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驸马+番外 by 十二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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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驸马+番外 by 十二九(3)
· ·    向恂没错,宛茗没错,可一旦在一起,就会是错·· ·    向恂闭上眼睛沉入水中,白色的丝巾被向恂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    东宫灯火通明,宫女们忙作一团,药和粥摆在桌上,床上的宛茗难受至极·· ·    “太医,您别只站着不想办法啊,都一天了,公主的病怎么不好反变严重了呢”小舞替宛茗换了汗巾,宛茗额上的温度还是不见降。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这……服了药才能药到病除,公主喝不下药,这可如何是好”· ·    “那不是您应该想的办法吗”小舞看着迷迷糊糊中的宛茗着急,“公主,公主,我是小舞,您听见我说话吗”· ·    宛茗紧紧地蹙着眉,对小舞的话没有一点反应,小舞这下完全慌了。
 ·    “要不要去找任大人,兴许任大人会有办法·”· ·    小舞被身侧的宫女提醒,“找任大人不如找她,她才是正牌驸马爷我看公主的事她管是不管”· ·    由小太监带路,福生甚至没来得及通报,小舞已经走到正在苦思城东农田问题的向恂面前,来势汹汹。
 ·    “公主病重,你不仅不闻不问,还有心情边喝茶边看书,枉费公主为你做那么多事”· ·    小舞或许有些刁蛮,但从未这样,一口气无缘无故地质问向恂,眼里还带了泪花,听到宛茗病重,向恂的心就更乱了。
 ·    “她,她怎么了”· ·    “高烧不退,滴水未进,喝不下药,太医都束手无策了”· ·    小舞一急之下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向恂方寸大乱,起身就往东宫赶,“风寒而已,怎么就闹得这么严重太医是干什么的,不会想其他办法吗”· ·    大概是向恂太着急了,一进门,宫女们看见向恂都是一脸惧色地退开,太医哆嗦着竟然跪了下去。
向恂全然不顾,只看着床上的宛茗,脸色绯红,眉头紧锁,双手攥住锦被,唇色都泛了白,很是难熬的样子·向恂伸手抚上宛茗的额头,温度丝毫不退,放任下去,小病恐怕会酿成大祸。
 ·    “小舞,准备温水,把药热好,另外把门窗关上,其他人退出门外”· ·    “是,驸马。”
 ·    小舞开始按照向恂说的做,向恂俯身站着宛茗床前,自己都没察觉到心已经拧成一团,宛茗额上的热度让向恂变得焦急不安·错眼间,向恂看到了宛茗床内侧枕边放着的姻缘石,顿时感慨万千,心被眼前的人塞得满满的,再也无法对宛茗视而不见。
 ·    向恂的掌心贴在宛茗脸颊,太过奢侈的肌肤相触,太吝啬地给予,后悔的,终究是自己·向恂轻轻摩挲,像是能够感觉到,宛茗的双手抓住了向恂的手臂,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向恂听不见,但是向恂能懂,慢慢地在床边坐下,和宛茗双手相握。
 ·    拨开宛茗脸颊边被汗沾湿的细发,用手心擦去宛茗额上渗出的汗珠,看见宛茗舒缓了眉心,向恂的心也放下了·倾身往前,一个吻落在宛茗唇上,温润的触感,挠到了心底最是柔软的地方,情难自已。
两情相悦地相爱已是不易,怎么就没有好好珍惜而是伪装出无情· ·    小舞端着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人永远无法用语言形容出缘分,爱情是个什么模样,但是当亲眼看见的时候,你会相信,那就是了。
 ·    作者有话要说:断更实在对不起大家的喜爱,我努力· · 第33章 春风化雨忆初心· ·    夜深了,向恂靠在床边浅寐,手被宛茗握着。
宛茗一有动作,向恂就会醒过来,看见宛茗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才会继续阖上眼睛·宛茗额上的热度退了下来,向恂撤走宛茗敷着的丝帕,让宛茗睡得安稳一点·病中熟睡的宛茗有丝娇气,抗拒喝药,难受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而向恂也愿意宠着,哄着,捧着。
 ·    静悄悄的房间在烛火中被一片柔和的气氛笼罩,轻浅的呼吸来自两个好梦的人·· ·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关于这皇宫之中两位绝对的主角。
任柏水身穿朝服,随行四位太医,一早就到了宫中求见宛茗·小舞根本拦不住,也没有理由,毕竟任柏水带了太医就是来给宛茗瞧病的,虽然向恂对宛茗来说比任何草药都管用。
 ·    被门外的喧嚷吵醒,为免打扰宛茗休息,向恂轻轻地拿开宛茗的手,给宛茗拉好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开门的一瞬间就把门带上了,并不欢迎地看向任柏水。
· ·    “小舞,怎么回事”· ·    想让任柏水给向恂行礼说明来意恐怕要站到日上三竿,向恂也不屑,口气明显不愉悦地问向小舞。
 ·    “回驸马,任大人带太医来给公主看病·”· ·    以为有了正当理由,任柏水气势雄赳赳,似乎看准向恂不能把他怎么样。
向恂没理睬任柏水,抬头看了看天色,“不过卯时,任大人倒是勤快,只是这个时辰去朝堂合适,到公主寝宫来好像就不合常理了吧至少,这里不是臣子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任大人以为呢”· ·    任柏水还未反驳,向恂走到任柏水后面四位太医面前,“公主的烧已经退了,才服下药休息,依太医们看来,需要将公主叫醒,以便各位太医给公主把脉吗”· ·    “呃,既然公主在休息,臣等就不便打扰,在太医署随时等候公主传召。”
 ·    其实向恂说的,太医们都考虑到了,只是没能说服任柏水,才白跑了这一趟,费力不讨好·· ·    向恂满意地扬起嘴角,侧身看着任柏水,伸手朝着任柏水来的方向做出“请”的姿势,“任大人,公主很好,不劳费心,请回”· ·    任柏水盯住向恂的眼睛,威胁味十足,“如果公主有什么事,纵使你有十条命都担当不起”· ·    “如果你不想公主有事,就请你离她远一点,因为有一点你可能不懂,女人的名节比性命还重要,她是我的妻子,没有谁能比我更名正言顺地照顾她”· ·    “哼”任柏水甩袖离去,大清早憋了一肚子闷气,纯属自找。
 ·    小舞还没从刚才呛着火药味的场面中回神,向恂转动有些酸麻的手臂,看着这个发愣的丫鬟,“小舞,呆着做什么快进去照顾你家小姐。”
 ·    说完之后,向恂和小舞都觉出了不对劲,小舞俏皮地笑道,“是,向公子·”· ·    这下换向恂顿了一下,小舞又回头问了,“您昨晚肯定没睡好,再躺会还是就传早膳”· ·    “都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出宫”,向恂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吩咐小舞,“不是在城北就是城东,如果她找我,你就差人告诉我。”
 ·    小舞笑开,开心地答应下来·于是向恂也就莫名地有了好心情,一抹淡笑挂在了唇边·· ·    “向恂,向恂”,洪欣昨天一整天都没看见向恂,一半好奇一半担心地找到向恂常待的书房,但只见拿着鸡毛掸子掸灰的福生,“向恂又没在这里吗”· ·    “我说洪姑娘,你不能直呼我家爷的名号,这是大不敬”· ·    “那该叫她什么你觉得叫她驸马,她会高兴吗我们是江湖人,都按江湖上的规矩来,没那么多婆婆妈妈的礼仪守则。
她到底哪去了不会又被她那个丧心病狂的弟弟缠上了吧”· ·    听说了向恂和向愐打起来的事,洪欣就后悔没在场帮向恂。洪欣认定向恂是好人,那么向恂的对头就肯定不是什么善类,洪欣一概敌视,绝不能让向恂吃亏,何况洪欣去了解了,那个向愐绝对不是什么正派君子。· ·    福生把洪欣边说话边翻了一遍的书籍重新摆好,“洪姑娘,别弄乱喽,这都是爷要看的,昨晚上没来得整理,你再给弄得爷找不到了……”· ·    “你说向恂昨天晚上没在这里那她去哪里了”· ·    福生被洪欣问烦了,“还能去哪呀,驸马当然是和公主在一起,爷昨晚没回,宿在东宫公主那了……”· ·    “你胡说”洪欣瞪着眼睛否决了福生的话。
 ·    “这哪有胡说的道理,驸马和公主在一块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福生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问向洪欣,洪欣看回去,“你好像是公主那一边的,你也受他们恩惠了”· ·    “总比拼死拼活连命都保不住的好,没由来地遭此横祸,爷是有苦无处诉。
好在那公主是个温柔的人儿,能善待我们爷自然最好,也不需要争个什么·”· ·    看洪欣不再捣乱,福生又拿起了鸡毛掸子,“我们爷从小那就是天之骄子,现在虽然丢了皇位,但也不会有苦头吃,还求什么呢我们当奴才的,就希望主子平平安安的……”· ·    洪欣在门槛上坐下,一边听着福生零零碎碎地说些向恂以前的事。
洪欣不是一个细腻的人,可是如果下定决心了解,洪欣有信心不会输给某个人·· ·    昏闷沉重的感觉消失之后,宛茗慢慢地恢复意识,有了睁开眼睛的力量,但是仍然恍恍惚惚。
明白自己是在寝宫,回想起生病的事,宛茗知道自己怎么会全身无力了·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意识到什么,宛茗看着自己暖暖的手,似乎依稀记得一些话和感觉,但又怕是病中的假象,那便空欢喜一场了。
 ·    “公主,您醒啦”小舞把盛粥的托盘放在圆桌上,去扶起宛茗半坐着,“公主,您饿不饿”· ·    宛茗摇了摇头,环顾起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房间,当下就有点失落,又想到本该是如此。
小舞看着宛茗的神情,恍然,“公主,您在找驸马吗”· ·    一下就被小舞看穿心事,宛茗有些缓不过神,小舞却是认真的,没有半点打趣的意思,“公主,您等着,我差人去找驸马回来。”
 ·    “等一会”,宛茗很快地叫住小舞,再次变得不确定,“小舞,她来过吗”· ·    “她驸马爷”小舞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岂止是来过,驸马昨晚照顾了公主一整个晚上,衣不解带,连药,都是驸马亲自喂的。”
· ·    看小舞笑得鬼灵精,宛茗还未完全消化向恂昨晚一直在身边的事,“喂药”· ·    “恩”小舞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公主您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不肯吃药,病才会在一天之内加重,驸马知道后,不管那黑乎乎的药汁多苦,一口一口地喂给您服下,后半夜您才退了烧。”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宛茗脸上的热度一下子又上去了,不敢相信小舞说的话·凭向恂对她的态度,怎么可能· ·    “公主,您不知道,昨晚驸马发了很大的火,怪我们没有照顾好你,怪太医医术不精,骂完之后统统赶了出去,她自己坐在床边陪您。
您有多难受,她就有多担心·”· ·    小舞毫不吝啬对向恂的夸赞,只不过一个晚上,看见向恂为宛茗急得大发雷霆,照顾时又细致入微的表现,小舞就对向恂改观了。
 ·    宛茗又惊又喜,确信昨晚身边的温暖是真实存在了,更加想见向恂,“小舞,她在哪里”· ·    “驸马一早就出城了,她说不在城北就在城东,如果您找她,让我随时派人通知她。”
 ·    宛茗心里又是一暖,风寒已经好了七分半,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去找向恂·小舞把桌上的粥端过来,“所以公主,您趁热吃点东西,然后还要喝药,这些都是驸马吩咐的,不然她又要担心了。”
 ·    小舞搬出向恂,宛茗便听话了,将温热的粥咽了下去,身体也渐渐有了气力·· ·    “公主,您是不是不喜欢任大人”· ·    和以往提到任柏水的玩笑话不同,小舞很是认真地问,宛茗不解,“怎么突然说这个”· ·    “我感觉是”,小舞就是有这么机灵,才深得宛茗的爱护,“公主,今早任大人带了四位太医要给公主看病,被驸马三言两语给赶回去了。
我觉得驸马和任大人都很在乎公主,但是公主喜欢的人,是驸马,对吧”· ·    宛茗眨了眨眼睛,笑笑并不答话·· ·    “小舞不傻,任大人向皇上提了亲,皇上却将您许配给败国太子,依皇上对公主您的疼爱,皇上不可能牺牲您的幸福,除非您主动提出并坚持,不然皇上选定的驸马会是任大人,而您自己选择了向公子。”
 ·    这一切的开始也是宛茗迈出的第一步,被小舞洞悉,宛茗丝毫不担心·· ·    小舞转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公主,早晨驸马称您为小姐时愣愣的模样就好像回到了从前,这样真好”· ·    宛茗为小舞真心的感慨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眉眼弯弯,莞尔的笑颜如花,摄人心魄的迷醉·向恂从城东农田策马赶回,额上的汗珠犹在,却在门口见到宛茗的那一刻,如沐春风·· ·    作者有话要说:“129活动日”的入选名单稍后公布,可进专栏查看,入选者请将读者号告知,由于一天只能转账一次的缘故,所以兑现日为9-15号。
 · 第34章 美景如画梦似真· ·    小舞以熬药为借口退下,并为两个主子带上了门·向恂和宛茗彼此看着,一时之间有种无从开口的局促。
 ·    宛茗的脸色和精神都不错,向恂这才从侍卫那一句“公主急召,速速回宫”的通报中回神和放心·宛茗一直在打量向恂,因为向恂除了着急的神色,衣服上还有明显的褶皱和泥土,宛茗又疑惑又好奇,刚想问,但被向恂抢先了。
 ·    “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宛茗漾开笑容,摇头道,“就像沉沉地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向恂撩起长袍下摆在床边坐下,拉过宛茗的手腕,手指按住了宛茗的脉搏处,“这里地靠大海,常年都会有海风,别看现在是暑季,暴雨洪涝也集中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再过段日子入秋,气候变化会更加明显,和中土大原大不一样,御寒的锦服锦被应当提早吩咐宫人为你裁制,免得再病了。”
 ·    “恩”,字字句句能感受到向恂的真心,宛茗唯有应着,一面看着向恂号脉的动作,“你懂医术”· ·    “跟着我师傅耳濡目染地学到一点”,向恂收回手,抬头就对上了宛茗的眼睛,“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大概是没吃东西的缘故,胃口慢慢好起来就不打紧。”
 ·    “你说的师傅,是不是你曾经提过的在仁州的故人”· ·    谈到从前,向恂还是有点敏感,顿了一下才低声回答,“恩。”
 ·    宛茗没有再往下追问,在向恂的过去里,有和宛茗的回忆,还有那一场变故,两相交缠,即便向恂从此都不愿再想起,再提及,宛茗也能理解,因为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    宛茗伸手拍了拍向恂袖子上的黄土痕迹,“去哪了弄得这一身灰”· ·    看宛茗不像大病初愈的人那般虚弱,向恂才把城东城北两块农田的情况和宛茗说了一遍。
任柏水纵容其下属高大人逼着村民签字画押的事,向恂只是一带而过,重点放在大局,很多方面不管的话,新政的初衷和百姓实际所得会迥然不同·· ·    “涝期将至,修建水库,挖通沟渠迫在眉睫,但是战争刚过,农田土地各家各户又是有得有失,难以面面俱到,因此百姓不接受不配合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我想可能要动用士兵帮忙下地防涝,不然人手不够。”
 ·    向恂说出这个提议是没什么底气的,毕竟当地百姓有不对之处,可倘若大原皇帝真心平等对待泾地,官民一家亦是无可厚非的事·基于此,还有对宛茗脾性的了解,向恂才姑且一试。
· ·    “城北防涝,城东除草,民不帮,官不管,所以你就亲自动手了”· ·    没有直接表态,宛茗带了笑意问着向恂,颇为无奈的语气,将向恂的手拉到眼前仔细地看,原是握笔的细长手指上有被木刺扎到的痕迹,宛茗能想象向恂拿起锄头时是多么的不得要领。
 ·    “疼不疼”· ·    因为宛茗低头的姿势,向恂只能看见宛茗小巧的耳郭和颈边垂下的长发,莫名地心动,向恂曲起手指将宛茗的手握住了,“疼的话,你不是有办法吗”· ·    宛茗抬头,就见向恂拿出了当日宛茗系在向恂手上的两条丝巾,眼睛里闪过亮色,就算解下了,也都一直被向恂收在了身边。
 ·    “都是我亲手绣的,喜欢吗”· ·    向恂笑而不语,宛茗一手拿着丝巾,一边看着向恂再次受伤的手,“但是这回,有更好的方法帮你止疼疗伤。”
 ·    宛茗径直从床上走到书架前,向恂跟着起身,站在宛茗身后,直到宛茗把一块令牌放在向恂掌心·· ·    “这块军符令牌能够调动两千兵马,听你差遣,并且你的命令无须通过任何大小官员,见牌如见我。”
 ·    向恂要说什么,被宛茗打住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原泾是如此,你我也是如此·”· ·    掂量着手里令牌的份量,向恂浅浅柔柔地笑,“尚书任柏水大人要是知道了,应该要非常不乐意了。”
 ·    向恂一贯的调侃模样,宛茗见怪不怪,另有一份闲适自在的感觉,“你高兴就好,管他作甚”· ·    向恂一愣,不难听出宛茗话里的偏袒与亲密,兀自笑了,伸手把宛茗圈进了怀里。
诧异了片刻,宛茗便环过向恂的腰,安心靠在向恂肩头·不管再怎么别扭,不能否认的是,彼此都是双方最愿意亲近的人·· ·    任柏水的马在街道上狂奔,兵与权,政治中最是敏感的两个因素,全被排除在外,宛茗的决定太过大意。
任柏水不能违抗,但也不会任由向恂随意调遣军队,全力赶向军营阻止·· ·    街上的人们都主动避开这匹狂躁飞奔的马,任柏水也因为一路畅通而再三催促和加速,不料巷口突然冲出一个人影,听见马声嘶叫,惊慌失措间竟愣住忘了躲闪。
缰绳在任柏水手腕上绕了两圈,还是来不及,任柏水稳住马的同时,马下的人应声倒地,长发散乱,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女子·· ·    追着女子而来的几个壮汉看看倒地不起的人,再看了眼下马的任柏水,为首的认出了任柏水脚上的官靴,暗自唾骂一声,带着人走了。
 ·    任柏水扶起女子,先前被任柏水派去军营打探的人正好折返,“禀告大人,驸马已经调走二千士兵,其中一千两百人跟随宋将军在城北,驸马则带领剩下的八百人去了城东。”
 ·    任柏水低头看了昏迷不醒的女子,“你把她带回府里,请大夫医治,我立即进宫见公主·”· ·    女子被抱上马,任柏水掉转方向前往东宫,却被告知公主已跟随驸马一同出宫,如此任意妄为的举动让任柏水气红了眼,对向恂的怨恨更深,双拳紧握,势不两立· ·    宛茗坐在树下看向恂从御书房里翻出来的农田水利图,小舞在一旁为宛茗扇风,免得宛茗又被白日里的太阳晒坏了。
 ·    看完最后一段针对泾地土质的描述,宛茗合上书,小舞忙递了茶水给宛茗·宛茗接在手里,从前面忙碌的人影中找到向恂,起身走去·· ·    看见宛茗过来,向恂停下手里的活,更快地到了宛茗身边,“怎么了”· ·    “书看完了,来,喝口水”,宛茗将茶杯递到向恂唇边,“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    向恂急忙摇头,“没了,这八百人足够用了,你先回宫吧。”
 ·    “你是在说本公主一无是处,毫无作用吗”宛茗佯怒·· ·    明知宛茗是打趣,向恂却认真考虑,想到了便笑起来,“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    向恂放下挽高的袖子,吹口哨叫来马儿,翻身上马,朝宛茗伸出手,“走吧·”· ·    宛茗无声地笑,轻轻握住向恂的手,坐在马上,靠进了向恂怀里。
 ·    “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呀”小舞左右手各拿了茶壶和扇子,要被丢下了·· ·    向恂很是抱歉地笑了笑,一夹马肚,马儿缓缓地走动起来,“小舞,你先回宫。”
 ·    小舞不免抱怨,却是笑着,“这两人好起来的时候,还真是不错,我也乐得清闲,回宫歇着·”· ·    “要去哪里,连我也不能提前告知”宛茗好奇地偏头问向恂。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向恂贴着宛茗的脸颊,“既然出了宫就散散心再回去,跑两圈,看看附近的风景,好不好”· ·    “恩,看来你已经想好去处了。”
 ·    向恂笑着,在小道上一路向东走,两旁的树木多了起来,投下的树荫遮挡了阳光的炙热·宛茗微微抬头,能看见向恂嘴角上扬的弧度,宛茗喜欢向恂的笑容,于是这样相处着让宛茗有了最真实的幸福感。
 ·    向恂低头,用下巴碰了碰宛茗的额头,“看什么呢”· ·    “看你的笑·”· ·    宛茗很是坦白,又得到向恂一个温柔的笑脸,“那我也来当一当四周美景的陪衬。”
 ·    宛茗这才意识到马儿已经走上一块小山坡,周围草地环绕,往下是一块又一块的田野,夏天的时候碧绿一片,到了秋天就是金黄璀璨,时而能听到蛙鸣,还能看鸟雀飞过,微风适意,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
· ·    美是美,但对宛茗来说,向恂是不可取代的主角·这一切没了向恂,也就没了欣赏的心情·· ·    晚霞洒满天际的时候,向恂和宛茗从马上下来,并肩坐在了草地上,看着那澄圆的红日向西沉。
被落日的余辉笼罩,同样的景物,再看时,都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    宛茗将头靠在了向恂的肩膀,向恂的手穿过宛茗指间,十指相扣·· ·    “我曾经设想过和你一起并肩看落日的情形。”
 ·    “什么时候”· ·    “每次看到日落的时候·”· ·    “那时候会比现在更美吗”· ·    “没有,一个人会遗憾,两个人才完美。
而且,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成真·”· ·    “在你想象的画面中,难道我们俩是白发苍苍的模样”· ·    “那样好么”· ·    “是我所向往的。”
 ·    作者有话要说:甜一段吧,一段……· ·    今天因为“129活动日”而双更,请记得关注一下“129活动日”的结果,谢谢· · 第35章 落难千金认贼恩· ·    任柏水倒背着手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愁眉不展,心绪不宁,早就没有了往日稳重的样子。
 ·    “大人,大人·”· ·    终于有了回音,任柏水盯着从门口进来的手下,“怎么样公主回宫没有”· ·    “侍卫说是没有,也没看见驸马回宫。”
 ·    “她们能去哪里”任柏水难以放心,“公主人生地不熟,别是中了向恂的计策·这个向恂,未免太狂妄大胆了,三番五次的警告她不听,我非得治治她的傲气不可”· ·    “大人有何吩咐”· ·    任柏水露出阴狠的神色,判若两人,“给我派人盯住她,适当的时候出手,不用取她的命,费她一条手臂了事,看她还不老实一点务必要处理得干净利落,不能落人把柄。”
 ·    “是,大人,属下明白·”· ·    “大人”,有事跑来通知的管家一看任柏水脸色,站在了门槛外面,“大人,您今日救回府的女子醒了,她说有事求大人帮忙,所以小的……”· ·    任柏水身边的手下嚷嚷道,“这普天之下找大人申冤诉苦的人多了,大人每个都要管管不成不过是个贫贱女子,管家你就不会看着办吗”· ·    “小的知道,马上差人将她送出府去。”
 ·    “慢着”,任柏水叫住了就要离开的管家,“老李,有谁和那位姑娘说过这里是任府吗”· ·    “回大人,并没有。”
 ·    任柏水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她怎么知道”· ·    见任柏水问,管家也只能妄加猜测,“兴许是那姑娘先前见过大人,而且她说自己是前朝将军之女,和驸马的交情匪浅。”
 ·    “此话当真”任柏水两步蹿到门口,厉声问道·· ·    “这些都是那女子亲口所说,小的不敢造假。”
 ·    “马上带我去见她”· ·    任柏水大跨步走在最前面到了客房,女子的气色还是很憔悴,见了任柏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    “她之所以会昏过去,大夫说了,是急火攻心,加上身体虚弱,并非是被大人撞到所致·”· ·    任柏水对管家的解释似听非听,扬手让所有人退下,待只有任柏水和女子两人,任柏水才开口,“你说你是谁”· ·    “我是泾国将军伍凯之女伍月,我知道您是任柏水大人,请大人救我,我实在不想再落入那帮人手里……”伍月边说就边哭了起来,拽住了被子,很是激动和害怕的样子。
 ·    任柏水耐下心,在床沿坐下,“你说的那帮人是什么人”· ·    “妓院的人,他们硬抓着我接客,开始我不肯,甚至划破了自己的脸”,伍月侧过左脸让任柏水清晰地看到一道淡了许多的伤疤,“但是后来他们就不愿意让我白吃白住,直接把我锁在房间……我是假装迎合一个客人才找到机会跑的,不小心撞到大人的马,还请大人帮帮我”· ·    大家闺秀落到这步田地,本是让人唏嘘和同情的故事,可任柏水不以为然,这都不是任柏水关心的重点。
 ·    “你想让我帮你见到向恂,对吗”· ·    出乎任柏水意料的,伍月极力摇头否认,“不是的,我只求大人给一个留身之所,听闻大原皇帝对待泾国前朝臣子及家属都是法外开恩,我如今已经无依无靠了,希望能免受颠簸之苦……”· ·    “你为何不向当朝的驸马,曾经的泾国太子求助”· ·    伍月用袖子擦去眼泪,柔弱的脸竟然浮现恨意,“如果不是向恂向愐两兄弟,我爹就不会枉死!他们现在风流快活,安享富贵,多少人因为他们流离失所,颠沛流浪,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凭什么还相信他们?倒不如……”· ·    伍月抬眼小心地看了一下任柏水,“还不如跟着大人,大人年轻有为,更重要的是诚心对待泾地百姓,大人若能收留,我愿意能我之所能报答大人。”
· ·    任柏水放开笑脸,抬手帮伍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难得伍月姑娘信任,你就尽管在我府里住下,其他事情暂时不用多想,我都会安排妥当。”
 ·    伍月受宠若惊,吃过了苦头就再也不想受那种罪,看任柏水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又极具耐心和修养,心里不免对任柏水感恩戴德·· ·    实际上,伍月的一席话也让任柏水始料未及,忠臣的后代竟然对向恂怀恨在心,无疑是上天给任柏水的先机,所有反对和憎恨向恂的人都会成为任柏水的力量。
至于伍月的作用是大是小,只要略施小计,一试便知·· ·    晚上,比起一切都掩盖在黑夜之下,对向恂来说,更多的担忧和顾虑暴露,浮现·若不将心敞开,便也无关紧要,可是亲密无间的关系里,怎么容得下一个这么大的隐情向恂思来想去,此时开口的压力感远甚以往。
 ·    宫女们在理床铺,小舞站在镜前帮宛茗卸下珠钗,做着入寝前的准备·从外面进来的小太监站在远远的地方低头回禀,“公主,驸马留在南书房还有事需要处理,怕回来得迟打扰公主休息,今晚就宿在书房了。”
 ·    宛茗挡了小舞卸妆的动作,沉吟片刻,“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    洪欣坐着翻了翻桌上的书,没有能让洪欣静下来的好文章,又在床上躺了一会,百无聊赖的感觉滋生,去找向恂的想法蔓延,想到做到,洪欣起身就走向门口。
 ·    听见门开的声响,静立于书架前的向恂侧身,持灯笼的宫女分开两排站在门口,披着锦袍的宛茗在向恂眼前出现,徐徐走近·· ·    “熬夜伤身体,我让小舞准备了参茶。”
 ·    小舞看了看向恂,将茶搁在书案上,低头带着宫女退出了书房·宛茗解下锦袍,向恂这才移动脚步,“你更应该好好休息,你的风寒还没完全好。”
 ·    “已经不碍事”,宛茗在书案前坐下,去看向恂摆在案台上的书,“两个人可以事半功倍,你不是铁打的,怎么可以不眠不休如果有些问题你非要今晚想个明白,那不妨说给我听听看,说不定我会有办法。”
 ·    宛茗的话意外地贴合了向恂此时的心情,关于向恂和宛茗两个人的事,向恂是问题,那么宛茗就是办法,一结一解,可是说来容易,实则如千斤重压心口,无法轻松坦言。
 ·    “解决的办法已有,无须再费脑筋去想,我只是担心过程和结果,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不如想想还可以怎么完善或是,预测一下结果,看看如何应对。”
 ·    宛茗偏头去看站着的向恂,“那有何收获”· ·    向恂靠在桌边,摇头道,“剪不断,理还乱……”· ·    “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    向恂为宛茗这样嫁接两首词的方式顿了一下,笑道,“是,一团乱麻了·”· ·    “那就放一放”,宛茗合上所有摊开的书本,“倘若不是迫在眉睫,就任由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苦思冥想也料不准何处会柳暗花明。”
 ·    宛茗巧舌如簧,向恂的心事没有提只言片语,纷乱的思绪已经从没有出口的死路迂回婉转,不再堵在向恂心里··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这是什么”宛茗整理书本的时候看见了书下压着的一角,看那墨色,应该是画。
向恂回答不及,宛茗看向恂没有阻止,便抽出了画纸·· ·    一位面容娇小清秀,楚楚动人的少女跃然纸上,没有题词和落款,宛茗再看不出其他,兀自问出声,“她是谁”· ·    向恂接过画纸端详,淡淡的微笑停在了唇边,“一位挚友的女儿。”
 ·    宛茗从向恂的神情中看到了回忆,向恂不清不楚的回答没能解答宛茗的疑惑,“你画的”· ·    画上女子的五官样貌足够传神和灵动,就算画功精湛,也必须是熟悉的人才能刻画得如此细致和生动。
宛茗潜意识里不愿听到向恂肯定的回答,可向恂点了头,将画纸卷好·· ·    自古来,以诗言情,以画抒兴,宛茗很难不去猜测画上女子对向恂的特别之处,“为何要画她”· ·    “我在找她”,向恂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战争结束之后她就失踪了,受人之托,我要照顾她。”
 ·    这是宛茗没有想到的情形,照顾一词,包含太多意思,最深最难的便是一辈子的责任·· ·    过久的沉默,向恂看向抿着嘴唇不发一言的宛茗,“夜了,去睡吧。”
 ·    “你就是为她苦恼,辗转反侧”宛茗脱口而出,不等向恂有什么反应就起身走向了门口,“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找人的事,凭你一己之力也是难。
你不反对的话,那画像多画几张,贴出布告寻人便是·”· ·    向恂还没从宛茗没头没脑的一问中缓过神来,宛茗已经离开·向恂的目光落在画卷上,顿时恍然大悟,懊恼自己迟钝的同时,又觉得宛茗方才的举止行为好笑。
向恂看向门口,想起宛茗的背影,无声的笑容里,有着十分的宠溺眷恋·· ·    作者有话要说:树懒,动感超,请将两位的客户号呈上,200币,不带嫌少的。
 · 第36章 青楼竞拍入圈套· ·    折腾过后,导致宛茗夜里睡眠不安稳,又听说向恂一早就去了城郊,宛茗想见还要差人去叫回来,又给宛茗添堵。
 ·    “公主,您说驸马怎么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没有一天是待得住的,天天往外头跑”,小舞给宛茗盛了小半碗粥,清早就开始念叨向恂的不是,“成了亲,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见驸马收收心。”
· ·    想到昨晚向恂看那幅画的神情,宛茗不知不觉又带入某些想法,本就寡淡无味,这下更没了食欲,也懒得替向恂辩解·· ·    旁侧的嬷嬷听了,自作聪明地奉承了一句,“驸马为公主分忧,每日忙于处理泾省大小事物,可谓尽职尽责。”
 ·    “可是没人说驸马的职责是为国为民啊”,小舞皱眉小声嘟囔,“驸马若是太出风头,不怕其他官员心怀妒忌,向皇上告状吗”· ·    嬷嬷没听见小舞的碎碎念,小舞却提醒了宛茗,依向恂如今的身份处境,确实不宜大有作为,否则太引人注目,容易引祸上身。
可是待之如傀儡,又是一件让宛茗,让向恂都难受的事情,这可考验着宛茗·· ·    “启禀公主,福公公求见·”· ·    正说着呢,就来了一个和向恂相关的人。
宛茗点头让福生进来,福生双手横托一卷画轴,跪地请安,“参加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 ·    “福公公请起,你这是为何事而来”· ·    宛茗不是没有看见福生手里的画轴,但寻人布告所需的画像可不需要如此装裱,宛茗不知道向恂派福生过来的目的,便直接问了。
 ·    “回公主,驸马只让奴才把装好的画轴立即给公主送来,并未交代其他事情·”· ·    “这画是今早装裱好的”宛茗一边问,小舞一边去拿了福生手里的画轴交给宛茗。
 ·    小舞拉住一端缓缓往下,画中像便渐渐展现·点点花瓣飘洒的布局里,宛茗一袭淡粉色衣裙,亭亭而立,纱裙随风带起弧度,耳边散落的青丝拂动,如瀑的长发及腰,侧身执签,低首垂眉而若有所思的画面就定格在向恂的画笔下,栩栩如生。
右上方青墨挥洒小篆一行: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盖上了向恂的印章落款·· ·    宛茗很清楚向恂作这幅画的初衷,正因为明白,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
宛茗示意不断感慨向恂画工的小舞打赏福生,自己拿着画走进内室,收下了向恂这份无声的解释·· ·    一早就徘徊在宫门口的洪欣最终是等到了向恂,拦住了向恂的马,知道向恂近两天都在忙城郊农田分配的事,要求和向恂一起去。
 ·    洪欣莽撞地冲到马前,又提出这没有道理的要求,向恂潜意识里不愿意答应洪欣,自然而然地拒绝,“待在城外又累又无聊,你还不如留在宫里陪洪大哥。”
 ·    “陪我大哥更无聊”洪欣赌气似地说道,“你是怕我缠着你吗我和我大哥过两天就走了,不会再热脸贴上你这吕洞宾躲着不见,是不是不想承认我和大哥是你朋友”· ·    向恂不知怎么就惹怒了洪欣,气头上的洪欣小题大作,向恂分辨不出洪欣说的是真是假,只有用行动否认,大事化小,命人再牵了一匹马过来,向恂和洪欣一起从宫门离开。
 ·    洪欣不止一次地偏头看了身旁的向恂,转瞬即逝的气愤早就换作不舍的目光在向恂身上流连·昨夜洪世昌带着十足的决心拦住洪欣房门口,就是不让洪欣去找向恂。
不可能的事情,再怎么努力,只会难为自己,为难他人,如果对方能幸福地生活,那就用远远的观望来守护,至少这样的回忆有了更具意义的句点·· ·    洪世昌说来说去都是意思差不多的话,只不过身边多了最真实和最具说服力的例子去启发洪欣的感悟,向恂和宛茗在各自这样的情况下都还是成了夫妻,缘分的事,不得不信。
洪欣倔强固执,却难以自欺欺人,忍下所有的不甘和疼痛,答应了洪世昌离开泾地的提议,洪世昌也同意多给洪欣几天时间作别·· ·    马儿突然停下,等洪欣回神,向恂已经站在马下拉住了洪欣的马,“那么早等在那里,你肯定没吃早饭,先下来吃点东西。”
 ·    洪欣从马上下来,面前是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面摊,向恂将马绳绑在树上,叫了两碗面·等着的间隙,向恂看了看洪欣,“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你和洪大哥难道真的要走”· ·    洪欣同样看着向恂,却是答非所问,“你每天早上出宫都不吃早饭的吗粗活累活忙大半天哪来的力气”· ·    洒着葱花的两碗面被跑腿的端上桌,向恂没在意洪欣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早上没什么食欲,饿了就吃点农家粮,很够饱。”
 ·    “一个大男人吃那么少”,洪欣把自己碗里寥寥无几的几片薄薄的牛肉全数夹到向恂碗里,“像你这样的人也是少有,含着金勺子出生,过着贫苦的生活竟然没有一点不适应和脾气,原先众星捧月一般,现在不知好歹的百姓指名道姓地骂你,心里肯定不舒服,表面还要装得云淡风轻。”
 ·    向恂听着洪欣这一通类似数落的话,笑笑反问,“难不成我还要哭着喊冤不成,那样百姓们就会可怜我,同情我,然后原谅我输掉了他们的家国他们怨我,是因为我身上曾经背负着他们的希望,然后我让他们失望了。
我所承担的责任能给我皇位,也会给我带来指责,不过人始终应该往前看,这样后面的路才会充满希望·”· ·    向恂吃了一大口面,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洪欣的筷子夹了夹面条,又停下,“让你想通的人,是宛茗吧”· ·    向恂咀嚼的动作一顿,继而点了点头,“我不能否认,未知的日子因为有她在身边,我很踏实,虽然我们之间有很多促使我们敌对的潜在因素,但是我愿意相信她。”
 ·    洪欣动了动嘴唇,低下头吃面,不再多说一句·· ·    向恂近来最明显的变化,不用费思量地去发觉,就是向恂嘴角多起来的微笑,而这细微却深刻的变化只来自于一个人。
宛茗大病初愈,治疗的是向恂和宛茗两个人的感情·即便宛茗什么都不做,只要她在向恂身边,向恂就可以得到全世界一般,更何况向恂于宛茗就如宛茗对向恂一样重要,这两人终究是离不开彼此。
· ·    “小舞”,宛茗换了一套便于出门的衣服,看向在桌边收拾的小舞,“都准备好了吗”· ·    小舞用绸布将桌上的糕点包好放进食盒,看见宛茗出来,惊了一下,“公主,您又要出宫我给驸马送去就行了。”
 ·    “有何不可宫外有豺狼虎豹吗”· ·    宛茗状态轻松,小舞小声嘀咕,“只怕比豺狼虎豹还难缠,任大人问起来,我又没法交代了。”
 ·    心情颇好的宛茗脚步也轻快,小舞放开脸舒口气,任劳任怨地紧跟其后·· ·    一碗面的功夫,出城必经的路上竟然已经走不动道了,平日最繁华也不至于如此。
向恂皱眉看着前方拥挤的人群,热闹的焦点还未出现,一曲婉转的琴声先眷顾了众人的耳朵,悠悠扬扬奏出了无限哀思·· ·    人群中只是不断爆发叫好声,而向恂在琴弦拨动的那一瞬,视线定格在传出琴声的阁楼之上,目光焦灼诧异,一眨不眨。
 ·    “你怎么了”洪欣用手肘撞了撞向恂,再看向向恂盯着的地方,“好像是青楼又要拿花魁来做名堂,你不会也想掺和吧”· ·    “什么”向恂不可思议地问着,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仍不愿相信而已。
 ·    琴音止,抚琴的人脸蒙面纱,被左右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出阁楼,旁边一位老鸨似的妇人覆灭了向恂心里的侥幸·· ·    “今日我们烟雨楼的头牌红月姑娘出阁接客,第一晚的艳福”,老鸨顿了一顿,媚惑地扫了楼下聚集的男人几眼,甩着红色丝巾尖声说道,“一百两起,价高者得”· ·    声落声起,“二百两,三百两……五百两”· ·    向恂已经变了脸色,洪欣看出了不对劲,“你怎么了人家花钱买风流,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    要是向恂真是风流秉性,洪欣发现自己倒没有一点点的欣喜。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藏在暗处的人一直观察着向恂的反应,挑了适当的时机,招手派出一个孔武邋遢的大汉,喊价,“一千五百两”· ·    老鸨眉飞色舞地宣布了红月的命运,不堪入目的大汉色相尽露,向恂已是怒不可遏。
洪欣一拦没有拦住,向恂从马背上飞起,直接落在阁楼上,带起的风撩开了红月脸上的面纱,向恂一眼确定,将人护在了身后·· ·    暗处的人露出得逞的笑,蓄势待发的持刀打手全部冲上了烟雨楼,向恂毫无疑问地进了圈套。
 ·    作者有话要说:写文的时候正好听到一句歌词:明明你也很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只要你敢不懦弱,凭什么我们要错过很是喜欢呐· · 第37章 身中奇毒恨难了· ·    洪欣看着突然蹿出来的一批来者不善的人,先他们一步到阁楼上通知向恂。
 ·    “他们的帮手到了,你上来惹什么事”· ·    向恂抓着红月的手腕,踢倒了一个又一个上前阻挠的人,“我要带她一起走”· ·    洪欣不解,不过也没时间问,白花花的刀刃已经朝向恂和洪欣劈来。
寡不敌众,何况向恂护红月,洪欣还要护向恂,只是青楼的打手,功夫却一点不弱·· ·    “你给银子不就好了吗”洪欣应接不暇,质问不采取简单办法的向恂。
 ·    “肮脏·”向恂只回了洪欣两个字,让洪欣错神去看了红月一眼,不禁想,这个在向恂心里不能用钱来侮辱的人又是什么来头· ·    踢开从后面挥向洪欣的刀,向恂将洪欣带到自己身边,“发呆也挑挑时候啊”· ·    洪欣不认输地拿出长鞭,从向恂的保护圈出来,冲在最前面。
向恂隐隐觉得不对劲,单从青楼的角度来说,用钱解决是最好的办法,可眼前这批人的目的渐渐不在红月身上,难道恼羞成怒就一致针对向恂了吗· ·    “你要抢的人果然是大人物,招来这么一帮高手”· ·    洪欣不轻不重地发着牢骚,向恂趁势把洪欣拉到身边,将红月推给洪欣,“你带她先走”· ·    洪欣偏头不答应,“你要是放心把她交给我,我转手就把她给卖了”· ·    红月也紧紧地抓着向恂的胳膊不放,向恂的提议得不到两个人的支持,对手却是越逼越近。
使过眼色,五个男子齐齐冲着向恂动手,洪欣应付另外的对手,不知不觉拉开了两个战圈·· ·    洪欣的分心让她挨了几拳,向恂还要分神来帮,洪欣最终咬紧牙,一心一意收拾这群意图不良的人。
摸透对方的功夫底子和套路之后,向恂渐渐处于优势,但不知是不是打斗得过于激烈,红月突然捂着胸口,很是痛苦地弯□,脚步也难以跟着向恂移动·· ·    “伍月,你怎么了”· ·    向恂着急的脸在眼前,红月抓着向恂的衣服倒坐在地,似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    “向恂,小心”洪欣用力挥出长鞭套住攻击向恂的人的脖子,可惜慢了一步·· ·    被洪欣一鞭子带倒的人手上还紧紧地握着已然见血的刀。
 ·    向恂的脸色瞬间惨白,一旁的红月不知所措,洪欣已经猜到,撕开衣服绑在向恂胳膊伤口以上的地方,就要带向恂走·· ·    “洪欣,你先带伍月走,然,然后再叫人来”· ·    “你别开玩笑了”洪欣瞪着汗珠滚滚而下的向恂,“你已经中毒了,再不走,你想死在这吗”· ·    “走”向恂看见拿刀打过来的人,咬着牙想要推开洪欣。
洪欣心一横,环臂抱住了向恂,整个身体迎向刀口拦在向恂身边·向恂使劲地推,洪欣却是越扣越紧·· ·    刀剑掉在地上,洪欣身上毫无痛感,听见打斗的声音,回头就看见一位素色衣袍的僧人以一敌多,没一会胜负已见分晓,但唯独没有要到解药。
 ·    “你把他们都打跑了怎么行得问解药啊”不明来人的身份,洪欣不敢放心去追逃走的人,看着僧人步步走近,洪欣伸开双臂拦着,一脸警戒,“你想干什么”· ·    “洪欣,她是我师傅。”
 ·    向恂解释了一句,明宁封住向恂的经脉,给向恂服了一颗药丸,再拿出随身的药水,撕开向恂伤口周围的衣服,将药水洒在了伤口上,向恂闭眼咬牙才忍下伤口灼烧的痛感。
 ·    “师傅,她这样就没事了吗可是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洪欣紧盯着向恂血肉模糊的痛处,担心重重。
 ·    “这是腐化散,能够腐化血肉,已经沾到的地方没有办法,只能剜除坏肉,阻断了毒素蔓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明宁卸除了向恂右手臂的衣袖,随身拿出装有匕首的布包,吩咐洪欣,“端烛台过来。”
 ·    洪欣将信将疑地照做,却在明宁将烧热的刀尖靠近向恂伤口的时候拉住了明宁,“师傅……”· ·    “相信我,耽误不得了。”
 ·    明宁稳重且从容,洪欣松开手,从向恂的对面换到向恂的身旁,微微地让向恂靠着自己·· ·    刀尖没入血肉,向恂全身一凛。
洪欣抓住向恂的肩膀,给自己,也给向恂一个依托·明宁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一分迟疑就是一分痛苦,熟练的刀法让一切顺利进行,暗色的血肉尽数除去,鲜红的血液顺着向恂的手臂开始往下流。
红月适时地端了水盆过来,清洗过后上药包扎,向恂的伤基本就没有大碍了·· ·    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洪欣抬头看清来人的时候,人已经走到了向恂身边。
 ·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    熟悉的声音和脸上熟悉的触感,向恂一边睁眼看着蹲在面前的人,一边问了,“你怎么会来”· ·    “公主怕你没用早膳,特意装了糕点送来,路上堵了很多人,公主看见你的马,又听见路人说这边发生打斗,因为担心就过来了,没想到驸马你还真的在这。”
 ·    宛茗帮向恂擦了额头上的汗,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去细看向恂的伤口,明宁撒上去的药粉凝固了血液,宛茗定定神就要扯身上的衣服做包扎的布条。
向恂抓住宛茗的手,有气无力,“你想干什么女人的衣服怎么能随便撕你别担心,师傅都替我处理好伤口了·”· ·    “小舞,你尽快去买匹干净的布来,还有剪子。”
 ·    向恂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表明对宛茗的无奈·小舞出去后,宛茗才留意到向恂身边的几个人·明宁大师虽然是第一次见,不过早已听说过,所以宛茗并不太在意大师突然现身的理由,一心一意都在庆幸明宁化解了向恂的危险。
但是伍月的存在让宛茗明显地吃了一惊,碍于眼前的状况,不好追问缘由·· ·    出了这样的意外,回宫是毫无疑问的结果·向恂脸上仍然没有恢复血色,宛茗不能放心,顾不上向恂要带这个和宛茗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回宫,只想尽快把受伤的向恂安顿好。
而明宁似乎另有心事,不由分说地要随向恂一同进宫·明宁能在向恂身边,宛茗不仅没有异议,反而更加放心·· ·    回到东宫,向恂并没有得到片刻安宁,一直有某种担忧的明宁执意要再给向恂把脉,宛茗不叫太医,但希望再对向恂的身体进行详细检查的想法和明宁是一样的,连带着洪欣和伍月都变得紧张兮兮。
 ·    向恂无奈地躺在床上,“师傅,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您什么时候质疑过您自己的医术”· ·    明宁半句话都没听进去,向恂转向宛茗,“她就是我在找的人,伍月。”
 ·    宛茗坐在床边,伸出食指停在向恂嘴唇上,“别说话,好好让大师给你诊脉·”· ·    “可是……”· ·    宛茗示以眼神警告,向恂鸣金收兵,“可是,我渴了。”
 ·    宛茗笑开,起身亲自去端茶·明宁看了看向恂,又看看宛茗·洪欣和伍月视线的方向也基本上是如此·宛茗从嬷嬷手里接了参茶,走近床边的时候被明宁制止了。
 ·    正口渴难耐的向恂对明宁的举止感到不解,宛茗见明宁端起茶盅闻了闻,同样不明所以,“大师,这是参茶,难道她不适饮此茶”· ·    “茶没问题,但是里面多加的东西让恂儿脉象紊乱,呈现中毒状。”
明宁用食指沾了参茶送到唇边,确信无疑·· ·    可在场的其他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宛茗接过明宁手里的茶盅,完全看不出异样,转眼间就要去试。
 ·    明宁抢过茶杯,“公主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亲身试药就没必要了·”· ·    “那师傅您说,我中的是什么毒,又为何一点都察觉不到。”
向恂从惊讶中回神,沉着性子来问·茶是宛茗端来的,就算明宁向来万无一失,向恂也希望师傅这回错一次,哪怕就这一次·· ·    “是毒也是药,唤作……”,明宁说着,看着向恂的眼神里颇有顾虑。
宛茗会意,将不相干的人遣退·明宁踌躇再三,经不住向恂的催促,加上没摸透宛茗的心思,明宁不敢冒险,最终没有隐瞒,“唤作五伏,本是调脾养肾之药,但是医馆药房包括皇宫都难寻此药,因为只要用量稍大,便物极而反,对身体的伤害非常大,最常见的,就是令男子不能人事,终身残疾。”
· ·    宛茗倒吸口气,身体都向后退了一步·伍月捂着嘴不敢相信,洪欣睁大了眼睛去看向恂的反应·向恂一动不动地呆住,目光都变空洞了,慢慢地,嘴角泛起苦笑,眼睛里是让人心寒的笑意,握紧的拳头里有发泄不了的恨。
 ·    “不能人事,呵,呵呵……真是高明,一刀下去不是更省事这跟把公主下嫁给太监有什么区别,我都替你的皇帝老爹觉得可笑三公主果然是至真至纯,一生岂能随意托付于人,只怕是等待转机,另觅佳婿吧能被三公主玩弄于鼓掌之间,是我向恂此生荣幸么”· ·    向恂的每个字,每声笑,都像在剜宛茗的心,宛茗还处在震惊中,无力辩驳就已经被向恂铺天盖地的愤怒淹没,继而是被剥裂般的疼痛。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作者有话要说:多事之冬· · 第38章 嗜酒难忘伤心人· ·    --· ·    下午的天气已经暗得似夜,闷雷滚滚,骤雨将至,风起云涌。
泾地的涝期如向恂所说的一样临近,城北的水库已经建好,而向恂却再也不往城东去了·· ·    小舞撑着伞从御膳房回来,一会的功夫,裙角已被雨水溅湿,站在窗边的宛茗也感受到了雨水拍打在脸颊上的凉意与痛感。
 ·    “公主”小舞环顾了房间才看到单薄的宛茗默默地站着,连忙去关窗,给宛茗披上外袍,将宛茗拉到温暖的内室,“公主,您这样下去又要病倒了,我让御厨给您做了您最爱喝的鱼汤,您多少吃点吧。”
 ·    “病,会是办法么即便卑微”,宛茗神情凄凄,“可她发誓永远不再见我,情断义绝,两不相干,是不会再来了。”
 ·    “公主……”小舞带有哭声的,吸了吸鼻子,“驸马她会想明白的,清者自清,公主您对她怎么样,她难道会不知道吗”· ·    “她气极了,我对她的好也化解不了她的恨,伤了她,尽管不是我的本意,也是我的疏忽与大意所造成的。”
宛茗的脑海里全是向恂愤怒的神色和斥问,宛茗不怪向恂,向恂气愤背后的痛苦和失望才让宛茗的心抽疼和痛惜·· ·    “怎么会是公主您的错,是驸马她不相信您,不然她不会怀疑您”· ·    宛茗摇头,小舞所不知道的是,向恂就像笼中之鸟,被禁锢,被束缚,因此竖起所有的防备。
站在敌对的角度想得到向恂的信赖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宛茗心甘情愿地等,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不管多久,她都会试着去努力和靠近·可是向恂没舍得让宛茗持续那般长久的等待,一颦一笑的在意最终是变成了一举一动的呵护。
向恂的心意,宛茗感受得深切入微,更是珍之如瑰宝·将心比心,连宛茗都觉得难以接受的事发生在向恂身上,被背叛,被算计的感觉自然而然地让向恂变成了惊弓之鸟,宛茗除了心疼还是心疼,爱成了最锋利的匕首,刺伤了向恂和宛茗。
 ·    向恂一直躺在床上,只有眼睛会动,眼泪会流,房间里能摔的一切向恂都摔了,向恂累了却依然睁着眼睛,无神得吓人·· ·    洪欣和明宁在门外徘徊得最久,几次想推门而入都停住了,或许向恂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安静,除了自救,向恂别无他法。
 ·    一天一夜过去,暴雨还未有停歇的趋势·· ·    明宁不能再等,向恂手臂上的伤如果不换药,照样腐烂,明宁给向恂时间冷静,但不容许向恂自暴自弃地拿性命开玩笑。
 ·    门推开,让明宁吃惊的是,向恂已经起来,穿着单衣坐在桌边,颇为费劲地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明宁走过去的时候,向恂手嘴并用,艰难地绑上了结。
 ·    “恂儿……”见到状似没事人的向恂,明宁反而欲言又止·· ·    向恂小心地将手臂伸入衣袖,穿上外衣,“师傅,您坐。
找我有什么事而今宫里物是人非,不知您是否能够习惯·”· ·    “身外物,俗尘事,皆不重要,恂儿无须替为师挂念,反倒是你”,明宁看着向恂,“应当顺其自然,不为人情所困,不为人心所惑,待人处事方能心中有数。”
 ·    向恂自嘲地笑了一下,“希望我现在懂得还不算太迟·师傅,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    “有一处安身便可。”
 ·    “既然如此,师傅您若无其他牵绊就留下,好过无处落脚,以让徒儿报答师恩·”· ·    未免隔墙有耳,明宁和向恂如同在打太极,意思表达得极为含蓄。
明宁意在向恂身边照看,向恂有顾虑,但相信明宁肯定是安排好了一切才做出这个决定,因此明宁顺理成章地留下,也是出于对向恂安全的考虑·· ·    倾盆大雨的雨势在日傍西山时分减弱,变得连绵不绝,淅淅沥沥。
 ·    按部就班的宫女太监们一一呈上御厨为宛茗烹制的山珍海味,满桌珍馐,却只有宛茗一个人,极大的反差酝酿出落寞的气息·· ·    宛茗遣退所有的太监宫女,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在眼前,但宛茗提不起一点点食欲。
 ·    与此同时,向恂吩咐大摆宴席款待明宁和偶然间找到的伍月·说是宴席,其实也只不过是一桌家常菜而已,与公主宛茗的膳食不能相提并论,然而向恂看起来很高兴,敬了明宁,又与伍月共持杯,最后坐在洪世昌身边,把酒言欢醉得不醒人事是现在的向恂唯一想要的感觉,对于酒量不怎么样的向恂,这应该是一件简单的事。
可是向恂发现,她还不够麻木,不够麻木到足以擦去脑海中的淡笑容颜·于是向恂只能不怎么高明地继续灌酒,和自己较劲·· ·    明宁,洪欣,洪世昌都纵容了向恂,与其装得若无其事,不如让向恂借着酒意全都发泄出来。
伍月并非不懂向恂身上的遭遇,她只是在对比以前的向恂和此时的向恂所表现出来的变化,落魄潦倒已经不足以概括所有变化了·· ·    向恂手上的酒杯忽地被拿走,伍月把酒坛和酒碗都放得远远的,一个碗盛汤,一个碗夹好菜放到向恂面前,“空腹喝酒伤身,夜里要闹肚子疼的。”
 ·    向恂眼神迷离地听着伍月的话,伸手握住了伍月的手腕,动作快得让在座的人都吃了一惊·伍月也不挣扎,对上向恂的眼睛,面不改色。
 ·    某些轮廓模糊了,向恂手上松了劲,仍是抓着不放,不满地开口,“你凭什么管我是公主就了不起么……”· ·    刚想回答的伍月听到向恂的后半句话就打住了,一心一意地盯着皱起眉头说酒话的向恂。
 ·    “凭什么管了我一次又一次你以为,我向恂就是会拿你没办法吗你以为,我会任你摆布,称你心意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啊……”· ·    怒目而视,向恂的眼神里全是狠意,伍月的手腕已被抓得通红。
洪欣去拉,明宁在一旁好说歹说,才让已经迷迷糊糊的向恂松手·向恂却不能老实,踉跄地往外走,怕出意外,洪世昌,洪欣和明宁都起来拖住向恂,动静一大,巡查的侍卫就走了过来。
本来也没什么,放在往常,向恂怎么都会忍了,但是这回等于是给了向恂一个爆发的理由,拽住侍卫的衣领,一拳就砸了过去·· ·    原朝的皇家军绝不是吃素的,何况原帝派了最精锐的来保护宛茗,两队一共十六个人,闻声而动,围住了向恂。
 ·    “驸马只是喝醉了,你们下去,下去”· ·    洪世昌的解释和吓唬没有用,向恂先动手撂倒了他们两个人,剩下的不再顾忌。
皇命有言在先,一旦驸马向恂心生反意,可先斩后奏侍卫们纷纷拔刀,向恂徒手,周旋其中,脚步因为几分醉意而乱,几招下来,刀尖几乎擦身而过。
向恂应对没有章法,侍卫们也在得手与失败之间被逼红了眼,开始刀刀逼近要害·· ·    看出了侍卫们的杀意,洪世昌不再拦着洪欣,自己也冲过去帮向恂。
明宁点过几人的穴道,让侍卫动弹不得便罢手·向恂满头大汗,头晕目眩的,仰面倒了下去,伍月轻轻地托住,抚上了向恂的脸颊·· ·    “让她好好休息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明宁帮向恂盖好被子,示意留出房间让向恂一个人待着·· ·    要说什么的洪欣被洪世昌拉住,摇头制止·伍月直接在床边坐下,“我留在这陪她,万一晚上有个什么事,也好照看。”
 ·    明宁还没阻止,福生跟着宛茗推门进来,“有公主在,驸马爷不会有事的·”· ·    匆匆走来,宛茗急促的呼吸还没得到缓和,看见床上毫发无伤的向恂,再看了床边的伍月,慢慢地朝前走去。
 ·    “向恂之所以会中毒,不就是因为她吗要是真为了向恂好,她才是最不应该待在这里的人”伍月咄咄逼人,毫不退让。
 ·    “伍小姐,你也不想想,公主要是想致驸马于死地,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她会听我这个奴才一说驸马有事就如此着急地赶来吗包括你能安然无事地留在皇宫,都是公主有容人之心。”
 ·    明宁闻言抬头,看向宛茗,只看到一个担忧的侧脸·· ·    宛茗轻轻叹了口气,看见伍月还紧紧地握着向恂的手,“伍姑娘,她就交给我,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    话虽客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伍月在宛茗面前不禁弱了三分,看着宛茗取而代之,守在了向恂床边·纵使下毒的事一层层追溯上去还说不准和宛茗有没有关系,但是当宛茗说要留在向恂身边的时候,似乎理所应当得让人无力阻止,包括明宁。
如果明宁开口,宛茗一定会顾忌到明宁的长辈身份,可是明宁说不出一个“不”字,因为宛茗脸上关切的神情是怎么都假不了的·或许很多事情,明宁也是一知半解,没有完全看透。
 ·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休息,补补眠· · 第39章 你我之情剪不断· ·    已经是第几回照看醉酒的向恂,宛茗都快要数不过来了。
在误解与伤害之后,还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却也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宛茗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    本来就是天天睡在书房的人,枕边还放着《治水论》和《史鉴》,宛茗拿起翻了几页,看见字里行间被圈记的痕迹,目光落在向恂脸上。
地方官员通报上来的消息都是治水排涝进行得非常顺利,受灾面积得到了最好的控制,损失极小·亲身体会到并受益的百姓们开始改观,无疑为新一轮税收田赋的新政实施打下了基础。
 ·    成效的背后,是向恂废寝忘食的研读和分析·只记得向恂是前泾国太子,觉得向恂理应对这些了如指掌,做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包括宛茗,之前都是这样想的。
可是宛茗忘了,谈及当官行政的做法,向恂也算初出茅庐·向恂能头头是道地说出泾地的实情和特点是源于她对自身故乡的了解,而真正去做的时候,关于水库的位置,水库的蓄水量,沟渠纵横的方向……即便是向恂也需要下一番功夫,不能纸上谈兵。
对待已经沦为原朝管辖之地,向恂尚能如此,可见向恂是真的在为百姓做事,这些宛茗都看得到·如果没有这一场意外,向恂会是一代明君圣主,宛茗坚信·· ·    宛茗将书放好,似乎弄醒了向恂。
向恂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睛,视线定在了宛茗所在的方向·宛茗知道向恂看见了自己,见向恂神情还迷茫着,就没开口说话·· ·    向恂不仅没睡醒,酒也还没醒,看清是宛茗之后,涣散的眼神中又聚集了冷漠的敌意,“还是觉得下毒太慢,不如一刀了断省事,是不是”·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宛茗不言不语,向恂觉得气恼的郁闷感无处发泄,“蹭”地坐起身,硬拉着宛茗的手腕,用力之后,一切静止。
向恂将宛茗压在身下,从上面俯视,向恂皱眉怒目,而宛茗却依旧波澜不惊,直让向恂恨得咬牙切齿,“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    鼻息交错间,宛茗的心已然失去原有的频率,只是面对向恂,宛茗从来不曾有过害怕的感觉。
对上向恂的眼睛,宛茗试着抬起没被向恂抓住的手,抚上向恂的眉心,那个总是纠在一块的地方,“你觉得我们之间,剪得断么”· ·    向恂目不转睛地盯着宛茗,几乎是一动不动。
宛茗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像一根针,戳中了气鼓鼓的向恂,向恂满腔的怨愤泄漏得无声无息·· ·    对视了太久,安静了太久,酒劲上来,向恂最终是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偎在宛茗颈间睡着过去。
听着向恂略显疲惫的呼吸声,宛茗纷乱的心跳和思绪全都化成了无边的叹息,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    放心不下向恂的明宁无意中将这样一幕看在眼里,想到方才从向恂房间出来,找到福生时,福生说的那番话。
 ·    “福生,宛茗是原朝公主,但你似乎很相信她不会加害恂儿,这是为何”· ·    “大师有所不知,自爷带着公主回来以后,公主从来没为难过爷,贵为公主,爷的生活起居吩咐得仔仔细细,奴才虽然照顾爷十多年,但也自叹不如。
公主对爷有情,爷对公主有意,我这眼拙奴才都看出来了,惊讶是有的,可一想到爷能平平安安的,甚至能找到喜欢的人一起过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其他生不带来死去带去的东西,强求无用。”
 ·    站在明宁的角度,如果向恂和宛茗两情相悦并打算这般相安无事地生活在一起,至少明宁暂时是放心的·但如果有朝一日向恂必与原朝为敌,那么向恂和宛茗的这段感情,就是明宁最大的忧虑。
 ·    子夜时分,尚书府的后门打开,一个身影由府里的人接应进去,带到了燃着灯烛的房间·· ·    “大人”来人脱下斗篷的帽子,向书桌后的人请安道。
 ·    “伍月姑娘不必多礼”,任柏水热情相迎,“这么晚让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在宫里还习惯吗”· ·    伍月颔首微笑,“皇宫大是大,却仍不如大人的府邸舒适自在,清幽雅致。”
 ·    任柏水赶忙赔上笑脸,“如果不是有事拜托伍月姑娘帮忙,我一定留伍月姑娘在府里长住·”· ·    寒暄了一阵,任柏水问了宛茗今天一天在宫里的情况,伍月才渐渐说到任柏水关心的事情上面,只是一开口就是任柏水不爱听的猜想。
 ·    “大人,公主是不是钟情于向恂”· ·    “不可能”任柏水边否认边站了起来,听伍月说宛茗精神不佳,食不下咽,任柏水有些担心,但从没往这个方面胡思乱想过。
在任柏水看来,宛茗和向恂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宛茗更不可能多看向恂两眼·· ·    “那就是向恂觊觎公主”,看出了任柏水情绪的不对劲,伍月立即改口,“知道自己被下毒的时候,向恂很是责怪公主,说的话也极为刺耳,好似在指责公主不知好歹,玩弄于他……”· ·    “她觊觎公主”任柏水眯起眼睛,细细思量。
下毒一事败露,任柏水早就收到了从宫里传出的消息·让任柏水费解的是向恂的反应·任柏水倒是不否认伍月提出的这一个可能,毕竟在任柏水看来,窈窕淑女,不仅仅只有君子懂得欣赏。
 ·    “大人,您不是担心天下稳定时因为向恂的一己私欲重新挑起战事吗”伍月观察着任柏水的神情,“既然如此,向恂若将和公主的这桩婚事变成名副其实的,您不就不用担心了吗”· ·    任柏水手上的青筋暴出,只不过掩藏在袖子里,伍月看不到,“伍月姑娘,你怎么就没想到向恂可能是利用公主呢这更是我应该防备的地方,一旦向恂心生反意,她有了公主作武器,我们就不得不忌她三分。”
 ·    伍月半信半疑,“原来如此,大人考虑得周详,非小女子能比·”· ·    任柏水似是想通了什么,无声地冷笑着问了,“那伍月姑娘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 ·    伍月自然不如任柏水老谋深算,不解地摇头。
 ·    “绝对不能让向恂得逞,必须让她和公主保持距离·”· ·    伍月更加疑惑,朝夕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是向恂和宛茗,身为局外人连进出皇宫都不容易,怎么能做到阻挠她们但任柏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笑得意味深长。
 ·    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却轻飘飘的,向恂平躺着,意识渐渐清晰了,感受到身上的重量,迎着透进房间的阳光,皱眉睁开了眼睛·· ·    宛茗气息均匀,安静地枕在向恂肩膀,手搁在向恂腰间,半抱着向恂。
长发散落,向恂能看到宛茗细密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宛茗的呼吸·睡梦恬然的样子楚楚动人,清晨的第一眼就俘虏了向恂的心·· ·    只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    向恂看看身上,自己和宛茗都是合衣而卧,醉酒的记忆浮现,向恂什么都想起来了。
 ·    “你觉得我们之间,剪得断么”· ·    其他都模糊了,只有这一句在向恂脑海中回荡,毫无疑问地刺痛了向恂,即便过了一夜之后想起来,向恂依然有丝恼怒。
但是不管向恂的心情怎么从云里雾里穿梭了一阵又回到原点,宛茗好梦未醒,舒适安然,向恂脸上是不耐烦的表情,心里却不忍打扰,自己干瞪着眼睛,最终还是没辙·· ·    “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你,才纠缠到了这一世。”
 ·    向恂无奈地念叨了一句,同床共枕的感觉虽然窝心,但此时此刻给向恂更多的是纠结,等到宛茗醒来,向恂或许还没想好应该怎么面对宛茗。
向恂侧头看了看枕边的人,伸出手掌托着宛茗,轻轻地将宛茗从身上移开,然后小心地坐起来,看到床下并排而放的两双鞋又是一愣,不经意的叹息间,向恂离开了房间·· ·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宛茗也睁开了眼睛,拉着被子侧转过身,看着床顶。
如梦一般的相处只能是各自安静的时候,才没有那么多对立和抗拒·一睁开眼睛就又要强装和忍受,明明在意,明明是放在了心里,可总是因为怕被伤害而怯于表达,却又在自我保护之中将彼此伤害。
 ·    向恂,是你我之间还不够互相信赖么别说为了原朝,为了我父皇,我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伤害你,当我对此深信不疑的时候,你却对我产生了怀疑。
我理解你的处境,因此绝不怪你,只求你也给我一点点时间·· ·    宛茗贪恋着向恂的温度,只要在一起,只要心中有对方,只要向恂还留给宛茗靠近的余地,其他事就有待慢慢去化解。
若说纠缠,也是因为有了值得纠缠在一处的人,那么前世今生都是无怨无悔,谈不上谁欠谁了·· ·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更文的日子好,灵感哗哗哗地来吧· · 第40章 局里局外纸相隔· ·    水涝来势汹汹,留下阴绵的雨期,淅淅沥沥,飘飘洒洒,提早地透出了秋的凉意。
荷塘的莲叶上积聚了不少水珠,晶莹地滚动·雨水滴落水面,点出一圈圈的细纹,抬头间,又看到被细风吹斜的一幕雨帘·· ·    洪欣在廊檐下看见了独自站在凉亭里的向恂,冒雨向前踏出了两步,向恂的身影却被一把红伞挡住。
伞被收起的同时,伍月走近了向恂身边·发丝被雨水沾湿,洪欣停在原地,看着伍月抬手为向恂擦去脸上的雨水·· ·    向恂本能地躲了伍月的手,自己用袖子蹭掉了脸上似有似无的痕迹,“伍月你怎么来了还下着雨,现在不比从前,你还是不要在宫里乱走比较好。”
 ·    “过来找你会有什么关系”伍月看一眼方才向恂看得出神的景物,“一个人在这里,你的背影显得很孤独,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来陪陪你。”
 ·    向恂低头,虽是笑脸,却无笑意,“我也只是,没地方可去罢了……”· ·    “是怕见到公主尴尬吗”伍月极快地反问了一句,不等向恂回答又说道,“那你可以尽管放心,公主已经离开书房去见等在东宫的尚书大人了,我来的路上还碰见了呢。”
 ·    向恂低迷颓废的神情一扫而光,都这样了,向恂就差指名道姓了,宛茗还要不避嫌地见任柏水,猖狂到这种地步,无视向恂到这种程度,就像揭了向恂的逆鳞,让向恂无法忍受。
留下伍月,向恂迎着细雨大步走向东宫·· ·    洪欣的目光跟随向恂,转而又看向留在凉亭里的伍月,沉吟着思索,身上渐渐被淋得湿透·· ·    宫里出现下毒的事情本该交由刑部去调查,而任柏水掌管户部,从行政体系上来看,似乎与任柏水没什么关系。
但是宛茗有一种直觉,这种直觉让宛茗对任柏水主动找来产生好奇,而就算任柏水不来,这种直觉也会让宛茗找上任柏水·宛茗在潜意识里提防了让她有些揣测不透的任柏水,向恂再怎么和宛茗闹别扭都被宛茗归入了内部矛盾,但任柏水如果真是宛茗担心得那么阴险,那就棘手多了。
 ·    意料之中的,任柏水只是纯粹来表达对宛茗的问候和关心,下毒事件移交刑部调查的细节,宛茗试探了任柏水,结果是一问三不知,且表达了对下毒之人的深恶痛绝,声称为保皇室尊严,应该尽快将罪犯抓捕归案,并再三要求加强侍卫保护,体现了对宛茗安全的重视。
 ·    宛茗说得少,更多的时候在观察,如果任柏水说得有假,那真是无可挑剔的演技,可是过于逼真也是问题所在·宛茗心里慢慢有了判断,不算一无所获。
 ·    “下官敢问公主,驸马的病情如何”该说的都说了,任柏水才想起这桩下毒案中的直接受害人,任柏水不乐意但却不得不问。
 ·    “我的身体有事没事,还有人会比尚书大人更清楚吗”向恂从门口到任柏水面前,地上踩出了一串湿润的脚印,宛茗便把注意放到被雨淋湿大半的向恂身上,从而忽略了向恂满是戏谑的反问。
但是冷不丁地,在向恂话音刚落的时候被向恂搂进了怀里·· ·    任柏水心里不快,没在脸上显露出来,假意地笑道,“驸马说笑了,下官并不懂岐黄之术,怎么会了解驸马的病情”· ·    “哦我还以为尚书任大人状元出身,博学广知,在医药方面也多有涉猎,一定了解五伏这味药的用法用量,看来是我高估了大人。
无妨,改日大人得空,亲自试试便是,只不过一个不小心就有断子绝孙之忧,还望大人多多留心·”·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一席话说得任柏水变了脸色,宛茗也听出了向恂语气中的调侃和讽刺,知道向恂是特意来气任柏水的,觉得好笑又有点担心。
碰到了向恂的湿衣服,宛茗想也没想就随口吩咐下去,“小舞,去给驸马拿一套干净的衣物来·”· ·    向恂不着痕迹地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宛茗会在自己和任柏水斗智斗勇的时候扯进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抹不开面子帮任柏水也就算了,向恂是没奢望过宛茗会站在自己这边配合对付任柏水,如果是这样,向恂又何必恼火· ·    被向恂说得没办法往下接话的任柏水反应过来之前,小舞已经找到了向恂常穿的衣袍,站在宛茗身边等候吩咐。
 ·    宛茗暂时放下向恂圈住自己的手,环过向恂的腰,亲自为向恂解下腰带,“湿衣服穿在身上容易着凉·”· ·    向恂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不管怎样,最终是达到了向恂的目的,任柏水脸都要气僵了,左手紧紧抱拳,拱手离开了东宫。
 ·    褪下了外袍,一个寒颤才让向恂回神,急忙接过宛茗手里的衣服,自己来穿,几度欲言又止·向恂是想问宛茗为什么要这样做,毕竟正大光明地跟向恂站在同一阵线,对外宛茗并不好解释。
 ·    “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向恂走神间,宛茗突然地开口嘱咐道,“任大人也是好意,你这般针对他,日后……”· ·    话未说完,宛茗看到向恂警惕的眼神而打住了,挽救不及,向恂的脸添上一层冰霜,“我就是不喜欢他在我的地方和我的人说话你要是这么在意他的看法,你就把他叫回来,或者追出去向他好好解释一番我怎么做,就不劳你来教导”· ·    向恂再没看宛茗一眼,连衣服也从宛茗手中抽走,拂袖而去。
宛茗黯然伤神,为向恂如此意气用事而担心·任柏水要是深藏不露,向恂这样直接挑衅只能逞一日口舌之快,日后落人话柄,任柏水比起向恂在原帝跟前更有地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任柏水的城府终究比向恂深太多,他如果被激怒,不能轻易善罢甘休,吃亏的就会是向恂。
 ·    宛茗顾及方方面面,现在看来,若想保得向恂周全,还是必须从内部把向恂的心结解开·向恂误以为宛茗向着任柏水,可实际上让任柏水称心如意的正是向恂自己。
头脑发热的时候,即便是向恂也会犯傻,盲目糊涂也不过如此·· ·    “自己这么小气还理直气壮地怨别人”,小舞明显是对向恂的表现嗤之以鼻,“公主您别往心里去,驸马那是吃醋了,她越生气说明她越在乎您。”
 ·    宛茗本来也没打算和向恂较劲,不过倒被小舞的几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就你机灵,什么事都知道·”· ·    “还需要猜吗驸马不是都已经‘我的人’,‘我的人’这样嚷了么”小舞促狭地笑起来,看见宛茗红了脸没话来接,更是得意了。
 ·    虽然宛茗有点局促感,但也是多亏了小舞的调侃和提醒,缓解了宛茗心里的郁结·· ·    向恂没那么幸运,一个人生着闷气,向恂之前花了精力实施的各项举措在这次涝期取得了明显的成效也没能让向恂宽心。
没找到明宁,某些心事,向恂也没办法对明宁吐露·至于洪欣那边,向恂因为宛茗的苦恼怎会好意思向洪欣诉说好在,还有一个洪世昌·· ·    面对面坐在门槛上,洪世昌和向恂两个人难得没有抱着酒坛子,这般安静地待着,一起看着绵绵细雨,莫名地感伤。
 ·    “洪大哥,你们什么时候走”· ·    “后天吧,冷虎山上一大家子,不能放着不管啊”· ·    向恂靠着门框,看看洪世昌笑道,“大哥,有句话我肯定没和你说过,能跟你做兄弟,是我的荣幸,我其实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    “哎”,洪世昌挥着手臂打断了向恂,“整的这么煽情,兄弟,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能怪你。
你且记得我这个大哥,还有洪欣这个妹妹,和公主弟妹好好过日子,弟妹人不错,她也有她的难处,你有时候别太固执,男人么,多担待点,别辜负了人家·得空来冷虎山,我等着逗我小侄子玩,哈哈……”· ·    向恂无声地笑,眼神里却全是迷茫和不确定,就像被雨雾蒙住了一般。
 ·    洪世昌叹口气,拍着向恂的肩膀,“兄弟,我知道你心里苦,命运就好像耍着你玩一样,让你经受这么大的打击又给你一点甜头,弟妹是你的的确确在意又不能在意的人,你想不通很正常,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可以理解。
我的意思是,在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你就干脆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你看看弟妹是怎么做,怎么对待你的,简单一些,照葫芦画瓢还不容易吗兄弟你是聪明人,等你跳开来看之后,你肯定能悟出东西来,自己能想明白的。”
 ·    向恂有点吃惊,洪世昌洒脱地做着总结,“你这回总该承认你降不住你家小娘子了吧,降不住也罢,你就听她的,又能怎么样大丈夫,能屈能伸”· ·    说完洪世昌和向恂都看着对方愣了一下,继而大笑出声。
在洪世昌这番论调面前,向恂纠结着的一切暂时都抛诸脑后了··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很没运气,衰· · 第41章 突发战事柔情中· ·    夜晚风凉,门窗都关着,原以为向恂会不见宛茗,可向恂不仅和宛茗一起同桌用晚膳,去过明宁那边之后还回到了东宫,是要在东宫入寝了。
 ·    故意忽视寝宫里的袅袅水汽,向恂随意挑了一卷书,自顾自地褪下外袍,蹬了靴子,半坐在床上看起书来·腼腆的宫女做完自己手上的事都低头出去了,小舞服侍刚沐浴完的宛茗穿好衣服,最后才出来,还在琢磨宫女们交头接耳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一下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向恂。
 ·    “你,你……公主,驸马她……”· ·    向恂翻了个白眼,“至于这么惊讶吗我既然是驸马,睡你们公主的床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    在屏风后面就听到向恂声音的宛茗出来时已经是平静模样,看见小舞吃瘪的表情,笑着安慰,“好了,小舞,你们都出去吧。”
 ·    小舞瞪了瞪向恂,福礼退下·宛茗看着向恂,向恂虽然不像从前一样挂着笑脸,但也没有对小舞调皮的行为表露不悦·· ·    宛茗扬起浅笑,在铜镜前坐下,从镜中看见坐在床边的向恂若有若无地往自己这边瞄,忍着笑开口,“驸马今日怎么有闲情来追讨天经地义的权利”· ·    没有应答的安静,向恂重新半坐在床上看书。
向恂并不是不知所措,只不过想到洪世昌的话,忍住了那些呛人又非本意的说辞·向恂其实就是赌气的心理,越是不让碰或是警告向恂碰不得,向恂就偏要,谁让给以向恂警告的是任柏水,这个向恂一眼就看出对宛茗心怀不轨的人。
 ·    没听到回应,宛茗觉得奇怪,走近床边,发现向恂连书都拿反了,明显是‘儒生之意不在书’·宛茗好意地不去拆穿,拉了拉向恂身前的被子,“夜里凉,还要再添一条被子吗”· ·    向恂走神的时候没留意宛茗已经走到身边,还是这般轻松的神态,变得不自然起来,“我随便,你不觉得冷就行。”
· ·    “恩”,宛茗点着头,上床牵过被子的另一角,拢好长发躺在了向恂身侧,“你继续看书,别忘记熄烛。”
 ·    被子里因为有向恂的温度,早就不是冷冰冰的了,两个人虽然没有靠得很近,宛茗还是很快地感觉到了暖和·背对着向恂,宛茗没有一丝睡意。
 ·    床明明足够大,但是宛茗躺上来之后,向恂就好像被束缚得连手脚都没地方放了,即便是一动不动,宛茗身上的香气也在烘托气氛,而这时候沉默得只剩心跳声更是一种煎熬。
 ·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向恂真心实意地问出这么一句,其含义两个人都懂·· ·    “我需要担心什么”宛茗回答的时候透着笑意,让向恂更加疑惑。
 ·    “怎么说我……你也是……怎么就能这么放心”向恂心想,难道自己身体里除了五伏还有其他毒,才让宛茗完全不把她看作危险还是……· ·    “你晚膳过后去明宁大师那儿,明宁大师怎么说,你身上的毒素除尽了吗”· ·    “没什么大碍。”
 ·    说起向恂中五伏毒这件事,啼笑皆非·向恂本来就不是男子,药性完全没起作用·向恂生气是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明宁谨慎是怕服用了五伏的向恂会有其他病症,观察了两天没发现异样才放下心来。
 ·    反应过来,向恂放下书,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的宛茗,脸上是较真的模样,“你不把我当男人看”· ·    宛茗看着向恂的眼睛,天真地将问题抛了回去,“那我能怎么看待你”· ·    向恂就是因为不知道才郁闷,向恂自己心知肚明的一个理由,向恂并不清楚宛茗察觉与否,知道与否,因此心里蹭出一股焦燥感,又在宛茗的注视下莫名地心动起来。
 ·    向恂的瞳孔里渐渐映出宛茗的面容,宛茗的睫毛因为向恂缓缓贴近的呼吸而轻颤·宛茗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向恂偏头吻上了宛茗·第一次确切的,真实感受到的亲吻,融化在两人心间的触感,宛茗紧张着,向恂睁眼偷看了宛茗,专注而小心的神情让向恂将满心的感动慢慢地透过唇舌轻绕,柔情蔓延。
 ·    “嘭嘭……”· ·    持久有力的鼓声清晰传来,片刻过后响彻皇宫。
向恂猛地睁开眼睛,即刻起身,甚至顾不上向宛茗解释·宛茗隐约觉得不对劲,预感到有事发生,拉住就要出去的向恂,“怎么回事”· ·    “传声鼓响了,说明有敌军进犯疆界”,向恂一脸焦灼,抽回被宛茗抓住的手,“你待在这里别出来,我去看看。”
 ·    “报……”就像回应了向恂的话,通报的探子已经进宫求见·· ·    向恂走出寝宫,宛茗也已经穿好衣裙,前后到了正殿,一切都符合向恂的判断。
 ·    “启禀公主,硅国八万人马侵入我朝东海边界,我军奋力抵抗,恳请公主速速派军前去增援”·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传本宫命令,马上召宋将军,张将军进宫前方情况具体如何,你再仔细说清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宛茗并没有太慌张。
 ·    “这场是硬仗,而且是非打不可”,突袭而来的战争状况,向恂能想象得到,比起说明解释,向恂直接给宛茗分析,身为泾地人的向恂毕竟比宛茗更了解硅国这个老邻居,“硅国四面环海,疆域有限,一旦遭遇洪涝海灾,损失惨重。
单从这一点来说,硅国不劳任何一国出兵便有覆国之忧,自生自灭·但是硅国国君不傻也不蠢,特别的危机意识让每一代在位君主都励精图治,只专心做一件事,那就是富国、强军。
这也是硅国能在这次雨涝灾害过后发兵侵犯的原因,危中有机,他们认定现在的泾地经过战乱和天灾已是不堪一击,于是先发制人,目的在于扩大疆土,所以其他任何谈和的条件都不能让他们满意,除非割地。”
 ·    “但是”,向恂转向宛茗,“硅国地小兵强,又占据地理优势,一座,两座城池根本不可能让他们退兵·不退,那就只有迎战”· ·    宛茗沉吟着,若泾地的兵力倾巢而出,那么泾地便等同于空城,风险太大。
要从原朝调兵的话,从距离和时间上来说都是不现实的·· ·    “传令下去,营中两万士兵待命,由宋将军统领前往东海疆界支援我军,另外同时通知皇上,要求增派士兵驻守泾省,以便随时补充军力和物需。”
 ·    “是,公主”· ·    临危不惧的气势和果断理智的指挥,向恂略显惊讶地看着宛茗,再次领教到了宛茗的独特与出众,不愧是有皇家风范。
 ·    “我需要泾省的地形图,还有你的帮助·”宛茗看着向恂认真地开口,向恂点了点头,和宛茗一起站在书案前·· ·    找齐了所有宛茗可能用得到的卷轴,向恂一一作出解释,指明关键之处,让宛茗省了不少功夫。
 ·    “三条进攻路线中,头两条水路可行,硅国可能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发兵,着陆之后形成包抄的局势,海上的防线一旦被攻破,那么我方就会处于被动。
第三条路线是陆路途径,好处是和北边的水路相距甚近,可以相互配合,坏处则在于陆路迂回难走而且距离远,时间和人力物力损耗较大,硅国从此进攻的可能性偏小·所以……”· ·    “我方应全力准备水上应战。”
 ·    “没错”,向恂肯定了宛茗说出的结论,在地图上勾出南北两条水路,“硅国之所以这么有把握,就在于他们的军队全都熟悉水性,船队的防御能力也不可小觑,对付马背上训练出来的原军将士可谓绰绰有余。
如果等他们上岸之后再反击就失去了先机,胜算少了一大半·就水战而言,硅国八万士兵可敌原朝马背英雄十万有余·”· ·    向恂道出了原军最大的劣势,说得虽然有些不留情面,但确实是实情,宛茗也很清楚。
以往硅国没有与原朝为敌是出于诸多考虑,现在原朝将泾国收为属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给了硅国一个攻击的缺口,就像向愐谋反给了原朝可趁之机一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硅国以其长处打原朝短处,势必要讨些甜头。· ·    “据我所知,我朝亦有水军备战,不能说是完全束手无策。”
宛茗对国情尚算了解,原朝若是自恃甚高,忽视水域方面,早就会陷入挨打的局面·· ·    “但是训练不比硅国的先天条件,你想想看,原军有多少年没有出兵水战,要说把握,你有多少”· ·    宛茗心知肚明,也明白了向恂没说出口的潜在对策,“事发突然,且敌军来势汹汹,纵使父皇尽早派兵仍需要时日,眼下……”· ·    派出原泾国的军队将是较好的办法,泾国和硅国此前相安无事已经足以说明两**事势均力敌。
但泾国才被原朝吞灭,泾国士兵一旦背弃原朝,甚至和硅国联合,无异于放虎归山,将后患无穷,原朝皇帝恐难答应·· ·    作者有话要说:多更无能,或许等养肥了,从整体看文会好些。
 ·    平安夜会双更·· · 第42章 过度难取名· ·    比宛茗和向恂的担心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朝的大臣一听说要重新启用原泾**队,一个个的头摇得似波浪鼓,劝谏的奏本呈上来一册又一册,听闻硅国进犯都不如这般惧色,相比于外患,原朝更怕内乱,也并非没有道理。
 ·    这样一来,只有派出原朝将士先做试探,看看战况如何再做决定,然而终究是落入了被动的一方·· ·    留守泾省的大臣全数到齐出谋划策,宛茗总觉得不尽如人意,偏偏将向恂排挤在外,宛茗一面不满意各位大臣的提议,一面少了可以同心协力商量的人,在大臣们七嘴八舌争论的时候沉默下来,愁眉不展。
 ·    任柏水看在眼里,叫停了众说纷纭的大臣,“公主说的无疑是对的,古语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与硅国对战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还属泾省的士兵……”· ·    宛茗抬眼,任柏水把矛头揽在了自己身上,没有注意到宛茗的目光。
 ·    “任大人,此举欠妥啊”· ·    “任大人,你要想想清楚,这不是你一人之力可以保证的”· ·    “好了,各位大臣”,任柏水试着安抚奉行安全主义的大臣们,“听我一言,如果能解决各位大臣所说的种种顾虑,大家认为公主的提议是否是最好的办法”· ·    安静了片刻,细碎的议论声再起,态度仍然很保留,“能做到自然是最好,至少有点用处,不算白养着。”
 ·    “问题是怎么做到,一旦出了纰漏,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    危及性命,自然而然地又开始缩回安全主义,宛茗唯有在心里叹气。
 ·    “万一出事,我一力承担”,任柏水此话一出,大臣们都不说话了,宛茗也朝任柏水看过去,任柏水回以微笑,“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想办法说服皇上,有什么后果都算在我身上。”
 ·    大臣们无话可说,任柏水格外配合支持的态度倒是很让宛茗意外·一番争执之后终于有了结论,宛茗不禁松口气,任柏水却没有跟着大臣们一起离开,也就看到了宛茗稍稍松气的表情。
 ·    “很辛苦吧,这种事情本应交给男人,但是驸马……”· ·    “这与是男是女并无关系,本宫身为公主,理应为父皇分忧,替百姓谋福祉。”
 ·    任柏水过于想在宛茗面前表现,言多有失,讪笑着点头,“公主说得不错,巾帼不让须眉·不过接下来少不了驸马,因为不管怎么说,她对泾省百姓来说更有信服力。”
 ·    宛茗没有否认,心想自己和向恂商量出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如果有需要向恂的地方,向恂应该是义不容辞的·· ·    任柏水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半天的功夫就陈述了利弊要害,书信一封快马送往原朝京城,之后派人到宫中给宛茗回了话,称静候佳音。
 ·    宛茗正打算告诉向恂,差点和急匆匆从书房出来的向恂撞上·宛茗稳住神,问着匆匆忙忙的向恂,“你这是急着去哪里”· ·    “洪欣病了,我去看看。
你呢找我有事”· ·    “先去看洪欣要紧,边走边说吧·”· ·    宛茗两三句就将情况对向恂说清楚了,换作向恂不解,“他会那么好心他说让我做什么了吗”· ·    “那倒没有,一切还有待父皇做决定。”
 ·    转过宫殿的拐角,向恂露出不屑的神情,“奏章是他写,写了什么只有他和你父皇知道,对我而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是你父皇十有**都会听他的。”
 ·    宛茗抿着嘴,脚步顿了顿·已经到了洪欣房门口,向恂直接走了进去·明宁已经替洪欣诊过脉,正在宽慰洪世昌·向恂先去床边看了闭着眼睛休息的洪欣,再听明宁说洪欣只是普通风寒,没有大碍。
 ·    “都出去吧,让洪欣好好休息”,明宁将向恂往外赶,“你去管好你的国家大事,还有照顾好公主,公主忙的这两天,脸色都不太好。”
 ·    向恂分神去看宛茗脸色的时候,明宁已经把向恂,宛茗和洪世昌关在了门外,向恂摸不透明宁的意思,“师傅好像和洪欣很投缘·”· ·    “恩,大师说如果不是我们就要走,她会收小妹当徒弟。”
· ·    看洪世昌还是很担心的样子,向恂示意了宛茗,宛茗先行回宫,向恂自己单独陪洪世昌走走,“洪大哥,离开不急在这一时,等洪欣病好了再说吧。”
 ·    明宁温暖的手覆上洪欣滚烫的额头,“傻孩子,你烧得很厉害,再晚一点发现的话,伤肺伤喉,是要落下病根的·”· ·    洪欣睁开眼睛,环视了别无他人的屋内,哑了嗓子回答明宁,“多谢大师帮着隐瞒,我没想到会变这么严重,又怕我大哥担心。”
 ·    “几回在雨里兜兜转转,凉气入体,就算是练武之人也得病”,明宁摇着头,“若是不愿意走,应该和你大哥商量,你大哥看起来不是蛮横霸道的兄长。”
 ·    “大师您都知道”洪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因为我大哥不是,我才觉得抱歉·一意孤行来这里的是我,大哥他反对得再厉害还是陪着我一起来了,他宠我,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
但是……”· ·    “下决心离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    明宁替洪欣说出了关键矛盾,洪欣愣了一下,继而点了点头,“我自己都说不清坚持留下的理由,所以我不怪大哥他不理解,只是每次他忧心忡忡,语重心长劝我的时候,我很不忍心,也很不想他那么担心我。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我是一个太不让他省心的妹妹,他却是最尽责的大哥·”· ·    病了让洪欣变得脆弱,又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让洪欣有了倾诉的愿望。
明宁早在烟雨楼就看见了洪欣为救向恂而奋不顾身,能够做到那一步,再想放下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明宁拍着洪欣的肩膀,“你大哥也是怕你受到伤害,因为付出是一个很辛苦的过程。”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大师,你又要说我傻了”,洪欣笑着,“我喜欢能看见她的每一天,能为她做点什么更好。
我很看得开,不存在什么苦不苦的·”· ·    明宁在洪欣面前变得词穷了,洪世昌可能也就是这种心情,站在门口,长久的沉默过后也没有推门进去。
自己的妹妹自己心疼,洪世昌并不想逼着洪欣做她不愿意的事,如何取舍也将洪世昌推入了两难的境地·· ·    得到宛茗的允许,向恂去了一趟军营。
宛茗原本打算和向恂一起去,因为小舞带回的一个消息耽误了,而向恂也不愿意总是跟在宛茗后面,有种狐假虎威似的感觉,自己牵了马就走了·· ·    另一面,宛茗还在求证消息的真假,起因是小舞奉宛茗的命令出宫到庙里烧香求佛,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足以让小舞大惊小怪。
 ·    “公主,我确定那个人是蒋川虽然他戴着草帽,但是他那个样子,还有他手上的剑,我都不会认错”· ·    宛茗自然相信小舞不会没有依据地瞎说,就像宛茗也相信蒋川不会背叛向恂一样,那么蒋川的出现就耐人寻味了。
 ·    “公主,蒋川他既然就在城里,为什么没有留在驸马身边呢我看他不像背信弃义的人,在柳州那会,他多护着驸马啊,总不可能是装出来的,演出来的。”
 ·    “昭告天下的事,蒋川不可能不知道向恂已经成了驸马,知道而没有找来,又在城中逗留”,宛茗很快得出了结论,“除非是向恂的命令,蒋川肯定有向恂的嘱咐在身,只不过会是什么”· ·    深思的宛茗突然被小舞一张大大的笑脸打断,“公主,您也好奇吧”· ·    宛茗抿嘴轻笑,“如果说是,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    “公主您还没听我说呢,怎么就知道不是好主意”小舞略显委屈地嘟囔,不过兴致不减,“我当时确定那人是蒋川之后就跟着他了……”· ·    “你”宛茗故意打趣小舞,“你一点功夫底子都没有,跟踪蒋川要是没被发现的话,说明那个人一定不是蒋川了。”
 ·    “公主,我还没说完呢,就是因为怕他发现,所以我只远远地看了他走的大致方向,也问了附近百姓那边是什么地方,我可以带路,找过去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为什么蒋川没留在驸马身边保护驸马了。”
 ·    小舞倒是没有说错,坐下来瞎猜不如亲自找去看看·· ·    “但是,要告诉驸马吗这样算不算暗地里查驸马”· ·    宛茗想了一会,沉稳地回答,“不算,正好遇见去看看而已。”
 ·    宛茗这么说,小舞就放心了·其实宛茗也有她的考虑,冒然说破,向恂一可以否认,二可能生气,还是先初步了解一下,心里有了底之后再去问问向恂。
 ·    “那公主,我们立刻去吗路线我是靠脑子记的,久了怕忘记……”· ·    宛茗无奈地看了小舞,随即动身。
 ·    慌里慌张的太监弯着腰,低着头累的气喘吁吁地跑到东宫,正赶上宛茗要出宫,“公,公主,奴才有,有事禀告……”· ·    “有事回头再说,公主有其他事要忙。”
小舞打发了老太监,脱身而去·· ·    作者有话要说:近来发生一些事导致情绪低落,但也只是影响写文进度,绝不会干扰情节发展,一到五尽全力保证日更,周末就让我去high疯,释放坏心情· ·    调整好之后就是平安夜,圣诞啦· · 第43章 抗旨不遵恂惹祸· ·    --· ·    两军交战之际,军营里的气氛分外紧张和严肃。
原朝的军队并非徒有虚名,都是实打实的训· ·    练,所有命令都能得到最快的服从和执行·亲临其境的向恂也是刮目相看·· ·    一直没看见原泾国士兵的向恂经过询问,由分队总兵带路去往最右边的训练场地。
距离还远的时候,向恂就已经听见了任柏水的声音,慷慨激昂的劝服,但是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气势凌人的威胁,甚至于逼迫·· ·    “当今皇上给各位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击败硅国,不论籍贯,论功行赏,人人都有机会当大将军。
皇上如此信任各位,各位也应该向皇上表明忠心”,说着,任柏水抽出一张写下三个红字的纸,撕得粉碎,“生死状,皇上不需要,皇上希望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因为你们还有妻儿老小。
在你们出征期间,你们的亲人都会得到朝廷的照顾,衣食无忧地等你们凯旋”· ·    任柏水话音刚落,不断有士兵从后面带出老弱妇孺,原本没什么反应的泾国士兵认出了妻儿老母,纷纷走了过去。
难得一见的亲人相聚催人泪下,只可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    向恂愤愤地看着高台上冷血的任柏水,命人通知任柏水到营帐里见自己·· ·    任柏水的心情不错,见到向恂还是一张笑脸,向恂却是越来越愤怒,直接就揪住了任柏水的领子,“用老弱妇孺做人质,你卑鄙无耻”· ·    任柏水卡住向恂的手,冷笑,“是你贪得无厌才对启用前朝军队已经是皇上看公主的面子才答应,称了你的心意,你非但不感激,还诸多要求,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嚷嚷”· ·    “如果知道你们是用这种方式达到让大原皇帝放心的目的,我宁愿他们不上战场”· ·    “呵呵,别嚷”,任柏水笑得讽刺,“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自己的命都不在自己手里,清醒点吧”· ·    向恂握着拳头在忍耐,任柏水逼近向恂,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警告,“别妄想从公主下手,你不配”· ·    命中向恂的雷区,向恂捏着任柏水的脖子,右手出拳。
打斗声惊动了士兵聚拢在营帐里,但是根本不敢冒然出手·向恂横扫腿,在任柏水躲避的间隙抽出了兵器架上的长枪,旋转舞动,矛头直刺任柏水·任柏水脑门冒汗,步步后退,向恂侧过手腕,锋利的尖矛擦着任柏水的鬓角而过,眨眼间,任柏水脸侧的皮肤崩裂出血,落了几缕碎发。
长枪抵在颈下,任柏水只要一动就会毙命·· ·    “任柏水,我要杀你易如反掌·而且我想要的东西,不是你可以干涉的”· ·    “圣旨到,驸马向恂接旨”· ·    暗红色官服的公公托着明黄色的圣旨自中间走到向恂面前,落败的任柏水大笑起来,“大言不惭,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驸马向恂执掌官印月余,今硅国进犯,泾省处境堪忧,特派遣大原五万人马应战,捍卫泾省之安全。
驸马身为皇亲国戚理应以身作则,积极抗敌,故命驸马向恂于一月之内招兵两万,壮大泾省兵力,钦此·”· ·    向恂站着不接旨,战后休养生息,扶持农桑没多久,竟然下令征兵,带走每个家里的顶梁柱,百姓的生活还能以何为继这样的命令一旦执行,百姓们必定怨声载道,向恂不能也不愿意去做。
 ·    “驸马,难道你想抗旨不遵”宣旨的公公没有多少耐心,在原帝面前势必又有一番口舌。
 ·    脱离长枪钳制的任柏水看着向恂,明知故问,“这么惊讶公主难道没和你说吗驸马也应该为原朝做点事情吧……”· ·    小人得志,向恂再没多看任柏水一眼,扔下长枪,走出营帐,骑上马就走了。
 ·    “反了她了,竟敢抗旨”· ·    “刘公公”,任柏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金锭,“息怒,劳烦你再跑一趟东宫,公主还不知道这事,你代为传个信。”
 ·    宛茗和小舞走到了小舞记忆的尽头,零散的村屋,树林,湖泊,范围还很大,小舞已经尽力了·· ·    “公主,我没想到从那条路过来是一片这么大的树林,接下来该怎么找啊”· ·    “不怪你,我们在附近走走看。”
 ·    宛茗没有轻易放弃,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找一个人不见得就会比在人海中找人更难,宛茗沿着林中一条主要的小路,格外留意有房屋和水源的地方。
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附近的景物很美,早早被秋意染红了的树叶时不时飘落,铺在了宛茗经过的小道上·· ·    “公主,你看”· ·    小舞的一声惊呼,宛茗还以为小舞发现了什么,回头才看到小舞兴奋地捡了一片树叶,正在感慨那树叶的纹路和色彩,宛茗刚想开口说什么,错眼瞥见了小舞身后的一个身影。
宛茗拉着小舞躲到一边,看着那个慢慢向湖边靠近的背影·· ·    “公主,那就是蒋川,他真的在这”无比确定的小舞低声道。
 ·    宛茗点头,制止了小舞的一惊一乍,“别着急,我们跟过去看看·”· ·    蒋川打满了两个木桶的水担到院子里,宛茗和小舞没有跟得太紧,晚一步看清院子里的人,除了蒋川,还有一位中年妇人,正在给院子里的几畦地浇水。
蒋川像是要争着浇水,没争过,挽了袖子在一旁劈柴·· ·    “哦~”,小舞发出了明白了什么的音调,“那应该是蒋川他娘吧,忠孝两难全,他是回家尽孝去了,大概他爹已经不在了……”· ·    宛茗没对小舞的一番说法发表意见,更仔细地观察了院子里的人,一些细微的地方让宛茗陷入思考。
蒋川长期跟在向恂身边,对于皇室的礼仪肯定很清楚,并且已经在心里潜移默化了,要改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妇人站着浇水,矮凳就在一旁,蒋川弃之不用,而是蹲着劈柴,无疑更费力气。
还有他们二人互相的位置,从方位上来说,蒋川是处于下方,并始终正面朝向妇人·看着这些细节,小舞的猜测就不成立了,能够让蒋川这般恭敬对待的人,除了向恂,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而且宛茗愈加确定。
· ·    “宛茗呢我要见她”找过了寝宫和书房都没看见宛茗,着急的向恂开始抓着太监就问。
 ·    小太监们哪会知道主子的事,一问三不知,还被吓得够呛·向恂倒也不是一味地发火,她能想到找宛茗,就是想着解决,看看宛茗有什么主意,偏偏让向恂找不到人,急得一团乱,正好被人逮住时机火上浇油。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驸马,您别找了,公主不在宫里……”· ·    向恂闻言回头,看着之前就惹向恂讨厌的老太监,“不在宫里在哪里”· ·    “您还问奴才呢”,老太监冷眼带哼的,“您大闹军营把任大人给打了,公主替您去尚书府看望任大人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宫。”
 ·    “去看任柏水”向恂一听就冒火了,“不过是挨了两拳,鸡毛蒜皮,他一个大男人就那么金贵”· ·    “金不金贵,要看是在谁的眼里……”· ·    不知好死的老太监一句多嘴,以为向恂没听见。
向恂脸都绿了,欺上前去,“你、说、什、么”· ·    老太监被向恂瞪得双腿发抖,说不出话来·· ·    “驸马,驸马”,一个小太监跪在向恂脚边,“云浮宫来人说,洪姑娘病重,找不到明宁大师,让,让驸马过去看看。”
 ·    真是一团糟,向恂焦头烂额,暂时放下眼前的事,往洪欣所在的云浮宫赶,一路上也是担心的,把握不准“病重”两个字代表的程度。
 ·    “洪欣……”· ·    “啊”· ·    尖叫声起,向恂立刻背过了身。
因为着急,向恂没有敲门就进了房间,才发现水汽缭绕中有女子在沐浴,“不好意思,洪欣,你不是……”· ·    “啊向恂……救我,水里有东西,救命啊”· ·    听出是伍月的声音,向恂回头看了一眼,见伍月已经在水里挣扎的样子,顾不上许多,脱下外袍,揽住伍月的背,将人整个抱了出来。
伍月紧紧地搂着向恂的脖子,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吓成这样·向恂抱着伍月朝床边走,不过因为地上滴了很多水,又滑,盖在伍月身上的衣服也垂落半边,在向恂脚下一绊,向恂难以稳住平衡,摔了下去。
 ·    “啊”· ·    手忙脚乱中,伍月摔在了下面,越是喊疼,越是抓紧了向恂·连向恂身上的衣服都变得狼藉,更别说伍月,春光泄露,救人的反害人,向恂抱歉得赶紧帮伍月披上衣服,只是看在第三个人眼里,又是另外一副画面。
 ·    “驸马……爷……”· ·    小舞在门口傻眼了,想拦住宛茗也来不及了·人一多,伍月更加娇羞地往向恂怀里躲,向恂和宛茗四目相对,百口莫辩了。
 ·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评论,听取意见回顾前后章节,认为情节还是在一步步展开的,觉得情节发展停滞不前可能是写太琐碎了· · 第44章 争执不下恶语伤· ·    宫门外的侍卫纷纷跪下,宛茗若有所思,一路无话地走在宫道上。
在见到向恂之前,宛茗需要将一些事情想清楚,例如,是否要向向恂问起蒋川的去向,或者告诉向恂自己的所见所闻·· ·    “公主,您是不是在想怎么和驸马说这件事”· ·    宛茗从思绪中回神,点了点头,小舞猜得差不离,至少是和向恂有关。
 ·    “不去揭穿蒋川的藏身之处是怕没有和驸马商量,驸马知道了生您的气,对吧”小舞虽是问句,但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末了又叹气道,“公主,像您这样好脾气的公主真是少有了,驸马爷算是捡到了宝。
您如果有顾虑,就让我来说吧,就像我告诉您一样,说在街上看见蒋川不就行了·”· ·    院中妇人的身份不同凡响,在向恂心里的地位更是不一般,宛茗不想让向恂误会,不能掉以轻心,“小舞,容我再想想。”
 ·    “公主……”福生从漫长官道的另一头气喘吁吁地跑来,着急忙慌的·宛茗很自然地联想到向恂,迎面走近,福生一下子跪在了宛茗脚边,“公主,您救救驸马,救救驸马”· ·    宛茗闻言变色,能够为难住向恂的一定不会是小事,因为会和向恂过不去的不是王公大臣,就是当今皇上。
 ·    “福公公,你起来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也难怪福生被吓得这么惨,殴打朝廷命官,妨碍公务,还有抗旨不遵,向恂背的这几条罪经过任柏水故意散播,宫里议论纷纷。
虽然向恂是驸马,追究起来还是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向恂惹恼的是皇帝,福生只能想到向宛茗求救·· ·    不过半日就发生这么多事,宛茗只能赶紧找到向恂,一是为问清楚,除了宫里的消息,宛茗更想听听向恂怎么说,免得被人故意抹黑。
二是为保护向恂,有宛茗在,不管谁想动向恂都得顾忌三分·· ·    “公主,驸马在云浮宫伍月姑娘那……”· ·    在东宫没见到人的宛茗转眼就去了云浮宫,到门口就听出几声异样的动静,半掩的门推开,呈现在宛茗面前的竟然是一副这样的画面,向恂抱着半裸的伍月,而伍月紧紧地贴在向恂怀里,状似亲密,活脱脱的……· ·    宛茗偏头深呼吸,一眼都不想多看,出口的话泄露了心里的怒意,“出来,我有话问你。”
 ·    说完,宛茗并不走,就那样站在门口等着向恂,温柔的气息覆上一层寒霜,颀长而立的身形带着一丝公主应有的高傲·看到这样的宛茗,向恂收起了心里的不知所措和歉意,固执地绷着嘴角不说话,抱起伍月安顿好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宛茗面前。
· ·    偏厅的门关上,门外的小舞和福生都是一脸的担心·· ·    “抗旨不遵,大闹军营,打伤朝廷命官”,宛茗侧身看着向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向恂睁大眼睛看向宛茗,慰劳了受伤的任柏水,听任柏水说了发生的一切就来质问自己,还奢望能和宛茗有商有量,向恂不禁泛起苦笑,“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还能告状,说明我教训他教训得还不够狠”· ·    “你……”宛茗被向恂孩子气的所作所为气着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意气用事,任意妄为,你也是久居皇宫的人,怎么会这样无所顾忌”· ·    宛茗所说所气的,还包括向恂跟伍月纠缠不清的那一幕,如果被有心污蔑的人传了出去,驸马沾花惹草,同样会被治罪。
更何况,宛茗也做不到完全不在乎,话就说得重了·· ·    “你是说,我没有放弃我任意妄为,无所顾忌的太子作风,才闹得鸡犬不宁是不是”向恂倔着一股劲地反问,“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不是”· ·    宛茗看着向恂被激怒的样子,有些不忍,但还是据实地说了,“至少很多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    向恂不可思议地盯着宛茗,想要开口又停住了,大概是觉得再辩解也没有意义,“那你就派人抓我吧,既然我有罪,你身为公主,不是应该第一个下令吗”· ·    向恂一点也不服软,在宛茗面前仍然如此,也就让想帮向恂的宛茗愈加无从帮起。
宛茗渐渐无话可说,才刚朝着向恂迈出一步,门被打开,任柏水为首带领了一群侍卫,“驸马已经认罪,给我抓起来”· ·    向恂扫了任柏水一眼,再看向宛茗,轻笑出声,“原来如此,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    “随便你怎么想”,任柏水在宛茗否认之前出言打断,“免得我动手,你最好自己跟我走一趟”· ·    “你出手又怎样”向恂笑意不减,“你动不了我一丝一毫”· ·    任柏水脸上已见怒意,宛茗走到向恂面前,面对任柏水,语气不软,“任大人,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冒然带人进宫抓驸马不合道理。”
 ·    “回公主,人证物证俱在,若不治罪,难以服众,还请公主不要阻拦,以免有包庇袒护之嫌·”· ·    任柏水说完就下了命令,侍卫们虽然还看宛茗的眼色,但同时在朝向恂靠近,向恂又岂是好惹的,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抬腿就踹倒了近前来的两个侍卫,不能罢休地提拳挥向任柏水,却在中途被宛茗一掌化解了。
宛茗用眼神示意向恂别再把事情闹大,不然不好收拾,可向恂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愣神间,侍卫已经将向恂抓了起来·· ·    “你帮他”向恂只看着宛茗,不死心地问着。
 ·    任柏水和所有原朝侍卫在场,宛茗只有背过身,连向恂都没办法看到宛茗的表情,“本宫谁都不帮,清者自清·”· ·    宛茗的背影就像她的话一样,公正不阿,断了向恂多余的念想。
而如果宛茗都不相信向恂,在向恂心里,去与不去大牢都没有区别·· ·    向恂被他们带走了,宛茗僵直的背一晃动就颓然了,默默转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和担忧神色。
 ·    “公主……”小舞慢慢地走近,不知道该怎么帮帮宛茗·· ·    “小舞,去告诉他们,在我将事情了解清楚之前,任何人不能动驸马。”
 ·    “是,公主·”· ·    宛茗的口谕传到刑部以后,傍晚时分,刑部的奏章就呈到宛茗面前,来龙去脉,殴打朝廷命官,大闹军营,抗旨不遵,再加一条作风不正,一共四条罪,直让宛茗寝食难安,愁眉不展。
 ·    宛茗有她的身不由己,很多事情很多话,她都没有办法和向恂说明白,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向恂总是曲解宛茗的用意,这无疑给宛茗造成了内忧外患,使得宛茗穷于应对了。
 ·    明月高悬,向恂在大牢里的第一个夜晚,占据了宛茗所有的思想·向恂吃不好睡不好,宛茗吃不下睡不着,大牢与宫殿,实则没有太大的差异。
 ·    彻夜未眠,天一亮,宛茗裹着披风直接去了刑部大牢·天气渐渐冷了,清晨更有如深秋的凉意,向恂纵使一腔怒火,宛茗也怕她耐不住这更深露重的时节。
 ·    昏昏欲睡的狱卒见公主驾到,惊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宛茗带到了向恂的牢门前·昏暗的光线让宛茗看不清向恂的脸,只知道有个模糊的人影靠墙坐着,光是这样过一个晚上的滋味应该就不好受了。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开门·”宛茗轻声地吩咐了狱卒,狱卒显得犹豫为难·· ·    “公主,这牢房里……”· ·    “把门打开。”
宛茗没有表情地重申,狱卒才掏出了钥匙·· ·    因为宛茗的脚步,黑色的老鼠纷纷逃蹿到角落,宛茗皱着眉心走近向恂,解下披风,蹲着盖到了向恂身上。
向恂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宛茗知道她没有睡着·· ·    “你不打算和我说说事情的原委吗”· ·    随之而来的安静,轻得只剩呼吸。
向恂动了动,在看不见的情况都不愿意和宛茗面对面,而是侧过了身子·· ·    “你的大臣们应该把我的罪行说得足够清楚了吧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去找任柏水不就行了,反正比起我的话,你更愿意相信他。”
 ·    “向恂……”没有谁的话能这样伤害宛茗,无可奈何,“他们的矛头指向你,说的都是你的过失,说得片面,对你有偏见,那么你呢你觉得自己有错吗”你为什么就不能把你的想法告诉我,让我更好地去了解· ·    “错”,向恂仍然闭着眼睛,看不到宛茗放得低之又低的恳切,“我最大的错,就是不应该留下来,当了这个驸马。”
 ·    “你就是这样想的吗”宛茗将向恂的话听得很清楚,已经红了眼眶,“还有呢”· ·    向恂固执地偏着头,始终没睁开眼睛,“我最大的错,就是不应该去柳州,不应该去红庙,不应该站在姻缘铺前,不应该遇见你。”
 ·    “向恂,是我宛茗看错你了”,顿了顿,宛茗的声音已然哽咽得变了音调,“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都不曾像你这样想过。”
 ·    脚步坚决地离开,向恂额角抵墙,眼角有泪滑落·· ·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    “可慕容恂在哪里上官宛在哪里”· ·    “如果我没守约,你就把我忘了吧”· ·    “君子之约,岂是儿戏我会等你。”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体谅,周末过得很好,无奈情节却是这般模样·· · 第45章 趁机欲除眼中钉· ·    烟花之地,曲乐高歌,男男女女,搂搂抱抱,醉生梦死,夜夜奢靡。
一个着短衫打扮的男子穿过楼下的莺莺燕燕,找到二楼不断传出嘻笑打闹声的一间厢房,不得已地频频敲门·· ·    屋里的人恼了,一个酒杯顺势砸向门口,大声嚷道,“哪个不要命的杂种敢坏我向愐的好事?!”· ·    “大人,大人,尚书大人有请。”
 ·    门里嘻笑声小了点,向愐似乎稍微清醒了,“什么玩意”· ·    “尚书任大人有请,劳烦大人随小的前往尚书府。”
 ·    向愐左拥右抱,酒肉各吃了一口,砸吧着嘴琢磨任柏水的用意。· ·    圆形的托盘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膏,任柏水坐在卧榻上,脱下了半边的衣服,后背连着肩膀整个变成了青色,一只细手均匀地抹了药膏往上按揉,直让任柏水发出了嘶嘶的吸痛声。
 ·    身后的人看了,气不顺,“向恂也太不知好歹了,怎么能对大人下这么重的手简直是目中无人”· ·    “没事,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任柏水别有深意地看着伍月,“她嚣张不了多久的,到时也算报了她连累你家破人亡的仇。”
 ·    “大人如此为我着想”,伍月动情,眼睛里有泪泛上来,抱住了任柏水,“多谢大人·”· ·    任柏水僵着一张脸,假模假样地拍了拍伍月的背聊表安慰。
 ·    “大人”,任柏水的人有事来报,伍月暂时坐到了一边,“公主已经去过牢房,未下任何命令·”· ·    “公主当真那么在意那个家伙”· ·    任柏水像是自言自语,暗地里握成拳头的手被伍月看见了,将手覆上去,试图让任柏水冷静。
 ·    “大人,户部侍郎已到门口求见·”· ·    闻言,任柏水抽回自己的手,让前一个通报的人和伍月都退下,“伍月,向愐认识你,你还是回避一下。”· ·    任柏水穿好衣服时,向愐正好进来,隐约看见急忙退下去的一个女子身影,笑得低俗,“尚书大人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啊,这种时候找我来,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 ·    “能让你加官进爵的好事”,任柏水就像没听见向愐的调侃,从榻上起身,“你就甘愿一直在向恂后面,她为君,你当臣,她成驸马,你做侍郎”· ·    “呵”,向愐兀自到桌边倒了茶水,不以为意,“驸马除了能天天看着那个美女公主,还能怎样只能看,不能碰,称得上是美差不见得……而且托这个驸马头衔的福,向恂在百姓中的名声败坏得差不多了,她早就过气了。”
 ·    比起吃力不讨好的活,向愐乐得自在,原朝对他客气,向恂看不过去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除了换了天下,他向愐还是一样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掌握了这一方山水,只是其表现不尽如人意”,任柏水故作苦恼状,“皇上有意让人取而代之,多次暗示本官,不料想,你志不在此……”· ·    “哎”,听出了任柏水的话中话,向愐急忙放下了茶盏,“任大人,话别说得这般早,男儿志在四方,我向愐又岂是井底之蛙,还劳烦你指明方向。”· ·    向愐和向恂素来不合,别说能取而代之,就算向愐能够得到的好处寥寥无几,只要能让向恂不好过,向愐就感兴趣,势必极尽所能打击报复,因此任柏水想要鼓动向愐并不困难。· ·    “劳烦不敢说,眼下有个大好的机会而已。”
 ·    向愐一听就知道有门路,“大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妨直说·”· ·    已然上钩,称了任柏水的心意,“她在宫里的时候,我们动不得她,可如今她自掘坟墓,违抗圣上的旨意,打入大牢,治罪是早晚的事,你要是能在皇上的命令到达之前解决好这个问题,皇上必定有赏,对你刮目相看,到时候你就翻身做主,没人能与你作对。”
 ·    “好,大人果然快人快语”,向愐亢奋异常,“关在笼子里的家伙,瓮中之鳖,要取她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包在我向愐身上!”· ·    任柏水露出其意不明的笑容,给向愐斟了茶,“行事小心,能否出口恶气,就在此一举。”
· ·    向愐仰面喝下,给了任柏水绝对的保证。借刀杀人,还是兄弟间的自相残杀,最好不过的计谋,任柏水就等着这出好戏的上演。· ·    泪被风吹干了,宛茗放空了脑中的所有想法,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市井街头,皇宫的巍峨也让宛茗觉得压抑了,某人的不理解更添加了宛茗的烦闷,才会情不自禁地逃开,只是有些回忆轻易摆脱不了。
 ·    走过桥头,想起了那两个关于石桥的传说,还有那个虽然洋洋得意,还是耐不住好奇一直追问的人·第二个故事还未说完,她已匆匆离去,现在才知道是为了泾国所做出的最后一点努力,却是难以改变,也就造就了而今的局面。
如果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人力所能改变的又有多少· ·    悠扬的笛声在宛茗身侧响起,距离之近,就像那个月夜下的醉鬼在身边,第一次的怦然心动,第一次的依恋靠近,连措手不及的慌乱都是宛茗所怀念的,难道一切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    宛茗驻足,看见吹奏的是一个孩子,旁边孩子的父亲正在削竹子,看来孩子手上的竹笛就是其父亲亲手所作。
宛茗低头,仿佛看见那个蹲在小摊前,挂着温和的笑容,折扇轻摇的翩翩公子,新奇的表情和孩童似的喜悦,都从向恂的脸上消失了·· ·    迎面走来的官兵大声呵斥,打断了宛茗的思绪,刚走了两步,身后的笛声停了。
 ·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爹爹,放开我爹爹”· ·    “你们抓我做什么别打我儿子,你们放手”· ·    小摊上摆出的竹制品全数被官兵粗野地踢乱,“传驸马的命令,所有适龄男子必须立刻参军御敌,没看皇榜吗给我带走”· ·    宛茗诧异地回头,官兵已经给人戴上了铁链,孩子的笛子掉在了地上,不停地哭喊,拖拽,还是拦不住。
 ·    “你们不能带我走,我走了我儿子怎么办他还这么小,他已经没有娘了,我求求你们,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我求求你们……”· ·    “爹爹,爹爹,你们为什么抓我爹爹,放开我爹……”· ·    小孩抱着官兵的腿哭闹,紧紧地抓住,不让官兵带他爹走,到最后也被冷血的官兵一脚踹倒在地。
 ·    “连孩子都打,这是什么世道啊”· ·    “强取豪夺,到底是官还是贼”· ·    看不过去的百姓抱起了孩子,堵住了官兵的路,官兵们扬起手里的刀,“都闪开,找我们理论没用,要找就去找驸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    “又是驸马”· ·    “她还要造多少孽啊已经进了军营的,抓了他们的家属当人质,逼着他们上战场。
没有进军营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抓走,利欲熏心,太恶毒了啊”· ·    “已经完全成了原朝的走狗,哪会管我们的死活”· ·    “让开,让开。”
官兵们没有兴趣扎在一堆是非里,用手里的官刀开路,挤出人群··情有独钟相爱相杀乔装改扮天作之和· ·    “住手”宛茗叫住了所有的官兵,声音不大,却自有威仪在。
 ·    纳闷归纳闷,官兵中竟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质问,交换了疑惑的眼神,还是宛茗先亮出了令牌·· ·    官兵们收起了官刀,跪倒一地,“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把人放了,起来回本宫话。”
 ·    “是,公主·”· ·    父子团圆,闻声围拢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宛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厉声问道,“是谁说这是驸马的命令本宫怎会不知道”· ·    “回公主,贴出了皇榜,皇上命驸马招兵两万,属下不敢妄言。”
 ·    宛茗明白了,让向恂气不过的一纸圣诏颁布的是这样的命令,难怪向恂会抗旨不遵,难怪……· ·    “驸马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宛茗无比肯定地说道,“她不仅没有下令,还因为抗旨不遵被关进了大牢,更没有可能派你们来抓人”· ·    宛茗以为她做的所有都是为了帮向恂,但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就像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一样,以偏概全地错怪了向恂,说到底是没有深入地去了解向恂喜怒哀乐背后的原因,太过先入为主地下了结论。
 ·    公主宛茗的话比任何道听途说的传闻更有说服力,方才批判向恂批判得最大声的人没了话说,周遭的百姓不再对那些人的话坚信不疑·宛茗一人之力有限,能收到如此效果已经不错,继而当着百姓的面警告了官兵,说一不二。
 ·    “将你们强行抓入军营的人及其家属都放了,再被本宫发现拿着驸马的名号为非作歹,严惩不贷”· ·    “属下遵命”· ·    宛茗抽身离去,重回大牢去找死鸭子嘴硬的向恂。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夜平安,明日圣诞,答应二更,正码字中,稍后奉上·· · 第46章 重伤识破女驸马· ·    黑色的人影闪过,刑部大牢大门口的狱卒被暗器命中咽喉,倒地丧命。
不久之后几声细碎的响动,狱卒们喝酒胡侃的声音消失了,突然袭来的平静,不同寻常·· ·    向恂侧眼看向大牢入口,一个影子正在缓缓靠近,凭其几乎无声无息的脚步,向恂就知道绝对不会是狱卒,来者不善,向恂站起身,提高了警惕。
 ·    铁索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抬眼间,铁链的一端已经朝向恂甩来,带了强大的冲击力和重量,向恂以左脚为整个身体的支撑,铁链在手臂上绕了两圈后抓住,与使出铁链的黑衣人僵持着。
· ·    盯紧了眼前有备而来的人,向恂轻笑,“闻味道就知道是任柏水家里的狗,还蒙面来做什么”· ·    不声不响,但手上的铁链在用力,可见是个易怒的人。
向恂运功,曲起手臂拉动铁链,距离战对向恂来说没有好处,而且向恂更不相信对方是来和自己拔河这么简单·· ·    “咻”· ·    在被向恂的力量拉得快站不住脚的时候,黑衣人手中的弓弩发出了一箭,直冲向恂面门。
向恂侧身躲过,箭头钉立在墙·没有片刻犹豫的第二支箭紧跟着向恂躲闪的身形,向恂欲将黑衣人拉到眼前,却发现拉不动,在向恂躲避的间隙,铁链已从黑衣人手中脱离,被圈在了牢房刑具的铁架子上。
这样一来,不松开铁链,向恂就被束缚,松开铁链,向恂就失去了唯一的武器·· ·    容不得考虑,向恂不能做困兽之斗,甩开的铁链击落了第三支箭。
看着向恂只能一味躲闪而无法还手,黑衣人好像很享受于此,势在必得的挑衅实则是在羞辱向恂·过于大意和轻敌,也就忽略了向恂可以冲破牢笼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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