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乌鸦一般黑(GL) by 醩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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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乌鸦一般黑(GL) by 醩丘(5)
·穆禾活着,会威逼离清思·她若死了,亦会牵连岳离宫··杀不得,又气不过··这哪是什么枭雄,分明就是个地痞无赖,浑不要脸面··乌墨玄没好气道:“要两个离心之人,又有什么用处。”
可穆禾双眼闭拢,再无回应··乌墨玄一探脉搏,好笑道:“耗神过度,昏过去了·”她心下又不得不佩服,穆禾大病初醒,身子最是虚弱的时候,竟能面不改色的强撑许久,及至心神耗尽,强行昏迷过去。
这女子平素瞧着嬉皮笑脸,可其心性之坚定,可见一斑··药已喂服过,人也安静下来·可经历过方才那一番话后,乌墨玄却也没有心思兢兢业业地守在穆禾旁侧了。
卓花未仍睡得香甜,也不晓得这一场闹剧,她是否会有所察觉··出了门,头一眼见到的不是左右护卫,却是异域少女失神的模样·她的眼眸原就浅淡通透,而今染上一层迷离的光晕,好似淡霭轻雾掩映下的琉璃,更添几分别样风致。
“子枭姑娘·”·子枭的目光渐而清亮,向乌墨玄颔首致意··见得二人出来,子枭并无阻拦之意,反倒推动轮椅调转方向··乌墨玄恰行到子枭身侧,问道:“卓姑娘伏在桌上歇下了,子枭姑娘不去为她添件衣衫”·子枭断然摇头道:“此事自有侍婢去做。”
“倘由子枭姑娘做来,这意义又不相同·”·子枭灿然笑道:“乌姑娘,你莫不是胡想了什么罢一人于你有救命之恩,难不成还需得将自身搭进去”·乌墨玄倒是有几分明了,眼下她与穆禾岂不如是她记着穆禾的恩情,却又不至于为着还这恩情,真真的不顾一切。
至少乌断肠,还不曾有如此无私的气度··可子枭与卓花未之间的种种,却分明又要繁复得多··否则救命之恩,怎会连亲自送件衣裳也如此麻烦··“乌神医。”
子枭用上了这样正式凝重的称谓:“你那控制旁人的药物,至多能维持多久的神志不失”·“短则一两年,多则七八年·”·“为何会有这样的差别。”
乌墨玄道:“若是杀伐的念头,戾气太重,便容易扰乱人思想·若置入的是些平和的念头,便能撑得久些·”·“若要置入情呢”·“不可能的。”
乌墨玄摇头道:“情之一字,太过飘渺难断,单单三两句,如何能遭人所控好似子枭姑娘命令下人,你可令他们跟从旁人抑或杀死某人,却也无法改换他们之情。
至多不过在人耳畔多唤几回某个人的名姓,他们听得了,过后见得那人时,便会心生亲近·至于感情么,那可都由天意而定了·”·布衣生活·子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到得院中,子枭推着轮椅,自回了厢房·乌墨玄却不曾回屋,倒是向着裴兰馨的屋中走,笑容中有几分自嘲与无奈:“这恩情,却要越发亏欠得多了,此生无以为报,愿来世还有余力报还。”
她这一回,自是要去找裴兰馨倒苦水的了··许是遭裴兰馨与穆禾二人影响,乌墨玄一张口,竟也是此生来世的味道了··裴兰馨原以为乌墨玄又要来做说客,摆出一副闲人勿扰的模样。
乌墨玄倚着门扉,闲闲地将穆禾的话说过一遍·穆禾威逼胁迫乌墨玄二人的事迹,自然要着重点明··裴兰馨皱眉道:“胡闹”她不论如何落魄,始终凛然地站在卫国的立场上。
何况乌墨玄乃是莫司马的血脉,若是莫司马子嗣叛敌,国中怕还会有一番流言动乱··不论如何,一定不能让穆禾的奸计得逞的·· ·第 68 章 置换· ·“请乌小姐将那药方写下来。”
裴兰馨说出了这样的话··即算平常说话,也带有不容置疑的命令··乌墨玄愣了愣,继而听见裴兰馨道:“醉生梦死·”·这药方是穆禾所图,准拟用于控制裴兰馨的思想。
可裴兰馨现下要来,又是有什么用处呢·以裴兰馨现下的状况,总不会反用于穆禾罢·她眼下遭人严密看管,莫说用药了,就算是药方中任一味药材,也不可能平白的送到她面前吧。
还是说,裴兰馨在这小院里头,留有什么后手··这院中许多人都不简单,可乌墨玄毕竟听闻裴将军的故事最多,心中不由得偏倚向着裴兰馨些·她取了纸笔,密密地写满三页。
娟秀清丽的小字,详细地写明药材、熬炼的时机、火候,及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只需要一个医术不怎么差劲的大夫,照着上面的描写去做,不出什么岔子一定能配制出醉生梦死来。
醉生梦死的药方呵,乌伯阳追寻了一世,许多人为之而心怀贪念,可在乌墨玄眼中,却似乎并非那样紧要·她轻描淡写的将整个药方都记录下来,毫无保留的交给了旁人。
“如果可以……”乌墨玄轻声道:“我希望裴将军使用过后,能将这药方毁掉·抑或,不再传授旁人·”·裴兰馨将药方细细看过,目光轻扫乌墨玄。
乌墨玄垂下头,拨了拨垂落的发鬓,说道:“我且猜测,裴将军大抵以为我要将这药方收在手中,待价而沽罢”·裴兰馨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认。
乌墨玄指尖绕上发尾,柔软的在手心搔了搔,漫不经心地说道:“世上没有醉生梦死,从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操控人思想,乃是神明之事,以人之渺小,却妄图夺神明造化,不单是痴心妄想,且……有失天德。”
这终究只是乌墨玄自身的期望··裴兰馨毕竟不是大夫,纵她取了药方,也无从熬炼·她驱使不动乌墨玄,若要使用药方,则必须有大夫从旁佐助。
“至少……这一副药方,万望不要传出·”意识到自身想法的天真,乌墨玄松了口道:“这样的药方四下流传出去,不如掌握在一两人手中妥当。”
裴兰馨沉声道:“我不会用,过后亦会毁之·”·闻得这句承诺,乌墨玄长舒口气,神情亦轻松几分:“多谢裴将军·”·沙场之上计策百出,虚实难料。
裴兰馨能在敌人手中夺下这样多的胜场,至少不会当真是个愣头青·对自己人,自然要言出必践,对待敌人,也必不会太过实诚··只是不知道她眼下究竟是将乌墨玄当作自己人还是视作穆禾同伙。
可既然做下承诺,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强··裴兰馨将药方收起,此间事业已了结,乌墨玄便告辞归去·她一时不愿去看穆禾,便往书房读过几本书,读书的间隙,忽而见得院中有一人影闪过,模样有些眼熟。
院子狭小,那黑影脚步又快,待得乌墨玄定睛去瞧时,已不见踪影··问离清思,这女子却端然而坐,目光望着书,半分不受打扰的模样··乌墨玄望得她这模样,又哪里还有心思去辨书中字句,自顾地揽上离清思脖颈,娇软地半坐上她腿,势与那泛黄的书册比个高下。
可离少掌教一呼一吸尽合武道,气定神凝,竟而真真在这般貌美女子的娇颜软语下,悠然地看了半晌书··倒是乌墨玄逗弄一阵,无趣气馁,索性窝进离清思怀中,随她同读一本书。
这时日,气候已渐转热,可离清思的气息清冷寒凉,便尤为宜人了·离清思素来畏热,眼下却揽着乌墨玄腰肢,半分不见勉强·两人这般熨贴,流转着融融温情。
那书乃是一本拳脚之法,乌墨玄半分也看不懂,可两人这样静静相贴的感觉实在太过安宁柔和,那字句间便多了几分雀跃温暖,其中的晦涩枯燥,也不值一提了··沉浸在这样的相处中,时间过得飞快。
闻得门口有人轻声咳嗽,乌墨玄才发觉,眼下天色已暗,将近傍晚··傍晚时候,穆禾应当还要服药的·乌墨玄既受人所托,自然不能怠慢这等要紧事··然而一见门口纤瘦高挑的身影,乌墨玄便也晓得这件事不用急了。
卓花未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因着身子疲乏未解,还是因着旁的事情··但接下来,卓花未反手合上房门,身子倚在门上的举动,分明就是另有他事··“你们向裴兰馨说过什么”卓花未看上去有些紧张,兴师问罪的神情落在她脸上,却又削减了几分力度。
“一些琐事·”乌墨玄试探着回答··“琐事”卓花未提高声音,并从袖笼中取出几页字迹密麻的纸张:“什么琐事需得写下这个”·虽瞧不清上头的内容,可远远的看着那纸张与字迹排版,分明是乌墨玄方才写下的药方,恐怕墨迹还不曾干透罢。
裴兰馨拿着药方,转头便了卓花未卓花未瞧模样分明是死心塌地的跟着子枭,却如何又与裴兰馨扯上关系的·“这是我替裴将军写下的药方,有什么不妥”·“主药罂粟,这便是醉生梦死罢。”
“这是调理之药·”乌墨玄淡然从容··“里头的药物尽都是烈药,寻常人怎会受得住”卓花未扬了扬那几页纸张,沉着声说道:“乌姑娘,我只望你据实答一句,这一副药方,可是切实有效”·“是。”
乌墨玄神情坦然··“当真要改换人思想”卓花未追问··“只是调理·”乌墨玄再度说道··“有什么调养,需得用上罂粟。”
卓花未柳眉直如将要燃烧起来·这素来与人亲善的女子,发起怒亦凶煞骇人:“裴兰馨带着这几页药方,以自愿服用醉生梦死为条件,要换你们回归卫国。
子枭收了……”·乌墨玄一惊,登时有些坐不住,自离清思膝上站起·她的确暗中算计着激裴兰馨出手,亦早已预料裴兰馨定然有手段,可以解救她们二人,可没曾想裴兰馨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将醉生梦死的药方交与子枭,自愿接受她们控制那裴兰馨先前连乌墨玄熬制的调补之药也拒绝服食,却又是为何而坚持来的··乌墨玄心念一转,忽的又想到,难道裴兰馨先前拒不服药,便要留待眼下坐地起价·可若是如此,裴兰馨原本要用这条件,来向穆禾等人兑换什么亦或是说,她原本便存心要以自己为抵,换得乌墨玄自由·“医者仁心,子枭虽不喜你们那位将军,可平白害人性命,我如何能安心”卓花未眸光暗淡:“此方若是当真如乌姑娘所说那般可怖,我此生的罪孽,委实再洗不净了。”
·罪孽这二字提起,乌墨玄只觉得熟悉而又陌生·她年幼的时候,或许也会想过这两个字罢·只是愈发经历得多,愈发失却了这份敬畏。
若当真有神明要清算她的罪孽,也不晓她死后究竟要落得地狱第几层才能抵换一生的恶事了··妙手仁心,卓花未此人,确也当得名副其实的神医二字··乌墨玄道:“卓姑娘原可不掺进来的。”
卓花未苦笑道:“她应下的事情,我岂可不接也罢,了不得便是身入阿鼻·”可她的神情,始终凄哀着,并不能因这样的话而宽怀。
乌墨玄肃了脸色道:“那一副,是调理之药·”·卓花未失魂落魄,未必能听得入耳·因着火气涌出的精神渐渐消散,通身又显出虚弱来·她手扶上门闩时,轻声道:“二位姑娘且将行装收拾过罢,子枭道,若要令二位安然逃离,需得趁着眼下傅将军未醒,将二位连夜送出。”
乌墨玄问道:“子枭姑娘私下放走我们,过后可会有麻烦”·“麻烦自然会有,可子枭眼下并不属傅将军所辖,行事也不必太多顾忌。
傅将军再气不过她,若不动用虎符,也奈何不得她·反倒是二位……如今贵国并不安平,二位若要从关口走回,已难如登天·且国之衰败,必定伴着种种乱事,二位姑娘一路小心谨慎些。”
“多谢·”乌墨玄道过谢,可“衰败”二字,却引她心中颇不是滋味·山中才数日,世上已经年·她二人过得浑不知天日,外头竟已如此严峻。
难不成当真如穆禾所说,卫国将亡·乌墨玄虽并不介怀国别,可临到这时候,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憋闷难受··这一方小院,二人住过许久,厢房中亦留下许多耳鬓厮磨的记忆,算来已是极为熟悉。
然而此乡究竟非故乡·她二人,究竟只是这院落束缚着的囚徒,不论如何熟稔,也无以长久逗留··如今,该走了·· ·第 69 章 结局· ·高耸的城墙隔绝了城市与荒郊,朱红沉重的城门紧紧闭着,纵然已经到了开启城门的时辰,也不见半分动静。
精壮的厚甲兵士绷直脊梁守在城头,警惕的目光向每一个角落扫视·时而瞥过视野尽处的军营,又极快的转过眼去··两方大军,一方窝在城中,草木皆兵,一方却兵临城外,气势如虹。
败军的颓丧逐渐弥漫开,原本繁华的街头,店铺只余下寥寥数家,其余人也都收捡行李,惶惶而待··若非城门严防死守,不令进出,只怕这偌大一座城池,便得散去大半百姓。
整个城市,已如一座巨大牢笼,静静地等待着,被冲破的那一天··两道人影快速的在林中穿行,悄无声息··但若能随上她们的速度,便可瞧见,那人影,其实并非两个。
跟随在后的白衣女子背上,还负着一个··两个人奔行的速度并不快,并非那引路之人有意放缓速度,而是军伍之人,对于轻身功夫并无什么偏好,反倒更为注重下盘功夫稳健,方才更有益于阵形维持。
离清思不紧不慢地随着,也不曾显出丁点情绪··离清思的步伐极为稳健,分明是在穿山越岭的崎岖而行,乌墨玄却半分也不觉得颠簸··手臂环上的是离清思的肩头,鼻端呼吸的是她发间的芬芳,这样的旅程,直如乘着这世上最华贵的马车,舒适惬意。
那引路人将离清思带往一处山道,说道:“此处向西,可去得卫国·”·那路途狭窄,山崖陡峭,再往远些,便已云遮雾绕,令人生寒··纵然以离清思那样的武艺,要越过此地并无什么难处,可乌墨玄面上仍不由得浮现出忧色。
到得此处,那引路人的职责已然尽了,向着二人微微躬身,说道:“主人嘱咐小的在此处转告二位:今日一别,不日即可见面·”·乌墨玄的手臂紧了紧,问道:“你的主子是谁子枭穆禾”·引路人道:“送二位出来那位。”
布衣生活·“那便是子枭了·”·“二位入得卫国,切莫再提及这名姓·”引路人虽不曾答,但确然是子枭的手下··乌墨玄点头道:“此去一别,再无从相见,自然相忘于江湖。”
引路人却道:“主人道,短不过半年,多不过一年,再上岳离宫拜会二位·”·乌墨玄笑道:“大可不必了,那二位姑娘龙气太重,只怕岳离宫的山门,撑不住这气运。”
引路人认真道:“姑娘的话,小人必如实转告主人·”继而向两人躬身一礼,转身往回去了··离清思扶了扶乌墨玄的腿弯,令她趴得更加稳当,继而走上了小道。
那小道也不知由谁开凿,狭窄处半个脚掌都能悬空,不仔细瞧便像是自然生出的岩石罅隙··这山崖并不高,只堪将半个江城收入眼中,可崖壁陡峭,纵世上武艺最高之人,也终不能脱离肉体凡胎,自这高度落下,绝难活命。
离清思肩上负着人,便愈发有些艰难·原本托着乌墨玄右手不得不扶上山石,维持二人的平稳··到得狭窄之处,原应当侧身而过,眼下有着乌墨玄累赘,便唯有抠着石壁,缓慢地移动。
喀··一声轻响自离清思脚下传来,轻微,却足以使人头皮发麻··离清思身子一沉,眼见便要失却平衡·然而她沉重淡然,悬在半空的脚往前一踏,稳稳地落在另一段崖路上。
石子滑落的声音渐渐远去,却似乎始终都在人耳畔徘徊··那一段路,又少了一截儿了··乌墨玄紧紧地揽着离清思,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清思,这时候我们若是一起死了,落在地上,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离清思的耳朵红了一半,冷声道:“聒噪·”·乌墨玄却混不知畏惧,落在离清思脸侧轻轻一吻,说道:“仔细瞧路,休要岔了气·”她收了声音,目光却向着山下渺小的房屋与空旷的街道,有的竟然是她所眼熟的。
隔得那样远,好似藏在另一个世界里··街上冷清得紧,极难见得三两个黑点,皆是无处可避的难民乞丐·无所目的地行走在街头巷尾,即便临着这样大的危机,也无处去逃避。
这些人倒显得比百姓更为豁达,许是这样捡来的性命,实在见过太多死亡··有几个人影缓缓地挪到山崖脚下,一丁点一丁点的往上攀爬,试图逃离这一处牢笼·不断的有人跌落下去,爬矮些的,就地一滚,尚能安然无恙,若爬得太高不慎失足,说不准立时便要失却性命。
·可仍旧有人不断的往上面爬着··总归都要一死,却怎的不留下来,等待过后再想法子·这一条山路并不长,一路向着西,转眼便要穿行过去。
忽的自路旁的岩石后钻出一道人影,她出现得太过突然,若非离少掌教心性意志十分出色,脚步半分不乱,换过旁人,只怕要立时给吓得一哆嗦,落下山谷去··“两位女侠,当真是你们,那位大人果然没有骗我”·“沈雁安”·“是我是我,乌神医安好。”
沈雁安目光发亮,像是喜悦,又像是闪着水光··这姑娘先前随着穆禾一同回江城,过后乌墨玄也因着事先走了,再不曾听闻她的消息·乌墨玄与沈雁安相交只是泛泛,便也不曾在意。
不想却在此地又遇见了,且听她的话,似乎专程来等待乌墨玄··“谁令你来等的·”乌墨玄问··“那位穆大人……她说只要在此地等着,便能见得你们。”
望见离清思,沈雁安总有些局促,她的神情却透着紧张:“乌神医,劳乌神医快去瞧瞧,小不点她,慢些怕是要不行了·”·“小不点初晴”那个孩子啊,分明不见几月,说起这名姓,却如隔世般陌生。
乌墨玄的性子大抵已经薄凉透了,即便闻得沈雁安如此说起,却仍旧轻缓地摇摇头,说道:“她眼下的情形,最见不得我的·你记一副药方,过后备上药材熬上,每日服食,或可拖延一阵。”
沈雁安红了眼眶道:“城门再也没开过,我们都进不去了·现在靠着几个兄弟打猎采摘,才能活下来,能去哪里寻药·”她将城中之事略略提过,其中不要紧处且暂不提,却有几件事极为要紧:落梅庄与天工阁同归于尽,江城太守与莫元良遭受牵连现已押解回皇城,大牢遭劫。
那日乌墨玄与离清思二人脱逃过后,满城通缉乌太医之女的缉拿令仍新崭崭不曾褪色,落梅庄也不知搭错哪根筋,忽地向天工阁动了手·赵家势力远胜任家,可在这江城之中,毕竟仍是任家强势。
任家突然发难,赵家措手不及,江城之中的天工阁一夜攻破,其中的宝物亦收入落梅庄囊中··任家与赵家原就是多年死敌,江湖中恩恩怨怨,实难分明,故而这一场战斗虽然突兀,却也并未引起人猜疑。
然而落梅庄并不打算就此收手,而是愈发猖獗,把江城中的赵家势力逐一拔起·意态之嚣张,分明是要撕破脸皮··很快,赵家几位掌事的公子闻得消息,纷纷携着势力,到得江城中来。
赵明旭将死,赵家家主之位空悬,赵家几个后人暗潮汹涌·而赵家最大的倚仗便是莫元良,若能在莫元良跟前表现一番,说不定便能脱颖而出,他们自然要竭力表现。
落梅庄方才举办过武林大会,耗资甚巨,照理应当家底亏虚,不堪一击·可没曾想,任家势头强劲,竟半分不见颓势··任洪义虽是江湖老粗,可毕竟在外迹混多年,怎会不藏上几手底牌。
而赵家一方没有暗卫,单凭几位公子各自的势力,只能与任洪义相持不下··江城的混乱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两大家族相斗之下,两败俱伤,官府乐得捡了便宜。
赶紧收了收两家的财富势力,顺带写一封奏折报与朝廷,江城太守不负皇命,接连拔除两大江湖草莽势力,扬我浩荡皇恩·这折子方一报上,江城太守却又发现一个要紧事。
这两大势力,身后竟然都有莫元良插手··这可不得了,倘若这两家当真是莫元良的势力,过后见得他的奏折,不会以为这两家的火并乃是他支使的罢··奏章已经发出,再无法追回,江城太守咬咬牙,追加一折:莫司马之子,命官莫元良勾结江湖势力,恐意图不轨。
其时莫元良正离开江城去寻赵明旭,对于城中消息,获知便迟滞了些·纵然后来知晓两方战事,也不过暗骂一声蠢货,关于江城太守的两封奏章,一无所知·他更不知晓,这奏折一递入皇城,朝廷立时便遣了人前来捉拿。
莫元良在赵宅中寻过好些时日一无头绪,直待得乌墨玄被劫走,他仍在赵家停留过几日,方才赶回江城··可没想到,一入江城,便遇见了前来捉拿他的人··莫元良连失几大臂助,又不曾获得赵家的暗卫,势力也颇受打击。
当下不敢违抗,束手就擒··正待押解回朝,皇城而来的一行人却在临将上路前死了·有一伙人杀掉前来押解莫元良的大人,看样子又要去解救莫元良,然而终未能成功,在杀灭了大半看守的士兵后褪去。
过后又有人凭着蛛丝马迹,猜测这些人,身份应当是赵家的暗卫··朝廷来的官员死在辖内,当真将江城太守吓得不清·那伙人行如鬼魅,着实难以抵挡,当下苦苦求着边军,买通一位将领,将监牢守卫拨过几百,一半守卫太守,一半押送莫元良上皇城。
事已到此,原应当告一段落·可江城太守一口气不曾松下,忽而又闻得更加惊骇的消息:有人劫监,监牢里所有的犯人皆被放走,就连最要紧的裴信将军,也被带走了。
如此一来,事情可就当真闹得大了·裴将军虽然身为女子,可她先前的身份,着实要紧,这一走脱,朝中可如何交代··太守兀自着急,可那守将却抄着手沉声道:你先前借兵,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居心叵测,看来与罪臣裴信是一伙的了,来啊给我拿下··江城太守也遭擒拿,这形势切切实实已经乱得不成模样·机灵些的人察觉到异样,早些时候便悄悄逃了。
沈雁安也是那些时候,带着几个弟兄,趁乱偷溜出城··她前脚一走,后脚就看见华国大军开赴城下,卫军失去裴将军,新将无能整顿军营,恰逢着这乱象之下,人心涣散,如此多番影响,甫一交战便节节败退,很快便躲回城中,不敢应战了。
而城中百姓,终也如囚徒一般,失却自由··谁也不知江城什么时候就会破了,大军入境,少不得一番烧杀·唯有如沈雁安一般的,逃得早,倘若运气好些,说不准能躲过这一场劫难。
然而她却冒着危险,在这山路上久久徘徊,不愿离去,只为了等待乌墨玄与离清思二人到来··乌墨玄虽感怀她情义,却仍轻声叹道:“心病需心药,除非沈姑娘能替代她心中的那根刺,这病便不医而愈了。
若我去瞧她,只会令那尖刺扎得更深·”·沈雁安不大懂:“什么刺我要怎么去做”·乌墨玄道:“沈姑娘只需护着她,守着她,渐渐地令她离不去你,大抵能略有效用罢……此事各有各的缘法,却也不知能否生效。”
·沈雁安惊道:“乌神医,您老神通广大,应当能有个确实有效的法子啊·”·乌墨玄摇头轻笑:“我是大夫,可不是仙神。”
她的笑容清婉娇美,落在阳光中,好似镀染着一层金光··沈雁安望得痴怔,直待二人走出好远方才猛地醒觉,撒开步子往前追赶:“神医,女侠,你们要去哪里。”
以沈雁安的功夫,又如何追得上离清思的步子呢·也唯有瞧着那两位风华绝世的女子,渐渐的消失在视野尽头,再瞧不见了··“天下这样乱,我们逃难去吧。”
“好·”·“往哪里去呢”·“随你·”·世上这样多的人,又有几个真真知道该往哪里去·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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