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忌的爱情 by 纳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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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忌的爱情 by 纳兰雪
 ·第一部· ·  林清萱第一次见到许贝茹是在公司例会上,那天的例会有点不一样,是一年仅一次的新同事介绍会··许贝茹很紧张,越紧张越要出差错,偏偏轮到她第一个介绍自己。
许贝茹站起来,调整了片刻说:“大家好,我叫许贝茹……”·声音还算清亮,新旧同事都饶有兴趣地等待下文··但许贝茹肚子里可没词了,一瞬间,她只觉得大脑充血,脑筋短路。
顿了一会,才又接着说:“谢谢”·然后,这个二十二岁的姑娘,重重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绞着钢笔··由于这个头没有开好,下面的新同事介绍全如许贝茹一样——太监的下面,没有了。
今天副总经理林清萱的脾气却非常的好,她并没有暴跳如雷地跳起来喊新同事重新介绍,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一个大单已经稳拿手上,今天最关键的是跟进客户,而不是开迥长的例会。
她必须乘老板上班前把会议结束,不然午饭都要在会议室进行··三言论两语结束会议,张大老板正巧走进公司·他踌躇满志,看来很有发言的欲望··还没等张大老板挥手叫停员工,林清萱及时地出现在他面前:“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请进……”·两人鱼惯进入总经理室,林清萱顺手带上门。
同事们各就各位,漫长的不能避免的周一又开始了·许贝茹等一干新人,在人事部经理的带队下,各自找到了新的位置·对于她来说,有工作的日子,真好。
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林清萱的工作装一如既往的平整,并没有什么褶皱··许贝茹抚摸着崭新的电脑,崭新的办公用品,心里仍旧忐忑不安·在这样规模如此巨大的广告公司,头脑竞争如此激烈,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对于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一技之长,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该如何生存下去·许贝茹必须工作,虽然她最大的愿望是继续升学读书·但是重病的母亲,拖儿带女的哥哥,已经没有能力供养她了。
这个社会,靠谁不如靠自己···林清萱一阵风地离开公司,继续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与交际,大家都是一个机器上的螺丝钉,都得按着机器的运转方向努力·一不小心,就会被淘汰维修。
策划部是许贝茹所在部门,包括策划经理在内,一共六位同事,四名老员工,两个新伙计··广告公司可没有让新出炉的小家伙们适应的时间,策划经理面无表情的扔给许贝茹一大报新产品介绍,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看看,熟悉一下,下午四点电台要广播稿,四百字的软宣(宣传文字)吃午饭前给我。
“·写文章对于中文本科毕业的许贝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的是,她并没有任何广告经验··许贝茹找到资料室,找到一堆当地报纸,一张张翻看着,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一点。
策划经理发现新员工竟然看了两个钟头的报纸,脸上的清筋都要爆炸了·他冲进来使劲敲着许贝茹的桌子,一脸的不满··许贝茹不慌不忙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看了如此多的广告,这个小姑娘心里暂时有底,她写得很流畅,一扳一眼,还真像那么回事··十二点前做了最后的检查,交差,策划经理点点头,表示满意··许贝茹的新同事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他叼着只笔,抖了半天,抓破了头皮,午饭也没有来得及吃。
都是新人,许贝茹可怜他,打饭的时候特意帮他带了一份·挠脑袋的小伙子抬起头,看见一张带着笑容的清纯的脸,那双眼睛都似乎会笑··“你不要着急,看看这产品以前的文章,你会找到感觉。”
许贝茹说··小伙子茅塞顿开,翻产品资料去了·暂时轻松的许贝茹走上公司露台,坐在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下,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 · · ·“许贝茹”人事部经理走上露台,后面还跟着个拿卷尺的人,“过来量量尺寸,给你做工作服”·“工作服那身小裙子”许贝茹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可以不穿吗或者我穿那个衬衣裤子装”许贝茹躲闪着卷尺··“不可以,不可以,大家都这样,你不要搞特殊嘛”人事部经理像按个小狗一样按住了许贝茹。
刚跑完客户的林清萱正满头大汗地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她累得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一杯一杯的咖啡就是午饭,能顶一个下午··林清萱靠着椅子闭目养神,那笔大单子带来的喜悦还在心头弥漫,虽然她并不是个喜形如色的女人,但是欢愉之情还是有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户向外往去,棕榈树摇曳的叶子,宽阔的林荫,一个女孩赌气的脸·她似乎都看见那个孩子跳动的睫毛了,在阳光下一眨一眨的。
林清萱自己对自己笑笑,低下头开始做事··“我叫许贝茹”门都没敲,一个女孩子推开门,冲进办公室··林清萱放下笔嗔怪地看着这个没头脑的新人——正是那个棕榈树下赌气的孩子。
“我可不可以不穿那个小裙子,我穿裤子衬衣如何”许贝茹连珠炮似地说··林清萱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清清爽爽的小姑娘,整齐而精神的短发,亮精精的眼睛,珍珠一样光洁的皮肤。
“为什么”林清萱还没有遇到过这样挑剔的员工··“我不喜欢穿裙子,我从小就不喜欢穿裙子,我觉得别扭”这个孩子似乎还蛮有理由的。
“你可以试试呀·”林清萱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孩子,“你的身材不错,穿裙子一定很好看·”她甚至开起了玩笑··许贝茹脸红了,她别扭地来回绞着手指,但是眼睛仍旧瞪得大大的,毫不怯懦:“我穿裙子会很不舒服,我不喜欢穿裙子。”
林清萱喝了口手边的咖啡,明显已经凉了,只剩甜味··“你可以试,你身才不错”林清萱满有兴趣地看着脸涨着通红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跺脚:“既然穿什么都不能选择,这工作怎么能安心做下去”她真的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坚守原则的林清萱这次准备妥协。
她微笑的打断许贝茹:“好吧,你的要求我知道了,我向老板汇报一下,”·许贝茹点点头:“谢谢您”然后退了出去。
等门关了以后,林清萱直接电话人事部经理:“小欧哇,许贝茹的衣服……”·许贝茹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她只是很遗憾,这工作只能做一天,虽然她真的很喜欢广告这一行。
·忙碌的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下班的时间到了,奇怪的是,公司里大大小小的员工并没有走的意思·他们如同工作狂一样,头也不抬的痴望着电脑,面红耳赤··“开会开会策划部到会议室开会”策划经理宣布,·许贝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会下班了还要开会·策划经理有条不紊地讲着一个个的项目,这个项目急着要文案,那个项目也急着要文案。
那么多的工作,让初出茅庐的许贝茹绝望了·她看看那个小伙子,他一脸惨白,也被吓到了··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八点了··许贝茹摸出手机,打开,果然接到了许多未接电话,全是唐珈雨的。
等电梯的时候,许贝茹开开心心地煲着电话粥,雨娃娃长,雨娃娃短,一脸的小幸福··电梯开了,她急忙汇报:“不说了,我回去再电话你,拜拜”·电梯里那人耐心地等待着小姑娘挂电话,这才关门。
许贝茹靠着电梯,笑咪咪地看着手机,上面是两个人亲密的大头照,漂亮的一对小东西··电梯里有微微的清香,许贝茹将手机贴在脸上,闭着眼睛体会幸福,并没有察觉身后那人是谁。
电梯开了,许贝茹一阵风地走了,那人则继续到地下一楼···没有想到竟然下雨了,全智能化的办公楼真的不知道人间寒暑· · ·许贝茹站在大厦出口处,望着帘幕一样的雨珠一筹莫展,真恨不得自己能变出一辆汽车:“老天呀,求求你掉一辆车子下来吧”·还真的掉下了一辆车,一辆红色的宝来停在小姑娘面前,司机笑着问:“你去哪里,我送你。”
许贝茹这才发现司机正是公司副总经理林清萱,她犹豫着摇摇头·· “上来吧,这么大的雨·”林清萱继续邀请··许贝茹点点头,道谢,上车,坐在了经理身边。
“你住在哪里”林经理问··“山顶路49号·”许贝茹回答,“不过,你送我到公交站就好了·”·“没什么,反正今天晚上我也顺路。”
林清萱第一次做好人,居然做得如此自然,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和父母住”林经理问··“不,”许贝茹回答:“和朋友”·“男朋友”林经理没想到自己如此三八。
“不,几个女朋友合租的·”小姑娘的脸微微红了··“今天顺利吗习惯吗”林经理居然关心起员工了。
“工作还好了,只是……”许贝茹又想起了公司那身紧身的小裙子,心里一阵发毛··林清萱抿嘴笑笑,知道她想说什么··开车的时候,林清萱不停地接电话,最后,她放下电话说:“不能送你回家了,你跟我去见客户。”
“见客户这么晚”许贝茹大跌眼镜··“嗯,汉源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路过成都,我们只有两个钟头时间。”
车子一掉头,呼啸地跑向另一个方向··许贝茹哭丧着脸摸出电话,向“雨娃娃”汇报:“我晚上回去,再给你电话,你乖乖在家哈”· ·喝酒的地方在红色年代,一个嘈杂到不能再嘈杂的地方。
“约在这个地方谈共事,动机就有问题·”许贝茹突然聪明了一回··汉源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叫欧阳正华,名字和香港的那个胖子男猪觉只差一个字。
许贝茹看着瘦成麻秆的老板,心里一直笑个不停··红色年代里音乐震天,灯光昏暗,欧阳兄自己喝,请林清萱喝,一杯接着一杯,似乎准备不醉不归·林清萱刚开始只是抿抿酒杯,但是这个小伎俩很快被识破,大杯酒随即灌了上来。
林清萱朝许贝茹悄悄做了个鬼脸,做了个灌醉他的动作·许贝茹心领神会,也端起酒杯,却又不像来喝酒的酒徒,一脸天真的样子,像似走错场合的高中生··高中生的出现及时解放了林清萱,这个半醉的汉子开始絮絮叨叨,他看起来伤痛欲绝,缠绵得像琼瑶奶奶笔下的痴情男。
听了半天,许贝茹似乎明白了:房地产老板喜欢广告公司女副总,但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已经半醉的欧阳老板,用力撑起瘦弱的麻杆胳臂,指着酒吧里的某盏灯,大声地咆哮着来:“你说叫哥哥我怎么办呀”·许贝茹笑得嘴里的酒喷了身边的林清萱一身,她急忙向副经理道歉,暂时忽略了醉酒的痴情男。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天,半醉的林清萱那双眼睛湿润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她将温软的身体半靠在许贝茹的身边,咬着耳朵说些悄悄话,虽然许贝茹什么也听不见。
·林清萱的扎起的头发早就乱了,她却又浑然不知,犹自端着酒杯说着只有自己才听得清的话·那副模样媚之极却又端庄之极,千娇百转的样子就像一只得道千年的狐狸精。
犹如电影里的慢镜头那样,许贝茹听见自己的心尖叫一声,她知道在那一刻,有些东西被改变了··酒总有散场的时候,林副总经理电话招来欧阳老板的手下,三言两语弄上了车。
临上车前欧阳老板还拉着美女经理的手,舍不得放手·末了又冲着高中生东说一句,西说一句,似乎相恨见晚··坐上车后,空腹喝了酒的许贝茹总觉得不舒服。
“你怎么了”林清萱问··“想吐,胃难受·”许贝茹回答··“啊呀,我们还没吃晚饭,空腹喝酒肯定难受,我带你吃点东西暖暖胃。”
林清萱恍然大悟··大半夜的,两个微醉的美女开着车到处寻找消夜,最后决定去华兴煎蛋面· · · ·成都女孩是出了名的香香嘴,成天吃却不仅身材好,皮肤还更好,这不能不说是进化上的奇迹,这纯属作者花痴,是题外话,和本文无关。
一人一两面,一个煎蛋·正吃着呢,进来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小姑娘径直走向许贝茹:“买朵花吧,买朵花送给姐姐吧”·许贝茹一脸的小尴尬,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走开走开,不买”·卖花姑娘楞了一下,一溜烟地跑了,还留下一句千不该万不该的评论:“原来也是个姐姐唆”·林清萱埋着头,不停地笑着,手中的面一抖一抖的。
回家的路上似乎很漫长,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在这里了·”·“是么,那么再见了……”·……·晚上,许贝茹躺在床上,总觉得脸上痒痒的,似乎总有头发滑过自己的脸。
·虽然闹了大半个晚上,第二天,许贝茹还是得挣扎着起床上班··路上,没有遇见林清萱;电梯里,也没有遇见林清萱;甚至,办公室里也没有··“她病了吗她出车祸了吗”想到这里,可怜的许贝茹如坐针毡,她似乎看见喝醉的副总经理正横躺在红色宝来车里。
十点多以后林清萱终于来了,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回应周边人的问候·她并没有特别注意许贝茹,这让小丫头有点失望,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中午的时候,许贝茹坐在露台的棕榈树下打电话。
一次又一次,“雨娃娃”就是不接电话,这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十几通电话后,唐珈雨终于接了·一开头就怒气汹汹地问:“你昨天晚上去哪里疯了,为什么不给我电话”·许贝茹急忙低眉顺眼的解释:“昨天晚上跟着副经理加班,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你说我怎么打电话呀”·林清萱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满眼笑意的小女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叹息。
手边的电话响了,看看号码是内线,林清萱拿着一夹资料走进了总经理室·“你找我”她很随便地坐在了沙发上,一边翻着手中的资料。
“听说,你昨天和欧阳去喝酒”张总经理问··林清萱直起身体,一脸不悦:“你跟踪我”·“不,不,正好一个朋友在那里看见,顺便问问。”
张总经理似乎很紧张这个女人··“张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各玩个的,各回各家·你还要我怎么做难道希望我跑进你家门争当太太”林清萱毫不示弱的回击。
“不,不,我就问问,就问问·”张总经理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欧阳是我高中同学,又是大老板,多联系有什么错·”林清萱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抽了起来:“你以为坐在公司里,业务就会上门”她吐了个烟圈,脸上有难以掩盖的憔悴。
张总经理没有回答,挥了挥手,让女部下出去了·他的桌子上,摆着太太的照片,儿子的照片,看起来像个完美的爱家男人··回到办公室,咖啡已经凉了,许贝茹也已经走了。
空荡荡的露台上,有一只不知名的鸟跳来跳去,不时发出寂寥的叫声·· ·几天以后,活泼的许贝茹已经和公司大部分员工混熟了·三八女、猥亵男、疯狂列车、疯子……广告公司果然三教九流,汇集着各种闲杂人等。
这天,新员工的制服到了·许贝茹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袋,果然是西装衣裤,但明显收了腰身,完全按照美女的身材改造过··怪不得某些人有制服情节,换了制服的许贝茹果然玉树临风、亭亭玉立,让人看了心头一亮。
林清萱正在走廊和人事部经理谈事,一抬起,就看见穿着新制服的许贝茹正站在门口,那种难以形容的标致,就连林清萱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江湖也不禁喝彩几声··“下次我也申请西装衣裤好了。”
人事部经理笑着说··“你有这样的身材吗”林清萱很快将此人的梦想赤裸裸的刺破了··“呵呵……” · · ·每天中午,许贝茹都躲在露台情谊绵绵地打电话,那种你侬我侬的缠绵样子,让早就过了初恋年纪的林清萱莞尔。
每天中午看看棕榈树下的小女生,已经是她固定的节目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心总是欢喜的··有一天,这样的节目停播了,小姑娘不在出现在露台,每天都一声不响地趴在办公桌上。
虽然她什么也不说,但是林清萱也猜到了什么··这天中午,许贝茹却又准时出现在露台,林清萱以为她又要煲电话粥,心里竟然一阵失望,这样的心态也真够阴暗的。
许贝茹并没有打电话,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棕榈树下,就像日晷一样看着自己的影子··林清萱端着一杯咖啡走了出去,她看见那个女孩竟然在流泪,那绝望的表情,就像掉进深渊的人。
林清萱竟然不知道,悲哀也可以传染·她看着许贝茹哀伤的样子,心里也如同刀割一样··“你怎么了”林清萱问,这是酒吧后,她第一次和她说话。
许贝茹知道自己失态了,转过身,擦干眼泪,什么也不说··“和朋友分手了”林清萱装着弱无其事的问··许贝茹不点头,也不摇头。
“其实无论爱情呀,还是什么,没有什么比天塌下来还大不了的事情,忍几天,什么都过去了·”林清萱安慰这个女孩,毫无技术含量的安慰着·她注意到那个女孩的手,不停的抚摩着手机上的照片。
·下班以后,林清萱没有立刻走,她想安慰安慰这个悲伤的女孩··林清萱不停地张望着策划部的方向,以便确定许贝茹走的时间··就在林清萱百无聊赖地等待时,一个声音突然问自己:“你这个女人,究竟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喜欢她了”·“我是不是喜欢她了”这样的问题突然赤裸裸地摆了出来。
“不,不,不,怎么会不可能·”林清萱害怕了,她突然站起来,东西也没来得及收拾,拿起身边的包,头也不敢回地逃出办公室。
她害怕这样的问题,因为她曾经遇见过··大学的时候,那个同寝室的女孩,她们行影不离的度过了四年·快乐的四年,忧伤的四年,无时无刻不惧怕分离的四年。
大学毕业后,那个同学去了美国,而她却留了下来·从此以后,彼此并没有什么音讯,她开始努力工作,交男朋友,分手,再交男朋友,再分手··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清萱终于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小丫头长成一个说一不二的人物,其间辛苦可想而知。
·车子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飞驰,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也没有时间去考虑·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林清萱想看看时间,摸了半天却摸不出手机,走的时候,手机还在桌上充电。
确定了自己所在位置后,林清萱开着快车往公司里狂奔,她开得那样快,已经完全不是因为手机了,她的心是那样急迫,她总觉得有人在哪里等她··公司里的灯已经熄了,人似乎已经走光了,林清萱只觉得一阵失望,一路狂奔后只剩下疲惫。
她伸出手打算摸电灯开关,却摸到了一个人光洁的脸·那人脸上有泪痕,她在哭泣··“是许贝茹吗”林清萱问·“是。”
许贝茹哽咽地点头··“她呢”林清萱问··“走了,她走了·”许贝茹突然号啕大哭,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林清萱抱着许贝茹坐在窗台边,外面的灯光隐约可见,许贝茹瘦弱锝像一只猫··“哭吧,哭吧……”林清萱喃喃自语,她觉得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是个珍宝。
 ·等许贝茹平静下来,林清萱带着她在大街小巷兜风··到底是小孩子脾气,还没等风把眼泪吹干,许贝茹已经快乐起来·她把车窗开到最大,迎着风探出身子疯狂地大叫。
一辆运渣车呼啸而过,吓得林清萱猛打方向盘,许贝茹却乐得咯咯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肝的样子··看到下属情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林清萱提议去吃烧烤· · · ·“好呀,我今天起码能吃掉一头猪”这个孩子回答。
猪是没有的,但是许贝茹却整整吃了二十串油淋淋的烤五花肉··“年轻就是好”长期只吃素食的林清萱,一边吃着稀饭就泡菜,一边羡慕的感慨。
付钱的时候,被下属吃惯了大户的林清萱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抢先买单·还有兴趣花了N久和老板磨了张发票,并用小指甲抠了起来··“中奖了”她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一边咯咯地笑着,把发票胡乱放进背包里。
她并不觉得有异,和女生外出付帐,她觉得天经地义,不管这人是少女还是老妪··回家的路上,许贝茹闭上眼睛,靠着车座一言不发,很快睡着了··“山顶路到了,你家住哪里”林清萱问,却没有等到回答。
林清萱将车子靠着街边停下,并没有叫醒她··那张秀美的脸在熟睡的时候依然不安生,她的眉毛紧皱,就像仍旧在梦里辛苦··手机却一直很小心地攥在手上,那张小小的大头照,几乎被磨光了颜色。
林清萱俯下身体,贴近女孩子熟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扑扇着翅膀,林清萱一惊,清醒过来·她将身体趴在方向盘上,没有再看女孩一眼··路边的车呼啸而过,车内温馨且安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贝茹醒了,她花了几分钟确定自己身在何处··窗外,车流如织;窗内,微香四溢··林清萱趴在方向盘上,长长的头发垂在肩边,细细的柔柔的。
许贝茹情不自禁地想摸摸她的头发,忍了半天,终于她还是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林清萱到了动,醒了·她伸了个懒腰,像一只猫,她慵懒的问:“你家究竟住在哪里”·“啊……”许贝茹竟然一下子没回答出来:“我家……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我可以走回去。”
她慌慌张张地跳下车,慌慌张张地朝一个方向奔跑··林清萱一直望着她,一直到她的影子消失不见··手机响了,陌生的音乐·林清萱找了半天,才在座位底下找到许贝茹的手机。
·“雨娃娃”的名字闪着橙黄色的光芒,一明一暗··“机主已经跑了·”林清萱对着手机小声的说,似乎里面的人能够听见一样。
手机一共响了三次,那人终于不再打来···第二天,许贝茹刚到公司坐下,就被秘书带到林清萱处··林清萱并没有看她,只是埋头翻着一大堆资料,她说:“你来公司也有一段日子了,习惯吗”·“嗯,还好。”
许贝茹回答··“以后你单独跟进这一单吧,策划经理说你表现得还可以·”林清萱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女孩··“汉源房地产”许贝茹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显现出那个麻秆欧阳的样子。
林清萱微微笑了:“他们公司在西门三环路拍了一块地,最快今年5月就可以动工了·你熟悉一下地块资料,在最快的时间内整理一份案名提案过来·”·许贝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独挡一面,有点兴奋也有点犹豫。
“去吧,不懂多问·”林清萱知道她在想什么··吃过午饭,许贝茹准假后打算去项目所在地踩盘··经过林清萱的办公室,许贝茹偷偷瞅瞅里面,没有人。
从公司所在地到西三环,花了许贝茹一个钟头的时间,她在农田与农田之间徘徊,找那块似乎根本不存在的地··半个钟头后,又累又渴的许贝茹忍不住电话回公司,报告自己一无所获的经历。
没想到几分钟后回电话的竟然是林副总,她让许贝茹在三环路出口处的巨大广告牌下等她,说自己正在附近开会,梢后来接她··许贝茹百无聊赖的站在广告牌下,觉得自己也成了路标。
一下立交桥,林清萱就看见站得笔直的许贝茹了,她的脸气呼呼的,像谁惹了她一样· · ·车子毫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许贝茹上车系好安全带··“这块地刚拍下来,连围墙广告还没来得及做,你肯定找不到。”
林清萱说,“我应该带你来看看的,让你找了这么久·”·说这样的话,简直不是林清萱的风格,她一向咄咄逼人··许贝茹竟然还以为是老板体恤下属,心里倒是感激得很。
林清萱开着车带着许贝茹沿着地块转了一圈,然后建议说:“附近有几个刚修好的楼盘,我带你去踩踩盘,瞧瞧他们的广告风格···所谓踩盘,主要是参观售楼部和样板间,多记多看,最好能多偷拍。
许贝茹第一次参观样板间,她甚至没有想过,原来生活可以这样··四室两厅,花园露台,开放式厨房,拥有落地窗的浴室……·卧室布置得很温馨,奶黄色的墙,厚重的流苏,软且绵的被褥,一切都让人昏昏欲睡。
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参观,带着欣喜,带着好奇··当她从卧室走出的时候,林清萱恰好在厨房,她笑着招手:“老公,开饭了”·许贝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被谁看穿了心事,她嗫嚅着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林清萱倒是浑然不觉,她穿过厨房,走进花园,张开双臂夸张地说:“我的梦想就是拥有这样一个花园,种些……”·许贝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仔细听她的理想:“种些大蒜呀、葱呀、小白菜呀……”·“哈哈”她终于笑了起来,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剪得整整齐齐的小白菜花园。
乘着保安不在,林清萱拿出小小的数码相机,准备偷拍点东西回去··才闪了一张,就有尽职的保安站了出来:“这里不能拍照”他看见的却是一个小女孩清澈到底的眼睛,还有一个美女充满好奇的质问眼神。
“保安叔叔,帮我和姐姐照一张吧,就一张”小女孩儿说,一边递上数码相机··这个保安挠挠脑壳,这两个美女看起来不像是间谍哩,管他的,先帮忙再说。
于是这个好心的老实的保安帮这两个007拍了很多照片,哈哈,甚至还有和他本人的合影·· ·回到公司后,许贝茹所在的策划部开展头脑风暴,对项目命名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第二天,许贝茹上交了一份完整的案名报告,图文并茂,看起来很不错··林清萱约好汉源公司老总以后,带着下属策划经理及文案许贝茹前去提案··事情并不像想象中这么顺利。
“洛卡小镇Oh My God,这样的名字谁明白”·“花间美邻不好不好,太文学化了……”·……·欧阳麻秆老板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批评所有的名字,令许贝茹又泄气又尴尬,出师不利。
林清萱在笔记本上画了个鬼脸给小姑娘看,让她不要介意··许贝茹恨不得把手中茶水全倒在麻秆老板身上:“这么挑剔,活该找不到女人”·欧阳老板发表完了个人看法,然后问大家:“你们认为我的意见如何。”
策划经理立刻赞同客户看法,并且表示回去立刻更改方案··“欧阳先生,你最好说明白你希望什么样风格的名字,这样回去我们也有改的方向,否则下次还是如此毫无目的。”
许贝茹小声的嘀咕着··欧阳老板也没有什么意见,只说了一句:“亲民,要走亲民路线”·这次会议不欢而散,许贝茹的提案被批评得一文不值。
开车回去的路上,策划经理一直喋喋不休,他早就对这个女孩不满,初出茅庐,对广告行业一窍不通··许贝茹灰溜溜地下车,低着头慢慢走向办公室··林清萱追了上来,她只对小姑娘说了一句:“好好做,别泄气,你有别人没有的灵气。”
 · · · ·许贝茹愣愣地望着副总经理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点点感激··新提案做得更仔细了,策划经理也增加了许多意见在里面,但是许贝茹心里却非常不安,她似乎提前看到了结果。
欧阳老板又有了发表演讲的机会,他喋喋不休批评着新的案名··许贝茹在笔记本上画了把匕首,下面一滩血,上面还写着三个字“死瘦子·”·这次林清萱不耐烦起来,她直接打断老同学的话:“你有合适的案名没有有的话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欧阳老总看看林副经理,突然扭捏起来,他说:“清清家园,这个名字如何”·许贝茹一口茶喷了出来,她实在忍不住了··策划经理并不知道这两人的前世今生,还在细细品位该案名。
“哼……”林副经理觉得这个人成心作弄她··只有许贝茹知道,这人是真心的,他的心里一直有个不能实现的梦想··“这个名字挺好的,亲民。”
许贝茹说,“一来附近正好有个清水河,二来表示自然清澈的生活,正符合我们项目宣传的生活境界·”许贝茹一本正经的赞同··“对”欧阳总经理没想到这个名字还有典故可以支撑,正合心意。
林清萱也想不出理由反对,策划经理也没意见··“这样吧,我拿这个案名去备案,你们可以继续下面的工作了·”·会议告一段落,三个人准备撤退。
“林经理,我有事情和你商量,您稍等片刻·”欧阳总经理留客··回去的路上,策划经理还是摸不准对方的喜好:“清清家园,什么名字,没有一点文化内涵”·一直到快下班,林清萱也没有回公司。
许贝茹的电话响了,是好朋友杨欣欣的电话,她们约好晚上在变奏酒吧聚会··下班后许贝茹避开同事,一个人向总府路赶去··许贝茹没有想到“雨娃娃”唐珈雨也在这群人里面,更没想到杨欣欣是来做和事佬的。
“你好·”许贝茹向她们打招呼,当唐珈雨透明··杨欣欣将许唐两人拉到一边,埋怨她们:“怎么搞的,小俩口闹什么架,吵几句就行了,怎么能不接电话呢。”
许贝茹没有说话,唐珈雨眼睛一转,泪水似乎都要落了下来··“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你们一边慢慢说去,我还有事·” 杨欣欣甩开两人走了。
“老公……” 唐珈雨娇滴滴地叫道,“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好不好”·许贝茹很想装出生气的样子,但是竟然没有绷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烟消云散···还是一杯咖啡,林清萱又看见许贝茹坐在棕榈树下煲电话粥,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林清萱心里竟然有心气,尽管她知道人家许贝茹浪费的是自己的电话费。
咖啡又被放凉了,林清萱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赌气··她的手机也响了,这是唯一的音乐,她只给一个人设置的铃声·· “喂,哪位”林清萱明知故问。
“是我,初雪,夏初雪·”那人回答··“这么久没打电话,你还好吗”林清萱问··“还好呀,通知一声,我要注册结婚了。”
夏初雪笑着告诉她··“是吗恭喜你这么远,你可就收不到我的礼物了·”林清萱说··“小气鬼,你结婚我也不送礼。
你和那个刘先生还是什么牛先生,什么时候发喜糖”夏初雪问··“什么刘牛先生的,你在火星吧,我要和张先生结婚了”林清萱虚张声势。
“那也恭喜你呀”夏初雪也由衷的为老同学高兴· · · ·“讲讲你老公吧,是鬼子还是中国人”林清萱问。
“去你的,人家是美国人又不是鬼子·”夏初雪回答··……·等林清萱放下电话,露台上的许贝茹已经不见了··林清萱呆呆地望着桌子上的银镜框,里面有两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子,她们那时候多年轻呀,都有光洁的额头、明亮的眼睛。
“初雪,祝你永远幸福·”林清萱用手抚摩着那个女孩的脸,对自己也对那个远在天边的人说···林清萱和夏初雪属于后天的联体婴儿·她们有共同的理想,喜欢同一个作家,翻来覆去的听同一首歌。
“我觉得你是我的影子,我一直在寻找的影子·”一天,夏初雪这样说··“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想做的你都会去做,我们永远能在一起该多好呀”夏初雪总是这样说。
她们甚至约好将来嫁给同一家兄弟,这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林清萱也享受这样的感觉,但是她的心底始终觉得不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四年过去了,夏初雪为她们设计好了未来:“我们一起去美国吧,在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
林清萱那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拒绝了夏初雪的安排,她说:“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我们需要有新的生活,新的开始·”·夏初雪是流着泪上飞机的,只要林清萱肯挽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留下。
但是林清萱一直那么兴高采烈,她为她整理行李,为她背包,把她送上了飞机……甚至在说再见的时候,她都一直在笑···她不知道夏初雪在飞机上一直在流泪,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正如她也不知道,林清萱回到家后大病一场,整整三天都在小声叫着她的小名“兔兔”……·也许就是那次生病,将林清萱某些感觉器官病死了,在以后的十年多,她遇到了很多人,也似乎爱过许多人,但是没有人能将她留下来,包括现在的男朋友。
他们不知道她需要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这么多年,只在等待这个消息吗· ·为了庆祝公司一连接了两个大单,同时也为了凝结公司团队精神,张总经理决定放全体员工去牧马山进行“拓展训练”。
所谓“拓展训练”,说白了就是集体军训,用一些适合团队的运动或者游戏,团结公司每位员工,让其最终相信集体的力量··在分秒必争的广告公司,三天的假期简直是白掉下来的馅饼,员工们欢呼雀跃。
张总经理豪爽地挥挥手,送走了全体员工,从今天开始,他将是非常道广告公司的老总兼前台接待··林经理是领队,平时她总是不苟严笑,批评人时不留余地,故大部分员工更惧怕她。
看着副总孤伶伶地开车跟在旅游车后面,大家的兴趣都十分高涨,又说又唱,旅游车里简直闹翻了天··林清萱什么也听不见,她没有兴趣混在那一干人中··成都开到牧马山只需要40多分钟,一路畅通,很快到了目的地。
一到训练场地,教练就给了一个下马威:排成一列纵队,单数的站左边,双数的站右边··林清萱站左边,许贝茹站右边·大家看看副总,做做鬼脸,大部分跑到了右边的队伍。
“平均一点,回来几个”教练黑着脸喊··许贝茹第一个跳进了左边的队伍,然后憨憨地笑笑·教练又拉了几个回来,两队人数这才差不多。
教练将训练内容简单介绍了后,开始发队服,一边蓝队服,一边黄队服,泾渭分明·等大家换好衣服,训练立刻开始了:“向左转,跑步前进”·天那,这些办公室里的土豆们,平时总闷在电脑前,别说跑步,连走路都很少。
两圈下来,大家的速度越来越慢,队伍也越来越长··这样的运动对于许贝茹来说是小意思,她从高中起就接受柔道训练,直到今天··许贝茹轻松的领跑,当她看见可怜的林清萱穿着尖尖鞋在队伍的尾巴上蠕动,笑得半死。
她等林清萱跑到以后,拉起她的手说:“我带着你,你要给大家做个榜样出来·” · ·“啥子榜样哦·”林清萱累得都说不出话了。
有人拉着,跑起来的确轻松多了,最后许林两个人都跑在了前面··前三名居然有奖励,一人一颗巧克力··林清萱打开自己的巧克力,包装纸上写着一行字:“在你没发觉的时候,等待的人就在你身边。”
许贝茹满不在乎的把糖丢给林清萱,然后嘟囔着说:“你吃,女孩子才爱吃糖·”然后又问:“上面写什么,你看得这么入迷·”·林清萱急忙把糖纸团成一团,不过她没舍得丢,而是揣进自己的兜里。
她接过许贝茹的巧克力,笑着回答:“你不吃,我吃”·几圈下来,所有人累得东倒西歪,大家休息的时候,教练让蓝队和黄队分别起队名,选队歌,画队旗,想口号。
“这么复杂”林清萱没想到这次训练竟然如此艰难,怪不得那个老头儿自愿留在公司做“前台”··民主投票的结果是,蓝队队长为林清萱。
林清萱急忙举手投降:“在这里,别把我当领导,选个更合适的,我们是要进行魔鬼训练,又不是去勾对客户·”·在大家交头接耳的时候,林清萱建议:“我看小许不错,体力好,就她当队长吧。”
还没等许贝茹反应过来,大家已经“许队长”、“许队长”的叫开了·于是,许贝茹愁眉苦脸的走马上任了··想了半个钟头,有了结果: 队名是“大风队”,队歌是“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我家过……”,队旗上画了一片东倒西歪的树,姑且表现“大风”,口号即简洁又彪悍:“大风大风大风”。
·第一天的项目比较简单,简单的配合游戏,但这还是让长时间坐办公室的亚健康症候群集体中倒西歪··傍晚有是个很有意思的心里游戏,六个被测试者,包括林经理和许贝茹,在带上眼罩之前可以清楚地看到地上有许多障碍物。
当带上眼罩之后,这些障碍已经被偷偷搬离,这些被测试者需要迅速走到对面红旗处··当测验结束后,6个瞎子只有三个走到了对面,还有几个走到了半中间,抓着柱子当红旗。
林经理走得最快,她大步向前走,当障碍不存在,但是走到中间,她明显糊涂了,她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正确的方向上面应该有很多椅子的·于是,这个大步流星的女人改变了方向,摸到了一边。
许贝茹一直小心翼翼地寻找障碍,走一步停三步,但纵使这样,这孩子还是第一个到达终点··教练说,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许多看不见的障碍,就看你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克服她。
·晚上,张总经理赶了过来,参加他们举行的篝火晚会··大部分人都会心的微笑,张总和林副总的关系,并不是秘密·在这样的小公司,谁在办公室里放了个屁,都能一唱三咏,更别说这样的花边新闻了。
他们围成两圈跳舞,有两次林清萱几乎可以和许贝茹共舞,但最终还是错过了··篝火散尽后,大家进宾馆休息·和许贝茹住一个标准间的是策划部的老员工涂亦苹,比贝茹略大,做这行已经三、四年了。
涂小姐以美文见长,同时擅长八卦·她洗了澡后,躺在床上叹息:“如有人能这样爱我,纵然有老婆也在所不惜·”·许贝茹不明白,还憨憨的问:“谁呀谁有老婆呀”·涂亦苹来了精神,翻身坐起,八卦精神尽情发扬:“你不知道呀,咱们张总和林总三,老张这次还不是来约会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球人都知道”·“林总呀”许贝茹没想到,“看起来不像呀,林总看起来像个好人。”
“好人就不能偷情了” 涂亦苹捂着嘴笑:“她平时就是凶点,简直就是母夜叉”·“母夜叉”许贝茹可不这么认为,林总在她心里不仅娇小可爱,还很温柔。
“你是身在此山中,等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的厉害了,简直杀人不见血” 涂亦苹形容道··“睡吧,我困了·”不知道为什么,许贝茹心里有点不高兴。
涂亦苹很快睡着了,建议者却仍旧在辗转反侧···林清萱喝了点酒,靠在梳妆台上,懒懒的,有点媚人,她喝了酒一贯这样··张知同在洗澡,水声“哗哗”的,同时伴随着他粗旷的歌声。
 · ·在床上的时候,林清萱很放纵,张知同也很尽兴,偷情总归要刺激一点··完事后,张总经理很快睡觉去,林清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忘记带安眠药了。
身边的男人的呼噜声,让她心烦意乱,她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夜已经很深了,只有蟋蟀的声音·她听见有人在小声说话,在花园的角落里,她看见抱着腿坐在长廊上的许贝茹。
许贝茹在甜蜜的煲电话粥,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女孩子哪里有那么多话说··林清萱不想打扰她,只想偷偷走过去··许贝茹眼尖,还向她挥手·林清萱硬着头皮走过去,大半夜的她并没有和同事聊天的爱好。
许贝茹又讲了几句,声音突然大起来,原来电话没电了,她懊恼极了··“怎么办我没带充电器”她摆摆:“这下子三天她都联系不到我,火山要爆发”她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林清萱笑了,这个没有烦恼的孩子··“你怎么出来了这么晚了,还散步”许贝茹问··“散步我睡不着,看看有没有药店,买点安眠药。”
林清萱不打算撒谎··“你才这么大年纪就吃安眠药”许贝茹很吃惊··“吃了几年了,习惯了·”林清萱无所谓地回答。
“这不好,这不好,这习惯要改”许贝茹说这话的口气像个小妈妈··林清萱不可置否地笑笑,指指手机问:“你男朋友”·许贝茹很甜蜜地笑了:“算是吧,脾气很大的,一点点小事就要闹半天。”
“这性格不好,男孩子嘛,要大气一点·”林清萱毕竟是过来人··“啊,她……”许贝茹并没有解释下去,只是回答:“人人都有小脾气,自己能接受就可以了。”
 ·“几点了,你还不回去睡觉,小心着凉”林清萱说看着衣着单薄的女孩说··“嗯,该回去了·”许贝茹也觉得有点冷了。
看着林清萱朝相反的方向走,她又问:“你去哪里”·“买药呀”林清萱回答··“晕,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害怕我陪你走一趟好了”许贝茹说,她心里想的是:“奶奶的,权当半夜被周扒皮充军。”
有人陪伴,林清萱当然很乐意··牧马山白天看起来很漂亮,晚上却是一个荒凉的鬼地方,别说买药,就是买水都找不到地方··找了好半天,林清萱抱歉地说:“算了,我们回去吧。”
林清萱笔直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许贝茹却在每个房间门口徘徊:“天那,我忘记我的房间号码了”·这次住宿是按照男女比例安排,两人一个标准间,一直跟在涂亦苹后面的许贝茹竟然没有注意自己的房间号。
这次轮到林清萱瞪眼了,她看着那个脸涨得红红的小姑娘,心里竟然有点爱怜的感觉·“算了,本经理不会让你露宿牧马山·”她占便宜似的摸摸人家的脑袋,像个妈妈桑一样安慰她。
头发短短的,很有型··当她们两个一起住进新开的房间时,许贝茹觉得挺不安的:“很贵吧,又浪费公司钱·”林清萱笑笑:“算了,反正他呼噜大,我也睡不着。”
说到这里,她知道失言了,急忙闭嘴,幸好许贝茹并没有听出什么··林清萱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在震耳欲聋的鼾声中抱走了自己的睡衣。
洗了澡后的许贝茹乖乖的躺在被子里,听那个女人在浴室里忙来忙去的声音,她感慨道:“女人呀,麻烦的动物”·一夜无眠,大家睡得都很香,包括那个需要每天吃安眠药的林经理。
·第二天,七点准时集训··这一天,有个训练项目很有意思——信任背摔··首先让一队人员站成面对面的两排,让准备做空中飞人的队员站在台上,背向队友从空中落下。
这个游戏主要为挑战自我的安全区,建立对团队队员的信任·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经过教练反复演示,先有胆子大的男生上去了,他的手随即被捆绑起来(为防止倒下抓伤下面的队友),几次深呼吸后,他像木桩一样倒在了队友的紧紧相连的手臂上。
通过·剩下的同事也一个个摔了下来,轮到许贝茹了··林清萱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这个女孩在背向大家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抖动·当教练把她的双手用毛巾捆起来的时候,她疯了一样挣扎着,差点从跳台上摔了下来。
林清萱倒吸一口冷气,立刻向教练做出终止的手势,她走到跳台上拉走许贝茹··许贝茹的额头连冷汗都出来了,脸色苍白,带着极度惊恐的神色·林清萱陪许贝茹在一边坐了一会,这个小姑娘就恢复了常态,说说笑笑如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林清萱有点纳闷,她不知道这个女孩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不过这不在此次活动解决范畴内··蓝队因为许贝茹没有完成任务,最终输给了黄队·队长许贝茹很自责,在以后的活动中更卖力,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晚上,林清萱仍旧失眠,她不明白为何昨天晚上睡得如此安心想起许贝茹会笑的眼睛,林清萱的心里一动,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间··花园的角落里没有了那个打电话的女孩,她自嘲的笑笑,朝来的方向走去。
“嗨”吓了林清萱一跳,那个女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好象刚洗完澡,她抱怨地说:“居然没有人有诺基亚充电器你说,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林清萱突然有了兴致,她拉起许贝茹不由分说地就向停车场走去。
深夜,从牧马山一路飚车回成都··上了二环路后,林清萱笑着转头说:“他在哪里,我送你去·”·“啊”许贝茹没想到经理这样热心肠,她扭捏了半天,还是摇摇头。
“胆小鬼”林清萱抱怨,“难道他不知道你喜欢他吗”·“不,不……”许贝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终于还是回答:“这么晚了,她妈妈不会让她出门。”
“把儿子当宝一样捧着,这样的婆婆以后不好相处”林清萱说得就像自己有个好婆婆一样··“那我白做雷锋了怎么办回去”林清萱觉得自己是热心肠贴在了冷屁股上。
“不然我们去——”许贝茹拖长声音说··“去哪里”林清萱来了兴趣··“去买安眠药”许贝茹大笑起来。
“去你的,我想想看……”林清萱自顾自发动了汽车··她们来到市中心的美高美,这里没有睡意,依然人声鼎沸··林清萱在有音乐和酒的地方,总是很媚惑人,大爷们小弟弟来搭讪的不少,她对这些人并没有兴趣。
搭讪的人多了,林清萱有点招架不住,在来了第N个人后,她一把拉起座位上昏昏欲睡的许贝茹,滑进了舞场··林清萱的眼睛水汪汪的,身体柔软得如同一条蛇,她的头发拂过贝茹的脸,她的呼吸如兰,许贝茹口干舌躁,觉得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许贝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和这个在男人堆里成长起来的女人比较,许贝茹认识的那些女孩子简直就是幼儿园大班里的小朋友··喝了点酒林清萱总是放得很开,她在领舞的鼓动下,爬上领舞台和那个英俊的男人跳贴面舞。
这个女人呀,谜一样··许贝茹一直望着舞台上的林清萱,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一时间,这个24岁的女孩有了一点心在异处的感觉·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不知道。
成都就那么大,被人认出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乔乔挤了过来,和许贝茹不太一样的是,她是个外型明显的T··乔乔大大咧咧地说:“我远远看见你,还不敢相信,你们家小雨呢”许贝茹这才看见墙角坐着一堆同类,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我去打个招呼·”许贝茹如同花蝴蝶一样穿梭过去,和新旧老友打招呼··啊,天大地大,山不转水转·这群人里,还有许贝茹的第二任女朋友孔莹,网名“孔子的萤火虫”。
她看看许贝茹,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女朋友,真是一代不如代呀··有句老话说得好,假如你新女朋友不如前女朋友,那就不要带出来丢人·这话谁说的,纳兰氏也。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孔莹的新女朋友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她的网名叫:“至死爱萤”。
假如让许贝茹叫这么恶俗的名字,还不如让她在操场上跑20圈··“至死爱萤”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眼前的这个女人这么不顺眼,难道是因为美高美的音乐太吵还是灯光太晃眼说不了两句,这个女人就开始撸袖子。
孔莹还没喝醉,她当然知道和柔道蓝带对打的结果·结果“至死爱萤”却觉得女朋友扫了自己的面子,叫嚣得更大声了··林清萱跳完了舞就找不到自己的同伴了,角落一群人在喧嚣,她一眼就看见了许贝茹。
可惜已经晚了,“至死爱萤”被摔在了玻璃桌上,许贝茹正在摇头··结果,林清萱又赔了八百块桌子钱··出了美高美,林清萱问:“你怎么搞的,好好的跑去砸人家桌子做什么”许贝茹小声地说:“好了嘛,不要嚷嚷,直接扣我工资好了”·乔乔很过意不去,她一直追了出来,看见林清萱后明显被震撼了。
看到乔乔脸上诡异的笑容,许贝茹知道误会大了·她一边阻止她说话,一边把她拖到了一边··“你别误会,这是我同事,我们没关系的,她不是我们这类人。”
许贝茹先警告··“同事就同事,同事也可以掰弯呀·”乔乔边说边偷偷地看那个美女··“胡说什么,她是我们老板的女人,你想让我死得不明不白”许贝茹小声的和乔乔咬耳朵。
“哗” 乔乔又被美女的身份震撼到了··“我走了,今天的事情别和小雨说”临走的时候许贝茹嘱咐。
乔乔点点头,一直到这两人开车走了,她还没想起自己追出来是做什么的·· ·“你的朋友,打扮得好奇怪·”林清萱一边吹着夜风,一边说。
“有什么奇怪的,现在T满大街都是·”许贝茹在肚子里说··“你平常和这些人玩”林清萱又说,语气明显有点歧视。
“这些人怎么了和你们这些人当然不一样”许贝茹反驳··林清萱不说话了,专心开车,一直到牧马山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在停车场,她们都看见了老板的车··回宾馆的路上,在推门的时候,许贝茹突然说:“今天涂亦苹把房间号码写在我手上了,哈哈,我回去啦·”她跑得很快,给足了林清萱面子。
林清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还是见她的张老板去了··“两个晚上,都从成都追了过来,他还真浪漫呀” 涂亦苹说:“我也想有个人这么疼我,为了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可不羡慕,你以为她幸福”许贝茹回答·想起那个女人在音乐中放纵的样子,许贝茹有点疼惜的感觉··“可惜了,这么好的女人。”
许贝茹最后总结··一夜无话···第三天的拓展训练,林清萱黑眼圈,明显没有精神··涂亦苹会意的朝许贝茹笑笑,她的思想可真猥亵。
许贝茹只是觉得,没有安眠药的日子,林经理可真憔悴··中途休息的是,教练带领大家做游戏,小时候的游戏,老鹰抓小鸡··蓝队队长许贝茹是母鸡,带着十几只小鸡,林清萱是最大的鸡宝宝,紧紧抓住母鸡的尾巴,他们要逃到山对面的红旗处。
逃亡的过程中,鸡宝宝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老鹰来了,林清萱却越跑越慢,许贝茹突然拉起她的手,狂奔起来·被这个女孩拉着,林清萱的心里有种浪漫的感觉,那感觉就像私奔。
天那,明显跑题了··她们最终冲向红旗,一齐跌倒在地上,林清萱压着许贝茹,两个人的脸如此之近·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许贝茹鼻尖上全是汗,林清萱的眼睛像水一样……她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和运动已经无关了。
教练大呼小叫的奔了过来:“你们两个,摔伤没有”·许贝茹一下子坐了起来,把林清萱推到一边,林清萱趴在地上,半天也没起来··教练拍拍林清萱:“摔到没有”·“没有,没有。”
林清萱的脸红红的,一看就是运动过量··以后的项目两个人心怀鬼胎,都隔得远远的··下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是最考验团队精神的,如果过关,全队皆可毕业。
项目名称叫:逃生墙·在假设大难临头,全体逃难的情况下·大家来到一堵4米高的石墙面前,团队中所有队员需要不借助任何外物翻上这堵墙··许贝茹抬头看看墙,好高,有两层楼那么高吧她又看看林清萱,这个女人该怎么翻过去呢·男同事一马当先,大家当踏脚石把他送上去。
然后上面拉,下面送,又将更多的同事拉了过去·许贝茹也在大家的帮助下,爬上了高高的逃生墙··一到墙上,她朝下面张望,看见了孤零零的林清萱·许贝茹向她招手:“上来,轮到你了,我们拉着你”·象真正的逃生,任何人只要松手,拉的人就会掉下去。
许贝茹体会到了什么叫齐心协力,当她拉到林清萱的手时,只有一个念头:死也不能松手·最后,林经理基本上是让大家吊上来的··活动结束后,许贝茹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臂被砖墙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清萱发现许贝茹的红胳臂·她什么也没说,皱着眉头·许贝茹心里有气:“哼,全怪你这个死女人,要不是为了你……哼”·还没吃完晚饭,“死女人”就不见了,直到睡觉前,她才出现。
许贝茹打开房间门,看见林经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谁呀” 涂亦苹问··许贝茹没有回答,跟着林清萱来到走廊。
“什么事”许贝茹有点纳闷··林清萱把一包东西塞在她手上,转身走了·等她走远了,许贝茹打开一看:擦伤膏和充电器。
许贝茹一下子楞了,这是她跑回成都给她买的吗··许贝茹回到房间把手机充上电,打开,给林经理发了条短信:谢谢·然后她关机,今天她不想和谁说话,也不想接谁电话。
训练结束了,痛苦的日子还要继续,并没有什么改变··一回到公司林清萱就是日理万机的副总经理,许贝茹还是朝九晚十的打工仔··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林清萱一直想问女下属:“你的火山没有爆发吧”但是,干卿何事·每次到酒吧的时候,许贝茹就会想起那个蛇妖一样妩媚的女子,她又在何处买醉寻欢··日子总不让林清萱平静,她的手机,又响起了唯一的音乐,她为夏初雪设置的铃声。
“hello”那边人说··林清萱被吓了一跳,她问:“你是谁你是谁”·那个女人并不理会她的问话,她抄着半生不熟的中文问:“你是猫”·林清萱一愣,没反应过来。
那个半生不熟又问:“你是猫cat”·林清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哑着嗓子问:“是不是夏初雪出事了”·那边竟然哭起来了,一点也没顾及到接电话人的情绪:“死,她死了……”·“死了”林清萱眼前一黑,耳朵“轰”的一声开始鸣叫,“谁死了”她茫然的问。
“初雪,Pearl夏·”“Pearl”是初雪的英文名字· ·“病,血癌·配型成功,但是她排斥……手术后一个星期,去了那里,在上帝身边。”
那个外国女孩哽咽地说··她悲痛欲绝,同样刚从鬼门关走回来··“Pearl,我的珍珠……”那个女孩子说··林清萱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她前不久打过电话,说自己要结婚。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开玩笑,夏初雪结婚去了·”·“不,是的·真的·”那个人仍旧在哭··林清萱突然挂上电话,闭目仰神,过了好一会,她开始打电话给夏初雪的表弟。
那个男孩子毫不在意地回答:“是的,她死了,病死了·还弄回来干什么,我妈瘫痪在床,家里还不够乱的”·这个没有任何责任感,被惯坏了的男孩,甚至没有想到:失去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他和瘫痪的母亲该如何生活。
失去最后的一线希望,林清萱的眼泪夺目而出·她挂上电话,闭上眼睛,眼前却全是夏初雪的样子·她的笑,她的眼泪,她生气的样子,她开心的样子……·林清萱立刻着手办理签证,她打算亲自接夏初雪回家。
一连几天,公司里再也没有林经理叱咤风云的样子,她不再指点江山,见到人连一点笑容也没有··林清萱运气不好,她没有获得签证··夏初雪的外国朋友说:“猫,你不要着急,我陪她在这里。
以后有机会,我带她回家……”·林清萱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最好的朋友,她的影子,永远不能回来了,永远……··这些天,林清萱只能靠安眠药入眠,大多时候,连安眠药都没有作用。
她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中,听见楼梯口的脚步声,要问:“兔兔,是你吗” 听见风过窗棂的声音,也要问:“兔兔,是你吗”·兔兔,一笑起来犹如夏日微风的兔兔。
那个在八百米跑道上,在她耳边轻轻说:“我找到你了,你可别跑丢了……”的兔兔;·那个把头埋在她的胸前,满足地叹息,小声说:“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的兔兔;·那个习惯失眠,要抱着她入睡,喜欢听摇篮曲,婴儿一样的兔兔;·那个在飞机场哭得肝肠寸断,不能自已的兔兔;·……·林清萱没有朋友,她甚至找不到人倾诉。
难道找张总,找欧阳对他们说,最好的朋友,自己的影子的故事·这是林清萱自己的秘密,她甜蜜的,痛苦的秘密·就算烂,也要烂在自己的心里。
·林经理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她不出来大家也乐得轻松··许贝茹明显发现了经理的憔悴,她的眼里的悲哀,已经无法掩饰··这一天,许贝茹向林经理汇报汉源地产事宜,其实这样的汇报可有可无。
“进来·”敲门声停止好一会后,里面才有人回答··林清萱一直往着窗外,并不回头··许贝茹简单的汇报了最近的工作,然后说:“欧阳经理问,怎么你们副总不过来关心关心。”
林清萱苦笑了一下,回答:“等有空了,我会关心他·”·一时间,许贝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临出门前,她终于鼓足勇气说:“假如你很难过,说出来听听,尽管我不能帮忙,但是起码你心里会好受点。”
许贝茹带上门走了,林清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关切的话了,一时间百感交集··许贝茹走了没有多久,张经理来了,一来他就没有好气的发牢骚:“你最近怎么搞的更年期到了像个黄脸婆一样,整天蹲在公司里。”
林清萱厌恶地转过头,不想看见他··张经理一点也没有察觉下属兼情人的情绪:“最近是不是嫌弃我没有陪你闹脾气今天晚上老地方见。”
 · · · ·林清萱没有回答,张经理带上门走了·· ·下班的时候,许贝茹经过林清萱的办公室,里面并没有人,她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谜一样。”
刚走出大厦门口,红色的宝来就停在她面前··“上车”那人说··许贝茹急忙钻进车里,也不问去哪里··下车后,许贝茹才发现身处麓山国际高尔夫练习场。
林清萱把许贝茹晾在一边,自顾自的打起来,又狠又准,球全部落在200米外··许贝茹很局促,她还没来过这样高级的地方··打了十几杆后,林清萱有点疲倦,她把球杆递给贝茹,一边吩咐一边的小妹:“把教练叫来,她还没有打过球。”
林清萱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捧着热茶,似乎很冷··教练一直没来,许贝茹有点悻悻,她坐在林清萱的旁边,一声不吭··“她死了,我很难过。”
林清萱简单的说,就这样,没有前因,没有后果··教练来了,许贝茹只好去打球··一来手生,二来没有专心,一连几次,她竟然连球都无法击中。
最后终于打中了,球斜斜地飞了出去,落在50米处,许贝茹气得跳了起来··看着这个孩子手忙脚乱的样子,林清萱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微笑,但随即又被悲哀笼罩。
等这个孩子学得差不多了,林清萱接着打了起来,仍旧又快又恨,似在发泄··一个多钟头后,她们都累了,“吃饭去·”林清萱建议。
拿着菜单的许贝茹茫然得很,不知道该吃什么··“安格斯西冷牛排、诺曼底苹果醉鹅肝、香煎……”林清萱恶狠狠地点着,她忘记自己长期吃素。
菜来了,颜色协调,味道诱人,营养丰富,但是点菜的人什么也吃不下去··最后的结果是,许贝茹吃饱了,林清萱吃了个小甜点而已···吃完饭后,沿着天府大道回城。
车子里正放着林忆莲的老歌《野风》·“野地里风吹得凶,无视于人的苦痛,仿佛要把一切全掏空··往事虽已尘封,然而那旧日烟花,恍如今夜霓虹··也许在某个时空,某一个陨落的梦,几世暗暗记在了心中,·等一次心念转动,等一次情潮翻涌,隔世,与你相逢。
……”·林清萱并不知道,自己在流泪,一滴一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她终于忍不住,将车子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她,让她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
林清萱长长的头发散落,犹如主人的心情一样,纷乱的,没有方向的··许贝茹很想抱抱这双瘦弱的肩膀,但是她不敢,她敢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嬉皮笑脸,但是她的心底总是害怕这个女人。
一个不怒自威的女人···这时候,许贝茹的电话响了,她没有接,而是关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很久,林清萱恢复了平静,像没事人一样,开车走了。
她并没有送许贝茹回家,而是将她带到锦江边一个很有特色的小酒吧里··四合院,很清净,门口一对红灯笼··林清萱叫了一打百威,这种雄壮劲儿,吓坏了小姑娘。
林清萱开始喝酒,因为心情不好,没喝两瓶,她就有点醉了· ·    · ·许贝茹乘她不注意,拼命把酒往桌子下藏·她还叫了一壶茶,诱骗经理喝茶。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就算喝得半醉,林经理的自控能力仍旧很好,什么都不说··最后,她喝累了,把头埋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许贝茹害怕她一头撞在瓶子上,于是搂住她,轻轻的摇摇。
头发细细的滑过许贝茹的手,她的心里有点痒痒,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就这样,许贝茹一直抱着林清萱,一动也不敢动··林清萱那么瘦,就像一只猫;头发那么光滑,就像缎子。
许贝茹在这个时候,小女孩本性不改,一直在东想西想··林清萱很久没有塌实地睡觉了,在这个酒吧,这个女孩的腿上,她竟然睡着了··人,一桌一桌地走光了,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在柜台那里打瞌睡,但始终没有过来催促。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林清萱终于醒了··她不知道自己躺在谁的怀里,“兔兔,是你回来了吗”·“嗯”许贝茹含糊地回答,“你睡吧。”
林清萱终于清醒了,明白自己身处何处··结帐的时候,许贝茹抢着付钱,林清萱笑着说:“你的工资,够付多少次记在我帐上好了,小李。”
老板娘笑着答应了,并不接许贝茹的钱··走出酒吧,林清萱觉得头痛欲裂:“我不能送你回去了……”她说··“没关系,我打的。”
许贝茹回答··“嗯·你小心点·”林清萱开始跌跌撞撞地找车··“你把车停在这里吧,醉成这个样子,怎么能开回去呢,你明天早上来拿吧。”
老板娘说··看来林清萱是这个酒吧的常客··林清萱谢了一声,开始向外走,许贝茹赶紧扶着她··“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许贝茹说。
“不用,不用,我能回去·”林清萱歪歪扭扭地向前走··林清萱还没有醉到连家门都找不到的地步,她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下,还知道付一元钱的·开门费。
老房子,老单元,一连爬了四层,这些她都记得··把林清萱弄到沙发上,许贝茹松了一口气,打算告辞··酒醉的人突然像清醒了一样,她说:“别走,别走,别丢我一个人。”
·许贝茹终于没有忍心,她任她拉着自己,坐在一边··那个喝醉了的人突然笑笑说:“兔兔,你终于回来了我知道你会回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说完这话,她开始痛哭,撕心裂肺地痛哭··许贝茹的心也被这人哭碎了,她抱着她,轻轻安慰她:“你别哭了,我不会走了,永远在这里陪你·”·“真的”林经理笑了起来,那天真无邪的样子犹如一个刚要到棒棒糖的孩子。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红红的,细细的头发乱蓬蓬的垂着··许贝茹心里一阵茫然,她也不知道这茫然从何而来·看到她如此难受,她愿意代替她痛苦。
说完这句后,林清萱又睡着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她在许贝茹的怀里,许贝茹还在梦里··林清萱没有动,她要考虑一会,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林清萱洗澡的时候,许贝茹也醒了·许贝茹懒懒的环视着四周,很精致的一室一厅,虽然有点旧了,但是整理得很温馨··这个房间很多地方都贴着两个女孩的合影,年轻的,微笑的,无忧无虑的。
大部分背景在成都本地,有望江楼的竹子,武侯祠的红墙,还有西岭雪山的雪……每张照片下都有两个人的签名:兔子And猫猫. · ·  · ·后来还是那个女孩子新的照片,这应该是在国外,看来她去过很多地方,自由女神、黄石公园、蔚蓝的海……每张照片上也有签名:兔兔For猫猫·林清萱看见许贝茹在看照片,只解释了一句:“同学。”
然后又问:“你洗澡吗”·许贝茹有点犹豫,就算洗了澡,她出来又穿什么··林清萱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浴巾,然后说,洗吧:“我有适合你的T恤。
愣什么愣,保证适合你的风格·”·T恤果然不花哨,深蓝,连上面简单的图案也是同一色系·这T恤深得许贝茹心,她满意的穿上,大小也正合适,最奇怪的是连吊牌都没有取。
·许贝茹正准备研究一下,吊牌被林清萱一把扯了下去,丢在垃圾桶里··林清萱说:“你衣服已经洗了,干了给你·”·这个人做事不合乎常理,但是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林清萱带许贝茹去找车,一进四合院就闻到一阵香气,老板娘眉开眼笑:“你们运气好,快来吃豆浆油条·”·许贝茹的肚子立刻叫了起来,叫得连林清萱都听见了,她拉许贝茹坐下:“反正也迟到了,不急这么一会,吃了再走。”
许贝茹许多年没吃过这样的早餐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令她心满意足··老板娘笑着问:“以前常和你过来的那个女孩,好久回来”·林清萱放下喝了一半的豆浆,转过头,过了一会才回答:“很不幸,她过世了……”·一时间,大家全部噤声,只听见风过树叶的声音。
 ·快到公司的时候,林清萱说:“别人问起,你就说和我踩盘去了,不算你迟到·”·许贝茹扑哧一声笑了,她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这种小事··林清萱幽幽的叹了口气说:“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活着的人总得活着,伤心有什么用·”·“她只是比我们早了几天去天堂,那里我们迟早都会去·早一天,晚一天,并没有什么分别·”许贝茹淡淡的说。
“等你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如今天一样美丽,而你却是个老太婆,那时候她会嘲笑你·”·“人生就是一段旅途,总会有终点,有人先到站,有人后到站。
但是,我们都会到达那个终点·”·林清萱倒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小姑娘,心思还很深,她居然能这样简单的看待生死··进了办公室,一个人的时候,心还是痛的,犹如锯齿在咬合。
秘书进来说:“林总,张总找了你一上午,电话也打不通·”·林清萱叹了口气,又坐了一会,这才起身去敲张总的门··张总一脸抱怨的看着这个和他有着密切关系的女下属,有点生气:“昨天晚上,你怎么没有来”·林经理早就忘记张总的约会了,她有点茫然。
“你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公司,你说,你是不是在赌气”张知同刚过四十,身体居然保持得和小伙子一样健壮,在感情上当然也和小伙子一样简单。
]·“我知道,你很委屈,可你一直也没向我提过要求……”他还是爱她的,她的美丽,她的精明··“这些天,没你在身边,我也想了很久。
或者,我该结束那段婚姻……”张总以为林总会欣喜若狂··男人呀,你为什么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提出建议·林清萱像没听懂一样,她的心究竟在哪里张总觉得这个女人就像滑溜溜的肥皂一样,每次你以为抓住了它,却又拿不起来。
张总靠近美丽的下属,他捧起她的脸,深情地说:“我要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如此琼瑶的对白,普天之下二奶的福音,简直掷地有声呀最好配上回声,全天下朗诵。
·低劣的电视剧总是伴随着不可能发生的情节,这次也不例外··“张夫人,经理有客人”秘书一路高叫着追了过来··门“砰”的被撞开了,一个肥胖的女人滚了进来,“啊”她的嗓音如同八十分贝的喇叭,震得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 ·“你怎么来了”张知同放开下属怒问·这个时候理亏的是他呀,无论多么崇高的借口都掩盖不了低劣的行为··“儿子发烧要送医院你这没良心的……”秘书及时关门,将半截话关了进去。
办公室外的所有员工噤声,都做出“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没看见”的表情··这边两口子又吵又闹,那边林清萱则打开办公室房门,昂着头走了,根本无视对手的存在。
被忽略的大奶怒气冲天,像火车头一样冲了出来,强烈的惯性甚至让她停在了妖精的前面两步之遥··她们的旁边,就是策划部所在地,大家眼巴巴地望着一场好戏上演。
多刺激呀,多香艳呀,办公室三角恋,除了电视,谁看过·大奶挥起五指山,打算扇过来·结果是她一声尖叫,许贝茹一个背摔就把“火车头”轻轻松松的掀翻在地。
大奶简直不敢相信,她怎么就趴在地上了她怎么能趴在地上她忍着痛寻找着对手,狐狸精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又高又瘦的短发女孩在对面磨肩擦掌。
何方神圣,何种来头·大奶竟然呆了,不知道下一步如何收场··秘书急忙过来,一边训斥贝茹,一边安慰老板娘,三言两语带走了她·楼梯间最后传来老板娘的誓死宣言:“姓张的,老娘死也不会和你离婚”·这场战役如此结束,是谁也没想到的。
·许贝茹没事人一样回到座位上,男同事崇拜地望着她,女同事眼里唰唰直冒火花,这场面,真光荣呀··林清萱走了后,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回来··张总给林清萱电话:“你别介意,赶紧回来上班吧,公司没你不行。”
林清萱回答:“我没什么,现在正在汉源公司开会·”·听说下属如此勤奋,张总心里却怪怪的,难道午饭的拌菜醋放多了他怒气冲冲的说:“你就跟他过吧别回来了”说完,摔了电话。
 ·经过这番表现,许贝茹魅力值以立方速度上升,男生见了她小心肝都蹦蹦的跳·这年头,流行野蛮女友,地球人都知道··许贝茹的表现却让所有男生大跌眼镜,她简直纯洁得如同封建社会的模范淑女:“我晚上不出门的,回家太晚,妈妈会骂。”
“我下班还要去姨妈家,不顺路,不用你送……”·理由千奇百怪,总之没有人能约会她···下班前许贝茹接到一个电话:“嗯,我回家后过来接你,你乖乖等我哈。”
人家名花有主了,大家还是省省吧··有人在等许贝茹,有车也在等许贝茹·许贝茹犹豫了一会,还是上了经理的车·坐在车上,她从不问她要带她去哪里。
许贝茹拿出电话:“晚上加班,不过来了·你别生气嘛,明天我早点来·乖……”她小声的讲着··“你有事那我送你回家吧。”
林清萱说··许贝茹捂上电话,回答:“没关系,我们走我们的·” 再听电话,里面没有声音了,那边的人挂了电话··许贝茹叹了一口气,关机。
林清萱也不知道要带许贝茹去哪里,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话,她只是想找许贝茹说话··她们开车在大街上溜达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正巧又赶上堵车,前面是长龙,后面是长龙,似乎没有尽头。
车子终于可以慢慢蠕动了,路口的交警叔叔却只放直行,这下子,去路都给指导好了··“干脆去四合院喝酒吧·”林清萱放弃了选择,她直接将车开向家的方向。
四合院,挂着灯笼,清净的,有着花香的小酒吧··老板是一对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在一起的情侣,才结婚两三年,男人出车祸躺在床上·女人则开了这间小酒吧,这样可以每天照顾他。
四合院还提供家常小菜··林清萱清粥小菜吃惯了,她只是为许贝茹点了点香辣的菜肴··许贝茹早就饿了,吃得鼻尖都冒汗了,看得林清萱直想笑··饭菜撤下后,林清萱要了两杯茶。
看着林经理没有自暴自弃的打算,许贝茹松了口气··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话,都静静的喝茶· · ·许贝茹四处张望,爱上了这里··院子角落小小的石头鱼缸,刚长出新叶的葡萄架,一只趴在老板娘脚下胖胖的黄猫。
黄猫有着桀骜不驯的眼神,它不理会来自人类的挑衅,自己沉浸在猫的世界里··林清萱并不打算像许贝茹倾诉,她说什么好呢·哀伤只是自己的,旁人如何能理解·其实,许贝茹明白。
她尽说些好玩的事情,只想为她分担点哀愁,她也为她难受··因为无聊,许贝茹缠着经理下飞行棋,林清萱心里一酸,曾经有个叫“兔兔”的女孩,最大的愿望是能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拥有一副飞行棋。
现在,林清萱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了,她起身喊老板娘记帐···车子很快开到金鱼街附近的小街小巷,转来转去,她们来到一栋很老的房子前··敲门,并没有答应。
邻居说:“张嫂子一直瘫痪在床,她儿子没回来,你明天来看她吧·”·正说着,一个吹着口哨的男孩子一摇一晃的回来了,他看见客人后满不在乎的打招呼:“稀客呀,稀客呀。”
一进屋门,一股霉味加恶臭扑面而来,张家儿子鼻皱了起来,不耐烦的喊了起来:“你又拉在床上了,找死”·那男孩子转身就走,一边嘟囔着:“这个家一天也呆不下去了”·“你不帮你妈吗保姆呢”林清萱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
男孩子嘲笑着说:“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我们哪里来的钱请保姆你要做雷锋赶紧做呀”··林清萱面目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动着,她什么也不说,放这个白眼狼走了。
林清萱亲自烧水给瘫痪在床的老太太清理下身,整理房间·这一忙,两个钟头过去了··老太太完全瘫痪在床,连感激的话都无法表达··“谢谢你帮我。”
林清萱低声对帮手许贝茹说··当一切整理好以后,林清萱推开最里面的房间·家具杂乱不堪,但看得出是一个女孩曾经的闺房·桌子上,还放着一串珠花。
林清萱把花握在手上,心都在颤抖··她知道她会来……· ·离开金鱼街后,林清萱显得神不守舍,许贝茹并不想开解她:有些事情只有时间才能缓解痛苦。
一路无话,林清萱把许贝茹送回家,独自一人寥落地离开··第二天一早,许贝茹看见林经理来得更早,暗暗松了口气,很多时候工作能排解痛苦··中午的时候,林经理又是一杯咖啡权当午饭,许贝茹仍旧在露台上煲电话粥。
午饭后,快上班的时候,许贝茹遇上了新剧情··一个蹦蹦跳跳的女孩子在公司门口顾盼张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精致可爱的小女生,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许贝茹失声叫道,她赶紧把那个女孩拦在大门外··“人家想你嘛,好想好想你” 唐珈雨小声地耍娇。
公司人都抬头看希奇,许贝茹急忙把这个小冤家拉进了会议室,关上门,那里面清净··唐珈雨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直看到许贝茹心里:“昨天你挂了我电话,也不给我电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许贝茹急忙摇头,表示忠贞。
“那你亲亲我” 唐珈雨垫着脚尖恳求··“小姐,这在公司呀,你饶了我吧”许贝茹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是要顾及自身形象。
唐珈雨眉毛立刻拧成一团:“天哪,你不喜欢我了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好好,亲亲就亲亲·”许贝茹隔着老远,做了个亲亲的姿势。
唐珈雨并不深纠细节,她跑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也在看着她们· · ·唐珈雨才不在乎谁看她呢,她松了一口气说:“这我放心了”·许贝茹有点心虚,她问:“放心什么”·“放心什么你们公司没一个是我对手” 唐珈雨说话的口气像个胜利者:“女的全是欧巴桑,男的全像大烟鬼”·“是我的大小姐哎,你是花园里唯一那朵屎壳郎花,满意了吧”许贝茹笑了起来。
视察过公司敌情的唐珈雨胜利凯旋:“老公,再见”然后风一样的跑了··许贝茹回到位置上,一直低着头,“我的祖宗哦,你可把我害苦了”许贝茹脑袋一直埋着,直到下班。
·时间慢慢过去了,许贝茹在非常道广告公司做了三个月了·终于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新鲜茄子变成了一个懂了一点点的小茄子··而林清萱悲哀已经被时间慢慢沉淀,伤口被伤疤暂时掩盖,不再鲜血淋漓。
这天上午,林清萱经过策划部,看见策划经理正在训斥文案许贝茹,设计米小南··“怎么搞的,送过去的广告那边老总怎么都不满意”·“喊你们重新做,重新做,这就是重新做的结果吗”·“加班,每天加班到两点有个屁用,东西不行,就不行”·林清萱看见那个女孩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不再有光彩。
她的心很痛,为了这双没有神的眼睛··“你们跟我过来·”林清萱把两个人叫到办公室··“坐吧·”她指指沙发。
许、米两人忐忑不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丢单可是广告公司最大的罪过··策划经理以为下属会被拉去痛骂,不由得摇摇头,表示同情··林清萱关上门,然后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并不和他们说话,任两个人在沙发上度日如年。
“好了,你们回去做事吧·”十几分钟后,林清萱终于抬头说··两个人都很诧异,只有许贝茹隐约猜测到了什么··下班以后,林清萱让许贝茹留下。
许贝茹已经很久没坐过她的车了,还真有点怀念··在车上,林清萱说:“单子能不能继续做,不关你的事·”·许贝茹一早就猜到,但是让她如何向暴跳如雷的策划经理解释·林清萱今天本来就要约见汉源公司的老板欧阳,现在正好可以顺便带上许贝茹。
但或许只是借口·常人做事,哪里有那么多理由··看见梦中情人仍旧那么光彩照人,欧阳老板叹息不止··“你真的喜欢老张”欧阳老板并不因为有员工在身边而避讳。
许贝茹知趣,自己拿着酒走到一边了··林清萱摇摇头:“和他没关系·”·“我要结婚了,家母想抱孙子想疯了·”欧阳老板是孝子。
林清萱微笑,嫁给欧阳何尝不是好事,但是她自知自己无法做一个好媳妇··林清萱回答完,看见躲在一边喝酒的许贝茹,就向她招招手··“你不知道,她把单弄丢了,在公司被骂得好惨哦。”
林清萱说,“快给欧阳经理陪个不是·”·欧阳这个时候也想明白了,他回答:“以后按照规章办事,不会有下次了·”·看到欧阳终于清醒,林清萱不禁笑了,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样子可爱又俏皮,让欧阳的小心肝一阵乱跳,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他们真的无缘···酒会散了后,林清萱开车送许贝茹回家·路上接到老总的电话,听见下属去和老情人喝酒,这位老板的醋坛子又被打翻了,这是后话。
许贝茹推开车门,沿着马路默默地走着·林清萱倒车回家,却看见身边座位上的有部诺基亚手机··“小糊涂虫·”林清萱笑了笑,又将车开回去。
她看见树阴下有两个女孩,很亲昵地拥抱着亲吻,她有点吃惊,仿佛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许贝茹也看见了那辆红色的车,她并不觉得多尴尬·讪讪的却是那个人,反而觉得自己是故意回来偷窥的。
许贝茹和唐珈雨耳语几句,然后走了过来·她敲敲林清萱的车窗:“喂,还有事吗” · · · ·林清萱呆了片刻才摇下车窗,她说:“你忘记拿手机了。”
唐珈雨挑衅地走了过来,问:“她是谁” 许贝茹并没有回答,接过手机只是道谢··林清萱朝唐珈雨笑了笑,开车走了。
车子走了不远,就开进了死巷子,林清萱这才发现走错方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心慌···许贝茹和唐珈雨正在回家的路上拌嘴··“她是谁呀你说呀,你说呀”“雨娃娃”吃醋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我们老总,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许贝茹回答··“她为什么送你回家”唐珈雨又问··“加班嘛,送回来很正常”许贝茹不耐烦。
“你觉得她好看不”唐珈雨问了一个和工作毫不相干的问题··“好看,很有女人味·”许贝茹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女人的笑容,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你说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说她好看你敢再说一次”唐珈雨闹腾起来,不肯善罢甘休。
柔道蓝带闹不过八婆二代,只能转身就走··“好啊,你心虚了,你走呀,永远别来找我,咱们分手” 唐珈雨跳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两个人又分手了··唐珈雨拦了辆的士走了,许贝茹也怒气冲冲的回家了··分手有什么可怕,她们认识八个月,分手累计八十二次。
 ·但这一次,与往次不同,许贝茹有点解脱的感觉·而身边的那个人,还不知道棋局已变·· ·中午林清萱喝咖啡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人在阳台上煲粥,她有点好奇,也有点奇怪。
林清萱拉开窗帘,看见许贝茹居然趴在窗子上睡午觉·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连这样好动的人也能睡得着觉·但她有更要的事情要关心,远在美国的那个外国人,给她邮寄了一盒夏初雪的遗物,还有一封信。
那个老外请了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捉刀手来完成这封信——竟然是毛笔写的··信中写道:亲爱的猫,我知道你一直是兔最关心的人·这是她的日志,有关你的,我寄给你,希望你我永远记得她……·林清萱不知道她的兔兔从上飞机的那天开始,学会了写日志。
·2002年8月10日 晴·我在飞机上,写这封信,而那个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怕自己忘记了,就写点东西记下吧·等我老了,就算什么都没有,还有这样美好的回忆。
第一次遇见她,是报道的那天·她笑着对我说:“我们一个寝室的哦·”她说话的时候,阳光突然从头顶洒落·我从来不相信前生来世,但那一刻我相信。
她很喜欢笑,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后来我完全被迷惑了: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似曾听过;她喜欢的每一样东西,也正是我所爱·我们为同一部电影哭泣,我们被同一句话所打动。
我想,我爱上了镜子里的我吧·时间是没办法停留的,我有了快乐的四年,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快乐·假如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做她的影子,也可以。
但是,我留不下这些美好的一切·我带不走她,只能带自己走·亲爱的,我是你的影子呀,你为什么舍得让我离开··2002年9月15日 阴·来美国这么久了,像一场噩梦,今天终于有功夫写点东西。
在这里,我吃不下去,也睡不着,我想这是报应,毕竟影子不能单独存在· · · ·水土不服,一直感冒到现在,亲爱的,你的影子病了,你感觉得到吗·我看着镜子,里面陌生而熟悉的女孩,她连哭都没力气。
在此刻,我真的想起了你,一次次地想起你··在这里,有许多和我一样的人,他们生活在阳光下,勇敢的表达自己··可是我依然不会说出我的选择,从第一天起我就选择了沉默,以后也会这样。
就算我可以面对世界,我也不能面对你···2002/12/7 有沙沙的雨·冷,这里很冷,但是我的心更冷··你在哪里,我已经太累,我在等你——我怕期限已到,我怕他拉我回去。
我想和你在一起,体会亲密无间,水一样的情感··按电话时,一刻都不敢停——我怕自己失去勇气——我一向都是这么怯懦——对于你。
可你的声音如此陌生,陌生得我以为从不曾活在天堂··“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我当然记得你的生日,生日快乐”·说这话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哭,我哭那句话我仍旧无法说出口,我怕到死,它都烂在我心头。
··2002/12/26·大人小孩都很快乐,圣诞节日到了·我在宿舍睡了整整一天,因为没有地方可去··孤独的手指拂过照片你的脸,心悸然地跳着,我听见你叫我回家的声音。
我僵硬地走向你,你的声音就是天籁·你将家门打开,你说:“进来·”你带我进入梦幻的世界,你给我理想,给我爱与无穷尽的悲哀··当钟声敲响的时候,你突然消失在黑暗中。
我张皇失措地叫着你的名字,悲哀无助地找寻着你,梦里孤立无援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清晰··醒来的时候,我只看见雪花在窗外打转··这个圣诞,没有驯鹿,没有圣诞老人,什么都没有。
·2003/1/26 没有出门·今天是我生日,出生那天,故乡下了场奇怪的雪,百年不遇··有人说瑞雪,有人说凶兆··后来,爸爸、妈妈都离我而去,我想像我这样的小孩,是不是灾星。
他们说:“你妈妈多爱你,生下你后,还不顾疼痛挣扎着用酒精给你擦拭身体,说以后小孩子一辈子不怕冷··相反,我最怕冷,冷的时候全身会起疹子··今天,身体一直不舒服,我想有可能有感冒了。
反正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放假一天·自己给自己放假··现在很冷,可以想想你;现在没事,可以想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2003/3/18 阳台上开了一朵花·……··夏初雪的日志并不是每天都有,断断续续。
日志里夹着一张照片,背面有一首诗,没有日期· · ·《我愿意》·说说吧 如果你寂寞·说说吧 当她爱你·我是一个找家的孩子·遇见你 只是奇迹··让星星、月亮都睡去吧·我在这里 你在那里·我们偶尔相遇·你走了 我走了 ··说说吧 就当是过去·说说吧 当她爱你·牵我的手带我回家·哪怕在下一世··我愿意··看到如此,泪流满面的林清萱看着天空,对自己也对那   · · ·杨欣欣、唐珈雨和另一个美女吴洛刚好凑合成一桌。
许贝茹找了个竹椅躺着,还在脸上盖了张报纸··就这样,她睡着了,在梦里,她行走在雾里,谁在面前唱哀伤的歌,她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那么着急却又无力。
手机响了,公司电话,接电话的时候,她还没从梦里完全醒过来:为什么梦里心痛的感觉会如此强烈·林清萱让她立刻赶回公司··许贝茹和一群朋友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她走到公园门口,刚拦下一辆出租车,身后就有人叫她··唐珈雨低着头,拉着车门,她说:“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乱发脾气了·”·许贝茹摇摇头:“和你无关,没人对错。”
说完,她就关上车门··车开走了,她没有回头,唐珈雨哭了···公司里不仅有林总还有策划经理以及小涂、小米·看到有如此多人,许贝茹反而松了口气。
汉源公司新拍下一块地,这次要按规则竞标··时间紧迫,四天三夜拿出一套完整的方案,对于非专业房地产广告公司来说,的确不是易事··没时间诉苦,人员到齐后,策划大会正式开始,林清萱也列席。
名称建议、主题定位、VI系统、推广节点……一系列工作几乎耗尽了一干人心血··整整三天,几乎吃住在公司,许贝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最后耗干了电池,自己哑了。
完成的那天,许贝茹觉得自己简直老了十岁,皮肤起码厚了一层··看到提案文本被完整打印出来,忙了三天的林清萱显得精神爽弈·忙,无疑是治疗伤痛的良药,让她没有时间缅怀过去。
副经理要请客,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出门HAPPY··许贝茹走到一半,说要回去拿手机,林清萱让同事们先去“石锅粑泥鳅”占位置,然后自己许贝茹一起回到公司。
林清萱打开公司大门,许贝茹先走进一步,然后伸手到处摸电箱,左边的墙右边的墙,到底它在哪边的墙上·林清萱悄然无声的站在她声后,许贝茹回过头,她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凉凉的,光滑的……·这完全是意外,许贝茹后悔得要晕过去。
林清萱也愣了片刻,她装作毫不介意的样子,熟练的伸出手,将电闸推了上去——公司所有的灯都亮了··许贝茹眨眨眼睛,一时间没办法承受如此多的电量。
“失手、失手……”许贝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居然汗都下来了··林清萱靠着门站着,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许贝茹懊恼到家:“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混”·林清萱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许贝茹的心情,她一直在门口等着,并不催促。
许贝茹等自己的心情平复得和没电的手机一样,这才转身出门··合电闸,关门,进电梯··还有更糗的事情再后面,许贝茹撑着电梯门,不好意思地说:“我忘记拿充电器了……”·出电梯,开门,开电闸。
许贝茹这次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不抢先不落后·临关门的时候,林清萱笑问:“还有什么”·许贝茹摇摇头,心里想的是:“就算还有美元忘记拿,我也绝不回去了……”··走出大厦门口,夜风吹来,满头大汗的贝茹轻轻吁了一口气。
黑暗中,有两个影子,她们犹犹豫豫互相推委着··许贝茹眼尖,她认出其中一个是小雨··“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许贝茹对林清萱说。
林清萱并不知道原委,她笑笑回答:“你又想回去拿什么”·唐珈雨终于还是过来了,身后跟着的是乔乔·她的眼泪如珠子一样,一颗颗滚落,路灯下楚楚可怜。
林清萱没说什么,只是悄悄走到一边·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许贝茹终于不忍心,她说:“小雨,你回去吧。
这些天我忙得昏头转向,有空一定联系你·”·唐珈雨一直在哭,雪一样的瓷娃娃··“乔乔,你赶紧送她回家吧,改天谢谢你·”许贝茹把谢谢这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唐珈雨却突然拉住许贝茹,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不能自已··许贝茹无奈,只好转过头抱歉地向林清萱笑笑:“林总,我有事情,你先过去吧,不用等我了。”
林清萱会意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走了··乔乔望望林许两人,坏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去送送她哈·”·许贝茹突然发火了,她一下子挣脱唐珈雨,一把拉住乔乔,怒道:“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林清萱清楚地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暂时还无法理解这群孩子的所作所为。
·许、唐、乔三个人像野鬼一样,在街边游荡,谁也不先开口说话··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是错··“我送你回家吧·”许贝茹说,“你让我静一静……”·唐珈雨突然冷笑一声,她说:“不用你送,我给了你这么多机会,我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你我走,我走好了,你就和那个老女人鬼混吧”·许贝茹的脸都气白了,她一把抓住唐珈雨,看着这个女孩眼泪汪汪的眼睛,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慢慢地松开了手。
唐珈雨痛楚地抚摸着自己被抓伤的胳臂,拿着背包冲到街心,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乔乔笑得好象什么都明白一样,许贝茹无力解释,她转身就走,走得又快又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到何处。
连工作了三天,晚饭也没吃,走了没多久,许贝茹就觉得头晕·她停了下来,坐在街边的花坛上,垂头丧气··乔乔悄悄地坐了过来,递给许贝茹一根烟。
很少吸烟的许贝茹恶狠狠地抽着烟,似乎燃烧着自己的怒气··“感情这事情别骗自己就行,你说是不是·”乔乔偶尔还冒点真理出来··“陪我吃饭,我饿瘪了。”
许贝茹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她心里想的是:“奶奶的,好好一顿粑泥鳅要变成大碗面了·”· ·成都令人幸福的一面是,鬼饮食营业可通宵达旦。
许贝茹找了个路边小摊子,叫了二两牛肉面·等待的时候,旁边的几位正在啃卤排骨,许贝茹恨不得从胃里伸出一只手来··面仍旧没端上来,电话却响了,许贝茹不假思索地按了下去。
刚刚充好电的铃声似乎精力十足,停了一会又响了起来··许贝茹没精打彩地“喂”了一声,嘴角浮出一点笑容:“你们吃吧,别等我了·” 乔乔小声补充:“她正在气赌赌地吃大碗面呢。”
林清萱也听见了这句话,她笑着说:“叫你朋友一起来吧,他们几个说,功臣都不在场,怪没意思的·”·许贝茹挂上电话,小声对乔乔说:“我们赶紧跑,1——2——3”她们两个拔腿就跑,把端面过来的老板吓了一大跳,她随即破口大骂。
两个人边跑边笑,上气不接下气··林清萱很给许贝茹面子,她重新要了一锅粑泥鳅,“那个小妹妹呢”她问··许贝茹装做没听见,乔乔帮忙回答:“天晚了,怕妈妈骂,回家了。”
这一顿,吃得许贝茹和乔乔心满意足·或者是因为心情不好,许贝茹整整喝了四瓶雪花啤酒,有点小醉··酒足饭饱后,意犹未尽的同事要求唱歌,林清萱看看许贝茹,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许贝茹借着酒意大大咧咧地笑笑说:“唱吧,唱吧,好久没K歌了,嗓子怪痒痒的·”·一大帮人蜂拥到市中心的KTV,那架势似乎能唱到天亮··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许贝茹就是,她一进包房眼皮就开始耷拉,最后居然在震耳欲聋的狼嚎中睡着了……·冷气开得很足,林清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公司里的歌霸、歌神、歌仙太多,林清萱不争不抢,落得清闲··乔乔坐在林清萱身边,倾慕地望着她,小声地向她咨询公司业务范围,最后两个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散伙的时候,东方已经快发白了·同事们纷纷告辞,只剩下了这三人·林清萱摇摇许贝茹,睡得正香的人只是翻了个身··林清萱苦笑一声,这个女孩呀,简直是个烫手山芋。
她和乔乔连拖带拉地许贝茹架上的士,等这个麻袋最终被弄回家的时候,鸡都要叫了·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经过一番折腾,许贝茹醒了,然后吐了……·等许贝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发现自己穿着睡衣睡裤,整整齐齐地躺在自家床上·地面有拖过的痕迹,还有浓重的酒气··头犹自有点痛,心里还有点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贝茹电话乔乔,那边的人笑得弯了腰:“你完了,你昨天好糗”·许贝茹的心一下子坠到地上,但犹自嘴硬:“胡说,我昨天怎么了”·“你问你们经理去,哈哈”乔乔笑得比八婆还八婆。
“关她……关她什么事”许贝茹有点结巴了··“不晓得,不知道,拜拜”乔乔挂了电话,留下一大堆纳闷给许贝茹。
·两点多的时候,许贝茹赶回了公司·她贼头贼脑的经过林清萱的办公室,往里面望望·还好,没人,许贝茹松了口气··秘书说:“你找林总哇,她一早就去汉源公司送提案了,也应该回来了吧。”
许贝茹吐吐石头,暗暗佩服林清萱的旺盛精力··林清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许贝茹轻轻敲敲办公室的门,听到应允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好些了吗”林清萱抬头看看许贝茹··许贝茹笑着回答:“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我,我,我很麻烦吧”她茹旁敲侧击。
林清萱笑笑,没说什么·许贝茹等了一会,自觉无趣,转身告辞··总会有人醉酒,说些不该说的话,听过就当忘记吧,谁肯当真呢天亮了,酒醒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唐珈雨像疯了一样,拼命发信息给贝茹·这个世界失恋的人总是太多,所以电信局永远不会关门·相反许贝茹很平静,她看信息,删信息,并不作答··被唐珈雨缠得没有办法的杨欣欣也曾这样劝过她:“假如一个人真想放弃一段感情,无论你怎样挽回,都是没有用的。
做人,多多少少给自己留一点面子·谁失去谁,还不是一样过下去·”·许贝茹内心也有些愧疚,每一次分手,不管原因在不在她,她都会愧疚·从17岁交往的第一个女朋友开始,许贝茹就学会了一项本领:忘记。
她总是自我解释:我记性不好,所以不会因为分手太伤心··唐珈雨遇见许贝茹的时候,刚刚19岁·唐珈雨的小男朋友带着她跑到体院找老朋友叙旧,正好遇上一群人正在操场上练习柔道。
有一个女孩,眉目清秀,英姿勃勃,将身边所有男人比了下去·所谓心动,突然来临的爱情,任谁也无法抵挡·当时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走过去,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那个女孩的手上。
看着手里面的电话,望看眼前羞涩的瓷娃娃·许贝茹笑了笑,当真有如春风拂面··许贝茹第一次约会唐珈雨的时候,这个瓷娃娃头一天晚上彻夜不眠·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爱情,也许这就是缘分。
后来,唐珈雨没有做任何解释,就就和哭哭涕涕的小男朋友分了手·那个男孩子站在寒风中,穿着拖鞋瑟瑟发抖,他还如同情种一样悲壮地喊一句:“假如有一天,你后悔了,我还在这里等你。”
清醒过来的拖鞋情种并没有继续等待,他忿忿不平,在大学BBS上将唐珈雨的劣行一一控诉,又黑又粗的标题触目惊心:“大家快来看,两个破鞋搞同性恋”·许贝茹冲到学校,把那个男孩子打得如同鲁智深开染房,红的白的都有。
然后,她检讨自己:罪过,罪过,练习柔道本应心平气和才是……·孰料此时大学风气已转,同性恋已成时尚,唐珈雨、许贝茹不仅没有被排挤,反而受到了英雄般的崇拜。
虽然她们平均三天一分手,但是有关她们的爱情神话却一直在源远流长,估计还能流传到孙子辈的大学生··神话里除了英雄也有垫背的,“孔子的萤火虫”孔莹和被打到青紫的拖鞋情种就属于后者。
孔莹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问:“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决定这样做了”等不到回答,她就知趣地先走了,没有纠缠,没有后话,甚至懒得向任何人抱怨。
孔莹也曾经谈起过她和许贝茹的感情,“没什么好说的,喜欢就和她在一起·那时候,她也正好喜欢我·”但是,她也一定很深的悲哀过:“一早我就知道结果,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一头栽进去,我早就做好梦醒的感觉。
以后她是她,我还是我·生活总要继续,没工夫自怨自艾·”·这么多女朋友中,许贝茹也最怀念孔莹,或者只是欣赏她和自己一样的处事态度·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林清萱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人提携。
走到今日全靠自己,她根本就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一群人和她不一样的生活··成功是什么,80%的辛苦加20%的运气,林清萱两者都得了·她一直是个很现实的女人,她需要怎样的生活,她应该依靠什么样的人,每走一步她都深思熟虑。
能拥有“非常道广告公司”45%的股份,对于手无寸铁就闯江湖的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对于这次汉源公司的新项目提案,林清萱本来就不抱有任何指望,她只是本着事情既然有机会,就应该努力去争取的原则部署工作。
她没有想到,新老员工如此捧场,尤其是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许贝茹,几乎两个晚上没睡觉·她很感动,但是不会立刻表达出来··有时候,林清萱觉得许贝茹是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只不过两个人选择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不管她是否理解这孩子的所作所为,她还是为她感到高兴··不再煲电话粥的许贝茹显得心事重重,她整天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像尊菩萨·林清萱隐约猜到了许贝茹的转变原因,但是却不确定。
·这几天,许贝茹的朋友一直在电话林清萱·乔乔在一家电器工厂上班,她约好与许贝茹洽谈一批宣传单的制作和印刷·林清萱看看万年历,已经差不多接近约好的时间了。
下了班,许贝茹沿着马路牙子慢慢地走着,她突然愣了:林清萱和乔乔从老树咖啡厅出来,边走边聊·许贝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麻木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走远。
 ·这种感觉如此复杂,连许贝茹本人都没有回过味来··第一,她还没有想过要泡林清宣,因为她是老板的女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第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久经沙场的许贝茹再也不想掰弯直人·既然你不能陪走一辈子,何必把她带到另一条路上另外,就算要泡,也得是许贝茹本人呀,你乔乔算什么,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泡”与“不泡”,这本来不是问题,但是乔乔一掺合进来,问题就大了··许贝茹略带愤怒地拿出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这家伙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
第三次,终于接了··“喂,哪位”乔乔问··“乔仪君,今天有空没有出来蹦迪”许贝茹试探她的口风,但还是控制不了与语气与语速。
“今天呀,今天有点忙,明天我打给你·”乔乔支支吾吾地回答,然后飞快地挂上了电话··许贝茹站在大街上,气得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一直到回家躺在床上,许贝茹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俩人走在一起的现实。
第二天一大早,许贝茹就赶到公司,直等到中午林总才姗姗来迟·许贝茹的心里犹如吃了一副中药,苦不堪言··林清萱并不知道有人会因为她而煎熬,她要应付的人和事太多了。
汉源公司的新标并没有拿下来,这没什么奇怪的,男人都是现实的动物,一旦得不到好处,爱顶个屁用··林清萱注意到那个一贯神采飞扬的女孩,这些日子一直精神萎靡。
“她失恋了”林清萱的脑海里居然闪现出这词,就连自己也哑言失笑,她和谁失恋难道和那个小丫头失恋·那晚许贝茹喝醉的样子,林清萱到今天还记得很清楚,许贝茹吐了以后是她帮忙脱的衣服。
小姑娘醉成那个样子,还忠贞着捍卫着自己的领地·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个喝醉的孩子却突然坐起来,拉着她的手,用近乎绝望地声音悲哀地挽留她:“你别走,你别走呀,求求你别走”·说老实话,听到这样的挽留,林清萱的心真的被打动了。
当她最终狠下心推开那双手时,她有那么一刻希望自己能留下··是的,许贝茹喝醉了,挽留的一定不是她……··周末的时候,破天荒没有加班,许贝茹她们约好晚上1+1(变奏)见。
下班后许贝茹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依然留在公司无聊地耍游戏··林总和张总一前一后离开了公司,许贝茹茫然地盯着这个女人的背影,她换上了半透明的吊带裙,淡妆,一点点风情一点点正经,一点点香味久久弥漫不散。
许贝茹心里居然有点惆怅,心就像漂浮在空中的气球,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快到九点的时候,许贝茹关上电脑·公司空无一人,霓虹灯在窗外半明半灭。
许贝茹站在公司大门口,望着电箱,想起那个晚上,她的脸红彤彤的,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甜蜜·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电闸拉下了,灯一下子全熄灭了,许贝茹恋恋不舍地关上了大门。
 ·九点多,许贝茹赶到太平洋百货的时候,杨欣欣、吴洛、乔乔已经到了,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往酒吧走··1+1人还不算很多,几个身材高挑的女装丽人在场子里来回穿梭。
一见有客人,其中一个丽人就迎了上来:“几位美女,喝什么”·“百威,一打·”许贝茹回答,她也不忘记调戏人家,“你比我还美女”·丽人羞羞地笑了,转身走了,他的确比这几个人都更像美人。
1+1实际上是一个GAY吧,每天晚上十点后有节目,内容健康和谐积极向上,基本符合主旋律·场场歌舞升平,许贝茹曾经如此感慨:正点到如同欣赏春节晚会……·十点左右,节目开始了,在1+1里众多演员里,许贝茹只喜欢三位:小亲亲,爆米花和早已金盆洗手的金梦秋。
节目周而复始的重复,当然假如你一个月去一次,就另当别论·这一次又是许贝茹看了无数次的舞台剧,故事梗概为受伤的小战士遇到一群正在洗衣服的藏族美女,多么崇高的军民鱼水情……·许贝茹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她,她回过头,看见墙角人堆里的唐珈雨。
不管如何,总算是熟人,许贝茹叹了口气,端了杯酒换台子···等许贝茹和那堆人打了招呼后,唐珈雨转头就向门外走去,许贝茹也只得跟上·站在楼梯口,唐珈雨低头看着脚尖,她说:“我妈妈说,我可以搬出来和同学住。”
许贝茹笑笑,现在这个消息对于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许贝茹不说话,在楼梯上坐了下来,点起一根烟,一口一口吸了起来·旁边的电梯门关了又开了,无数人走了又来了。
酒吧里的传来一曲凄美的《女人花》,是谁在唱这么哀伤的歌·唐珈雨等不到回答,她有点失望,但是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
许贝茹扔下烟蒂,望着唐珈雨瓷娃娃一样的脸,那么陌生,那么遥远··“走吧,她们等我们了·”许贝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酒吧里走。
唐珈雨终于绝望了,靠着墙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五十六个星座五十六只花,五十六族兄弟姐妹是一家……”伴随着惯用的谢幕曲,金老板带领所有演员走上舞台,灯光,烟雾,光带,一时间,台上灯火通明。
一场戏又结束了···散场后,杨欣欣几个商量着去吃王梅串串香,许贝茹跟在她们后,并没有什么兴趣··几根签签下肚,许贝茹还是提不起一点胃口。
她终于忍不住问乔乔:“你和我们林总去老树咖啡干什么”·乔乔吃了一大块牛肉,几口吞下去,这才回答:“想去就去喽,你管不着”许贝茹被噎了一下,气得要死。
“你给我老实一点,林清萱不是我们这号人,你少打她主意·”许贝茹忍着气劝慰··“我找她和你没任何关系,我想泡谁也不用和你打招呼”乔乔回答。
许贝茹拿着签子指着对方:“她是我们老板的女人,你别吃不着鱼,倒惹一身骚·”·乔乔不气反笑,她回答:“我管她是谁的女人,还有,我就喜欢一身骚。
你不会想告诉我,你也想泡她吧”·“是是是,我就是要泡她,你省省吧”许贝茹把酒杯“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酒洒了一大半。
“公平竞争,你泡你的我追我的·”乔乔说,“咱们打赌,看谁追得上她·”·许贝茹哼了一声,不回答··“你不敢了吧,没底气了吧,小乖乖,还是赶紧回家呆着吧”乔乔的话严重的刺激了许贝茹。
“打赌打赌,我下注乔乔”波大无脑的吴洛欢呼··“我下注许贝茹” 杨欣欣还算够哥们意气。
“我现在打电话给她,你敢吗”乔乔摸出电话挑衅··许贝茹拿她没办法,只顾闷头喝酒··乔乔拿起电话走到一边咬耳朵,过了一会郁闷寡欢的回来了,也不说话。
许贝茹心里暗喜···饭罢,许贝茹唱着歌儿回家,路上接到一人电话,“你在哪里,有空吗”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半夜一点呀,妖精女人的电话,许贝茹的酒都被惊醒了。
林清萱一眼就看见街角坐着的许贝茹了,瘦瘦的身体,短短的头发,孤单单的像海边的石雕··许贝茹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她不问去哪里,林清萱也不说。
默默地开了一会,林清萱这才开口说话:“乔仪君你认识吧,也算是我们公司半个客户,我们现在去陪她·”·许贝茹惊讶得脑袋都要撞到挡风板上了,她转过头,惊讶地问:“她,她,她是客户”·林清萱笑笑:“是呀,说来还是因为你的功劳,以后她们厂的宣传资料都由我们制作。”
“晕哦”许贝茹郁闷到家··“本来我都不想出来的,结果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想着和她也没什么话说,就带上你喽”林清萱笑着说,牙齿尖尖地咬在嘴唇上,看得许贝茹一阵心猿意马。
坐在小酒馆里的那人,看见梦中情人身后跟的竟然是老对手的时候,乔乔郁闷到极点·许贝茹倒是放下心事,笑得花团锦簇··三个人也没什么话说,只能打斗地主。
乔乔心不在焉,不一会满脸都贴满小纸条·打了没多久,林总就哈欠连天,表示困了··三个人很快散场,乔乔打的回家,林清萱送许贝茹··其实林清萱并不想回家,答应乔乔的约会也只是借口,她一直在找摆脱张总的机会。
·今天晚上,实际上应该是她和情人甜蜜的夜晚··张总浓情蜜意的请她吃饭,两个人在灯光昏暗的咖啡厅享受浪漫·小提琴手在他们身边演奏着浪漫的音乐,快到结束,林清萱才听出是《爱的罗曼史》,·“今天是我们认识三周年纪念日。”
张知同说,烛光一明一暗··“嗯·”这样的日子,按道理林清萱不应该忘记,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张知同把手放在她的手上,轻轻的,他一直望着她。
林清萱微微一笑,并没有太多感触··“我已经和她分居了·”张知同是个标准的模范情人··“是吗”林清萱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张知同的心七上八下,她不应该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态度··“吃东西吧·”张知同没有了抒情的欲望,口袋里的钻石戒指还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
电话响了,林清萱抱歉地笑笑,拿出手机··“谁”她小声的问,“乔小姐呀,我今天还有点事情,嗯,嗯,改天见·”·“硕天电器的小乔。”
打完电话,林清萱解释··添了几次咖啡,两个人的话却越来越少··咖啡越喝越精神,张总的下身和上身一样精神,他频繁看表,暗示时间已经到了,可恨的是林副总竟然总是不能领会。
电话又犹犹豫豫地响了,林清萱接了电话,这次她很干脆:“乔小姐呀,你还在小酒馆嗯,若是一会没事我就过来·”·接完电话,林清萱抱歉地对张知同笑笑:“不能陪你了,你先回去,我一会就过来。”
她抓着包一阵风地跑了,剩下张总一个人闷闷不乐··车开到一半,林清萱开始给许贝茹打电话···也许是因为那一杯又一杯的咖啡,林清萱精神抖擞。
“你去哪里”林清萱问··“你不是说送我回家吗”许贝茹回答··林清萱恨不得去撞墙,自己如何这样心不在焉·山顶路到了,许贝茹开门下车,林清萱轻轻吁了一口气,开着车无声无息地走了。
许贝茹望着车子远去的影子,开始怀念车里温馨的气息,久久没有离开··林清萱竟然又开着车子回来了,她打开车门微笑着说:“我走了一会,想如果你还在这里,我们一起去兜风吧。”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许贝茹笑了,吹了一声口哨,打开车门,坐在她的身边。
她们并没有方向,林清萱沿着道路随意开着,她问:“你第一次和我说山顶路,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哪里,我还想,是不是这姑娘喝醉了自己杜撰出的名字·”·许贝茹微笑着望着她:“这的确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我从小就梦想住在山顶上,有一栋阁楼,推开北窗,就可以看见灿烂星河……”·林清萱把车靠路边停着,打开天窗。
她们已经开到了郊外,寂静的,美好的··许贝茹放下座椅,舒舒服服地躺着,她说:“看,星星……”·透过天窗,林清萱也看见了许多挨挨挤挤的星星,它们忽明忽暗,就像在捉迷藏。
“银烛秋光冷画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 坐看牵牛织女星·”·林清萱喃喃地念出一首诗,啊,这么凄凉的一首古诗,许贝茹转过头看她。
夜风吹进车厢,她的头发柔柔的垂在脸颊,她的眼睛像水一样妩媚,她的语调如此寂寞……·许贝茹慢慢地将脸靠近她,一寸一寸的……· ·林清萱并没有发觉许贝茹的反常举动,她突然问:“你相信有来生吗”许贝茹被惊醒,拍了拍胸口,又躺了回去。
“前生”许贝茹回答:“假如我记得前生,那么一定有·很可惜我没有一点记忆,也许是喝了孟婆汤的缘故”·林清萱的心有一点点痛的感觉,有个女孩子问她,假如来生,你愿意吗·许贝茹等了半天没有回答,又继续说:“没有前生,也就没有来世吧很多人总把希望寄托来世,但是他们什么不珍惜今天”·这话就像说给林清萱听,实际上许贝茹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林清萱自己跟自己解释:“因为这辈子她们不能在一起呀,所以希望有前生来世·”·许贝茹回答:“他们相爱吗”·林清萱有点犹豫:“也许吧,但是她们身份不同,不能在一起。”
许贝茹说:“爱都能穿越生死了,还在乎什么身份·”·林清萱一震,她似乎又看见那个女孩转身而去,决绝的影子··许贝茹看看林清萱,她在说自己和张总的故事吗许贝茹悲哀地想。
“如果你爱他,还有什么不能忽略”许贝茹对她也对自己说··林清萱一直在出神,似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我小的时候,爸爸还没死的时候,妈妈的脾气还很好。
我们一家四口,最喜欢到楼顶乘凉,妈妈总会讲故事给我听·”许贝茹讲起了不相干的小时候··“妈妈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每个人都有一颗星星。”
许贝茹说··“我不知道爸爸是哪颗星星,但是我知道他会一直看着我·”许贝茹又说··林清萱心念一动,她抬起身看着她,许贝茹也望着她。
这个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能一直看到她的心里··林清萱不敢再看她,于是闭上了眼睛,心里有点害羞的感觉·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她也不知道··两个人不再说话,都一声不吭地躺在那里看星星。
“走吧·”林清萱总是能在最快时间平复感情,她的人生,只有自己··车子朝回城方向开去,林清萱转头看看,这个女孩子已经睡着了,娇憨的表情,让她平白小了好几岁。
一觉醒来,许贝茹似乎来了精神,她偷偷地坏笑:“我们买点啤酒喝吧”·林清萱也笑:“几点了,你可真睡醒了·”实际上,她也不想一个人回家。
·“这样吧,到我家去,我们家有啤酒,还可以看碟子·”林清萱又说··“万岁”许贝茹心里欢呼,嘴上还虚伪地说:“到你家,不太好吧”··这是许贝茹第二次来林清萱家了,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第一个参观林总家的同事。
林总的阳台被设计成日式踏踏米,她们对坐着,面前摆了几罐菠萝啤· · · · ·许贝茹开冰箱的时候还在一直问:“哪里有酒,哪里有酒”·“这不是呀”林清萱推开许贝茹自己拿了几罐菠萝啤,许贝茹笑得打跌。
两个人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下飞行棋,多少年了自夏初雪走后,林清萱多少年没有动过这盘棋了·这棋下起来虽然无聊,但是饶有情趣。
她们慢慢飞着,后退着,开心的玩着··快接近终点的时候,许贝茹大叫一声,恨不得毁棋——她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许贝茹一脸懊恼的样子,恨不得一口吞了棋子。
许贝茹看着林清萱手中的色子,双手合十,嘴巴里不停地嘟囔:“变六变六,变六变六……”·果然是六……·林清萱也回到了起点,她呀了一声,似乎不相信。
两个人大笑起来,把棋盘都碰翻了··“不玩了,不玩了”许贝茹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欣赏着屋子里的照片,她注意到墙角多了很多照片,正准备过去细瞧的时候,林清萱却扑了过来。
林清萱两只手变成四只手,迅速将那些照片收了起来,塞进一本书里·实际上,她本不应该有此举动,太暧昧了··“谁要看你的秘密·”许贝茹嘀咕着,突然间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笑得林清萱一阵发毛:难道那批新照片没有收拾完·林清萱又仔细检查了墙上的照片——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疑惑的望着许贝茹,许贝茹也不知道该不该点破,毕竟她是圈内人··终于,许贝茹还是犹豫着说:“你同学,你同学是不是,是不是lesbian”·林清萱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她问:“lesbian什么意思”·许贝茹小声嘟囔着说:“拉拉,女同性恋。”
林清萱这下子听懂了,她气乎乎地叫了起来:“呸,你才是同性恋呢”·许贝茹自己在肚子里出柜:“是呀,是呀,我就是呀”但是她也忍着没说,只是指着那组照片说:“你自己看嘛,到处是彩虹旗呀,呵呵,还有这个条幅……”·林清萱并不知道什么叫彩虹旗,她回答:“这是美国第五大道的一次游行,初雪说她正好路过那里。”
“是吗”许贝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脸上有一点点诡异的笑容,她问:“如果只是路过,她需要举这样的旗帜吗”·夏初雪手上的确举有条幅,林清萱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上面的英文,虽然看不太清楚,但大概还是猜测得到意思。
“I am gay,I am arrogant”林清萱念了一遍,然后居然说:“我快乐,我骄傲·难道举这样的牌子有问题吗”·“Oh, my God”许贝茹几乎要晕倒。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GAY的世界,竟然还有人知道这个单词另外一层意思——快乐的··许贝茹简单的解释了彩虹旗和GAY的第四种意思,也是最广泛的用法。
“不,不,不,不可能,”林清萱不敢相信:“初雪结婚了,她已经结婚了……”·“结不结婚和是不是GAY没有关系·”许贝茹心里想,她并没有继续坚持辩论。
许久后,林清萱说话了,她说的第一句居然是:“你别误会我和初雪的关系,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大学四年,一个寝室,我们上下铺·”·这种时候,她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澄清暧昧。
许贝茹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她想讲什么··或者是因为那两瓶菠萝啤的缘故,林清萱突然想讲讲从前··一想到以前,林清萱一贯坚硬的心也会变得非常的温柔,那是美好的四年,永远也不能再回来的四年,和夏初雪有关。
初雪满月那天,父母带着她去街头小照相馆照相·一辆发疯的汽车疾驰而来,将一家三口的团圆梦彻底碾碎·父母当场死亡,临死的那瞬间,他们呈相拥状,臂膀里的孩子安然无恙。
满身是血的婴儿被接到了姨妈家,半年后,家里的顶梁柱死于一场意外事故··从此,在当地,人们都说,这个女孩被命运之神诅咒过·姨妈也许也这样想过,但是,她最终收留了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并且将她送进大学。
许贝茹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瓜子脸,淡淡的笑容,像看穿了一切··“她的确并命运之神诅咒过,连自己也没有逃脱·”林清萱说的时候,嘴角在情不自禁地抽搐着。
多久,她没有对人说过自己的心事了·“那天在高尔夫球场,你说的人,就是她吧”许贝茹问··林清萱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心竟然如此细。
·第二部 苏醒· ·每天夜里,林清萱都满怀希望入梦,她多希望能在这里见到她··夏初雪却没有回来一次,连做梦的机会都不给她··林清萱学会了自言自语,有些和自己说,有些和兔兔说。
她撑不了多久,如果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所有的改变却是因为乔乔··这天,一帮圈子里的好朋友浩浩荡荡出去喝茶··乔乔一直对那天晚上的长发女子念念不忘,由此开始孜孜不倦地拍许贝茹的马屁。
诸如:“你们公司远不远呀,上班辛不辛苦呀·”“你们工作很忙吧下班很晚吧”·许贝茹终于被打败,她问这人:“你怎么最近这么关心我”说完,她诡秘一笑:“莫非你想搞TT恋老实交代”·乔乔被吓了一大跳,终于支支吾吾地说:“好久带你们经理出来玩嘛,人家对她过目不忘嘛……”·许贝茹郁闷到家,脸都黑成一条线。
杨欣欣又来做和事佬,她说:“怎么搞的,你一直不接小雨的电话·”·许贝茹转过头,并不想回答··杨欣欣劝说:“大家在一起都不容易,我们看着你们一起分分合合,这么艰难才在一起……”·“别说了,没用的,有些东西你自己没有办法控制。”
许贝茹回答,“挺累的,我想静一段时间·”她转过头,正好看见刚到的唐珈雨··唐珈雨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叫了起来:“我低声下气过来,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的。”
许贝茹看着她,像从不认识她一样·那一刻,她知道有些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唐珈雨的魔术棒对许贝茹失去了法力,只可惜骄傲的魔术师还不知道。
从何时开始,许贝茹的心开始失去了控制,连她自己也不明了·· “斗地主,斗地主小俩口要吵架回家去吵好,别在这里闹别扭”乔乔摸出一副扑克,嚷嚷起来。
 · ·  · · ·“嗯·”林清萱的心似被谁重击过,“就算她逃到美国去,也没逃出自己的命运·”·“但是她幸福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许贝茹劝慰她·的确照片上的两个女孩,笑得那样灿烂··曾经,林清萱一直在问自己:“假如重回到那天,我会不会和她一起走;假如今天她回来,我会不会和还她在一起。”
这样的问题已经纠缠她太久,再问下去,只怕林清萱会变成只会蛤蟆功的欧阳清萱···这时,林清萱的电话响了,她走到阳台上·她的影子映在墙壁上,长长的,斜斜的。
她低着头说话,长发垂在耳边,那样妩媚的表情,是因为爱吗·林清萱的电话讲了很久,许贝茹坐立不安·很久以后,林清萱才挂上电话··是谁打来的电话,是他打来的吗林清萱并不需要向许贝茹解释,许贝茹的心里空空的。
林清萱走回来,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她长长叹息一声,许贝茹的心跟着她的叹息也悬了起来··继续留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思,许贝茹也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于是起身告辞。
林清萱并不挽留,她的心里犹如野马在奔驰,她的心都快要让自己追问疯了··或者,张知同那里有答案··张知同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终于还是来了·憔悴的,无精打彩的。
阳光下的林清萱是个永远准备着战斗的战士,夜色里的林清萱却如此迷茫,是谁让她这样心不在焉·相识三周年,她从来没有和她提过任何要求·今天,他真心想给她补偿。
张知同单膝跪下,他说,他的心犹如那颗钻石戒指一样永恒··她被感动了吗她应该哭吧她为什么只是笑笑·林清萱没有想到张知同会来这么一招,她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轻易打动的女人。
但是此时此刻,她并没有拒绝··床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折腾,唐珈雨终于放过了许贝茹,不再无休止地给她电话··两个人的故事,终于要暂告一个段落。
杨欣欣对许贝茹恨铁不成钢:“小雨哪里不好你到底看上谁了”更让她跌掉眼镜的是,唐珈雨竟然先找到女朋友,一个体育学院的帅T。
周末,一大堆人去百花潭公园喝茶·在散花楼下,有一个临江茶铺,是她们的最爱·茶很便宜,竹椅很舒服,树阴很荫凉,一切看起来都很好··长期缺乏照顾的许贝茹一落座就叫了一碗抄手,红油的,油辣辣的。
她只顾吃面,似乎没看见“瓷娃娃”和她身边的体育学院的帅T··等许贝茹吃完抄手,心满意足地擦嘴巴同时,帅T自我介绍:“我叫韩绍,一直听珈雨谈到你。”
许贝茹连忙点头,咧嘴笑笑··和世界上那么多爱得死去活来的红男绿女不一样,或者是因为圈子里的人只有那么多,在大部分情况下,分手也是朋友·许贝茹也并不介意她曾经的女朋友又和谁走到一起。
身处圈子里久了,许贝茹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爱很多时候对于她更仅仅只是习惯·她习惯有一个人可以思念,习惯身边有人说话·一个人行影相吊,并不是许贝茹的风格,深深了解她的杨欣欣一直在纳闷。
和以前开朗的性格比较,许贝茹最近明显比较沉闷·杨欣欣注意到许贝茹只有在接电话的时候,才会笑靥如花,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又是谁·乔乔大呼小叫喧嚣而至,许贝茹看到她脸上起了笑意,“乔经理”乔乔作势要打她,两个人笑成一团。
坐了一会,乔乔鬼头鬼脑地说:“你们今天不加班叫她出来”许贝茹笑道:“要叫你叫嘛,阴凉天正好谈公事。”
乔乔撅着嘴,不高兴地回答:“这批宣传资料已经开印了,早知道我多早你们点麻烦,这样还可以多去找她·”·许贝茹气得直掐这个二世祖的耳朵,以后投胎的时候,千万投胎到有钱老爸家,一辈子当小开,想给谁穿小鞋就给谁穿小鞋。
但是和其它被惯坏了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乔乔虽然从小不爱上学,但是始终是个好孩子,在爸爸的公司也能塌实地做事··“你们说的她是谁” 杨欣欣纳闷地问。
“许贝茹的副总,我是她们公司的客户·”乔乔说,“可惜……”··“可惜什么”杨欣欣追问。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可惜是她们老板的女人……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呀……”乔乔诗情画意地说。
几个人大笑起来,杨欣欣一口茶喷在韩绍的脚上,帅T急忙咧着嘴巴找洗手间··等韩绍走了,唐珈雨幽幽地问:“就是那个女人对吧那天送你回家的女人对吧”许贝茹心里一动,沉默下来,“所以,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唐珈雨如此冰雪聪明。
杨欣欣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她们在说何方神圣···何方神圣还在约会老地方躺着,她不想起床,只想一辈子就这么睡下去,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张知同一早就离开了,说家里孩子发烧。
这孩子多可怜,为了父母的见与不见借口,她一年到头发烧,没有一天清醒的时候··戒指还硬硬地套在指头上,多好的切工,多好的火花··从小到大,林清萱每走一步都靠自己,没有给她提醒,没人能扶她一把。
她一个人能挣扎出这样的地位、身家·心里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张知同不是倾诉对象,但是很好的事业伴侣··说不介意张氏大奶,这的确不是事实。
大奶飞扬跋扈,总在不经意地时候给二奶难堪·还有那个眼睛都会放箭的女孩儿,五岁的时候就会骂:“你这个狐狸精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是张知同的温柔和诚意让她终于留了下来,在戴上戒指的那一瞬间,她还真的有那么一刻向往婚姻:“就这样结婚吧,金盆洗手,退休养老。”
林清萱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左想右想,越想头越疼·她不想起床,不想吃饭,也不想动,就这样从早上一直躺到晚上,直到接到欧阳老板的电话。
电话那边,音乐震天,欧阳又邀请她去红色年代·虽然只是半个客户,但关系必须维持下去·林清萱挣扎着起床,梳洗打扮后开车到了红色年代··这里根本不是谈公事的地方,也没人准备在这里谈公事。
欧阳老板更瘦了,看来并没有从蜜月当中获得多少甜蜜·新娶的小媳妇为了身材不肯生孩子,这让急着抱孙子的婆婆整日烦心,咒骂不停,欧阳老板是出来放风的。
“你说我这是何苦,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欧阳抱怨·林清萱疲倦地笑笑,为什么今天会觉得这么累欧阳老板的声音渐渐远了,远到不知道从哪个空间传来。
欧阳焦急地吼着她的名字,没有反应, 120姗姗来迟··等林清萱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从红色年代到白色世界里的。
欧阳并没有把她生病的消息通报出去,他想把雷锋精神彻底贯彻下去··林清萱再次醒来的时候,雷锋叔叔正端着一碗稀饭站在她面前·她虽然什么都不想吃,但还是架不住热情,嚼蜡一样嚼了两口。
温柔的男人,生病的女人,背影看起来倒满温馨的·在医院陪伴女儿的张知同刚好路过这里,他神使鬼差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得了,不得了,火药库要爆炸了··林清萱病上眼睛,懒得说话。
欧阳见势不妙,解释几句终于溜走了··被女儿的事情弄得心神俱惫的张老板心里冒出了一阵无名火,他的女儿终于架不住母亲日复一日重复的借口,真的病了·小女孩在迷迷糊糊中还在叫:“爸爸,爸爸,是你来了吗”这句话,让张总经理痛心不止。
“我一走你就和他在一起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轻浮”张总怒问,也顾不得眼前的人是个病人··“我活该,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林清萱喃喃自语··“你和她什么关系你说呀,你说呀”最后,张总拂袖而去,忘记昨天才给这个女人套上的那枚火花如此完美的钻戒。
·林清萱在医院实在躺不下去了,她拔掉针头一摇一晃地走了·边走边想:“车子呢,我把车子停到哪里了”实在想不起来,她就打的回家了。
躺在熟悉的地方,林清萱稍微觉得安心·这是发烧来势如此猛烈,彻底将她打垮了·她就这样躺着,电话不接,床也不下··周一,林清萱没有上班,雷打不动的例会暂停了。
许贝茹有点纳闷,按理说,除非天上下刀子,否则这个女人绝不会错过在周一拍桌子的机会··秘书也不清楚副总的行踪,正总正在大发脾气:“好呀,好呀,这个人硬是要得,耍得连班都不上了”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一整天都没有林清萱的影子,电话也不接。
许贝茹有点着急··下班后,许贝茹打算去林清萱家里看看·她立刻招手打的,可恨的是下班时刻,市区打的成功率如同中“七星彩”三等奖·中三等奖几率多少自己买了就知道。
最后,可怜的许贝茹赶着公交车,紧赶慢赶来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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