“拿来”那人转过身来,问道:“拿什么”这人脸孔瘦削,正是适才在大厅上阻止那姓郎武师出去的齐元凯。
那仆役笑道:“齐师傅明知故问了,自然是那五千两啦·”齐元凯道:“你倒厉害得很·”从怀中取一叠银票出来·那仆役在灯光下一张张的查看。
那仆役数完了银票,笑道:“不错·”压低了声音,在齐元凯耳边说了几句话,齐元凯连连点头,只见齐元凯突然纵起,跃上供桌,回头看了看,便伸手到佛像的左耳中去摸索。
他掏了一会,取了一件小小物事出来,跃下地来,举手在烛光下一看,却是一枚钥匙,金光闪闪,似是黄金所铸·但这钥匙不过小指头长短,还不足一两黄金··齐元凯笑容满面,低下头来数砖头,横数了十几块,又直数了十几块,俯下身来,从靴桶中取出一柄短刀,将一块方砖撬起,低低的欢呼了一声。
那仆役道:“货真价实,没骗你罢”齐元凯不答,将金钥匙轻轻往下插去,想是方砖之下有个锁孔·喀的一声,锁已打开·齐元凯一呆,说道:“怎么拉不开,恐怕不对。”
那仆人道:“怎么会拉不开王爷亲自开锁,我在窗外看得清清楚楚的·”说着,俯下身去,拉住了什么东西,向上一提··蓦得听得飕的一声,一枝机弩从下面射了出来,正中那仆人胸口,那仆人“啊”的一声惨叫,向后便倒,手中提着的那块铁盖也脱手飞出。
齐元凯斜身探手,接住铁盖,免得掉在地下,发出巨声·他蹲在那仆人身后,左手按住他嘴,防他□□呼叫,惊动旁人,左手握着仆人的左腕,又伸到地洞中掏摸·齐乐心想:“这姓齐的可厉害得很,若不是我早知有这一出,只怕也会着道。”
这一次不再有机弩射出·齐元凯自己伸手进去,摸出了一包物事,却是个包袱·他右手一甩,将那仆人推在地下,长身站起,右足一抬,已踏在那仆人口上,不让他出声,侧身将包袱放在神座的供桌,打了开来。
里面正是一部《四十二章经》·经书形状,和鳌拜府中抄出来的一模一样,只是书函用红绸子制成·齐元凯迅速将经书仍用包袱包好,提起左足,在那□□尾上用力一踹,噗的一声轻响,□□没入了那仆役胸中。
那仆役本已重伤,这一来自然立时毙命,嘴巴又被他右脚踏着,只一声闷哼,身上扭了几下,便不动了··只见齐元凯俯身到仆役怀中取回银票,放入自己怀里,冷笑道:“你这可发财哪”微一沉吟,将金钥匙放入那仆役的右掌心,卷起他的手指拿住钥匙,这才快步纵出。
突然人影一晃,齐元凯已上了屋顶·齐乐缩成一团,不敢有丝毫动弹,却听得屋顶有搬动瓦片之声,过得片刻,齐元凯又跃了下来,大模大样的走了··齐乐候了一会,等齐元凯去远,沿着廊下柱子爬上,攀住屋檐,这才翻身上了屋顶,回想适才瓦片响动的所在,翻得十几张瓦片,夜色朦胧中已见到包袱的一角。
她将包袱取出,仍将瓦片盖好·解开包袱,将经书平平塞在腰间,收紧腰带·她袍子本来宽大,竟一点也看不出来,然后将包袱掷入花丛,又回去大厅·大厅上仍和她离去时一模一样,赌钱的赌钱,听曲的听曲。
一斜眼间,见齐元凯正在和一名武师划拳,叫得甚是起劲·他划了一会拳,大声问道:“神照上人,那姓郎的家伙呢”席上众武师都道:“好久没见他了,只怕溜了。”
神照冷笑道:“这人不识抬举,谅他也没脸在王府里再耽下去·”齐元凯道:“多半是溜了,这人鬼鬼祟祟,别偷了什么东西走才好·”一名武师道:“那可难说得很。”
齐乐这时才知道先前齐元凯为何主动出手,心道:“这姓齐的做事周到之极,先让那姓郎的丢个大脸,逼得他非悄悄溜走不可·待得王府中发见死了人,丢了东西,自然谁都会疑心到姓郎的身上。
很好,这一个乖须得学学,干事之前,先得找好替死鬼·”·眼见天色已晚,侍卫总管多隆起身告辞,说要入宫值班·齐乐跟着告辞·康亲王不敢多留,笑嘻嘻的送两人出去。
吴应熊、索额图等人都直送到大门口··齐乐刚入轿坐定,杨溢之走上前来,双手托住一个包袱,说道:“我们世子送给公公一点微礼,还望公公不嫌菲薄·”齐乐道:“多谢了。”
双手接过,笑道,“杨大哥,咱们一见如故,我当你是好朋友,倘若给你钱什么,那是瞧你不起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喝酒·”杨溢之大喜,笑道:“公公已赏了七百两银子,难道还不够么”齐乐大笑,说道:“这是人家代掏腰包,作不得数。”
轿子行出巷子不远,齐乐拍拍手中的包袱有些讽刺般笑道:“我骗小郡主说去买珍珠,吴应熊刚好给我圆谎·”·齐乐回到皇宫,匆匆来到自己屋里,闩上了门,点亮蜡烛,揭开帐子,笑道:“等得好气闷吗”只见小郡主一动不动的躺着,双眼睁的大大地,嘴上仍是叠着那几块糕饼,竟一块没吃。
她取出那两串珍珠,笑道:“你瞧我给你买了这两串珍珠,一会研成了末给你搽上·你饿不饿怎么不吃糕我扶你起来吃罢”伸手去扶她坐起,突然间“啊”的一声惊呼,双膝一软,坐倒在地,全身酸软,动弹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小郡主太萌了,忍不住就想使坏了~\(≧▽≦)/~· ·☆、春辞小院离离影  夜受轻衫漠漠香· ·小郡主咯的一笑,掀被下床,笑道:“我穴道早解开了,等了你好久,你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齐乐奇道:“谁给你解开穴道的”小郡主道:“给点了穴道,过得六七个时辰,不用解也自然通了。
我扶你上床,我可得走了·”齐乐说道:“你脸上伤痕没好·须得再给你搽药,才好得全·”小郡主嘻嘻一笑,说道:“你这人真坏,说话老骗人。
你几时在我脸上刻花了倒害得我担心了半天·”齐乐问她:“你照过镜子了吧”小郡主道:“我早下床来照过镜子,脸上什么也没有。”
齐乐点头道:“这便是了,你搽了我的灵丹妙药,自然好了·否则我为什么巴巴的又去给你买珍珠我直跑遍了北京城所有的珠宝店,才给你买到这两串好珍珠。
我还买了一对挺好看的玩意儿给你·”反正吴应熊送的东西,就算她全转送给小郡主也是毫不心疼的··小郡主好奇问道:“是什么玩意儿”齐乐道:“你解开我穴道,我就拿给你。”
小郡主道:“好”正要伸手去给她解开穴道,心念一动,笑道:“险些儿又上了你的当·解开你穴道,你又不许我走啦。”
齐乐笑道:“不会的,不会的·大丈夫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小郡主道:“驷马难追什么叫什么马都难追”齐乐又开始瞎忽悠,道:“总有马比驷马跑得还要快,比驷马还快的马都追不上,驷马自然更加追不上了。”
小郡主将信将疑道:“倒是第一次听见,不过你说得也有些道理·”齐乐道:“那你就学了这个乖·对了,我给你的玩意是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小郡主问道:“是小白兔吗”齐乐摇头道:“不是,比小白兔可好玩十倍·”小郡主道:“是金鱼吗”齐乐大摇其头,道:“金鱼有什么好玩这比金鱼要好玩一百倍。”
小郡主又猜了几样玩物,都没猜中,道:“快拿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齐乐说道:“你一解开我穴道,我即刻便拿给你看。”
小郡主摇头道:“不行·我即刻得走,哥哥不见了我,一定心焦得很呢·”齐乐道:“你穴道早解开了,为什么不走,却要等我回来”小郡主道:“你好心给我买珍珠,我总得谢谢你,向你告别一声。
不声不响的走了,不是太对不起人吗”·齐乐暗里乐得哈哈大笑:“ 这小郡主是真个儿可爱得紧,”又转念一想“沐王府的人木头木脑,果然没姓错了这个姓。”
说道:“是啊,本来想早些买了珍珠,可是一家一家珠宝店瞧过去,也没太合意的,买好后我又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拼命的跑回来啦·结果回来水都喝不上,你就偷袭我,还说要走。”
小郡主听齐乐这般说心里过意不去,轻呼道:“啊,你,你也不早说,等一会儿·”便去倒了杯水端过来给齐乐,齐乐伸手接去喝了,笑眯眯道:“谢谢好妹妹。”
“啊你,你怎么……”小郡主似才反应过来,齐乐没有被点穴,又想到她刚喊自己“好妹妹”,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齐乐站起身,把茶碗搁好,笑道:“穴道过得六七个时辰自然会通,你想得到,我就想不到么·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乖巧,还知道等我回来·”说着伸手过去轻轻捏了一下小郡主的脸,小郡主似没想到齐乐会这样动手,忙惊呼一声避开,满脸红晕道:“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守规矩”齐乐笑嘻嘻地接道,不知为何,她很有些喜欢逗这小郡主。
“你……”被抢白的小郡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小郡主出生于世袭黔国公的王府,父母兄长都对她十分宠爱,虽然她出世之时已然国破家亡,但世臣家将、奴婢仆役,还是对这位金枝玉叶的郡主爱护得无微不至,一生之中,从未有人骗过她、吓过她。
出世以来所听到的言语,可说没半句假话,因此对齐乐的胡说八道,初时也都信以为真··齐乐哈哈大笑,说道:“好了,你也莫要紧张·你不是说要走么,我不拦你,你自出门看看,我可有唬你。”
小郡主道:“我……你,你肯放我走么”齐乐笑而不语,只是挥了挥手,又打手势,让她自个儿出去·“好,以后,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说着小郡主认真行了个礼便打开门往外去,却不过多时便眼带泪花地走了回来,道:“这,这里是哪里”齐乐笑得开心,道:“咦,我没跟你说过,这里是皇宫吗”·小郡主“啊”的一声,回身便进房去。
刚要求齐乐带她出去,忽听得窗格上喀的一声响,齐乐低声道:“啊哟有鬼”小郡主大吃一惊,反手过来,抱住了她。
又听得窗格上又是一响,窗子轧轧轧的推开,这一来,连齐乐也是大吃一惊,颤声道:“草泥马,真的有鬼”小郡主向前一扑,钻入了床上的被窝中,全身发抖。
·窗子缓缓推开,有人阴森森地叫道:“小桂子,小桂子”齐乐但听这呼声是女子口音,明白过来,这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居然把假太后这个老虔婆给忘了·突然一阵劲风吹了进来,房中烛火便熄,眼前一花,房中已多了一人。
那女鬼阴森森的又叫:“小桂子,小桂子阎王爷叫我去·阎王爷说你害死了海老公”只听那女鬼又尖声叫道,“阎王爷要捉你去,上刀山,下油锅小桂子,今天你逃不了啦”·没想到太后受伤居然复原这般快这等杀人灭口之事,不能假手于旁人,必须亲自下手。
否则的话,这小孩临死之际说了几句话出来,岂非坏了大事这件事牵涉太大,别说齐乐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太监·纵然是后妃太子、将军大臣,只要可能与闻这件大秘密的,有一百个便杀一百,一千个便杀一千。
她已等待甚久,其时功力犹未复原,但想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泄漏的危险,到这一晚实在不愿再等,决定下手,来到齐乐屋外,推开窗子时听得齐乐说“有鬼”,便索性假装是鬼。
她不知床上尚有一人,慢慢凝聚劲力,提起右手,一步步走向床前··齐乐知难抗拒,也是身子一缩,钻入被窝·太后挥掌拍下,波的一声响,虽是有齐乐护住,仍是同时击中了齐乐与小郡主,幸好隔着厚厚一层棉被,劲力已消去了大半。
太后提起手掌,第二掌又再击下,这次运力更强,手掌刚与棉被相触,猛觉掌心中一阵剧痛,已为利器所伤,大叫一声,向后跃开··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只听得窗外有三四人齐声大呼:“有刺客,有刺客”太后大吃一惊:“怎地有人知道了”她亲手来杀一个小太监,决不能让人见到,手掌又痛得厉害,不暇察看齐乐是否已死,双足一点,从窗中倒纵跃出。
尚未落地,背后已有人双双袭到,太后双掌向后挥出,使一招“后顾无忧”,左掌右掌同时击中二人胸口,那二人直摔了出去··只听得锣声镗镗响起,接着片刻间四下里都响起锣声。
远处有人叫道:“右卫第一队、第二队保护皇上,第三队保卫太后·”跟着东首假山后有人叫道:“这边有刺客”·太后知道这些都是宫中侍卫,当下缩身躲在花丛之侧,掌心的疼痛一阵阵更加厉害了,只见影影绰绰的有七八堆人在互相厮杀,兵刃不断碰撞,心想:“原来宫中当真来了刺客,是海老公的朋友,还是鳌拜的旧部”但听得远处传令之声不绝,黑暗中火把和孔明灯上的灯火之光,四面八方也聚将拢来。
太后眼见如再不走,稍迟片刻,便难以脱身,矮着身子从花丛后跃出,急往慈宁宫奔去·只奔得数丈,迎面一人扑到,手中一对钢锥向太后面门疾刺,喝道:“大胆反贼,竟敢到宫中捣乱。”
太后微微斜身,右掌虚引,左掌向他肩头拍出·那人沉肩避开,左手钢锥反挑·太后向左一闪,右掌反拍,霎时之间,二人已拆了数招·那人口中吆喝:“好反贼,原来是个婆娘。”
太后见这个侍卫武艺不低,自己虽可收拾得下,但总得再拆上十来招,只怕其余侍卫赶来,情急之下,叫道:“我是太后·”那侍卫一惊,住手问道:“什么”太后道:“大胆奴才,你敢冒犯太后”那人微一迟疑,太后双掌齐出,砰的一声,正击在他胸口,那侍卫立时毙命。
太后提气跃出,闪入了花丛··齐乐钻入被窝,给太后一掌击在腰间,登时几乎窒息,危急间拔出靴筒中的匕首,在被窝中竖立向上,被窝便高了起来·太后第二掌向被窝隆起处击落,那匕首锋锐无比,太后这一掌劲道又是极大,匕首尖立时穿过棉被,刺入掌心,直通手背。
待得太后从窗子中跃出,齐乐掀起棉被一角,只听得屋外人声杂乱,从床上一跃下地,掀开棉被,说道:“你可有事”小郡主哭道:“痛……痛死我啦”原来太后第一掌的掌力既打中了齐乐后腰,又打中了小郡主的左腿。
齐乐有宝衣护身,还勉强过得去,小郡主左腿小腿骨却被击断··齐乐向小郡主瞧去,见她坐在床上,轻声□□,便低声道:“痛得很厉害吗外边真有刺客,而且跟你有关系,若被侍卫发现,他们会来捉你的,快别作声。”
小郡主吓得不敢再响,忽听得外面有人叫道:“黑脚狗牙齿厉害,上点苍山罢”·小郡主“咦”的一声,道:“是我们的人。”
齐乐道:“你要去瞧瞧吗”小郡主点点头,道:“他们说的是我们沐王府的暗语,快……快……扶我去瞧瞧。”
齐乐将她搀到窗口,低声道:“瞧归瞧,千万不可出声,给人一发觉,连你另一条腿也打断了,我可舍不得”只听外面有人“啊啊”大叫,又有人欢呼道:“杀了两个刺客”有人叫道:“刺客向东逃了,大伙儿快追”人声渐渐远去。
齐乐放开了手,道:“你朋友退走啦”·远处人声隐隐,传令之声不绝,显然宫中正在围捕刺客··忽听得窗下有人□□了两声,却是女子的声音。
齐乐一脸黑线,原来是这一场·小郡主道:“或许是我们府里的·”是是是,齐乐心中不爽,一个小郡主已经够危险了,还来一个臭脾气的方怡……·小郡主不知道齐乐心中所想,扶着她的肩头,踮了起来,右足单脚着地,只见窗下有两个人,问道:“是天南地北的……”齐乐条件反射,一伸手,又按住了她嘴,窗下一个女子道:“孔雀明王座下,你……你是小郡主”小郡主问道:“是师姊么”窗下那女子道:“是我。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齐乐接口道:“你又是在这里干什么作死作到这里来”小郡主道:“你……你别凶她,她是我师姊。
师姊,你受了伤吗你……你快想法子救救我师姊·师姊待我最好的·”她这几句话分别对二人而说·窗下那女子□□了一声,道:“我不要他救。
谅他也没救我的本事·”·齐乐一脸委屈对小郡主说:“你看,她都不要我救,我也没那个本事……”这时远处又响起了“捉刺客、捉刺客”的声音。
小郡主大急,忙道:“你快救我师姊,我……我叫你三声好……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这三个字,本来她说什么也不肯叫,这时为了求她救人,竟连叫三声。
·齐乐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欣喜,说道:“好妹子,你说什么”小郡主满脸羞得通红,低声道:“求你救救我师姊·”窗下那女子的语气却十分倔强,道:“别求他……”齐乐道:“哼,我救你只是瞧在我好妹子份上,你当我乐意吗”小郡主道:“叫你什么都成。
好叔叔、好伯伯、好公公”齐乐道:“打住叫我‘公公’的人,还怕少了”小郡主道:“是了,我永远……永远叫你好……好……”齐乐道:“好什么”小郡主道:“好……好哥哥”说着在她背上轻轻一推。
齐乐跳出窗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蜷着身子斜倚于地,她悄声道:“宫里侍卫就来捉你去了,将你斩成肉酱,做肉包子吃·”那女子道:“稀罕吗自有人给我报仇。”
齐乐撇撇嘴,道:“你倒嘴硬·侍卫们先不杀你,把你衣服脱光了,大家……”边说着边俯身去抱她·那女子大急,挥掌打了她个耳光,但她重伤之余,手上毫无劲力,打在脸上,便如是轻轻一拂。
齐乐怒极反笑,道:“你看着,有你后悔的时候”抱起她身子,从窗口送进房去··小郡主大喜,上前将那女子接住,慢慢将她放到床上。
齐乐正要跟着跃进房去,忽听得脚边有人低声说道:“桂……桂公公,这女子……这女子是反贼……刺客,救……救她不得。”
齐乐大吃一惊,问道:“你……你是谁”那人道:“我……我是宫中……侍……卫……”齐乐见他躺在地下,动弹不得,说话又断断续续,受伤定然极重,心想:“我若将方怡交了出去,自是一件功劳,但小郡主又怎么办这件事败露出来,那可是大祸一桩。”
狠狠心,提起匕首,嗤的一刀,插入他胸口·那侍卫哼也没哼,立时毙命··要说起来,这倒是齐乐实打实第一次自己动手杀人,忍不住地手便一直颤抖不停。
齐乐合掌拜拜道:“这可对不住了,希望你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些的人家,锦衣玉食,一世安康无忧·”又想:“左近只怕还有受伤的·”便在周遭花丛假山寻了一遍,地下共有五具尸首,三个是宫中侍卫,两个是外来刺客,都已气绝身死。
齐乐抱起一个刺客的尸首,放在窗格上,头里脚外,跟着在尸首背后用匕首戳了几下··小郡主惊道:“他……他是我们沐王府的人,死都死了,你怎么又杀他。”
齐乐无奈道:“他死都死了,总不能让我还杀一个活人吧·要救你的臭师姊,只好这样了·”那女子躺在床上,说道:“你才臭”齐乐道:“你又没闻过,怎知我臭”那女子道:“这屋里就有一股臭气。”
齐乐道:“你是想说你家小郡主臭咯本来很香,你进来之后才臭·”小郡主急道:“我,我才不臭……你两个又不相识,一见面就吵嘴,快别吵了。
师姊,你怎么到这里来是……是来救我么”那女子道:“我们不知道你在这里,大伙儿不见了你,到处找寻,找不到……”说到这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齐乐道:“没力气说话,就少说几句·”那女子道:“我偏要说,你怎么样”齐乐道:“你有本事就说下去·人家小郡主多温柔斯文,哪似你这般泼辣。”
小郡主忙道:“不,不,你不知道·我师姊是最好不过的·你别骂她,她就不会生你气了·师姊,你什么地方受了伤伤得重不重”齐乐道:“她武功不行,不自量力,到宫里来现世,自然伤得极重,我看活不了三个时辰,等不到天亮就会归天。”
小郡主道:“不会的·好……好哥……你快想法子,救救我师姊·”那女子怒道:“我宁可死了,也不要他救。
小郡主,这小子油腔滑调,你为什么叫他……叫他这个”齐乐道:“叫我什么”那女子却不上当,道:“叫你小猴儿。”
齐乐道:“大家不过彼此彼此,既然我是猴儿那你也是母猴儿·”那女子听她出言粗俗无赖,便不再睬她,只是喘气··忽听得一群人快步走近,有人叫道:“桂公公,桂公公,你没事吗”宫中侍卫击退刺客,派人保护了皇上、太后,和位份较高的嫔妃,便来保护有职司、有权力的太监。
齐乐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便有十几名侍卫抢着来讨好··齐乐低声向小郡主道:“上床去·”拉过被来将二人都盖住了,放下了帐子,叫道:“你们快来,这里有刺客”那女子大惊,但重伤之下,哪里挣扎得起小郡主急道:“你别嚷,别叫人来捉我师姊。”
齐乐道:“你放心就是,我才不会出卖自己老婆·”齐乐本来只是指小郡主一人,但方怡二人并不知··说话之间,十几名侍卫已奔到了窗前。
一人叫道:“啊哟,这里有刺客·”齐乐笑道:“这家伙想爬进我房来,给我几刀料理了·”众侍卫举起火把,果见那人背上有几个伤口,衣上、窗上、地下都是血迹。
一人道:“桂公公受惊了·”另一个道:“桂公公受什么惊桂公公武功了得,一举手便将刺客杀死,便再多来几个,一样的杀了。”
众侍卫跟着讨好,大赞齐乐了得,今晚又立了大功··齐乐笑道:“功劳也没什么,料理一两个刺客,也不费多大劲儿·要擒桩满洲第一勇士’鳌拜,就比较难些了。”
众侍卫自然谀词如潮·一名侍卫道:“施老六和熊老二殉职身亡,这批刺客当真凶恶之至·若不是桂公公,又怎对付得了”齐乐道:“大家还是去保护皇上要紧,我这里没事。”
一人道:“多总管率领了二百多名兄弟,亲自守在皇上寝宫之前·刺客逃的逃,杀的杀,宫里已清静了·”·齐乐道:“殉职的侍卫,我明儿求皇上多赏赐些抚恤,大伙儿都辛苦了,皇上必有重赏。”
众人大喜一齐请安道谢·齐乐又道:“众位的姓名,我记不大清楚了,请各位自报一遍·皇上倘若问起今晚奋勇出力、立了大功之人,兄弟也好提上一提。”
众侍卫更是欢喜,忙报上姓名·齐乐记性不错,将十余人的姓名复述了一遍,丝毫没错,说道:“大伙儿再到各处巡巡,说不定黑暗隐僻的所在,还有刺客躲着,捉到活口,那又是大功一件。”
众侍卫连称:“是,是”齐乐道:“把尸首抬了去罢·”众侍卫答应了,抢着搬抬尸首,请安而去··齐乐关上窗子,转过身来,揭开棉被。
小郡主笑道:“你这人真坏,可吓了我们一大跳……啊哟……”只见被褥上都是鲜血,她师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齐乐道:“你快点了她的穴道,不许她乱说乱动,否则流血不止,性命交关。”
小郡主应道:“是”点了那女子小腹、胁下、腿上几处穴道,说道:“师姊,你别乱动”齐乐一瞥眼,见到药钵中大半钵“莲蓉豆泥蜜糖珍珠糊”,便顺手递给小郡主,道:“她伤在右胸,这个能止血,你先给她糊上,然后你们就躺在床上,千万不可出声,我去去就回。”
说罢放下帐子,吹熄了烛火,拔闩出门·小郡主惊问:“你……你到哪里去”齐乐道:“去拿药治你们的伤。”
小郡主道:“你快些回来·”齐乐道:“是了·”听小郡主说话的语气,竟将自己当作了大靠山,心中竟是极为开心··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她反手带上了门,一想不妥,又推门进去,上了门闩,从窗中跃出,关上了窗子。
这样一来,宫中除了太后、皇上,谁也不敢擅自进她屋子·她走得十几步,只觉后腰隐隐作痛,心想:“假太后这老虔婆这就下毒手打我,在宫中再耽下去,迟早小命难保,还是尽早想想克制她的法子。”
她向有火光处走去,却是几名侍卫正在巡逻,一见到她,抢着迎了上来·齐乐问道:“宫里侍卫兄弟们有多少人受伤”一人道:“回公公:有七八人重伤,十四五人轻伤。”
齐乐道:“在哪里治伤,带我去瞧瞧·”众侍卫齐道:“公公关心侍卫兄弟,大伙儿没一个不感激·”便有两名侍卫领路,带着齐乐到众侍卫驻守的宿卫值班房。
二十来名受伤的侍卫躺在厅上,四名太医正忙着给众人治伤·齐乐上前慰问,不住夸奖众人,为了保护皇上,奋不顾身,英勇杀敌,一一询问伤者姓名·众侍卫登时精神大振,似乎伤口也不怎么痛了。
齐乐问道:“这些反贼到底是哪一路的是鳌拜那厮的手下吗”一名侍卫道:“似乎是汉人·却不知捉到了活口没有”·齐乐询问众侍卫和刺客格斗的情形,眼中留神观看太医用药。
众侍卫有的受了刀枪外伤,有的受了拳掌内伤,又或是断骨挫伤·齐乐道:“这些伤药,我身边都得备上一些,倘若宫中侍卫兄弟们受了伤,来不及召请太医,我好先给大伙儿治治。
哼,这些刺客穷凶极恶,天大的胆子,今天没一网打尽,难保以后不会再来·”几名侍卫都道:“桂公公体恤侍卫兄弟,真想得周到·”·齐乐说道:“刚才我受三名刺客围攻,我杀了一名,另外两个家伙逃走了,可是我后腰也给刺客重重打了一掌,这时兀自疼痛。”
四名太医一听,忙放下众侍卫,一齐过来,忙调药给她外敷内服··齐乐叫太医将各种伤药都包了一大包,揣在怀里,问明了外敷内服的用法,再取了两块敷伤用的夹板,又夸奖一阵,慰问一阵,这才离去。
齐乐回到自己屋子,先在窗外侧耳倾听,房中并无声息,低声道:“小郡主,是我回来了·”小郡主喜道:“嗯,我等了你好久啦·”齐乐爬入房中,关上窗,点亮蜡烛,揭开帐子,见两个少女并头而卧。
那女子与她目光一触,立即闭上了眼,小郡主却睁着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目光中露出欣慰之意·看着小郡主的眼神,齐乐心中连连道:“我不是百合,我不是萝莉控。
我不是百合,我不是萝莉控·我不是百合,我不是萝莉控·……我是百合,我是萝莉控……”啊呸想什么呢齐乐甩了甩头。
蜜糊黏性甚重,黏住了伤口,血便止了,见方怡暂时无虞,齐乐道:“小郡主,我给你敷伤药·”小郡主道:“不,先治我师姊·你把伤药给我,我替她敷。
对了,你怎么知道她伤在哪”齐乐道:“我算的,我还早便算出,你姓沐,是也不是”“啊这个你也算得出来啊”方怡却在一旁道:“小郡主,你别听他瞎说他肯定是刚才听我们说话听到的。”
齐乐哼道:“就你聪明那我还算得出你姓方,单名一个字,对不对小郡主是两个字,对不对”小郡主拉拉方怡,吃惊道:“师姊,他,他真算对啦。”
这下方怡也是有些吃惊,可嘴上偏不肯认输:“谁知道他这又是在哪里听来的·你,走开些·”“凭什么”“好……好哥哥,你先过去些吧,我好给师姊上药呢。”
齐乐啧了一声,走开了些,道:“哼,你以为我稀罕吗·”却悄悄伸了头过去,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好好看过方怡到底长什么样呢·只见她半边脸染满了鲜血,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张瓜子脸,容貌甚美,忍不住道:“啧……勉强也算是个美人儿。”
小郡主道:“你别骂我师姊,她……她本来就是个美人·”方怡又羞又怒道:“你再不把头转过去,我便杀了你·”·小郡主道:“好啦,好啦,你两个又不是前世冤家,怎地见面就吵”齐乐哼了一声,道:“好妹子,你先别忙了,你也疼得很吧,来。”
她见小郡主给方怡上好了药,便过来坐在一边,揭开被子,卷起小郡主裤管,将跌打伤药敷在小腿折骨之处,然后将取来的夹板夹住伤腿,紧紧缚住·小郡主连声道谢,甚是诚恳。
齐乐道:“什么你啊我的,既是道谢,也不叫一声好听的·”小郡主涩然一笑,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听他们叫你桂公公。”
齐乐道:“桂公公是他们叫的,你叫我什么”小郡主微微闭眼,低声道:“我心里……心里可以叫你好……好哥哥,嘴上老是叫着,这可不……不……好。”
齐乐哈哈一笑,道:“好,咱们通融一下,有人在旁的时候,我叫你小郡主,你叫我桂大哥·没旁人时,我叫你好妹子,你叫我好哥哥·”小郡主还没答应,方怡睁眼道:“小郡主,肉麻死啦,他讨你便宜,别听他的。”
齐乐道:“哼,又不是要你叫,你多管什么闲事你就叫我好哥哥,我还不要呢·”小郡主问道:“那你要她叫你什么”齐乐假装想了半天,道:“如果她叫我好老公呢,我勉勉强强也是可以考虑接受的。”
方怡脸上一红,随即现出鄙夷之色,说道:“你想做人家老公,来世投胎啦·”·齐乐讥笑道:“那你可准备好来世不要叫方怡,要冠夫姓了。”
这下小郡主和方怡两人都大为吃惊,小郡主道:“你,你真的知道师姊叫什么啊·”齐乐逗她道:“圣手居士苏冈,白氏双木白寒松、白寒枫,都是我亲戚,你说我会不会知道你们叫什么呢”小郡主和那女子听得她说到苏冈与白氏兄弟的名字,更是惊奇。
小郡主道:“怎……怎么他们都是你的亲戚”齐乐道:“刘白方苏,四大家将,咱们自然是亲戚·”小郡主更加诧异,道:“真想不到。”
方怡道:“小郡主,别信他胡说·他这人坏得很·他不是我亲戚,有了这种亲戚才倒霉呢·”·齐乐哈哈大笑,扶小郡主躺好,就往外间去。
小郡主道:“你又出去么”齐乐笑笑,道:“怎么,你想跟我挤一张床吗”自从海大富不在后,这屋里的小床早便撤了,是以这时里屋只有一张大床。
小郡主红着脸道:“你在外面睡哪”“外面有桌子,我趴会就行·”“啊……”便这时,忽听得门外有人走近,一人朗声说道:“桂公公,你睡了没有”齐乐忙上前捂住小郡主,道:“睡了,是哪一位有事明天再说罢”门外那人道:“下官瑞栋。”
齐乐吃了一惊,忽然想起,对了对了,若是瑞栋出现,那今晚就是那老虔婆三连杀的时候了她拉起床帐,低声道:“千万别做声·”·齐乐走向门口,道:“啊是瑞副总管驾到,不知有……什么事” 瑞栋是御前侍卫副总管,仅次于御前侍卫总管多隆,是侍卫队中一位极了不起的人物。
他近年来常在外公干,齐乐却没见过·可她知道瑞栋便是假太后来杀自己的第一波僵尸心中忍不住骂道:“去尼玛的,我拓麻豌豆射手都还没种好,你就放僵尸,太不要脸了”·瑞栋道:“下官有件急事,想跟公公商议。
这件事干系重大,否则也不敢来打扰公公的清梦了·”·齐乐硬着头皮道:“好,我来开门·”打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一条大汉,身材魁梧,自己头顶还不及到他项颈。
瑞栋拱手道:“打扰了,公公勿怪·”齐乐仰头看他的脸色,只见他脸上既无笑容,亦无怒色,不知他心意如何,问道:“瑞副总管有什么要紧事”却不请他进屋。
瑞栋道:“适才奉太后懿旨,说今晚有刺客闯宫犯驾,大逆不道,命我向桂公公查问明白·”·太后懿旨哼,果然是她齐乐一脸发怒模样,向瑞栋道:“好啊,我也正要向你查问个明白呢。
刚才我去向皇上请安,皇上说道:‘瑞栋这奴才可大胆得很了,他一回到宫中,哼哼……’”瑞栋大吃一惊,忙问:“皇上还说什么”齐乐见诱得他上钩,便道:“皇上吩咐我天明之后,立刻向众侍卫打听,到底瑞栋这奴才勾引刺客入宫,是受了谁的指使,有什么阴谋,同党还有哪些人”瑞栋更是吃惊,颤声说道:“皇……皇上怎么说……说是我勾引刺客入宫是哪个奸徒向皇上瞎说这……这不是天大的冤枉么”齐乐道:“皇上吩咐我悄悄查明,又说:‘这事如被瑞栋这奴才听到了风声,必定会来杀你,你可得小心了。
’我说:‘皇上万安,谅瑞栋这奴才便有天大的胆子,也决不敢在宫中行凶杀人·’皇上道:‘哼,那可未必·这奴才既敢勾引刺客入宫,要不利于我,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瑞栋急道:“你……你胡说我没勾引刺客入宫,皇上……皇上不会胡乱冤枉好人。
今晚我亲手打死了三名刺客,许多侍卫兄弟都亲眼见到的·皇上尽可叫他们去查问·”说着额头突起了青筋,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头··齐乐假作信了他,说道:“这么说来,那些刺客不是你勾引入宫的”瑞栋道:“自然不是。
太后亲口说道,是你勾引入宫的·太后吩咐我别听你的花言巧语,一掌毙了便是·”齐乐道:“这恐怕你我二人都受了奸人的诬告·瑞副总管,你不用担心,我去向皇上跟你分辩分辩。
只要真的不是你勾引刺客,皇上年纪虽小,却十分英明,对我又十分信任,这件事自能水落石出·”瑞栋道:“好,多谢你啦你这就跟我见太后去。”
齐乐道:“深更半夜,见太后去干什么我还是乘早去见皇上的好,只怕这会儿已有人奉旨来捉拿你了·瑞副总管,我跟你说,侍卫们来拿你,你千万不可抵抗,倘若拒捕,罪名就不易洗脱了。”
瑞栋脸上肌肉不住颤动,怒道:“太后说你最爱胡说八道,果然不错·我没犯罪,为什么要拒捕你跟我见太后罢”齐乐身子一侧,低声道:“你瞧,捉你的人来啦”瑞栋脸色大变,转头去看。
齐乐一转身,便抢进了房中·瑞栋转头见身后无人,知道上当,急追入房,纵身伸手,往齐乐背上抓去··其实齐乐一番恐吓,瑞栋心下十分惊惶,骗得瑞栋一回头,立即便奔入房中,只盼能穿窗逃走。
她想御花园中到处是假山花丛,黑夜里躲将起来,却也不易捉到·不料瑞栋身手敏捷,齐乐刚踏进房门,便追了进来··齐乐窜入房中,纵身跃起,踏上了窗槛,正欲跃出,瑞栋右掌拍出,一股劲风,扑向她背心。
齐乐腿弯一软,摔了下来·瑞栋左手探出,抓向她后腰·齐乐施展擒拿手法,双掌奋力格开,但毕竟力弱,身子一晃,噗通一声,摔入了大水缸中·这水缸原是海大富治伤之用,海大富死后,齐乐也没叫人取出。
瑞栋哈哈大笑,伸手入缸,抓住她后领,湿淋淋的提将上来·齐乐一张嘴,一口水喷向瑞栋眼中,跟着身子前纵,扑入他怀中,左手搂住他头颈,瑞栋大叫一声,身子抖了几下,抓住齐乐后领的右手慢慢松了,他满脸满眼是水,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尽是迷惘惊惶,喉头咯咯数声,想要说话,却说不出话来,只听得嗤的一声轻响,一把短剑从他胸口直划而下,直至小腹,剖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瑞栋睁眼瞧着这把短剑,可不知此剑从何而来,他自胸至腹,鲜血狂迸,突然之间,身子向后倒下,直至身亡,仍不知齐乐用什么法子杀了自己··原来齐乐摔入水缸,一缩身间,已抽出匕首,藏入长袍,刀口向外。
她一口水喷得瑞栋双目难睁,跟着纵身向前,抱住了他,这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已刺入他心口·倘若当真相斗,十个齐乐也未必是他对手,但仓卒之间奇变横生,赫赫有名的瑞副总管竟中了暗算。
·齐乐和瑞栋二人如何抢入房中,齐乐如何摔入水缸,方怡和沐剑屏隔着帐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但瑞栋将齐乐从水缸中抓了出来,随即被杀,齐乐使的是什么手法,方沐二女却都莫名其妙。
齐乐喘了口气,说道:“我……我……这……这……”只听得自己声音嘶哑,竟说不出话来,适才死里逃生,可也已吓得六神无主。
·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沐剑屏道:“谢天谢地,你……你居然杀了这家伙·”方怡道:“这瑞栋外号‘铁掌无敌’,今晚打死了我沐王府的三个兄弟。
你为我们报了仇,很好,很好”齐乐心神略定,说道:“他是‘铁掌无敌’,就是敌不过我的无敌小匕首·先不说这多,今晚还会有恶斗,你们都躲好,见机行事。”
也不理方沐二人反应,边说边伸手到瑞栋怀中去掏摸··摸出一本写满了小字的小册子,又有几件公文,顺手放在一旁·再摸得两下,终于在他后腰翻出一个油布包袱,割断包上的丝条,打开包袱,果然又是一本《四十二章经》。
这经书的大小厚薄,与以前所见的全然一样,只不过封皮是红绸子镶以白边··齐乐忽地叫道:“啊哟”急忙伸手入怀,取出从康亲王府盗来的那部《四十二章经》,幸好她跌入水缸之后,立即为瑞栋抓起,只湿了书函外皮,并未湿到书页。
过会又要厮杀,再带在身上诸多不便,便拉开抽屉,将两部经书放入·随后又拖了瑞栋的尸身去一边··齐乐道:“我变个戏法,你们要不要看”方怡道:“不看。”
齐乐道:“不看的就闭上眼睛·”方怡当即闭上眼睛·沐剑屏跟着也闭上了眼,但随即又睁开了·齐乐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小银匙,拔开药瓶木塞,用小银匙取了少许“化尸粉”,倒在瑞栋尸体的伤口之中,过不多时,伤口中便冒出烟雾,跟着发出一股强烈的臭味,再过一会,伤口中流出许多黄水,伤口越烂越大。
沐剑屏“咦”的一声,方怡好奇心起,睁开眼睛,一见到这情景,一双眼睁得大大的,再也闭不拢了··尸体遇到黄水,便即腐烂,黄水越多,尸体烂得越快。
齐乐见她二人都有惊骇之色,笑道:“你们哪一个不听我话,我将这粉洒一点在你们脸上,立刻就烂成这般样子·”沐剑屏道:“你……你别吓人。”
方怡怒目瞪了她一眼,惊恐之意,却是难以自掩·齐乐笑嘻嘻的走上一步,拿着药瓶向她晃了两下,收入怀中··趁这功夫,齐乐往衣服里又塞了不少东西,她可不想被假太后那个老虔婆给化掉。
齐乐本想将一会要来的四个太监骗进来,看能不能就在屋里干掉,可一看床上二人,一个血刚止住没多久,一个还瘸着腿,便作了罢·只是等了好半晌都没人过来,齐乐不想神经过于紧绷,便没事找事地靠去床边,向方怡道:“你身边是不是有把有刻字的兵刃”方怡一惊,道:“什么”齐乐见她如此,得意道:“我知道你们今晚到皇宫来是要假冒吴三桂儿子吴应熊的手下,到皇宫来行刺皇帝。”
见方怡变了脸色,继续道,“能够得手固然甚好,否则的话,也可让皇帝一怒之下,将吴三桂杀了,是吧”方怡脸色一阵发白·齐乐又道,“你别紧张啊,我们也算自己人,你看,我也没害你。”
说着伸手过去·方怡犹豫了片刻,道:“好”从被窝中摸出一把长剑,但手臂无力,无法将剑举高·齐乐笑道:“幸亏我没睡到你身边,否则便给一剑杀了。”
方怡脸上一红,瞪了她一眼··“大明山海关总兵府”方怡道:“你既是自己人,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内衣上故意留下记号,是平西王府中的部属,有些兵器暗器,也刻上了平西王府的字样。
有几件旧兵器,就刻上‘大明山海关总兵府’的字样·”齐乐点点头,笑道:“是哪个没脑子的能想出这么傻的计策”“你你说什么”见齐乐讥讽己方,方怡不禁大怒。
“我们此番入宫,想必有人战死殉国,那么衣服上的记号,便会给侍卫们发觉·倘若被擒,起初不供,等到给他们拷打得死去活来之后,才供出是受了平西王的指使,前来行刺皇帝。
我们一进宫,便在各处丢下刻字的兵器,就算大伙儿侥幸得能全军退回,也已留下了证据·这般周全,又怎地轮到你来讥笑”她说得上火,喘气渐急,脸颊上出现了红潮。
齐乐笑道:“怎地不服是不是你觉得吴三桂会傻到找人行刺皇帝,然后还给机会别人抓到自己的把柄吗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刺客咋咋呼呼地跟人说:‘嘿,你们好我是吴三桂王府里的’”“噗……”听到这小郡主忍不住笑了出来,可又想到牺牲的是自己家的人,便又忍住了。
方怡却还是有些不服,反驳道:“你怎么知道别人不会觉得吴三桂就是要他们那么想这样吴三桂自己就可以摆脱嫌疑了·”“哦。
是吗”齐乐冷笑一下,道:“你真当皇帝是傻子麽你们可知道,你们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出手就是沐王府的招式这可是掩藏不了的今晚那么多人看见,你们还是想好之后换哪里落脚吧”闻言方怡忽然便灰心丧气了,也不与齐乐斗嘴。
小郡主也是很紧张,道:“那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我们沐王府已经死这么多人了·”·齐乐捏捏她脸,道:“这我也得好好想想。”
正说着,忽听得屋外有几人走近·她正色道:“来了·”见二女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中一暖,道:“你们也别瞎想,放宽些心,一切有我。
一会若不是我回来,你们不可出声·”轻轻将床帐拉好,出去准备再斗太后                    ·作者有话要说:· ·☆、语带滑稽吾是戏  弊清摘发尔如神· ·走至门口,只听得一人说道:“皇上有命,吩咐小桂子前往伺候。”
齐乐应是,走出大门,见门外站着四名太监,果然都不是熟人·为首的太监道:“桂公公,皇上半夜三更里都要传你去,啧啧啧,皇上待你,那真是没得说的。
瑞副总管呢皇上传他,跟桂公公同去见驾·”齐乐心中冷笑,说道:“瑞副总管回宫了吗我可从来没见过·”那太监道:“是吗咱们这就赶快先去罢。”
说着转身过来,在前领路··齐乐心中笑想:“找也不找些专业的·我是副首领太监,职位比他们高得多,居然走在我前面宫里规矩都不弄懂就敢派出来。”
齐乐问道:“公公贵姓咱们往日倒少见面·”那太监道:“我们这些闲杂小监,桂公公自然不认得·”齐乐道:“皇上派你来传我,那也不是闲杂小监了。”
说话之间,见他转而向西,皇帝的寝宫却是在东北面,齐乐道:“你走错了罢”那太监道:“没错,皇上在向太后请安,刚才闹刺客,怕惊了慈驾。
咱们去慈宁宫·”·齐乐一听去见太后,笑嘻嘻地道:“是去慈宁宫吗那倒好的很,太后每次见到我,不是金银,便是糖果糕饼,定有赏赐。
皇太后待奴才们最好的了,她说我小孩子家贪嘴,总是赏不少吃的·”说着便走上了通向太后寝宫的回廊·三名太监见她依言去慈宁宫,便仍是一前三后的位置。
齐乐道:“上次见到太后,运气当真好极·太后说我拿了鳌拜,功劳不小,一赏就赏了我二万两银子·太后说:‘小桂子啊,你这钱怎么个用法’我说:‘回太后:奴才最喜欢结交朋友,身边有了金子银子,哪个跟奴才说得来的,奴才就送给他们些,有钱大家花啊'”她身后那太监道:“哪有赏这么多的”齐乐道:“哈,不信吗瞧我的”从怀中摸出一大叠银票,有的是五百两一张,有的一千两,也有两千两的。
灯笼的火光照映之下,看来依稀不假,四名太监只瞧的气也透不过来,都停住了脚步··齐乐抽了四张银票,笑道:“皇上和太后不断赏钱,我怎么花的光这里四张银票,有的二千两,有的一千两,四位兄弟碰碰运气,每个人抽一张去。”
四名太监都是不信,世上那有将几千两银子随手送人的都不伸手去抽··齐乐道:“身边银子太多,没地方花用,有时也不大快活。
眼下我去见太后和皇上,又不知要赏多少银子给我了·”说着将银票高高扬起,在风中抖动·一名太监笑道:“桂公公,你真的将银票给我们,可不是开玩笑罢”齐乐道:“有什么玩笑好开我们尚膳监里的兄弟们,哪一个不得过我千儿八百的来来来,碰碰手气,哪一位兄弟先来抽”那太监笑嘻嘻地道:“我先来抽。”
齐乐道:“等一会儿,你们看清楚了·”将四张银票凑到灯笼火光之下·四名太监看得分明,果然都是一千两、二千两的银票,都不由得脸上变色。
太监不能娶妻生子,又不能当兵作官,于金银财物比之常人便加倍的喜欢·这四人虽在宫中当差已久,但一千两、二千两银子的银票,却也从没见过·齐乐扬起手来,将银票在风中舞了几下,笑道:“好,这位大哥先来抽”·那太监伸手去抽,手指还没碰到银票,齐乐装作没抓牢,四张银票被风吹得飞了出去,飘飘荡荡,飞上花丛。
齐乐叫道:“啊哟,怎么没抓牢快抢,快抢,哪一个抢到,银票便是他的·”四名太监拔步便追·齐乐叫道:“快抓,别飞走了”身子一矮,钻入了早就瞧准了的假山洞中。
她知御花园这一带假山极多,山洞连环曲折,钻进去之后,一时可还真不容易找到··齐乐听得脚步声响,西首有几人走近,一人说道:“今晚宫中闹刺客,只怕大伙儿明儿都要受处分。”
另一人道:“桂公公年纪虽小,为人可真够交情,实在难得·”·齐乐心中大喜,不愧是主线,果然有救兵于是从山洞中钻了出来,低声道:“众位兄弟,快别作声。”
当先两个侍卫提着灯笼,轻声叫道:“桂公公·”齐乐见这群侍卫共有十五六人,正是刚才到自己窗口来过的那批人·她记得这些人的名字,说道:“张大哥,赵大哥,那边四名太监勾结刺客,大伙儿快去拿住了,功劳不小。”
跟着又叫了几人的名字,说道:“赫大哥,鄂大哥,先点了这四人的哑穴,要不然便打落他们下巴,别让他们大声嚷嚷,惊动了皇上·”·众侍卫听说是四名太监,却也不放在心上,作个手势,吹熄了灯笼,伏低身子,慢慢掩将过去。
那四名太监两个在山洞中找齐乐,两个在争银票,都是全神贯注·众侍卫合围之势一成,一声低哨,四面八方的涌将出来,三四人制伏一个,将四名太监掀翻在地·这些侍卫武功并不甚高,谁也不会点穴。
或使拎拿手法,或以掌击,打落了四人下巴··四名太监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明所以,惊惶之极·齐乐指着旁边一间屋子,喝道:“拉进去拷问”众侍卫将四名太监横拖倒拽,拉进厢厅,有人点起灯笼,高高举起。
齐乐居中一坐,众侍卫拉四名太监跪下··四人奉了太后之命来捉人,如何肯跪众侍卫拳打足踢,强行按倒·齐乐道:“你们四人刚才鬼鬼祟祟的,在争什么东西说什么一千两是你的,二千两是我的又说什么外面来的朋友这趟运气不好,给狗侍卫们害死了不少。
‘外面的朋友’是什么朋友为什么叫侍卫大人‘狗侍卫’”众侍卫大怒,一脚脚往四人背上踢去·四名太监肚中大叫“冤枉”,却哪里说得出口·齐乐又道:“我跟在你们背后,听到一个说:‘是我带路的,那两张银票,是他给我的,怎可分给你’”说着向那抓到两张银票的太监一指,又指着那个没抢到银票的太监道:“你说:‘大家一起干这件大事,杀头抄家,罪名都是一般,为什么不分给我不行,一定要分。
’指着另一名太监道:“你说:‘郝兄弟,你两张银票,就分一张给小劳,否则他一定会抖出来,大家发不成财,还得杀头抄家·’这句话是你说的,是不是你们一起干了什么大事为什么有杀头抄家的罪名又分什么银票不银票的。”
众侍卫道:“他们给刺客带路,自然犯的是杀头抄家的大罪·分什么银票,搜搜他们身上就是了·”一搜之下,立时便搜了那四张银票出来,众侍卫见这四张银票数额如此巨大,都大声叫了起来。
一名寻常太监的月份银子,不过四两、六两,忽然身上各怀巨款,哪里还有假的·那姓赵的侍卫问那身上有两张银票的太监:“你姓郝”那太监点了点头。
那姓赵侍卫又问身上没有银票的太监:“你姓劳”那太监面无人色,也点了点头·一名侍卫道:“好啊,刺客给了你们这许多银子,你们就给刺客带路,叫他们‘外面的朋友’,叫我们‘狗侍卫’你**的”一脚用力踢去,那姓郝太监眼珠突出,口中嗬嗬连声。
·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那姓赵的侍卫道:“不可莽撞,得好好盘问·”俯身伸手,在那姓劳太监的下巴骨上一托,给他接上了下巴。
齐乐喝道:“你们干这件大事,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这等大胆,快快招来”那太监道:“冤枉,冤枉是太后吩咐我们……”齐乐一跃上前,左手按住了他的嘴巴,胡说八道这种话也说得的你再多口,立时便杀了你。
“右手拔出匕首,倒转剑柄,将他击得晕了过去,转头向众侍卫道:“他说这是太后指使,这……这……这可是大祸临头了·”·众侍卫一齐脸上变色,说道:“太后吩咐他们将刺客引进宫来”他们都知皇上并非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向来精明果断,难道皇上得罪了太后,因而……因而……宫闱之中勾心斗角,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有,自己竟然牵涉于其中,委实性命交关。
齐乐问另一名太监:“你们当真是太后派来办事的这件事干系重大,可胡说不得·当真是太后差遣的”那太监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
齐乐道:“这几张银票,也是太后给的”三名太监一齐摇头·齐乐道:“好你们是奉命办事,并不是自己的主意,是不是”三名太监连连点头。
齐乐道:“你们要死还是要活”这句话可不易用点头来表示,三名太监一人点头,一人摇头,另一人先点头后摇头,想想不对,又大点其头。
齐乐问道:“你们要死”三人摇头·齐乐问:“要活”三人点头点得快极··齐乐一拉两名为首的侍卫,三人走到屋外。
齐乐低声道:“张大哥,赵大哥,咱们的吃饭家伙,这一趟只怕要搬家了·”那姓张的名叫张康年,姓赵的叫赵齐贤,都是汉军旗的,早已给吓得神魂不定,齐道:“那……那怎么办”齐乐道:“我是半点主意也没有,张大哥、赵大哥瞧着该怎么办”张康年道:“倘若张扬出来,也不知会闹到什么地步,如果能够遮掩,那是最好不过。”
赵齐贤道:“是啊,不如将这四名太监放了,大家装作没这回事就是·”张康年道:“就只怕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齐乐道:“放了他们,本来极好,不过要他们不可去禀明太后。
否则的话,太后一怒之下,要杀人来灭口,这四个太监固然活不成,咱们这里一十七个兄弟,再加上我,多半要分成三十六截·”张赵二人同时打个寒颤·张康年举起右掌,虚劈一掌。
齐乐向赵齐贤瞧去,赵齐贤点点头,问道:“他们身边那四张银票”齐乐道:“这六千两银子,众位大哥分了就是·我是吓得魂飞魄散,只求这件事不惹上身来,银子是不要的了。”
张赵二人听得有六千两银子好分,每人可分得三百多两,更无迟疑,转身入内,在四名亲信耳边说了几句话·那四人点了点头,拉起四名太监,说道:“你们既是太后身边的人,这就回去罢”四名太监大喜,走出屋去,四名侍卫跟了出去。
只听得外面几声惨叫,跟着外面一名侍卫叫道:“有刺客,有刺客”另一人叫道:“啊哟,不好,刺客杀死了四个太监·”四名侍卫走进屋来,向齐乐道:“桂公公,外边又有刺客,害死了四位公公。”
齐乐长叹一声,道:“可惜,可惜刺客逃走了,追不上了”一名侍卫道:“就没见到刺客的影子·”齐乐道:“嗯,那是谁也没法子了。
四位公公给刺客刺杀之事,你们这就去禀明多总管罢”众侍卫强忍笑容,齐声应道:“是”齐乐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
众侍卫也都大笑不止·齐乐笑道:“众位大哥,恭喜发财,明儿见·”·齐乐匆匆回到住处,将到门口,忽听花丛中有人冷冷地道:“小桂子,你好”齐乐一听是太后的声音,转身便逃,奔出五六步,只觉一只手搭上了左肩肩头,全身酸麻,便如有几百斤大石压在身上,再也难以移步。
只得陪笑道:“太后,你也好啊……”·只听得太后沉声道:“小桂子,你年纪轻轻,真好本事啊·不动声色,杀了我四名太监,还会插赃嫁祸,连我都敢诬陷,哼,哼……”齐乐心知太后对自己恨之入骨,怎么哀求都是无用,便说道:“太后,你此刻杀我,已经迟了。
刚才那些侍卫们说些什么话,想来你都听到了·”太后阴森道:“你说我派这四名没用的太监,勾引刺客入宫·哼,我又为的是什么”齐乐道:“我何须知你为的什么。
你掌力一吐,立时叫我毙命·”太后道:“是,我一掌便可打死你·”齐乐道:“那就杀了小桂子,明日宫里,人人都知道了·‘小桂子怎么死了’‘自然是太后杀的。
’‘太后干什么杀他’‘因为小桂子撞破了太后的秘密·’‘什么秘密啊’‘这件事说来话长。
来来来,你到我屋子里来,我仔仔细细的说给你听·你千万不能跟旁人说啊,这件事委实非同……非同小可·’”太后气得搭在她肩上的手不住发抖,缓了一口气,才道:“大不了也只那十几名侍卫知道,我杀了你之后,立刻命瑞栋将这十几个家伙都抓了起来,立刻处死,还有什么后患”·齐乐哈哈大笑。
太后道:“死在临头,还亏你笑得出·”齐乐道:“太后,你说要瑞栋杀人他……他……哈哈……”太后问道:“他怎么样”齐乐道:“他早已给我……”太后又问:“早已给你怎么样”齐乐道:“他早已给我收得服服贴贴,再也不听你的话啦。”
太后冷笑一声,道:“凭你这小鬼能有多大本事,能叫瑞副总管不听我的话·”齐乐道:“我是个小太监,他自然不怕·瑞副总管怕是却是另一位。”
太后颤声道:“他……他怕的是皇上”齐乐道:“我们做奴才的,自然怕皇上,那也怪他不得啊,是不是”太后道:“你跟瑞栋说了些什么”“什么都说了。”
太后喃喃的道:“什么都说了·”沉默半晌,道:“他……他人呢”齐乐道:“他去得远了,很远很远,再也不回来。
太后,你要见他,就只怕不怎么容易·”太后惊问:“他出宫去了”齐乐顺水推舟,说道:“不错·他说他既怕皇上,又怕了你,夹在中间难做人,只怕有杀身之祸,不如远走高飞。”
太后道:“远走高飞……”,太后哼了一声,说道,“他还说什么”齐乐道:“也没说什么·只说,我托他的事,他无论如何会办到的,他立下了重誓的。”
太后道:“你托他办什么事”齐乐道:“也没什么·瑞副总管本来说,他不做官也不打紧,就是出门没盘缠,那又不是一年半载的事。
我就送了他两万两银子的银票·”太后道:“你倒发财的紧哪,哪里来的这么许多银子”齐乐道:“那也是旁人送的,康亲王送些,索额图大人送些,吴三桂的儿子也送了些。”
太后道:“你出手这样豪爽,瑞栋自然要感恩图报了,你到底要他办什么事”齐乐道:“奴才不敢说·”太后厉声道:“你说不说”搭在她肩头的手掌压落。
齐乐“哎唷”一声,太后放松掌力,喝道:“快说”齐乐叹了口气,说道:“瑞副总管答应我,奴才在宫里倘若给人害死,他就将这中间的原因,详详细细禀明皇上。
他说他要去写一个奏摺,放在身边·他跟我约定,每隔两个月,我……我就……”太后声音发颤,问道:“怎么样”齐乐道:“每隔两个月,我到天桥去找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汉子,问他:‘有翠翡玛瑙的冰糖葫芦没有’他就说:‘有啊,一百两银子一串。
’我说:‘这样贵啊二百两银子一串卖不卖’他说:‘不卖不卖·你还没归天吗’我说:‘你去跟老头子说罢’他就去通知瑞副总管了。”
危急之际,编不出什么新鲜故事,只好将陈近南教她和徐天川联络的对答稍加变化··太后哼了一声,说道:“这等江湖上武人联络的法门,料你这小贼也想不出来,是瑞栋这胆小家伙教你的,是不是”齐乐假作吃惊道:“咦你怎么知道是瑞副总管教我的是了,他跟我说的时候,你都听到了。”
只觉太后按在自己肩头的手不住颤动,过了好一会,听得她问:“你到时候如不去找那卖冰糖葫芦的,那怎么样”齐乐道:“瑞副总管说,他会再等十天,我如仍然不去,那自然是我小命不保,他就想法子来禀明皇上。
那时候奴才死都死了,本来也没什么好处,不过奴才对皇上一片忠心,要请皇上千万小心,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别要受人暗算·那也是奴才和瑞副总管忠心为主罢啦。”
太后喃喃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好得很哪·”齐乐道:“这些日子来,奴才天天服侍皇上,可半点口风也没露·只要奴才好好活着,在皇上身边侍候,这种事情就永远别让皇上知道的好,又何必让皇上操心呢”太后吁了口气,说道:“你倒是个大大的好人哪。”
齐乐道:“皇上待我很好,太后待我可也不坏·我对太后忠心,说不定太后心中一喜欢,又赏赐些什么,那不是大家都挺美么”太后嘿的冷笑几声,说道:“你还盼我赏赐你什么,脸皮当真厚得可以。”
冷笑声中竟有几分欢愉之意,语气也大为宽慰··齐乐听得她语气已变,情势大为缓和,忙道:“我有什么贪图只要太后和皇上平平安安的,大家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咱们做奴才的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太后你老人家万福金安,奴才明儿这就到天桥去,找到那个汉子,叫他尽快去通知瑞副总管,要他守口如瓶·我再要他带三千两银子去,说是太后赏他的·”太后哼了一声,说道:“这种人办事不力,弃职潜逃,我不砍他脑袋是他运气,还赏他银子”齐乐道:“是,是这三千两银子,自然是我出的。
太后怎能再赏他银子”·太后慢慢松开了搭在她肩头的手,缓缓地道:“小桂子,你当真对我忠心么”齐乐跪下地来,说道:“奴才对太后忠心,有千万般好处,若不忠心,脑袋瓜子搬家。
小桂子虽然糊涂,这颗脑袋,倒也看得挺要紧的·”太后点点头,说道:“很好,很好,很好”说一声“很好”,在她背上拍一掌,连说三声,连拍了三掌。
齐乐避无可避,登时头晕目眩,立时便欲呕吐,喉间“呃呃呃”的不住作声,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她打得是背上就不往怀里也揣那么多东西了··太后道:“小桂子,那天晚上,海大富那老贼说道:世间有一门叫做什么‘化骨绵掌’的功夫,倘若练精了,打在身上,可以叫人全身骨骼俱断。
这门功夫是很难练的·我自然也不会,不过觉得你这小孩很乖,很伶俐,在你背上打三掌试试,也挺有趣的·”齐乐胸腹间气血翻涌,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又是鲜血,又是清水,大口吐了出来,心道:“去尼玛的,还好劳资提前有所准备,不然非当场给你在这化了。”
太后道:“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打死你的,你如死了,谁去天桥找那卖冰糖葫芦的呢只不过让你带点儿伤,干起事来就不怎么伶俐了。”
齐乐道:“多谢太后恩典·”慢慢站起,身子一晃坐倒,又呕了几口血水·太后哈哈一笑,转身没入了花丛··齐乐挣扎着站起,慢慢绕到屋后窗边,伏在窗槛上喘了一会儿气,这才爬进窗去。
小郡主沐剑屏低声问道:“桂大哥,是你吗”齐乐刚爬到窗口,说道:“我……”一口气接不上来,砰的一声,摔进窗来,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身来。
方怡与沐剑屏齐声“啊”了一声,惊问:“怎……怎么啦你受了伤”·齐乐这一跤摔得着实不轻,但听得两女的语气中大有关切之意,心情登时好多了,哈哈一笑,喘了几口气,说道:“你,你们两都受了伤,我如,如不也伤上一些,那叫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沐剑屏道:“桂大哥,你伤在哪里痛不痛”齐乐道:“好妹子有良心,问我痛不痛。
痛本来是很痛的,可是给你问了一声,忽然就不痛了·你说奇不奇怪”沐剑屏笑道:“你又来骗人了·”·甜文江湖恩怨清穿平步青云·齐乐手扶桌子,气喘吁吁的站起,心想:“我这条小命现下还在,全靠瑞副总管够交情,肯撑腰,看来日后我得多给他烧些元宝。”
齐乐浑身伤痛,没法再趴桌子睡觉·不管三七二十一,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困倦已极,就此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但觉得胸口一阵烦恶,作了一阵呕,却呕不出什么。
只听得沐剑屏关心的声音问道:“桂大哥,好些了吗”齐乐坐起身来,才知自己在方沐二人边上睡了半夜,眼见天色不早,忙跳下床来,说道:“我赶着见皇帝去,你们躺着别动。”
想从窗中爬出去,但腰背痛得厉害,只得开门出去,反锁了门··齐乐到上书房候不了半个时辰,康熙退朝下来,笑道:“小桂子,听说你昨晚杀了个刺客。”
齐乐请了个安,说道:“皇上圣体安康·”康熙笑道:“你运气好,跟刺客交上了手,我可连刺客的影儿也没见着·你杀的那人武功怎样你用什么招数杀的”·齐乐并没跟刺客动手过招,康熙武功不弱,可不能随口乱说,便道:“黑暗之中,我只跟他瞎缠烂打,忽然间他左腿向右横扫,右臂向左,横掠……“一面说,一面手脚同时比划。
康熙拍手道:“对极,对极正是这一招”齐乐一怔,问道:“皇上,你知道这一招”康熙笑道:“我来教你罢,这叫作‘横扫千军’”齐乐心道:“康熙他果然也知道了。”
康熙道:“他使这招打你,你又怎么应付”齐乐道:“一时之间,我心慌意乱,眼看对付不了,忽然间想起你跟我比武之时,使过一记极妙的招数,是武当派的武功‘仙鹤梳翎’。”
康熙大喜,叫道:“你用我的武功破他这招‘横扫千军’”齐乐道:“正是·我学的武功,没有可以破他的,幸好咱俩比武打架,打得多了,你使的手法我也记得大半。
我记得你又这么一打,这么一拗……”康熙喜道:“对,对,这是‘紫云手’与‘折梅手’·齐乐说道:“我便学你样,忙去抓他的手,抓是抓了,就是力气不够,抓的部位又不太对头,给他左手用力一抖,就挣脱了。”
·康熙道:“可惜,可惜·我教你,应当抓住这里‘会宗’与‘外关’两穴之间他就无论如何挣不脱·”说着伸手抓住齐乐的手腕穴道。
齐乐使劲挣了几下,果然无法挣脱,道:“你早教了我,那也就没有后来的凶险了·”康熙放开了她手,笑问:“后来怎样”齐乐道:“他一挣脱,身子一转,已转在我的背后,双掌击我背心……”康熙叫道:“高山流水”齐乐道:“这一招叫作‘高山流水’当时我可给他吓得落花流水了。”
康熙笑道:“没出息”齐乐叫道:“皇上,那时候他手掌边缘已打上我背心了我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我身子借势向前一扑,从右边转了过去,躲过去就已经不错了”康熙道:“很好那是‘回风步’”齐乐道:“是吗条件反射啦。
我躲过了他这一招,乘势拔出匕首,反手一剑,他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叫‘投降’,就已死了·”·康熙笑道:“妙极,妙极我这反手一掌,叫作‘孤云出岫’,没想到你化作剑法,一击成功。
还有,一会给我讲讲那个‘条件反射’·”康熙练了武功之后,只与齐乐假打,总不及真的跟敌人性命相拼那么过瘾,此刻听到齐乐手刃敌人,所用招数多是从自己这里学去的,自是兴高采烈,心想若是自己出手,定比齐乐更精采十倍,说道:“这些刺客胆子不小,武功却也稀松平常。”
齐乐道:“皇上,刺客的武功倒也不怎么差劲·咱们宫里的侍卫,就有好几个伤在他们手里·总算小桂子命大,曾伺候皇上练了这么久武功,偷得了你的三招两式。
否则的话,皇上,你今儿可得下道圣旨,抚恤殉职忠臣小太监小桂子纹银一千两·”康熙笑道:“一千两哪里够至少是一万两·”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康熙道:“小桂子,你可知道这些刺客是什么人”齐乐道:“我就是不知道·皇上明白他们武功家数,多半早料到了·”康熙道:“本来还不能拿得稳,你刚才这一比划,又多了一层证明。”
双手一拍,吩咐在上书房侍候的太监:“传索额图、多隆二人进来·”那两人本在书房外等候,一听皇帝传呼,便进来磕头··多隆是满洲正白旗的军官,进关之时曾立下不少战功,武功也甚了得,但一直受鳌拜的排挤,在官场中很不得意,最近鳌拜倒了下来,才给康熙提升为御前侍卫总管,掌管乾清门、中和殿、太和殿各处宿卫。
领内侍卫大臣共有六人,正黄、正白、镶黄三旗每旗两人,其中真正有实权的,只有掌管宫中宿卫的御前侍卫正副总管·多隆新任要职,宫里突然出现刺客,已一晚没睡,心下惴惴,不知皇帝与皇太后是否会怪罪。
康熙见他双眼都是红丝,问道:“擒到的刺客都审明了没有”多隆道:“回皇上:擒到的活口叛贼共有三人,奴才分别审问,起初他们抵死不说,后来熬刑不过,这才招认,果然……果然是平西王……平西王吴三桂的手下。”
康熙点点头,“嗯”了一声·多隆又道:“叛贼遗下的兵器,上面刻得有‘平西王府’的字样·格毙了的叛贼所穿内衣,也都有平西王的标记。
昨晚入宫来侵扰的叛贼,证据确凿,乃是吴三桂的手下·就算不是吴三桂所派,他……他也脱不了干系·”·康熙问索额图:“你也查过了”索额图道:“叛贼的兵器、内衣,奴才都查核过了,多总管所录的叛贼口供,确是如此招认。”
康熙道:“那些兵器、内衣,拿来给我瞧瞧·”多隆应道:“是·”他知道皇帝年纪虽小,却十分精明,这件事又干系重大,早就将诸种证物包妥命手下亲信侍卫捧着在上书房外等候,当下出去拿了进来,解开包袱,放在案上,立即退了几步。
清朝以百战而得天下,开国诸帝均通武功,原是不避兵刃,但在书房之中,臣子在皇帝面前露出兵刃,毕竟是颇为忌讳之事·多隆小心谨慎,先行退开··康熙走过去拿起刀剑审视,见一把单刀的柄上刻着“大明山海关总兵府”的字样,微微一笑,道:“欲盖弥彰,固然不对,但弄巧成绌,故意弄鬼做得过了火,却也引人生疑。”
向索额图道:“吴三桂如果派人来宫中行刺犯上,自然是深谋远虑,筹划周详,什么刀剑不能用,做什么要携带刻了字的兵器,怎会想不到这些刀剑会失落宫中”索额图道:“是,是,皇上明见,奴才拜服之至。”
康熙转头问齐乐:“小桂子,你所杀的那名叛贼,使了什么招数”齐乐道:“他使了一招‘横扫千军’,又使一招‘高山流水’。”
康熙问多隆:“那是什么功夫”多隆虽是满洲贵臣,于各家各派武功倒也所知甚博,这“横扫千军”与“高山流水”两招,又不是生僻的招数,答道:“回皇上:那似乎是云南前明沐王府的武功。”
康熙双手一拍,说道:“不错,不错·多隆,你的见闻倒也广博·”多隆登感受宠若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跪下磕头,道:“谢皇上称赞。”
康熙道:“你们仔细想想,吴三桂倘若派人入宫行刺,决不会拣着他儿子正在北京的时候·刺客什么日子都好来,难道定要拣着他儿子来朝见的当口这是可疑者之一。
吴三桂善于用兵,办事周密,派这些叛贼进宫干事,人数既少,武功也不甚高,明知难以成功,有什么用处这跟吴三桂的性格不合,这是可疑者之二。
再说,就算他派人刺死了我,于他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他想起兵造反吗他如要造反,干什么派他儿子到北京来,岂不是存心将儿子送来给我们杀头这是可疑者之三。”
齐乐心中暗笑:“若康熙是多隆这般的智商,那沐王府还真能如愿以偿·”索额图道:“皇上圣明,所见非奴才们所及·”·康熙道:“你们再想想,倘若刺客不是吴三桂所派,却携带了平西王府的兵器,那有什么用意自然想陷害他了。
吴三桂帮我大清打平天下,功劳甚大恨他忌他的人着实不少·到底这批叛贼是由何人指使,须得好好再加审问·”索额图和多隆齐声称是·多隆道:“皇上圣明。
若不是皇上详加指点开导,奴才们糊里糊涂的上了当,不免冤枉了好人·”康熙道:“冤枉了好人吗嘿嘿”·索额图和多隆见皇帝不再吩咐什么,便叩头辞出。
康熙道:“小桂子,那‘横扫千军’与‘高山流水’这两招,你猜我怎么知道的”齐乐贼贼笑道:“侍卫到的可都比我早。”
康熙指了指齐乐,笑道:“你又知道了·”接着笑问,“小桂子,你想不想发财”齐乐笑嘻嘻地道:“皇上不叫我发,我不敢发。
皇上叫我发财,小桂子可不敢不发·”康熙笑道:“好,我叫你发财你将这些刀剑,从刺客身上剥下的内衣、刺客的口供,都拿去交给一个人,就有大大一笔财好发。”
齐乐一笑道:“吴应熊”康熙笑道:“就你聪明,这就去罢·”齐乐哈哈一笑,道:“回来再给你讲反射,你不要翘课”·齐乐捧了刀剑等物走出书房,回到自己屋中。
她刚要开锁,突然间背上一阵剧痛,心头烦恶,便欲呕吐,勉强开锁进房,坐在椅上,不住喘气··沐剑屏见她进来便这般,道:“你……你身子不舒服么”齐乐道:“见了你的羞花闭月之貌,就舒服多了。”
沐剑屏笑道:“我师姊才是羞花闭月之貌,我脸上有朵花,丑也丑死了·”齐乐听她说笑,心情立时转好,笑道:“你脸上怎么会有朵花明明是一只小乌龟啊。”
沐剑屏不解道:“什么小乌龟”齐乐笑道:“好妹子,你脸蛋光滑又亮白,便如是一面镜子,因此会有一只小乌龟·”沐剑屏不解,问道:“为什么”齐乐道:“你跟谁睡在一起你的脸蛋象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人的相貌,脸上自然就有只小乌龟了。”
方怡道:“呸,你自己过来瞧瞧,小郡主脸上才有只小乌龟·”齐乐道:“我如过去瞧瞧,好妹子脸上便出现一个又漂亮、又神气的人·”方沐二人都笑了起来。
方怡笑道:“又漂亮,又神气”三人低笑了一阵·方怡道:“喂,咱们怎么逃出宫去,你得给想个法子·”齐乐点点头,将今日康熙说的话都与她说了,说道:“你们在这确实也不算安全,我还是要尽早想个周全的法子送你们出去。”
齐乐这些日子其实真算是身处险境,自从穿过来后每日都提心吊胆·海大富死后虽说平静了些,可屋里每天只得一人,又没什么娱乐活动,有些话也不能随便跟人说,便感十分孤寂无聊。
忽然有方沐二人相陪,虽然每一刻都有给人撞见的危险,可也不舍得她们就此离去·齐乐心里矛盾,叹了口气··方怡见她叹气,也轻轻叹了口气,问道:“我们昨晚进宫来的同伴,不知有几人死了,几人给拿了遭难的人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么”齐乐摇头道:“不知道。
你既然关心,我可以给你去打听打听·”方怡低声道:“多谢你啦·”齐乐自从和她相逢以来,从未听她说话如此客气,心下略感诧异··沐剑屏道:“尤其要问问,有一个姓刘的,可平安脱险了没有。”
齐乐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沐剑屏怪道:“怎么啦你又算到了吗”齐乐神色古怪地看向方怡,道:“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看上那种人……”不住摇头叹气。
方沐二人又惊又喜,方怡过了会满脸忧色,问道:“桂大哥,你,你见着刘……刘师哥了他怎样了”齐乐看了她半晌,说道:“没见过,我说我会算,你们总不信。
但既然你们都担心,我会上心替你们打探的·”·方怡听她这么说,心下大喜,啐道:“说话没半点正经,到底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齐乐道:“你那刘师哥多半已给擒住了,要不要他做太监,我桂公公说出话来,倒有不少人肯听。
方姑娘,你求我不求”方怡脸上又是一阵红晕,嗫嚅不语·沐剑屏道:“桂大哥,你肯帮人,用不到人家开言相求,那才是侠义英雄。”
齐乐又捏一下她脸,笑道:“可惜,我偏不是侠义英雄·”方怡迟疑半晌,道:“桂大哥,好大哥,我求你啦·”齐乐歪了歪头,道:“那小子值得你这般麽”沐剑屏道:“刘师哥人是很好的。”
齐乐道:“嗯,这我可有些喝醋了·他越好,我越喝醋,越喝越多·啊哟,酸死了,酸死了喝得醋太多,哈哈,哈哈”大笑声中,捧了那个包裹,走出屋去,反锁了屋门,带了四名随从太监,骑马去西长安街吴应熊在北京的寓所。
她在马背之上,不住右手虚击,呼叫:“梆梆梆,梆梆梆”众随从都不明其意,又怎想得到,她这次是奉圣旨去发财,自然要将云南竹杠“梆梆梆”的敲得直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鹿鼎歪记 by 十四的马甲(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