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忌的爱情 by 纳兰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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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忌的爱情 by 纳兰雪(2)
·站在门口,许贝茹鼓足勇气敲门,一声又一声,家里并没有人答应·“或许她不在家·”许贝茹想,终于一步一回头地走了··门开了,有人蓬头垢面地探头张望,许贝茹一个箭步窜了回去。
睡了一天的林清萱看起来要好一点·她也不关门,继续摇摇晃晃地回到床上··许贝茹带上门跟了进来,心痛地看着这个女人,她问:“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听到这样如此简单的问话,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的林清萱突然像找到了发泄口,一下子就哭出声来。
许贝茹手足无措,她拿来湿毛巾给这个女人擦擦脸·哭完了的林清萱有点羞愧,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面对下属哭出来·擦干了脸的林清萱找回了自己,她靠着枕头坐起来,转过脸看着墙。
“我看见你没来上班,就来看看你·”许贝茹笨嘴笨舌地解释·林清萱心里十分感激,她轻轻握着她的手点点头·林清萱的手热热的,汗汗的。
“你感冒了吗你家有药吗”许贝茹问··“药箱子里应该有吧”林清萱自己也不确定。
许贝茹终于在床下找到了所谓的药箱子,她叫了起来:“你还囤积药品呀,都过期几年了”·林清萱吃了许贝茹买回来的新药,盖着厚厚的被子躺着。
许贝茹安慰她:“等你捂出了汗,很快就好了·”她坐在床边,唧唧喳喳说着闲话·吃了药的林清萱微笑地听着,不一会竟然睡着了··看到林清萱睡着了,许贝茹从书架上拿了本书,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上。
书里夹着几张照片,竟然是她们在样板间拍摄的··暖暖的灯光,两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保安无意中竟然选取到如此美好的角度··林清萱曾经把这些照片也贴在墙上吧,那天她抢在她面前,取下的是这些照片吧·许贝茹回头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人,她的鼻息细细的,睡得很沉。
她突然有点慌张,急忙将书塞回书架,心还在砰砰地跳着·· ·等林清萱再次醒了,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出了一身大汗,烧也渐渐退了··“你饿吗”许贝茹问。
“有点·”林清萱回答,她能不饿吗差不多两天没吃东西了··许贝茹跑到厨房翻找起来:天那,灶台炉具一尘不染,冰箱里只有西红柿和鸡蛋,这个女人真是离成仙不远了。
她叮叮咚咚地跑到楼下小超市,买了一把面以及调料··许贝茹精心做了一碗西红柿煎蛋面,吃得林清萱连头都埋进碗里·吃饱了,林清萱似乎也找回了力气,她不听劝告偏要洗澡,许贝茹坐在一边生闷气。
洗澡后,林清萱自觉清爽多了,脑壳也清醒了·她开始琢磨自己把车停在哪里,越想越糊涂·许贝茹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着笑提醒她:“那天你开车去了哪里”·“红色年代。
“·“后来呢”·“醒来发现在医院·”·“再然后呢”·“我自己打的跑回来了。”
“你的车子在红色年代附近的停车场·”许贝茹总结道,·“好吧,你陪我去取车子,我送你回家·”林清萱说···第二天,林清萱没事人一样去上班,精神抖擞,嬉笑怒骂不改本色。
中午的时候,她仍旧躲在办公室里喝咖啡·这时候,听见“笃笃”的敲门声,林清萱直觉知道是谁··果然是许贝茹,她手里拿的是自己的便当盒。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许贝茹说:“我今天的菜带多了,我们一起吃吧”林清萱一愣,被这个女孩的心细而感动。
捧着许贝茹分给她的着半盒饭菜,呆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豆豉凌鱼,麻婆豆腐,香肠回锅,许贝茹甚至还带着有泡菜··投桃报李,林清萱却只能请许贝茹喝现磨的咖啡。
这个习惯了喝可乐的女孩子,对咖啡兴趣可不大··从此,以后每天中午,许贝茹都会过来请林清萱吃饭··就是傻子也猜测得到其中端倪,更何况林清萱在社会里混了这么多年。
她完全可以拒绝,但是她说不出口·她看得出这个女孩子真心希望她好,她对待她和别人不一样··当林清萱再次请许贝茹喝现磨的咖啡时,小姑娘举手投降,她说:“喝了这个我睡不着,躺在床上直清醒,听着闹钟一直哒哒响,数绵羊到嗓子哑……”·林清萱莞尔。
她也每天失眠,但不是因为咖啡··许贝茹开始每天出现在林清萱办公室里,人多嘴杂,时间一长,说什么的都有··许贝茹很坦然,她到现在还没想到从林清萱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在心底,她从一开始就有点畏惧她··直到同处一个战壕的涂亦苹提醒许贝茹,小涂说:“你现在每天和林总在办公室吃饭,大家要说闲话·”·许贝茹大吃一惊:“什么闲话”·“别人说你爱拍老板的马屁……” 涂亦苹说,许贝茹倒松了一口气。
林清萱却有点害怕,她发现自己每天都期待中午的到来,她喜欢和她在一起,听她说话,吃她做的菜·她害怕事情会继续发展下去,她怕自己无法控制这个故事的结局。
·自打林清萱生病以后,她和张知同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关系·而张知同得知女儿患病以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林清萱从不过问··女儿的病终于好了,张知同也放下了心。
这天中午,张总要和林总好好谈谈···林清萱抬头看看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这个女人明显瘦了,眼睛显得更大·张总一震心疼,他觉得这是思念的结果。
“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张总轻轻敲敲林总的桌子··林清萱放下手中的文件,揉揉眼睛,不置可否··“就这么定了,我喊小陆定个位置。”
张总说完走了出去·林清萱托着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十二点多的时候,张知同又过来敲敲林清萱的窗户,暗示她可以走了··林清萱呆坐了一会,最终还是拎着包跟了出去。
许贝茹正在座位上收整文件,她突然抬头望着她··林清萱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她向许贝茹招手·许贝茹看看身后,指指自己的鼻子,林清萱点点头,示意她跟上来。
许贝茹放下文件,莫名其妙地跟着他们屁股追了过去,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电梯里,林清萱用开玩笑地口气对许贝茹说:“我吃了你那么多天的午饭,今天张总请客,顺便还你。”
张总随便应了几句,含糊答应了·看不清许贝茹什么表情,林清萱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羞愧··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红杏酒楼是在价格和味道方面都比较有亲和力。
张总让林总点菜,林总把菜单给了许贝茹··许贝茹一肚子火,却没有机会发泄,也没有理由发泄··“鳝段粉丝·” 许贝茹只点了一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林总。
林总自作主张,点了一桌子菜··这顿饭结束得非常快,因为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欲望·许贝茹被迫夹在两人其中,就像夹心饼干里的那层巧克力,从头到脚都粘粘的,浑身不自在。
许贝茹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她也不知道从何处来的无名火,看什么都不顺眼·小涂关切地问她是否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许贝茹悚然醒悟,她是在生她的气呀,她气她不理解她,她气她带着他示威给她看。
她们本来不是同类人,偶然处于一条直线,却越走越远·许贝茹深深失望了,对自己,对她···周一例会上,当林清萱被宣布许贝茹将被派到绵阳分公司支援项目建设的时候,许贝茹没有抗议。
应聘的时候,公司已经明白表示,所有员工都有可能被派到外地长驻或者短驻··许贝茹和本部门的设计小毛一起走的,她的行李甚至比这个男孩子还少·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这两个星期是公司在绵阳项目的开盘期,许贝茹和小毛正是为此而来。
在绵阳,白天是忙碌的,晚上却是悠闲的,许贝茹只能泡在网吧里··QQ上的头像一直闪烁不停,许贝茹疲于回答,最终一个都不再理睬·先在天涯看帖子,然后去新浪看新闻,最后打QQ游戏。
纵然这样,许贝茹还是觉得无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许贝茹干脆进了拉拉社区聊天室·随便注册了一个名字——“绵羊咩咩”··没人找她说话,她也没兴趣找人说话,就这样看着屏幕不停地被刷新,整整看了半个钟头。
后来,有个叫“夕阳牧歌”的人找她说话,她问她:“你在哪里”·许贝茹不回答,她早过了一问地址,二问年龄,三问P、T的阶段了。
那个人继续问:“你在绵阳天下无间网吧”·许贝茹被吓了一跳,她不认为网络高手查IP手段已经如此高超,于是警惕地四处张望着··那人说:“你别四处张望了,敢出去吗”·许贝茹终于回答:“有什么不敢的。”
那人说:“五分钟后大门口见·”·许贝茹一边装着收拾东西,一边左右观察着·直到结帐走出大门,她也没有发现谁有异常动作··门口并没有人,许贝茹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这时,一个头发短短的女孩子,从网吧里走出来,她就是“夕阳牧歌”吗·许贝茹直接问:“你找我干什么”那个女孩笑了,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她说:“你怎么知道是我”·许贝茹仔细打量着她,17、8岁的样子,大概还在读高中吧穿着浅蓝色的公主裙,笑起来像秀兰?邓波儿。
“我一眼就看见拉拉社区的页面了,心里觉得很高兴,终于见到一个活的拉拉了” “夕阳牧歌”兴奋地说··许贝茹哭笑不得。
“夕阳牧歌”偏着头调皮着望着她说:“你不是本地人吧,以前没在这里见过你·”·“绵阳咩咩”点点头回答:“嗯,我是来出差的。”
然后,忍不住又问:“你多大了”·原则上,许贝茹不调戏少女··“刚过了19岁生日·“牧歌转着园溜溜的眼睛回答。
牧歌是个非常快乐、开朗的少女,她一直坚持认为像她这样的人只有一个·她蹦蹦跳跳地带许贝茹去附近的茶楼喝茶,遇见同类,她的心情那样快乐,像浮标一样按也按不下去。
茶楼里,许贝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闲聊着,基本上都是那个女孩子在说,她的话真多呀,多得许贝茹经常是听了上句忘了下句·夜深了,牧歌还恋恋不舍地舍不得回家。
她把许贝茹的手机号码抄在小纸条上,为了确认她拨了一遍又一遍··走出茶楼的时候,女孩说她住得不远,许贝茹理所当然地送她回家,女孩子站在院子里门,望着许贝茹的影子一直挥手·才走了一会,许贝茹的电话就响了。
牧歌说:“我已经到家了,你回去了吗你现在哪里你明天有空吗……”多亏她一直罗嗦,直到许贝茹走到宿舍,也没觉得有多累。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牧歌又打来电话:“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在网吧等你,你大概什么时候来”·就这样,几乎每天吃过晚饭,许贝茹都会到那个网吧,她们有的时候去茶楼喝茶,有的时候结伴去吃消夜,更多的时候是无聊地上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星期··这天,一大早女孩就打电话过来,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却又久久不愿意挂电话·许贝茹一边在键盘上敲字,一边应答着。
“你很忙吗”牧歌问,“那我挂了,晚上见·”许贝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晚上,许贝茹又来到网吧,那个女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吓了她一跳,俩个人大笑起来。
随后,她们跑到附近的江边吹风··天色尚早,江边有人放风筝,许贝茹童心顿起,也花了五元钱买了一个硕大的蝴蝶风筝,她们两个迎着江风跑着,叫着,看着风筝一下子窜上了天空。
风筝平稳以后,两个人并排坐在江边,眯着眼睛看着头顶小成一个黑点的蝴蝶·两个人的脸都汗淋淋的,头顶似乎都在冒汗·牧歌一直望着许贝茹,看得她非常不好意思。
“拜托,你要是无聊就看看风筝,不要再盯着我了”许贝茹装着生气的样子说··牧歌憨态可拘地笑了,像个熊猫宝宝·她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袖,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说。
“哎呀”许贝茹突然站起来,扯着风筝像另一个方向跑去·原来,两个风筝缠在了一起·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别动,别动”那个放风筝的是个老头,他示意许贝茹站住不动,自己左绕绕、右偏偏,三下五除二就解释开了线。
许贝茹拉着风筝回来了,笑得像一朵花··那笑容也蔓延到牧歌的心里,她定定地望着她,许贝茹正想说话,她把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她说:“喜欢你”说完,这个女孩子就转身跑了,连手提袋也不要了。
许贝茹一手牵着风筝,一手拎着袋子哭笑不得··牧歌跑了,许贝茹也只好收好风筝回宿舍了··半夜她接到女孩的质问电话:“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反正你会打给我。
“许贝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刚才说我喜欢你·“牧歌以为许贝茹刚才没听清楚·“嗯·”许贝茹回答,“我听见了。”
“你就嗯一声”女孩子觉得备受伤害,这并不是许贝茹的错,她至始至终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网友··女孩子沉默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只因为一个莫明其妙的瞬间,只因为太寂寞了。
她本以为她会和她一样欢喜,一样为第一次说爱而手足无措·· “睡觉吧·“许贝茹挂了电话,她现在没兴趣惹招三惹四,尤其在这样陌生的地方。
·隔天,许贝茹所负责的项目如期开盘,开盘当天,广告公司的张总和林总都从成都赶来捧场··一到项目接待中心,两位老总就忙着与开发商客套寒暄,谁也没注意那两位出过死力的功臣。
许贝茹坐在接待中心的沙发后喝茶,绿色植物遮盖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是森林里的小动物,又舒适又安全,这样很安全·小毛也悄悄挤进这个天然屏障所,他也是个不爱出风头的人。
接待中心整整热闹了一天,看房的,交钱的,吵架的,看热闹的·许贝茹和小毛也乐得轻松,大部分时间都悄悄躲在沙发后面的小角落··林清萱忙了一天,累到精疲力尽,实在撑不住了,她也跑到沙发上歪着。
许贝茹正巧起身打探情况,林清萱听到动静也转过身,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一厘米··许贝茹被吓了一大跳,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又蜷缩成一团·林清萱终于看清背后窝成猫的人原来是许贝茹。
许贝茹把手捂在脸上,偷过指头缝看对面的动静·林清萱一下子就笑出声,她招呼这两个人从藏身地出来,她问:“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许贝茹嘟囔着回答:“广告全做好了,盘也火热开好了,等你招呼我们回去呢”小毛也点点头附和。
林清萱哭笑不得,她回答:“好嘛,看看开发商还有没有什么事,没有的话,今天晚上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林贝茹和小毛互看一眼,心里大叫万岁,欢天喜地回去收拾行李。
许贝茹看见桌子上的手提袋,是牧歌的·她呆了半晌,打电话给那个女孩子,嘱咐她赶紧到接待中心··透过接待中心的落地窗,林清萱看见许贝茹背着一个小背包,安静地坐在花坛边。
她的手边还有一个颜色很幼稚的手提袋以及一个风筝··“真是个小姑娘·”正在开会的林清萱精神溜号了·她正正神,又开始专心倾听甲方老总的迥长发言。
等她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许贝茹并没有坐在原地,林清萱心里一阵失望··会终于开完了,林清萱还得和甲方老总挨个寒暄,她突然嫌这个过程长得太过厌烦·寒暄完毕,林清萱走出接待中心,四处张望着。
张总也跟了出来,他大声招呼副总:“小林,这边的事情总算弄完了,赶紧把那两个人叫过来,我们可以走了,晚上还要见客户·”·“嗯·”林清萱回答:“我正在找。”
她的确正在找她··· ·许贝茹坐在接待中心前小广场的雕塑下,这个地方比较醒目·等了好一会,牧歌终于来了,接过自己的手提袋,安静地坐在一边。
许贝茹说:“我要回成都了,以后我们就QQ上联系了·”牧歌不说话··许贝茹说:“这是我成都的手机号码,下次你到成都我带你出去耍哈。”
牧歌还是不回答··许贝茹很少这样自说自话,真比对墙说话还寂寞·她挠挠脑袋,把手中风筝递了过去:“送给你,你们这边江风好大,放起来真舒服”·牧歌沉默地接过风筝,轻轻抚摸着。
许贝茹抬起头,看到林总正向她挥手·她赶紧站起来答应一声,然后对牧歌说:“我要走了,有事QQ上见吧·”·牧歌终于说话了·她问:“你,你叫什么名字”·“许贝茹,你呢”·“席牧歌。”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再见。
“·“再见·“·直到许贝茹走远了,席牧歌仍旧站在接待中心的雕塑下,静静地望着她···林总开车,许贝茹坐副驾,张总和小毛则在后排打瞌睡,·林清萱的车里有一股许贝茹熟悉的香气,她似乎特别偏爱林忆莲的歌,几乎每次开车都要听。
从绵阳到成都的高速公路坑坑洼洼的,超载的大货车带起一股股黄色灰尘呼啸而过,林清萱开得很小心··许贝茹抿着嘴,一会看看路面,一会看看田野··今天,林清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异常烦躁,坐在旁边的许贝茹咻咻的鼻息,像只猫一样。
“你小声一点好不好”林总突然板起脸呵斥许贝茹··许贝茹被吓了一跳,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尽量朝车门方向靠靠,希望离五心烦躁的司机远点。
车子继续向前开去,许贝茹看看车上一摇一晃的小饰物,不一会眼睛就睁不开了··巨大的刹车声,将所有人惊醒,幸好许贝茹他们都系了安全带··或者是因为精力不集中,林总差点撞上路边隔离带,她被自己的车技骇了一大跳,声音都有结巴了:“一只猫,一只猫突然从那边窜过来”·“在高速路上开车,别说一只猫,就是一个人,情况紧急,你也得压过去”张总训斥林总,“幸好我们后面没车,不然全完了”·休息了好一阵,终于又开车上路了。
许贝茹回过头,看着身后,觉得草丛中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是那只侥幸逃生的猫吗·车子开回成都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
林清萱将老张和小毛分别送到目的地后,又准备送许贝茹···林清萱拧开收音机,电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一会近一会远·像她这个年龄段的人,在年轻的时候都迷恋过电台主持人吧·温柔的、磁性的声音,打动所有寂寞的人。
大学时,林清萱也喜欢过一位主持人,她的声音能穿过夜空,直抵心灵··终于有机会见到真人,不免大失所望,五短身材,街上随处可见的欧巴桑·后来,这名当红女主持人犯事,她的声音终于消失在蓉城的夜空里。
大学毕业初进职场,林清萱遇到一位温柔的女上司,她提携她,关照她·女上司离职后,她满以为自己可以继任,谁知不小心看到女上司写的评语,似褒实贬,通篇没有一句好话。
一夜长大,真是如此··愤而辞职,放弃了两年的努力,她并不觉得有多遗憾·终于有机会进入广告这一行业,从AE(客户服务)做起,一步步向上爬··那时候,她那么年轻,有许多人喜欢她吧喜欢这个温柔而腼腆的女孩,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工作做不好,老板骂,甲方骂,两面不是人。
有一天,有人向她伸出手·她抓住了那双手,他的确没有负她,全心全意只有她·但是,这并不是她理想的生活,就算他把饭端到床前又如何“纵然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后来,遇到了张知同,他欣赏她,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林清萱权衡利益,终于和张氏在一起·那时候,她多么纯洁,竟然从没有发现他是有妇之夫,·有一天,他问她:“你喜欢孩子吗”她脸微微一红,这么遥远的事情。
结果,张总带她去游乐园陪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玩耍·原来,她日后也许将是一个孩子的后妈··后来,她想明白了·不再要求任何东西,当那女人和孩子不存在,这么多年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但是青春已经不再。
她从什么时候丢失理想的她早就不记得了··“今天是端午呀”许贝茹突然欢喜地叫了一声,“你听,主持人说今天晚上可以在合江亭放河灯呢”·这声音将林清萱从沉思中醒过来,她微笑地听这个女孩讲话。
“以前爸爸在的时候,我们端午要喝雄黄酒,就是白娘子喝的那个”许贝茹似乎想起了很多快乐的往事,“啊,还要吃粽子,我最喜欢吃红糖粽子,可惜很多年没吃过了。”
许贝茹怀念地舔舔嘴唇·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林清萱的突然温柔起来,她没说什么,一个方向盘,改变方向,把车子拐上了蜀都大道。
“咱们去哪里”许贝茹纳闷地问··“先去吃红糖粽子,然后放河灯去·“林清萱回答,她甚至没有征求许贝茹的意见。
·王府井背后的这家华兴煎蛋面不是专门卖粽子的,但是里面的红糖粽子味道的确好··林清萱花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停满车的街道上找到泊车位置·下车后,她们直接扑向这家破烂铺面。
许贝茹把粽子一放到嘴里,那熟悉的味道就直扑心肺,她欢快地叫了起来:“哎呀,就是这个味道呀“·许贝茹一口气吃了两个粽子,林清萱却连半个都吃不完,只是看着她笑。
吃完了粽子,两个女人一鼓作气,把附近的小吃都吃了个遍··走到四川日报附近的时候,男男、女女多了起来,许贝茹会意地笑笑·然后,她一直低着头,生怕遇到熟人。
谢天谢地,今天不是周末··直到走出华兴街,许贝茹才吁了口气,好紧张··“那几个人是不是认识你”林清萱突然拽拽许贝茹。
许贝茹咽了一口口水,山不转水转,相逢不如巧遇见·熟人累计如下:杨欣欣、吴洛、孔萤,“至死爱萤”,另外还有一个小0·小0妖妖娆娆正在和杨欣欣打情骂俏,看见许贝茹后还做了个飞吻的手势。
许贝茹满头大汗都要下来了,她咧嘴笑笑,也招了招手,然后跟着林清萱走得飞快··杨欣欣的电话也跟得飞快:“死鬼,你不是说在外地出差吗哪里泡的新马子,好正点。”
许贝茹偷偷望了一眼林清萱,把电话捂得紧紧的,一边回答:“嗯,嗯,就是,就是,我知道了·”·杨欣欣回答:“你记得今天哈,我算是认识你了,要色情没友情。”
许贝茹继续哼哼:“嗯,嗯,同意……”··合江亭灯火如织,映衬得江面如同烟花水岸··在人们的阵阵惊呼中,一盏盏孔明灯带着无限的光芒飞升,许贝茹和林清萱挤在人群里,静静地凝望着。
一艘游轮过后,河面上满是点点河灯,随浪逐波·更多的人手捧着河灯,等候在岸边··林清萱挤进人群买了两个河灯,许贝茹买了一个··点亮河灯的时候,林清萱的手都在颤抖。
那个人再也不能陪她度过这样美丽的夜晚,来世约在这里,可以吗·花市灯如昼,人约黄昏后··许贝茹点亮河灯的时候,心里倒很平静,她对着点点灯光说了几句心事。
三盏灯慢慢飘离河岸,最后融入满河银波中··林清萱抱着胳臂站在河边,一直静静望着,在拥挤的人群中,她显得如此瘦小·许贝茹知道她的心事,她很想抱抱她,安慰安慰她,但是始终不敢伸出手。
许贝茹也有害怕的时候,她不愿多说一句,不愿这人误会一次,是因为她真的在乎她吗· ·回家的路上,许贝茹闭上眼睛,似乎仍能看见满天的灯,满河的烛。
林清萱将车停在路口,许贝茹下车后仍旧恋恋地站在原地,车子逶迤而去··林清萱开车回家,累得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她就这样睡着了··很久没有做梦了吧·她梦见自己和夏初雪走在河边,初雪的笑容犹如春日清风,和煦而温暖。
孔明灯犹如热气球一样,将她们带至半空·在空中俯瞰这个城市,满城的灯光犹如河灯一样璀璨··夏初雪一直笑眯眯地望着她,头顶就是一直燃烧的孔明灯。
她的脸一点也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改变,她一直这样温柔地望着她,·在梦里,林清萱焦躁不安,她无法说话,无法移动,就像在看戏的观众·林清萱有那么多话想和初雪讲,但是她无论如何都讲不出话。
夏初雪的面容渐渐淡了,慢慢消失在夜空中·林清萱绝望地想挽留,她听见心在尖叫·她的心叫得是那样凄厉,以至于自己听见心裂碎的声音·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喝了三杯鸡尾酒的林清萱又在酒吧坐了一会,等她打算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走成直线。
她一直向左,然后向右,走成一个Z字型··很恶心,很想吐,但身边这么多纳凉的人,林清萱强忍着呕吐感·在醉成这样的情况下,她仍旧能控制自己,的确可以长出三头六臂了。
·回到家,开门,进洗手间,抱着马桶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受,她觉得自己都要将心呕出来了··她给张总拨电话,她一直在笑,她说:“哎呀,你不知道喝醉了真舒服呀,一点力气都没有,像飞一样。”
她不知道,接电话的是许贝茹··“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许贝茹问··“在家里呀,哈哈,马桶边…… “·林清萱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电话都没挂。
许贝茹一直冲手机喊话,没有回应·她着急了,跑出家门就跳上一辆出租车·一路上她连电话都不敢挂断,一直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等许贝茹赶到林清萱家里的时候,她的双向收费手机已经耗尽了最后的话费。
许贝茹拼命敲门,林清萱在厕所里听得很清楚,但一点力气也没有··许贝茹没办法,只好从走廊翻进了林清萱家的阳台·跳下来的时候,许贝茹膝盖重重撞在橱柜的尖角上,她也顾不上看一眼,一瘸一拐冲向厕所。
林清萱果然躺在厕所里,许贝茹连拖带拉把这个女人弄到沙发上··林清萱的胃基本已经吐空了,她只会干呕··“喝点水,喝点水”许贝茹倒了点果汁给她,她摇摇头。
“喝点酒,再喝点酒”许贝茹又把果汁递给她,这下子林清萱豪不犹豫一饮而尽··然后她趴在床上“呜呜”的哭了,她哭了好一阵,问:“你为什么来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死”·许贝茹一声也不敢吭,她没弄明白这个人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
“你是谁”她笑嘻嘻地望着许贝茹,许贝茹一脸黑线,·“我告诉你,”林清萱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高兴,笑得花枝乱颤,她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许贝茹对秘密没有兴趣,她只是害怕她出事··“我告诉你哈·”林清萱躺得似乎躺得很不舒服,翻了个身··许贝茹随手拿过一条毛巾给她擦了擦汗,林清萱突然抓住她双手,目光炯炯的望着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哈“·许贝茹无奈地回答:“要说赶快说,不说算了,我对八卦没兴趣“·林清萱像根本没听见回答一样,还在反复唠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哈哈,秘密“·林清萱说来说去,就是不透露这个秘密,弄得许贝茹心痒难止,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林清萱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说:“老张,我告诉你,你别生气,我喜欢上别人了,哈哈”·许贝茹咧了咧嘴,这果然是个大秘密,她赶紧追问:“你爱上谁了”兴奋得连语调都变了。
·“你是谁”林清萱似乎发现眼前这个人不是“老张”··“你刚才说你爱上谁了”许贝茹循循善诱。
“我爱……”偏偏最好几个字含糊不清,许贝茹几乎把耳朵贴在她嘴上了,仍然什么都没听见··林清萱说完这个“大”秘密后,心里似乎轻松了,她转过头,睡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她有醒的迹象··许贝茹担心她出事,继续坐在她身边,看到林清萱满头满脸都是汗,还拿出把扇子轻轻为她扇着··这一坐就坐到了半夜,林清萱终于睡得比较平静。
许贝茹乘她没有醒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多事之地···第二天,一个晚上没休息好的许贝茹吊着了两个黑眼圈,坐在办公室里哈欠连天,谢天谢地,林清萱比她还来得早。
这个妖精看起来很精神,连眼袋都没有··“妖精,妖精,妖精……”许贝茹在肚子里一直在腹诽·妖精似乎听见一样,转瞬电话就到了:“你,过来”·许贝茹捂上嘴,吓得小心肝砰砰地跳,难道这个妖精要杀人灭口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许贝茹轻轻敲敲门,推开虚掩的办公室。
林清萱望着电脑头也不抬地说:“你来了坐下·”许贝茹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硕天电器的DM单页做完了吗”没想到林清萱问出如此无关紧要的问题。
许贝茹回答:“今天应该印刷完了吧”她的心里很纳闷,回答这个问题的应该是AE(客户服务)回答··“是吗”·“嗯。”
“你走吧·”林清萱连头都没有抬一次··走出办公室许贝茹觉得十分郁闷,她本以她要问那些问题··林清萱更郁闷,她也以为自己可以问她那些问题,结果最终问了这些问题。
生活就是绕口令·其实,林清萱清醒过来后,一直都很不安,她知道自己在昨晚上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是,假如真有此事,哪里有这么沉得住气的小屁孩·思来想去,林清萱仍然觉得十分后悔,那个电话怎么会打给她,她是如何进门的,进门后又听她胡说了些什么,这些全是问号,但是该怎样问出口·结果这一天算是白过了,她看到她,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林清萱在生活中并没有知心好友,但是QQ上有那么一两个,一个每天在线,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晚上回家后,没有约会的林清萱上网等人聊天··她在QQ上向她抱怨:“昨天醉酒,电话打到不相干人那里,害人家陪我一夜,估计还听了不少胡话走。”
QQ一闪一闪的,“哀绿绮思”打了一个笑脸:“你喜欢这个人”·“不,不可能·”林清萱回答。
“我神情恍惚的时候,会拨错号码,从来是拨到他那里去,然后说‘啊,你好吗’,就挂了·”“哀绿绮思”说。
“‘忆’很久没上线了,不知道她怎么样·”林清萱不愿意再谈下去,于是换了话题··“哀绿绮思”回答:“她最后一次上线时你不在,她说病了,要很久后才能来。”
“哦·”林清萱回答··“对了,她不是你大学同同班同学吗,你应该有她的电话呀·”“哀绿绮思”说。
“啊”林清萱大吃一惊,“怎么会,我以为我们只是校友·”·“啊,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她常常和我聊起起,很熟悉的样子·” ·这是林清萱第一次点开“忆”的QQ资料,她看见一句话:“我总是在日暮时分,书影与书影之间,宁静的悲哀里,最想念你。”
林清萱一震,她知道这句话出自何本书,也知道谁最爱这句话··那时候,她们都在读大学,喜欢憧憬未来的日子,每天跑到租书店租五角一天的书来看,一本书就可以打发一天的时光。
有一天,她读到这句话,突然指给她看·当时,林清萱心里一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后来,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了·她几乎都忘记那些日子了,只剩下不会轻易回想起的记忆。
夏初雪呀……··“忆”是初雪吗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的生活吗就算这么多年,从未相见,但她仍旧固执地跟随着她。
这么久了,林清萱还老向这个Q友发牢骚,男朋友啦,工作啦,黑市情人啦,她只有在这不认识的人面前才能显现出真实一面··林清萱不敢相信这一切,就像她从来不相信,她爱她一样。
大学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在糖酒会打工,每天发传单,一天的工资是一百元··福多多酒业的经理,年轻有为的经理,他那么腼腆,看到初雪都要脸红··糖酒会打工的钱,是林清萱人生第一笔工资,她把钱全部交给夏初雪。
姨妈生病,表弟欠债,学费没有着落,这就是初雪的生活状况··林清萱为初雪的窘境而担忧,她一直希望有人能照顾这个女孩,直到年轻经理的出现·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他是言情小说里的人物吗世家子弟,家族上溯三代都经营酒行业,受过良好的教育,没有不良嗜好,多么完美的人物。
尤其是当夏初雪把她的钱还回来的时候,林清萱更坚信了自己的看法:她根本就不能坦诚接受自己的好意,彼此的身份永远是障碍,无论今天还是未来··林清萱从此明白自己永远也无法和男人比较,所以,无论有多心痛,都要把她交出去。
这就是命运,这就是现实··夏初雪接受了林清萱的安排,真的和王子出门约会过几次··林清萱第一次看到他们约会的时候,心都被刺痛,她站在校园里,望着昏黄月光发呆。
她多久回来,就等待多久··每一次,林清萱都装出很好奇的样子,问这些问那些·她是觉得,初雪应该约会,应该被一个男人疼爱··夏初雪最终没有和年轻的经理在一起,她的心里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人毕竟是自私的动物。
夏初雪没再谈起过经理王子,她只是问林清萱:“如果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可恶的是,林清萱从来没有听懂过,等她明白的时候,在十年后。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她的房间里,都是她的照片·书架上,都是初雪爱看的书;抽屉里,都是初雪喜欢的碟子·当年她们买不起的一切,她现在终于可以全部搬回家。
这么多年了,思念成为了一种习惯,习惯得自己只是以为,“啊,我只是想起她,我只是想想她……”·当初雪告诉自己结婚的消息时,心中长期悬挂的石头轰然落地,她不知所措。
她有丈夫了,他对她好吗她结婚了呀,她以后都会幸福吧·彼此都是生命里的路人,路人甲路人乙,遇见过,再次相见的时候,已不在同一个舞台……··许贝茹一直站在林清萱的楼下,她真的听清楚了林清萱的那一句话,虽然她一直以为自己当时没带耳朵。
一直徘徊到晚上十点,许贝茹终于鼓足勇气,一步步向楼上走去··她在门口一会站着,一会坐着,一会往下走,一会又走回来·假如墙壁会说话,一定会郁闷得叫出声来。
最后,许贝茹下定决心,一脚踢开紧闭的大门··林清萱被巨大的响声骇了一大跳,她光着脚丫就跑出来,对着黑影开始尖叫··黑暗中,有个熟悉的声音说:“别叫,是我,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进来的吗我演示给你看”·林清萱总算安稳下来,她靠着墙不说话,心里仍旧砰砰乱跳。
那个声音又说:“你不是想知道你都说什么了吗我告诉你”·“不”林清萱害怕起来,“不,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许贝茹终于摸到了厨房的灯,打开··一泻的灯光下,她向她走过来,抱着她,吻着她,天悬地转……·“砰、砰、砰”巨大的敲门声,惊醒了两个人的美梦,许贝茹突然不见了。
“砰、砰、砰”,真的有巨大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喊叫声:“6号门的,开门查水表”·林清萱蜷缩在椅子上,懵懂不明发生了什么事。
·这竟然是一个梦·林清萱舔舔嘴唇,干干的·她抱着自己,闭上眼睛,希望仍旧能入梦……· ·许贝茹并不知道某人正因为梦见她而辗转反侧,她正和一群狐朋好友笙歌夜舞。
虽然不是周末也不是节日,但却是乔仪君二十九岁生日,这是个尴尬的年龄,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群歌霸抢着话筒飚歌,许贝茹一直唱到嗓子哑成徐小凤··反正也抢不到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杨欣欣和乔乔开始眉来眼去,许贝茹非常郁闷的挤在两人中间,一边喝酒一边嘀咕:“禁止近亲恋爱,女朋友要找圈外。”
杨欣欣、吴洛、乔仪君、许贝茹几个人,几乎一进圈子就互相认识,常常自诩为一家人,乔仪君更以家长自居·无论女朋友怎么换,基本队型却从来没有变。
 · ·乔仪君不满地哼了一声:“你神经,我怎么可能熟吃熟不可能”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灯光下的杨欣欣眉清目秀,的确像个美女。
心中一阵乱跳,阿弥托佛,心静自然凉··或者是因为心事被揭穿,乔乔开始奚落许贝茹:“最近这么老实,是不是那个人搞不定” ·许贝茹红着脸争辩:“不要胡说,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她是我们……”“老板的女人”乔乔笑着接嘴。
“说老实话,你们到底有没有可能”乔乔问··就连许贝茹这样身经百战的老手,心中也有点茫然··“你怎么放弃了你不是也对她挺有好感的”许贝茹问。
“好感有个屁用,她根本油盐不进,反而我们公司今年的所有广告都被她套走了”乔乔悻悻地说··“呵呵……”许贝茹抿着嘴巴笑了起来。
“反正你喜欢碰钉子,这个大钉子我让给你,我帮你约她,今天晚上我要看好戏” 乔乔幸灾乐祸地说··乔乔走出包间,自作主张拨通了林清萱的电话:“林经理吗啊啊,是这样的,今天我生日。
呵呵,谢谢,正和几个朋友在“缤纷”唱歌,你过来热闹热闹三·”·也不知道林清萱怎么想的,她竟然同意了··回到包间以后,乔乔看着许贝茹坏坏地笑,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好孩子。
许贝茹正一望情深地和吴洛对唱,也不知道谁起高了调子,现在两人都唱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等这两个歌霸又过了一会歌瘾,乔乔的电话就响了,她拿着手机,蹦到许贝茹面前大声嚷嚷起来:“你梦中情人来了,正找不着门呢,你赶紧下去接她。”
许贝茹被吓了一跳,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吴洛抓紧时机又嚎了两句,歌曲的高潮部分终于结束了··“你让她来的,怎么不自己去接·”许贝茹嘟嘟囔囔地说。
虽然话是如此,但她还是一路小跑的去接人了,窜得比兔子还快··林清萱手捧一束花,气质淡定地站在大厅中央··许贝茹心里一阵狂跳,也不知道是怎样走到她面前,咧嘴笑笑,一脸孩子气。
“可恶”林清萱冲口而出··许贝茹眨眨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可恶,可恶,可恶……”林清萱自知失态,于是就只能在肚子里继续骂。
林清萱也不好好想想,她半夜做梦,关人家何事·许贝茹挨了骂,闷闷地走在前面带路,越走心里越没底,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从哪个房间出来的··转了两圈后,林清萱也发觉了,她停下来说:“你想好了再走吧,我们在这里转了几圈了”许贝茹脸上那个汗呀,恨不得打开所有房门看个究竟。
·最后还是歌城服务员敬业,她居然认出了许贝茹,并且正确将她们带到了包间··乔乔抱着那束花,脸都要笑烂了,礼物虽小,证明还是有人重视她。
许贝茹她们,都已经和她熟悉得连生日快乐都懒得说了··互相敬酒,喝了几轮后,许贝茹有点微醉,她继续抱着话筒不停的K歌,林清萱在乔乔的猛烈攻势下,也喝了不少。
这首歌不知道是谁点的,许贝茹才不管呢,她只管抢着唱··“好像呼吸一样那么自然不需要换算……”她只起了个开头,就把身边的各位给震住了。
“所以我们相遇在这季节决不是偶然…………”林清萱也挤入抢麦行列,一展歌喉··“仿佛候鸟一样飞过大地穿越海洋,原来所有情节仔细回想都是种呼唤……”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曲唱罢,赢得掌声一片·· ·借着酒意,许贝茹靠进林清萱,贴着她的耳朵耳语着·那呼吸热热的,时远时近,林清萱的心里也一热··林清萱转过头小声回答着,散落的发佛在许贝茹的脸上,撩得她心里痒痒的。
是喝醉了吧许贝茹简直不能控制自己,她一直贴着林清萱说话,而这女人究竟回答了什么,她竟然一句也没听清楚··她们就这样一直旁若无人的嘀嘀咕咕着,谁也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多话说。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而这两个话篓子还没有结束的表示,乔乔终于一连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 · · ·许贝茹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然咯咯地笑出了声,她张牙舞爪,甚至扑到了那个女人怀里。
“哇”就在乔乔以为要有激烈剧情上演的时候,许贝茹又纯洁地坐了起来,咬着人家耳朵继续说话··这缠绵悱恻的一幕简直酸倒了乔乔的大牙。
“女人呀,都是见异思迁的动物·”乔乔感叹道,她忘记自己也是高等动物中的雌性··“几点了,你们有完没完,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了”乔乔倒在沙发上,叹息一声接一声,虽然这这个女人跟她没一点关系,但是醋意还是真实存在的。
“买单”乔乔按了客户服务电话,对着那边大喊,这一句中气十足的喊话,及时冲淡了心里的酸味··歌城的服务一般般,买单倒是跑得快,分分钟后收钱的小妹就站在门口了。
许贝茹和林清萱两个人还搞不清状况,继续坐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林清萱回答:“哈哈,我和你不一样,我是精神层面的……”·“什么精神不精神,我看是神经层面的吧你真没吻过她你敢不敢试试” 许贝茹借着几分酒壮胆,调戏误入狼窝的经理同志。
“试就试”林清萱也壮着胆子回应··这两张喝得红彤彤的脸越靠越近,简直可以看清楚对方的毛孔了··她的呼吸声,她的鼻息,她的温暖……越来越近,许贝茹简直招架不住,她突然躲闪了一下,没敢发招。
收钱小妹看着她们,眼睛一瞟一飘的·乔乔发彪了:“看什么看,没见过两个女人说话唆”·小妹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拿着钱走了。
许贝茹、林清萱的谈话总算告一段落,一前一后跟在三人后面··林清萱送许贝茹,乔乔送杨欣欣和吴洛··上车后,冷风一吹,许贝茹的酒醒了·她斜着眼睛偷偷地瞄瞄身边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她刚才说什么了·林清萱的心里一直很乱,似醉非醉,这点酒其实对于她是小意思,有点借酒装疯的感觉。
车开得不快,对于林经理的车技来说·当车停在许贝茹家门前的马路时,她有点希望时间能停下来··许贝茹转过头和她说再见,四目相对,她慢慢靠近她,吻了她。
轻轻的,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她的唇……·时光真的如同希望那样停止了··许贝茹微微一笑,转身开门·林清萱听见自己在说:“别走,你别走。”
许贝茹喃喃回答:“我不走,我永远也不走了……”·林清萱重新发动了车子,她手忙脚乱,一点也不象拿了八年驾照的老司机·居然中途熄火,居然差点冲到人行道上……·最终,她还是将车安全开回家。
林清萱走前面,许贝茹走后面,漫长而逶迤的楼道,一层一层没有尽头··开门开灯,林清萱忍不住回头,看见身后的许贝茹,她也正望着她·她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恨不得将对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
许贝茹闻到了一阵清香,是来自她的头发还是脸庞·林清萱一阵迷惑,为什么拥抱的感觉这样熟悉,是在梦里还是前世·时间过了多久,谁也不知道。
 ·……· ·林清萱的嘴唇软软的,带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清香·许贝茹无比珍爱的吻着她,她的唇,她的脸,她的眉毛……·林清萱有点眩晕,嘴唇带着麻酥酥的感,触电一样。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以前她一向不喜欢接吻··林清萱将手按在衣领处,阻止许贝茹的继续侵犯·许贝茹温柔地环抱着这个害羞的女人,开始亲吻她的耳根,林清萱发出了一声难以察觉的呻吟声,呵,这里应该是她的敏感地带。
许贝茹乘虚而入,用牙齿解开了她衣领的第一个扣子·那双不老实的手早就摸到了林清萱的衣服里,两下就解开了胸衣的挂钩·林清萱胸前两只雪白的兔子得到解放,立刻跳了起来。
许贝茹把脸埋到这温软之乡,迷人的气息,令人陶醉沉迷,永远不愿意醒过来的梦··整体防线失守,一溃千里,林清萱无力地靠着墙,只觉得怀里有个热乎乎的小人儿发出的咻咻鼻吸。
 · · ·当许贝茹衔起那两颗樱桃的时候,林清萱又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许贝茹像是得到了鼓励,亲吻得更用力了··林清萱的心理和身体上正在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骤雨,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思想似乎停止了。
当许贝茹逐渐亲吻下去的时候,林清萱又羞又急,突然推开她,靠着墙喘气··许贝茹站起来,贴着她的耳朵轻轻问:“你不喜欢这样吗”林清萱的脸一热,她突然挣扎开许贝茹的怀抱,转身跑到浴室里,关上门,不再出来。
·许贝茹敲了敲门,没人答应··林清萱扶着洗手池大口大口地喘气,许贝茹的唇仿佛在留在她的唇上,她的呼吸似乎仍旧在耳边热热的惹人心乱··镜子里的林清萱衣冠不整,雪白的胸还在凌乱的衣领下蠢蠢欲动地突围。
林清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系胸衣后的钩子,连试了几下都不成功··许贝茹在门在自言自语地说:“太晚了,我得走了·”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林清萱尖着耳朵听了一阵,似乎有关门的声音··“她就这么走了”林清萱的心里又气又怒,她一把打开浴室门,却一头撞在了一个影子上,典型的投怀送抱。
·浴室门紧闭着,却听得见里面哗哗的水声和两个女子的嬉笑声·林清萱一定要关了灯才肯脱衣服,许贝茹只得依她··黑暗的浴室里,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对方。
林清萱一直将双手抱着自己的胸,脸一定仍旧是红红的·许贝茹轻轻凑了过去,用指头寻找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许贝茹逐一抚摩着,享受着每一寸细腻的感觉。
·“你的脚丫……”·林清萱怕羞地缩缩小脚指头,幸好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表情··许贝茹轻轻说,对自己也对林清萱:“现在,这些都是我的了……”·林清萱的心里一动,这种感动多久没有过了·当两个人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许贝茹一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也湿漉漉的,只是用浴巾温柔地为这个女人擦拭。
她的头发,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这一刻,真的是她的了吧·林清萱一直觉得很郁闷,她从来不是这么羞涩、敏感的女人,从来没有这样过。
在感情上,在身体上,她一向很麻木,也很迟钝·有时候的放纵,是故意在迎合他吗·“你是我的了,你是我的了……”许贝茹像念咒语一样。
林清萱像是回应一样,回抱着许贝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许贝茹温柔地吻着林清萱的脸,双手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突然她停了下来,望着怀里的这个女人:“看着我,好吗”·林清萱怔怔地望着她,就这样凝视了一会,彼此都看到了心底的渴望。
两张饥渴的嘴唇终于寻找到了归家的路·舌头互相缠绕,迷乱的身躯难分难解··两个人是如何从浴室移动到卧室的,竟然谁也不记得了·许贝茹只知道自己当时还赞叹一句:“你的床好舒服呀……”·在卧室里,林清萱依然坚持不开灯,但许贝茹还是坚持将床前的小台灯打开了。
卧室里突然泻入一线氤氲的黄色灯光,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无处不在的暧昧··林清萱身上粘满了蜜糖一样,许贝茹像个贪吃的小熊一样,从上吃到下·光滑的,温润的身体,像一个迷宫一样吸引着她。
尤其是那高耸娇嫩的乳峰,更是谜中之谜,她耐心地揉搓,反复把玩·林清萱沉睡已久的乳房似乎被唤醒了,乳头早就变得圆圆的硬硬的·随着许贝茹的加大用力,来自胸前的快感渐渐扩散开来,荡漾至全身。
林清萱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她的双手无力的摸着许贝茹光洁如绸缎一样的脊背,心里有充满异样的疼爱感· · · ·咻咻的热吻一路朝下滑走,林清萱只觉得一股温暖的热流慢慢从心底直冲身底。
她的身体像得到滋润的花朵一样,慢慢绽放着,她轻轻呻吟着,像春天的音乐··在令人窒息的交缠中,许贝茹的手终于来到了秘密花园,这里有丘陵还有山林……林清萱的身下早已湿成一片,尽管如此,她还是紧张地夹紧自己的双腿。
许贝茹慢慢吻到了这里,她先是亲吻大腿内侧,希望放松花园边的哨兵·林清萱的意实·逐渐飞升,她的身体不再受思维指挥,开始迎合这汹涌情潮··许贝茹的嘴唇像蚌壳一样紧紧吸附在林清萱细嫩的下身上,随着一阵有节奏的吮吸,林清萱再也无法压低自己的声音,开始迎合着她的节奏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呻吟。
“啊……”林清萱突然纵情地叫了一声,只觉得一只柔软的手指缓慢而不可抗拒地侵入了……这里温暖而且潮湿,手指在这里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开始试探着,犹豫着。
林清萱感到身体已渐渐不属于她自己了,一阵又一阵的快意渐渐由弱变强,令她全身不由得一阵轻颤·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样,手指和舌头开始热烈的运动着,相互配合,一次次触碰着温暖的花芯。
花芯也随之不由自主的颤动,共同完成着向顶峰的冲刺··林清萱开始有了燃烧的感觉,像火焰急速飞升,瞬间到达了极点··天地间,静了下来,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许贝茹像个孩子一样躺在林清萱的臂膀里,这拥抱的感觉是这样的熟悉,就像两个人一开始就如此亲密。
就这样静静拥抱着,拥抱着,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也这样对待她吗”林清萱突然地问··“谁”许贝茹有点茫然。
“就是那个有点像洋娃娃的女孩子·”林清萱终于承认了许贝茹和那女孩的关系,也算是一种进步··“……”许贝茹简直无语,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样大杀风景的话题:“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只有你。”
这样的回答,永远不会错··可是,许贝茹并不敢问:“你也只有我吗”或者只是她的一时糊涂吧或者梦醒之后发现一切都是因为酒精的缘故。
两个人又静静的躺了一会,许贝茹开始絮絮地讲一些好玩的事情,林清萱微笑的听着·这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话呢天南海北,西瓜桃子,梁启超周杰伦,许贝茹又一次雄辩地证明了自己无所不能的发散思维。
林清萱一直耐心的听着,她发现自己有点陶醉在这里声音中了,她甚至希望,这个人能一直不停的讲下去·结果是讲着讲着,两个人都睡着了·这是林清萱第一次不需要借助安眠药的睡眠,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睡过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清萱痛苦地尖叫:“天那,天那,已经十点多了”许贝茹还懒懒的赖在床上,不肯起床。
林清萱忙得像个陀螺,一叠声地喊着:“小祖宗,快起床,今天早上有例会·”·许贝茹笑着回答:“反正你不去永远也不会有会开,你着急什么。”
林清萱停了下来,想了一想,也扑哧一笑··许贝茹张着水汪汪的眼睛,那眼睛里似乎藏有邪恶的魔鬼·魔鬼指示着林清萱的思维,让她终于变了一个人。
许贝茹慵懒地像一只永远也睡不醒的猫,她伸着懒腰,倦倦地要求一个温暖的怀抱·林清萱实在是舍不得离开,终于重新回到床上,两个人闭着眼睛享受着幸福的时刻。
手机响起的时候,林清萱大叫一声,将自己的头蒙在床单里,当自己是鸵鸟·手机响了一次又一次,她终于接了电话··“张总呀,呵呵……”林清萱应酬着,许贝茹不耐烦的在她的怀里拱来拱去,像一只小兽。
林清萱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电话··许贝茹起身在林清萱的耳朵边吹吹气,痒痒的,从耳朵一直痒到心里··“嗯,我和策划部的同事一起去看看新地块,三天要拿出一份案,时间紧急,来不及汇报。”
林清萱一本正经的解释,就像真的一样·· ·放下电话后,许贝茹静静躺在林清萱的怀里,一点一点地看着她,目光就像粘在她身上一样··林清萱被这个孩子灼灼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的心里却是喜盈盈的。
许贝茹躺在床上,肚子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咕噜声,她有点饿了……饿急了的她把林清萱当美食,又舔又咬,忙个不停··林清萱觉得胸前一阵疼痛,她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许贝茹,不知道她在捣什么鬼。
许贝茹却满意地摸摸她胸前的那对白兔,憨笑地说:“我给你盖了章,你永远是我的了·” · · ·林清萱低头一看,天那,她的对玉峰上有两个吻痕——圆圆的、紫紫的,左边一个,右边一看。
林清萱简直哭笑不得,而那人还在津津有味地欣赏自己的创作成果,她急忙扯过毛巾被,盖在自己的身体上,然后闭上眼睛··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在情场上如此老练的自己为什么总会在这个孩子面前感到害羞。
害羞的林清萱,已经消失了多少年了 ·现在的林清萱早就成熟透了的身体,对抚摩和亲吻已经麻木,起码与张知同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这样。
他照顾她,关心她,也获取她,上床早已经程式化——开房、洗澡、带套、做爱、睡觉……·当许贝茹亲吻她的时候,当她们做爱的时候,林清萱却突然从一个主动的女子,变成了被动者,这一点令她自己也无法理解。
她不敢正视那双凝望她的眼睛,她被她吻的时候会有窒息的感觉,她对她的过去开始患得患失,难道是因为她也在乎她吗·不管明天怎么样,林清萱决定好好珍惜今天,就算只剩下12个小时。
·“已经12点了,离子夜还有12个钟头·”林清萱看着钟说·许贝茹正用双手理着一头纷乱的短发,看起来又精神又爽快··林清萱背对着许贝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那种奇怪的害羞感一直伴随着她。
当林清萱对着镜子梳理她垂肩的长发时,许贝茹走过了,把手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凝望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像不像我们的结婚照”许贝茹问。
镜子里,一个瘦瘦高高的短发女孩,一个抿嘴笑的美丽女人··许贝茹将两只手圈成一个镜框的形状,嘴里说了一声:“咔”·“我把它照下来了,留在记忆里,哪怕有一天你已经忘记了,但是我还留着它。”
许贝茹说··林清萱心里一阵感动,但是她的表情仍旧淡淡的···中午十分,林清萱带许贝茹去吃饭,她们一前一后来到四合院·这次不是为了喝酒,也不是为了看老板娘,而是为了吃面。
吃面,到哪里不能吃面·林清萱带着许贝茹坐在四合院门口的竹椅子上,老板娘似乎已经习惯了,并不来问候·林清萱一边看表,一边看着门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许贝茹饿得几乎要睡着了,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做什么,于是只能呆呆坐在葡糖架下,看着黄猫··黄猫对着许贝茹眯眯眼睛,胡子一翘一翘的,看得她心花怒放。
“它认得我了,还在亲我,猫儿冲你眯眼睛就在在亲你”许贝茹兴奋地嚷嚷着·林清萱象没听见一样,充耳不闻··“摆出来了,我们快走”林清萱突然拉着许贝茹跑了起来,许贝茹莫名其妙跟在她后面。
小街尽头,一个行动迟缓的老头正在摆桌子·林清萱拉着许贝茹气喘吁吁地赶过去,抢了两个小板凳坐··“两碗杂酱面,谢谢”林清萱说。
许贝茹的眼睛都要惊讶地掉出来了,吃碗面至于跑得那么积极吗,这简直有悖林清萱沉稳的风格··老头子象没听见一样,继续摆桌子,这时候,一边的锅也开始沸腾。
下面,挑面,加料,加杂酱,一气喝成,两碗面到手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这味道有多熟悉像许贝茹小时候吃过的那碗面一样··那时候,许贝茹和家人住在浆洗街,这里是著名的皮革一条街。
浓密的树荫,制作皮制品的声音,街口那碗面的味道,一家四口吃面的热闹场面,一直是许贝茹不能忘却的记忆··后来,梧桐树全砍了,街道拓宽了,流传了那么多代的一间接一间的矮房子在一夜住之间全消失了。
渐渐的,许贝茹不爱吃面了,因为她再也没吃过那样味道的面了:那碗加有红酱油、化猪油、蒜泥、葱花、红油辣椒、花椒面、醋、芽莱末、麻油、肉酱十几种调料的面了。
这条小街,这个老手艺人,居然在城市拆迁浪潮中存活下来,固执地用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老手艺,艰难而卑微地活着··许贝茹“呼哧呼哧”将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这鲜味来自自然,来自传统,而不是味精·吃完面,许贝茹注意到身边的几个小桌子边,无一例外挤满了不知道从哪里穿出来的人,有西装革履的,有穿着睡裙的,有打赤膊的,似乎各行各业都有。
收钱的时候,老头儿的、喉咙里呼呼噜噜地,他慢吞吞地赞扬林清萱:“头汤面,好品位,你有口福” · ·许贝茹这才知道,原来吃面,都是有讲究的。
口味细腻的人,都讲究吃第一锅水煮出的面,清爽,再下的面,水就浑了··“离子夜还有11个钟头了……”林清萱并没有听见老头的赞扬,她只是在心里叹息着。
· ·往回走的路上,在十字路口,许贝茹挽起林清萱·走过路口后,林清萱捋捋头发,很自然地将手抽了回来··许贝茹并不觉得有异,还是很兴奋地跟着她身后。
林清萱咬着嘴唇,一声不响地开车·副驾上的许贝茹将车窗打开,任风吹进车厢:“我们去哪里”等车开上三环路后,许贝茹忍不住问。
“去看地·”林清萱简单地说··车子很快出了三环路,上了成温路,经过花博会展馆,斜穿温江市区,路过国色天乡,最后驶入一片广袤的田野。
林清萱停下车,带着许贝茹绕着地块走了一圈··“很不错,上风上水,紧邻置信的项目,附近还有这么多花卉市场·”许贝茹评价··林清萱点点头:“这个地方,倒适合养老。”
“人生的第二居所·”许贝茹补充··只是看地而已,还有一大把的时间·林清萱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开车回去的路上,许贝茹饶有兴趣地看着沿路国色天乡乐园的广告。
色彩鲜艳的乐园吉祥物随处可见,是两只老鼠还是两只浣熊 ·看着许贝茹一脸的笑容,林清萱斗争了一会后,终于下定决心,将车开进了国色天乡乐园的停车场。
今天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但乐园里的人仍旧很多,到处可以听见欢乐的尖叫声··许贝茹被其中一个游戏吸引了,名字都很刺激,叫“激流勇进”。
一辆满载游客的船正在缓缓上爬越爬越高,最后跌入水道内·激起的巨大的水花声,完全将游客的尖叫声掩盖··许贝茹看得心花怒放,冲到售票亭买了两张票。
经过漫长的排队等候,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两个人穿上雨衣并排坐在船舱里··随着船的渐渐上升,她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许贝茹没有听从安全员的教导,她伸出一只手,放在林清萱的手上。
只来得及冲她笑了一下,船就开始俯冲了··几乎垂直的角度,让林清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但心里却是温暖的,因为这个孩子一直紧紧握着她··船最终冲到了终点,穿进瀑布里,水倾泻直下,像进了水帘洞。
终于上岸了,林清萱吐了一口气,她看见许贝茹的头发几乎湿透了,那件雨衣对她几乎没什么用途··“我把雨衣的帽子摘了,这下子淋得好爽”许贝茹放声大笑,像个淘气的孩子。
淋成这个样子,居然还以为占了便宜,林清萱实在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许贝茹的兴致一直很高,看到什么都很新奇,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看到跳跃云霄,许贝茹仰着头“哇”了一声。
二十四米,直上直下,果然可以让心跳跃··许贝茹又蹦又跳地跑向售票窗口,又买了两张票··林清萱接过票居然很忸怩:“这次你自己玩两次吧”“为什么一起来嘛”许贝茹有点失望。
林清萱终于说了实话:“我不敢……好吓人……”她扒拉着栏杆就是不肯走进去,那样子又可爱又可怜··许贝茹只好放过她,自己坐上了飞车。
身体是要绑好的,鞋子是要脱掉的,人是要经受考验的··机器发动了,果然很刺激,人在下落的瞬间,心果然要跳出嗓子眼·许贝茹抓着环抱座椅,闭着眼睛尽情体会着失重的感觉。
林清萱一直在下面呆呆地望着,看着她上去,看着她跌下来……·机器停止的时候,大部分走下来的人都在打偏偏,满地都是找鞋的人,许贝茹也不例外··“还敢玩吗”林清萱问。
“敢”许贝茹嘴硬得很,“不过,等我喘口气的·”·“哈哈……”两个人一起放声大笑,林清萱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在老套的电影里,是不是常常有这样的情节:旋转木马转呀转呀,坐在上面的孩子就长大了……但是,在这个童话乐园里,却是成人转着木马,瞬间变成了儿童。
旋转木马应该是拉拉们梦想中的游戏吧很多年前,《上海往事》里的梅蕊和安,是不坐在木马上,旋转到了天堂·这是许贝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木马,真漂亮呀,奔放的骏马,华丽的马车,坐上去会不会变成穿水晶鞋的公主·音乐响起的时候,所有的马都向前奔跑着,永远旋转着,人也失去了方向感。
爱情不也这样吗,没有方向的,往往都是最爱的,也是最痛的……·从木马上下来后,两个人都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许贝茹伸一脚浅一脚的拉着林清萱的胳臂,这一次她倒没有拒绝。
经过一片不知名的湖泊后,林许二人坐在木桌边乘凉·湖面上远远游过几只天鹅,或远或近,随着水波荡漾着··两个人默默地喝着饮料,谁也不开口说话。
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了吧,木马里的妖精是不是都在夜晚才出现·许贝茹轻轻哼着歌:“旋转木马哗啦啦,旋转木马哗啦啦啦;旋转木马哗啦啦,旋转木马哗啦啦啦……”欢快的,活泼的儿歌,配合着许贝茹的表情,惟妙惟肖。
“你知道吗假如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同时坐在木马上,木马就会变成真正的马,带着他们到幸福的天堂……”许贝茹说··“……”林清萱微微一笑,笑这个女孩的天真,笑这个女孩的不切实际。
林清萱拿看看时间,四点多了,太阳已经挪到西边了··“你还有事”许贝茹小声地问··“没有,你晚上想吃什么。”
林清萱摇摇头,征求许贝茹的意见··许贝茹把脑袋想烂了也没想出该吃什么好,于是茫然地摇摇头:“今天中午的面倒是不错·”林清萱又是一笑。
·离开了国色天乡,许贝茹还在回头张望,买给林清萱的那一张票仍旧藏在贴身的衣袋里,没有再用的机会··穿大街、拐小巷,车子来到了万春镇·万春镇的明芳居,大部分成都人都知道的地方,以卤菜出名。
餐馆外面有一条河,河岸绿树荫荫,一张张的餐桌就摆在树下··许贝茹欢欣地跑到堂内,挨个看着,全是最爱:卤兔头、卤排骨、卤鸭颈、卤蘑菇、卤笋子……真是世界一大卤。
许贝茹点了麻辣兔头,卤鸭颈,臊子蒸蛋、春卷,林清萱又加了一份豆浆馍馍和青豆浆··麻辣兔头不用说了,吃得许贝茹恨不得把手指头也啃了·春卷味道也很好,里面包有罗卜丝、海带丝和莴笋丝,再加点香醋和芥末,味道还真巴适。
林清萱一贯吃得清淡,她能把豆浆馍馍也吃成山珍的味道·最后,她吃了几小勺臊子蒸蛋,算是结束了一餐·许贝茹暗叫惭愧,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两个兔脑壳才刚刚啃净。
青豆浆色泽暗绿,喝起来豆香味道很浓·或许是绿豆妹妹雪糕吃多了的缘故,五谷不分的许贝茹坚持喝的是绿豆磨成的豆浆··就当成一个谜吧,最后她们谁也没向老板求证。
 ·当夕阳被甩在身后的时候,她们终于又回到成都了··一天以来,许贝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第一个女朋友算起,许贝茹也算是情场老手了,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恋爱,让她如此不安。
欢喜伴随着沮丧,快乐夹杂着痛苦,反反复复都是煎熬,对手明明就在身边,但是她从来看不清她的想法,甚至看不清下一步··“我们去月恋花吧512也可以,实在不行左右也凑合。”
许贝茹在心里预演着她要说的话,一遍又一遍,直到完全被自己弄糊涂了··林清萱不用转头,也知道许贝茹此刻的表情,她突然有点恨时间太过快了··去哪里了,她也不知道·回家四合院酒吧……·谁也没有想到,林清萱把车开回了公司。
走廊里很安静,整个办公楼里的人都走光了吧,窗外霓虹灯将这个城市照得不眠不休··哪家公司里还养着一只避鼠的猫孤单的猫,听见人的脚步声,喵喵地叫着,绝望地扒拉着门缝·“上网查查地块资料,做个项目案名提案,最好连Slogan一起提交,多久写完多久走。”
林清萱冷淡地说·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许贝茹的心突然有一点被刺痛的感觉,她不相信她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女人,或者那是一场梦·林清萱进了办公室,没有再出来。
许贝茹打开电脑,茫然地望着屏幕,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还有四个钟头,但是就连这四个钟头林清萱也没有给自己·她坐在办公室里,出神地望着窗外,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贝茹做了四个主推案名以及项目主题建议,她关上Powerpoint,然后直接电话林清萱:“做好了,桌面上,我走了·”·林清萱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许贝茹已经放下电话,逃一样地离开了公司。
午夜了,灰姑娘的水晶鞋消失了·· ·许贝茹跌跌撞撞地走在街道上,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走了很久后,她拿出手机给乔仪君打了个电话··人在绝望的时候总喜欢抓一根稻草,不管这稻草能不能救命。
乔乔果然两肋插刀,二话不说就来了,纳闷的是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杨欣欣亲热地依偎着乔仪君,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许贝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山中一日,世上已千年。
三个人浩浩荡荡来到一处夜啤酒,点了些酒菜当宵夜··许贝茹心中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她一杯一杯喝着啤酒,连话都不想说··乔仪君和杨欣欣亲亲热热地吃着卤菜,旁观者永远都在看戏。
乔乔一眼就看出这个傻姑娘在为什么伤情,她庆幸自己虽然选择晚了,但是终于没有选择错··“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算了·”乔乔的安慰得有气无力。
“你不是在512新认识了一个川大的小P吗很适合贝茹的……你有她QQ号没有” 杨欣欣前生一定是媒婆。
许贝茹象听不见一样,她还在回想,回想她头发拂过手的感觉,回想她温暖的脸……·喝醉了的许贝茹拿起电话,找到林清萱的名字,她对着她的名字一般遍一遍地说:“我想你,我想你了……”·醉了真好,醉了就不记得一切了,醉了就没有明天了。
·许贝茹一觉睡到早上10点,乔乔那两口子走的时候都没有叫她··醒了的许贝茹头有点疼,她要挣扎好一会,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是自己的家,是乔乔的家,她们不会放弃她,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既然已经迟到了,也不在乎多迟到一会,许贝茹打车回家,洗澡,换衣服,发呆·等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午了··许贝茹悄悄走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安静得像个水泡。
小毛冲许贝茹挤挤眼睛,然后问:“你跑哪里去了,这两天神出鬼没的·”许贝茹笑笑,并不回答··“林清萱在公司吗”她真的很想问,忍了半天,还是想问。
“幸好张总,林总、经理都不在,不然有你好看”小毛间接解释··许贝茹望望林清萱的办公室,心里一片茫然··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三个人终于开会归来。
看到许贝茹的那一眼,林清萱心里的石头突然落地,她一上午都忐忑不安···一连几天,林清萱都没有和许贝茹说话,像是突然忘记了这个人·许贝茹也在努力忘记,可恨竟然无能为力。
幸好有乔乔和杨欣欣这么好的朋友,陪吃陪玩陪睡,可歌可泣的三陪人员··乔乔和杨欣欣的说法完全一致,像是背好的答案,诸如以下:“1、兔子不吃窝边草;2、天涯何处无芳草……”·私下里,杨欣欣这样认为:“许贝茹被甩了也好,省得她整天甩人家……”就算最好的朋友,也有幸灾乐祸的时候。
周末的时候,一群狐朋狗友又在散花楼附近的茶铺醉梅轩碰头··杨欣欣、乔乔,你牵着我,我挽着你,卿卿我我·吴洛也有了新动向,一直捧着手机发短信。
许贝茹一个人恹恹地坐在竹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拿把蒲扇扇风··心是空的,空洞洞的,空得似乎能从前胸望到后背·这是爱吧,爱上一个人总该痛苦痛苦吧·其实,林清萱也并不好过。
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哪里也不想去·熟悉的房子,冰冷的感觉,她第一次觉得家也可以像牢笼··林清萱随手拿本书看,翻了几十页了,仍旧不知道在讲什么;她打开电视,除了电视购物就是韩剧,一口一个“欧巴”,叫得她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活到如此年纪,她还从来没有如此心烦意乱过,包括和夏初雪在一起的时候。
那是多么美好的年纪,两小无猜,互相信任·至于那些男朋友,她给予对方足够的尺度,她害怕过于亲密的关系,她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是多么安静的一天,不用加班,没有电话,全世界都似乎把她忘记了。
林清萱打开音响,放自己喜欢听的歌曲,就这么坐在客厅里听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许贝茹终于下定决心,要给那个谜一样的女人电话,她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拒绝,她也要知道答案。
林清萱神出鬼差一样,也找出手机,她只是突然想听这个人的声音,无论她说什么··占线……无法接通……对方通话中……·许贝茹黯然挂了电话,心痛得像猫抓一样;林清萱也挂了电话,有点庆幸,她连开场白都没有准备好。
·周一上班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绝望,谁也不敢看对方一眼··公司的例会还是要准时召开,这样无聊透顶的会议,连林清萱都有这样的感觉·她坐在会议室桌子的尽头,旁边就是张总。
张知同终于也赶上了一场例会,他满意地倾听着各个部门的汇报,不住地点头·设计部汇报、AE部汇报、策划部汇报,会议长得没完没了,比臭婆娘的裹脚布还长。
林清萱并没像以往一样意气风发的挥斥方遒,她突然有点走神,想起曾经有那么一天,有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说:“大家好,我叫许贝茹……”这个孩子边说边脸红,那红晕渐渐扩散到耳跟边……她说完那句话后,停了半晌,没有下文。
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后者说,是那个笑容把林清萱打动了··纯洁的,没有一点杂质的笑容,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像来自天堂……·许贝茹至始至终没有抬头,她一直在笔记本上画画,画猫画狗画蝴蝶。
会议终于结束了,她底着头,拿着笔记本走出会议室··那个女人还好吧,她已经忘记了那些事吧·这个世界,除了419就是521,运气不好怪谁呢··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一个人风尘仆仆的来到公司大门口,茫然向里面张望着,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倔强,一种希望。
杨牧歌,夕阳牧歌··许贝茹有点惊奇,也有点不解,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因为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许贝茹把杨牧歌安排在天台上小坐,自己赶着为她倒了一杯茶。
杨牧歌安静地坐在棕榈树下,一口一口啜着茶,不东张西望··林清萱在办公室里看得很清楚,她竟然还记得她是谁,这么秀气幼稚的一张脸,看起来不到18岁··中午的时候,许贝茹带那个女孩子出去,两个人小声地说话,那个女孩的笑容像花一样。
林清萱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业火,也不知道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何时才能熄灭·她烦恼不安,咖啡也忘记喝了··中午的时候,许贝茹带杨牧歌来到楼下的小咖啡馆,中午时分,里面却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十分清净。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许贝茹记得自己没有留过公司地址给她··杨牧歌小声回答:“我从你们售楼部问到的,就找过来了。”
许贝茹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个女孩对她竟然如此上心·许贝茹心里隐约有点不安,她挠挠脑袋,不知道怎样处理这件事··杨牧歌低下头,桌子上滴落一滴泪水,一点点扩大成片,这无声的哭泣让许贝茹无法招架。
“我马上要高考了……” 杨牧歌说,许贝茹大吃一惊··“我是骗了你,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小,就不想理我·” 杨牧歌说话的确有点奶味。
“马上要高考了,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父母知道吗”许贝茹当然知道高考对学生和家庭的重要性,最近几天的报纸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呼吁市民给考生一个安静的环境。
“不知道,我在寄宿学校·” 杨牧歌一直没有抬头··“你在搞什么赶紧回去复习呀”许贝茹有点生气了,她不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
“我复习不进去,我只想看看你,因为我喜欢你” 杨牧歌突然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许贝茹·· “现在你看到我了我很好,你赶紧回去吧。”
许贝茹说··“我要做你女朋友,你等我两个月,我考上成都的大学就来找你” 杨牧歌说,她一点也不害羞·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许贝茹无语。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回去了,一直缠着你,直到缠死你” 杨牧歌竟然学会了劫持感情··天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零年代许贝茹呻吟一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就算我答应你,有什么用你进了大学,说不定就会遇到喜欢的男生,那时候就会觉得今天很可笑·”许贝茹试图说服这个女孩。
“你遇到了吗”杨牧歌回问·许贝茹被打闷了,一声不吭··“我要做你女朋友,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女孩宣布。
许贝茹郁闷到死:“你还没问过我同意没有,你居然都不问我的意见·”·杨牧歌也觉得这样的表达方式有误,于是换了一种说法:“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你喜欢我,给我一天就够了。”
“假如过了这一天,我仍旧不喜欢你,怎么办”许贝茹回答··“那我就回家……” 杨牧歌说,许贝茹暗喜。
“回家后好好复习,考到成都的学校,然后再追你” 杨牧歌是个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执着孩子··“好,好,好,我给你一天时间,但你要答应我,明天必须回家。”
许贝茹缓兵之计,她真怕这个学生妹不走了··杨牧歌笑了··许贝茹叫了两份简单的食物,两个人随意应付了午餐·二点左右,许贝茹回公司上班,杨牧歌则留在咖啡馆复习功课。
回公司的路上,许贝茹边走边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到公司的时候,许贝茹仍旧笑容满面,大部分的同事已经归位,她也蹑手蹑脚地走回座位··策划经理看见手下回来,很是嗔怪,他说:“林经理找过你两次了,不晓得有什么事情,你去问问。”
许贝茹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想召见她,坐在位置上发了一会呆,还是鼓足勇气,忐忑不安地去敲副总的门··林清萱好象不在办公室,许贝茹等了一会没见答应,转身悻悻地走了。
林清萱当时的确在位置上,却犹豫着没有应答,直到听见许贝茹渐渐走远的声音·她刚才的确很生气,但是,这是许贝茹的私事,她有权利在吃午饭的时候离开公司。
林清萱心中的那股不明业火被冷咖啡一冲,居然有气无力地熄灭了··一下午,林清萱在忙碌中度过,忙得甚至没有空想一个人··快下班的时候,许贝茹的手机响了,杨牧歌已经等了一下午了。
许贝茹打卡下班·她回过头,看见林清萱的大门仍旧紧闭着·她真的想见这个女人,不管她怎么想··透过窗帘,林清萱也正在看许贝茹,她会回来吗许贝茹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林清萱居然有点失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张知同电话林清萱要求晚上老地方见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几天来,林清萱快被自己的追问追疯了,她需要不停地做事确保自己不停下来思考。
开车离开公司的时候,林清萱看见咖啡馆前站着两个女孩,态度亲密··竟然会有吃醋的感觉,林清萱越来越对自己失望,她一脚重踩油门,像是要逃避谁的追逐。
·许贝茹赶去接杨牧歌,她想对于这样倔强且不懂世事的学生来说,顺着性子梳毛,也许会有效果··晚上,许贝茹带杨牧歌到乔乔家蹭饭,贤惠如杨欣欣者,世间少有。
乔乔和杨欣欣对望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许贝茹只当看不见,这样的误会到明天自然会结束·杨牧歌又看到一对活着的拉拉,那表情简直犹如见到神仙眷侣,令乔、杨两人虚荣心大增。
吃完晚饭,杨牧歌蹦蹦跳跳来到厨房帮忙·乔乔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这孩子有16岁没有” 乔乔说。
“17、18岁的样子吧,她马上要高考了·” 许贝茹回答··“高考” 乔乔被吓了一跳,“过几天就考试了,你在搞什么哦。”
乔乔当然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你以为我想,她自己突然跑上来,跟我说不给她一个答案,就不走”许贝茹也有点无奈。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你娃娃触角还伸得长哦,好久去绵阳还薅了一个”乔乔咧嘴笑笑。
许贝茹象牙疼一样倒吸一口冷气,她有苦难言··许贝茹带杨牧歌回家的时候,故意装做没看见乔乔的挤眉弄眼··等许、杨走远了后,杨欣欣吐吐舌头叹道:“现在孩子真了不得,刚才居然问我怎样做爱才舒服……”两个人面面相觑。
 ·回到家后,许贝茹拿着英语书,像个老地主一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喊小姑娘背英语单词·她恶狠狠地说:“这本书所有单词都给我背一遍,否则不能睡觉”·这一遍时间还真有点长,直到两点,杨牧歌的嗓子都快哑了。
许贝茹这才满意地放过她,并亲自给她准备好洗澡水·等许贝茹也洗完澡上床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得跟小猪一样··杨牧歌醒得倒早,许贝茹尚在梦乡·她一动也不动地坐在被窝里看着她,这就是两个人的生活吗·许贝茹在八点的时候,准时醒来,看见身边那个像蜡像一样的人,她在这里坐了多久了许贝茹没有功夫浪漫,她穿衣、刷牙,打仗一样。
杨牧歌说:“我今天走了,你不用送我了·”许贝茹没想到她今天这么干脆,一楞··杨牧歌又说:“我们的时间太少了,如果有缘分,我还会来找你。”
她突然懂事了··许贝茹点点头,摸摸小姑娘的头发,她如此可爱,将来一定会有很多人爱··许贝茹赶到公司的时候,只是比往常稍微晚了一点·她没有见到林清萱,以后几天她也不会见到,张总和林总一起去深圳筹备某产品上市发布会去了。
 · ·第三部 彷徨· ·没了老板的公司,如同没有老虎的森林,各色猴子起义了·迟到、早退都不在话下,甚至还有旷工的··每天杨牧歌都会发信息给许贝茹,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许贝茹也好言好语的回短信,让小姑娘安心准备高考··看不见林清萱的日子,没想到竟然这样难熬,她是那样地思念她: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她也这样想我吗·林清萱过得也不好,从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的心就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给系住了,飞得越远,牵扯得越疼。
张知同并不知道下属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憔悴,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在深圳的那几天林清萱的脾气一直不好,是不是和天气过热有关系·第一个晚上,半夜和客户喝完酒后,张知同无论如何也记不得林的房间号码了,手机也关机,只好作罢。
第二个晚上,林清萱大半个晚上都不在,等她回来的时候,张早就睡得和死猪一样··第三个晚上,张知同很想和林谈,但是谈来谈去,总是不得要领·林清萱就像一个贝壳,紧紧把自己包裹起来。
·三天过去了,张、林二人终于回来了,公司居然冷冷清清,火山爆发·林清萱怒气冲冲地喊秘书挨个打电话,打到许贝茹的时候,林清萱把电话接了过来。
她问:“你在哪里连班都不上了”语气并不强烈··“我还有一张票……”许贝茹回答得驴头不对马嘴。
“什么票”林清萱很纳闷·· “你说,这张票有没有时间期限,还能不能再坐一次飞车”许贝茹突然问。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哪里”林清萱突然有点明白了··“我在哪里你肯定知道,但是你会来吗”许贝茹说,“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说完,许贝茹挂了电话。
林清萱举着电话,就这么一直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 “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这句话谁还说过是自己还是夏初雪·有些事林清萱本以为已经忘记,但过去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与现实重现,她被往事击打得一个趔趄。
林清萱知道只要工作起来,她可以忘记一切,她赌气一样做事·但是,这条定理为什么在今天完全失败,她无论做什么,都听得见那个声音——·“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一点钟、二点钟……·一个钟头过去了,林清萱突然起身,连衣服都没换,抓着提包就出门了。
为什么今天的电梯特别慢为什么地下室全是车为什么这个城市有那么多的红绿灯·林清萱心急火燎,恨不得一步飞到温江去。
终于到了国色天乡乐园门口,林清萱反而彷徨了,她还没有进去的勇气··最终,是双腿左右了大脑,她一步一步走向“跳跃云霄”,愈近愈胆怯··许贝茹带着一顶白色的帽子,站在“跳跃云霄”的围栏外,林清萱的心里一热,她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她一步步走向许贝茹,站在她身后·许贝茹感觉到后面有人,转过身——是在做梦吗,为什么阳光会刺痛双眼·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心跳的声音。
是谁先拥抱的谁这还需要考证吗·林清萱的身体还是那样温暖,拥抱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许贝茹的心突然塌实了,这么多天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许贝茹有里有两张票,她微笑着递给林清萱··林清萱看着这个女孩汗津津的脸,心里有点点心疼了,她说:“你怎么这么傻,要是我不来,你怎么办”·许贝茹没有回答,其实她自己并不确定最终的结果,她甚至不知道她会电话她。
但是,事情真的开始了,像做梦一样,许贝茹还没有从巨大的昏厥感中恢复过来···两个人一起上了“跳跃云霄”,林清萱也壮着胆子坐上了这个令人恐怖的巨大机器,她的旁边就是许贝茹。
还没等机器运行,林清萱就开始尖叫,叫得一边的许贝茹笑个不停··等机器上上下下的冲击的时候,林清萱反而平静了,她睁大眼睛体会着失重的感觉··任何事情,你不试一次,怎么会知道下一步的答案·离开国色天乡乐园的时候,许贝茹和林清萱一直紧紧地拉着对方,生怕在汹涌人群中走散……··林清萱开车回公司,她让许贝茹自己先上去,自己则到下地下室停车。
许贝茹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上一直带着幸福的笑容··小毛悄悄说:“你怎么才回来,那两个家伙早就回来了,正发火呢,你们有麻烦了”·正说着,林清萱也走进办公室,许贝茹一直望着她,她也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虽然她就在她身边,但是许贝茹还是那样地想念她,想念得心都要被欲望烧焦了··快下班的时候,许贝茹忍不住电话过去,她的呼吸就像在耳边··“你在做什么忙不忙,什么时候走”许贝茹问。
林清萱想了想回答:“下班后就可以走了,你在车站那里等我吧·”·“我有点想你了……”·“嗯……”· “一会见……”·“嗯……”·小毛似乎冷得发抖,他哆嗦着问,你在和谁电话呢,肉麻死了……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下班后,许贝茹蹦跳地冲到最前面,她回头看看林清萱的办公室,张知同正在里面和她争论着什么。
许贝茹的心一沉,笑容也消失了··林清萱不想在公司和张知同谈论私事··张知同想解决问题的心却很急切,他想要一个答案,他不能离开另外一个却没有得到这一个。
林清萱今天似乎心不在焉,她从来没向他解释过自己的行踪,今天也打算这样··张知同终于发火了,他砸了一个茶杯,全然不顾外面是否还有观众··林清萱冷冷地看着他,这么多年,她竟然从来没有试图了解过他。
她看见他眼里的火,他还是为她动了真情,无论多少··张知同毕竟是过来人,脾气很快上来也很快压下去了,他似乎有点明白了,他问:“你是埋怨我这么多年没给你一个名份吗我以为你不需要这个。”
是的,他也不了解她,哪怕再过一百年··“你走吧,再给我点时间·”张知同颓废地说,同时点燃了一根烟··林清萱开门走了,没有回头。
·许贝茹站在公交站台上,她频繁地看着手表,心里焦急不安,她对这份感情还没有信心··林清萱的车无声地滑了过来,许贝茹笑了,打开车门钻了进去··林清萱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女孩的手,微微笑了。
许贝茹的心咚咚地跳着,欢喜得都要跳出来了··“去哪里”林清萱做事很少征求他人意见··玩心尚大的许贝茹马上想到的就是什么月恋花,512呀一类的地方,她多么想带着她在熟人面前转悠转悠,让全世界分享自己的喜悦。
“你想吃什么”林清萱又问,她考虑得一向比较实际·许贝茹这个小丫头欢喜得连肚子都忘记了,就这点涵养还要再修炼几年··“吃什么都可以,随便。”
许贝茹说,这句倒真是实话··世界什么都好吃,惟独“随便”比较难办·林清萱想了一会,决定带她去吃粥底火锅··两个人,一锅粥,烫火锅。
虽然是白味,但是味道鲜得连眉毛都掉下来··许贝茹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火锅,只觉得新鲜··这顿饭,吃得很漫长·两个人在火车一样的包厢里,絮絮地说话,她们一向有那么多的话,天南海北,无所不谈。
多么幸福,就象锅里翻腾的小小气泡一样,不停地吐着幸福的圈圈···……· ·幸福来得太突然,往往不真实··许贝茹的欢喜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到的,她的脸突然充满光芒,笑声朗朗。
最初林清萱也享受着这样的快乐,但是担忧很快又涌上心头,这个女孩不避嫌疑地对她好,令她无处躲避··虽然每天距离如此之近,但是她仍旧会对着电话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甜言蜜语。
与许贝茹不同的是,在生活中林清萱小心谨慎,从不以真实面目示人·许贝茹虽没到四处宣扬自己生活方式的地步,但是她并不介意自己的身份被他人知晓··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知道,这是许贝茹的情感原则。
她说:“人生这么短暂,遇见一个人是这么的不容易·所以,爱她就一定要让她知道·”·最开始的时候,许贝茹只是偶尔留在林清萱那里过夜,她会送她回家。
林清萱送她到路口,然后看着她消失在小巷的尽头··很多时候,林清萱的汽车还没有来得及启动,电话就响了,那个女孩会可怜巴巴地说:“我想你,我想你了……”·小巷的尽头,哪一盏灯是许贝茹为她而开 ·林清萱回到家,也会立刻接到许贝茹的电话,她会问:“你在哪里你到家了吗我好想你……”·林清萱有点震惊,她没有想到这个女孩的感情如此强烈,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告白。
 ·     · · ·林清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她出身于科研世家,父母都是共和国歌颂过可歌可泣的那一代·从小到大,只有老保姆才给予了她一点温情和关怀。
老保姆过世的时候,她哭得如丧妣考,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一人··林清萱是怎样回答许贝茹的呢,她一般只会说:“嗯·”或者,“好,我知道了……”·这样的回答在许贝茹心里却是一把刀,一点点慢慢割着她的心。
 ·中午的时候,许贝茹虽然没有和林清萱一起吃饭,但是她会为她特别带一份精致的便当··下车的时候,便当会留在副驾上,许贝茹和林清萱在公司里必须刻意保持距离,防人耳目。
林清萱走进的公司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面无表情,她会向大家微笑示意,但是,只有许贝茹一个人知道,这笑容是给她的··甚至加班的时候,许贝茹知道,她是为她留下的,多么幸福的感觉。
每年年中,大部分广告公司业务并不繁忙,“非常道”也是这样,经过投票表决,大伙选定去都江堰附近的虹口度假··如果是往常,林清萱肯定会驱车前往,但是,今年不一样。
林清萱自己的解释是:押车··自打林总上了大巴车,很长一段时间,车子里几乎没什么声音·许贝茹倒是闲不住,一会和这个唧咕一句,一会和那个唧咕一句。
不一会,车子里就开始了拉号子声:林总来一首,林总来一首……·林总明知道是旁边的丫头在捣鬼,气也没办法,最终还是架不住大家的邀请,唱了一首“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这下子大家的兴致被彻底打开,一车人组成两个队,时起比伏地开始拉歌··许贝茹刚开始还在跟着大家闹腾,唱了一会后,跑到林清萱身边坐着,坏坏地笑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却不出声。
林清萱听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许贝茹乘着急刹车,几乎贴到她的耳朵上,这下子,她终于听见了:“我想搞你……”·林清萱怒目而视,想用恫吓的眼光把对手吓走,但是敌人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许贝茹说完那句话以后,就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林清萱松了一口气,笔直地坐在一边··结果这个人象是睡着一样,越靠越近,最后全身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林清萱不敢推她,否则也太明显了·其实她本不该多心,整个车上肩靠着肩的女同事多着呢·谁叫咱心里有鬼呢,避嫌是王道··许贝茹舒舒服服地靠着林清萱,“睡梦”里脸上都带着笑容。
· ·等林清萱发现敌人已经越过防线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光注意许贝茹越靠越近的上半身,没有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居然越过防线,悄悄地伸入了她的裙子里。
那只不老实的手,象刚进入敌营的探子一样,先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呆了一会,就开始慢慢移向神秘花园··林清萱哭笑不得,她伸手隔着裙子抓住了那只手·许贝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小声说:“给我放开,不然有你好看”·林清萱的大门即将被敌人攻占,也不敢太逞强,只能继续怒目而视。
许贝茹似乎获得了免疫,一点也不畏惧来自他方的咄咄眼光,那只手仍旧在不老实地移动着··林清萱一招不行,又换一招,硬的不行来软的·她露出楚楚可怜地目光,表示求饶,但是敌人似乎并不准备放过她。
那只手终于横扫了一切障碍,来到了神秘花园大门口··小底裤包着的神秘花园,温暖且潮湿··“什么颜色的”许贝茹色色地问。
到了这个时候,林清萱哪里敢不回答,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哼着说:“蓝……蓝色……”·许贝茹点点头:“蓝色晚上要检查,否则……哼……”她象是很有理的样子,让林清萱哭笑不得。
许贝茹的手在秘密花园门前踟躇了一会,终于不老实地开始慢慢揉搓,虽然隔了一层底裤,但是仍旧感觉得到那里的神秘氛围··林清萱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这冰冷的表情下掩藏着是怎样的波涛。
慢慢的,许贝茹感觉到花园越来越潮湿·林清萱再也无法忍受了,再不反抗她将无法收复失地·她把双腿夹拢,紧紧地夹住许贝茹的手,让她无法再做坏事。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许贝茹转过头,小声说:“你叫一声给我听,我就放了你”·“你说什么”林清萱才不会轻易向恶势力投降。
许贝茹笑笑,用另外一只手摸摸鼻子,然后示威一样在林清萱面前晃来晃去,表示也要加入同盟国的战争中··林清萱彻底投降了,她做了个亮白旗的表示,随后她的嘴巴无力地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你说什么没听见·”许贝茹摇摇头·林清萱无奈,只能靠近许贝茹的脸,贴着她的耳朵,将“ROOM”这个单词独分开哼唧了一遍。
听得许贝茹的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这个女人妙目流波、轻嗔薄怒的样子,看得许贝茹心里一阵激荡··林清萱终于逃出魔爪,长长吁了一口气·身子下面却潮热一片,她心里恨死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坏蛋。
小坏蛋还浑然不觉,她正痴迷着闻着刚刚抽出来的手指,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林清萱刚才忍了那么久,突然忍不住了,脸“腾”的一下子就红成一片。
小坏蛋终于从迷梦中醒来,冲她笑笑,纯洁得和圣母身边的天使没什么两样··林清萱终于明白什么叫羊入虎口了,她算是领教了···当许贝茹又像喝醉一样往她身上靠的时候,她坚决躲闪,不让这个坏家伙再得逞。
结果这个孩子突然可怜巴巴地向大家求救:“同志们,我有点晕车,谁带风油精了”·有同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含片,然后指示她小睡一会。
许贝茹这下有了充分的理由靠在林清萱身上,林要是拒绝的话,简直太没有同一战壕阶级弟兄朴素的情谊了··怕被众人唾弃的林总,只能勉强地接受了许贝茹··那个小脑袋立刻重重地压在林清萱的肚子上,“好舒服呀”这个人赞叹着,看来非常非常满意脑袋下的人肉沙发。
要是这个小脑袋能老实一点,也就皆大欢喜了,但是许贝茹就是许贝茹··她的嘴巴一点一点衔开林清萱的上衣,亲吻着她露出来的肌肤··有点疼也有点痒,林清萱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还好这次许贝茹没折磨她多久,因为车子到达目的地了··许贝茹起身,亮着白白的小牙齿,或许心理作用,林清萱只觉得面前白光一闪·她看见一只小狼呲着牙说:“我又给你的肚皮上盖章了,你要老实一点哦”·林清萱苦笑,心里想:“只要你老实一点,天下就太平了。”
 ·下车后,林清萱总觉得身上有点异样的感觉,她的手指似乎仍旧留在她的身体里,她的嘴唇还在覆盖着她的肌肤··许贝茹搂着涂亦苹一蹦一跳地跑在身后,每当目光与林清萱直视的时候,她都会把手指放在鼻子下嗅嗅。
这让林清萱哭笑不得,恨也不是,爱也不是··到虹口度假的成都市民很多,幸好公司已经提前预定了房间,不然肯定要露宿河滩··在这里,青山绿水,就连空气都要新鲜许多。
大家找到合适的农家乐,三三两两散开·斗地主的,打麻将的,一桌一桌,依次排列在清清的河水中···林清萱独自一人坐在河滩边,有她在的地方,自动形成旋涡,将她与这个世界分隔出来。
许贝茹跑过来,把她往人堆里拉··涂亦苹、小毛、许贝茹再加林清萱正好可以凑一桌麻将,可惜的是,小毛和许贝茹都不会玩··许贝茹花了一翻功夫教大家耍另一种游戏,也是她唯一会玩的纸牌游戏:接龙。
(接龙又称排七,以拿到黑桃七的玩家为首家,必须先出牌,而且必须为黑桃七·最后,桌面上会出现四色纸牌各接成一条龙·接龙的玩法是以4个人分别将黑桃、红心、方块、梅花4组花色不同的牌组合完成。
7一旦出现,该花色的牌就可以依序接牌,每个玩家必须跟出与桌面上已有的牌花色相同、点数相邻的牌张,否则扣牌·)·几个人大呼小叫地玩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意味。
许贝茹脑筋一转,想出了惩罚的点子:“输家必须跑到河中心大声喊,我暗恋赢家”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好”小毛和涂亦苹都表示同意,林清萱没办法也只好点头。
这一次大家都很认真,出牌左思又想,即要整别人要要让自己跑得快·在死了无数脑细胞以后,游戏结束了,立刻分输赢··小毛在几位女同胞的鼓动下,终于踏着水跑到河中央,大声喊着:“我输啦,我暗恋许妹妹”·许贝茹她们笑得抬不起头,小毛又劈劈啪啪踩着水跑了回来。
“我吼得帅不帅”小毛堪称自恋的典范··许贝茹忍着笑点头:“很帅,要是腰披麻袋,头缠海带,就更帅”··林清萱背过身不停地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总之,这个游戏很能看出人的智商,来来回回都是小毛冲到水里喊:“我暗恋涂姐姐……我暗恋林姐姐……我暗恋许妹妹……”·终于有人阴沟里翻船了,轮到林清萱到水里表白心声了。
她却装做忘记输赢,不肯表白·许贝茹感叹道:“好不容易才轮到你暗恋我一回,怎么这么忸怩,你去不去去不去”·小毛和小涂也起哄,林清萱无奈,只好往河水深处走去。
才走到河中心,就听见有人喊:“小林,小林”真是天不测有风云,早不到晚不来,张知同居然碰巧赶到了··林清萱抿嘴笑笑,冲许贝茹耸耸肩,又往回走。
许贝茹这个气呀,简直恨不得一脚踢老张下河·· ·林清萱和张知同坐在河边遮阳伞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公司前景,发展势头等等,林清萱打了个哈欠,她第一次觉得如此话题对不起眼前良辰美景。
林清萱一直在偷眼观察许贝茹,他们三个还在玩牌,笑得很张扬的样子··又聊了一会公司业务,林清萱又回头看看——只剩下两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许贝茹去哪里了·林清萱有点着急,她不停地东张西望,连张知同也发觉了她的心神不宁。
“你到底在看什么我说的话你认真听没有”张知同问··“山这么青,水这么美,你回公司再和我谈不行吗”林清萱说,她很少这样任性。
张知同一楞,挥挥手放了这个女人··林清萱沿着挤满人的河滩走了一遍,但是没有看见许贝茹··其实,许贝茹一直坐在河滩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她什么都看得见。
看到林清萱又找了一圈,许贝茹终于忍不住叫住她:“哎,你在找什么呢”·林清萱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这个似笑非笑的讨厌家伙。
许贝茹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天然小河湾,她背靠着岩石,把脚伸在清凉的河水中··林清萱也踢掉鞋子,坐在许贝茹身边·河水没过脚背,冰冰凉凉的·两个人不说话,只听见身边哗哗的流水声。
“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 林清萱轻轻的哼起了歌,委婉的,温柔的··许贝茹满怀爱意地看着她,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一切。
一生一世的感觉,就算只有片刻··此时此景,夫复何求·· ·“哎呀我的妈呀”林清萱突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淋了许贝茹一身一头水。
许贝茹莫名其妙,不知道什么东西得罪了她··两个人由于静坐的时间太久,水里粼粼的游鱼将她们的脚当成美食,纷纷聚拢过来,小口小口的啜着··这一叫,吓坏了人儿,吓跑了鱼儿。
许贝茹乐得哈哈直笑,为了表示报复,她也淋了林清萱一头水··林清萱薄如蝉翼的衣裳湿了以后,很色情地贴在身上,许贝茹做出垂涎欲滴的表情,一副讨打相。
林清萱可怜巴巴地拎着衣摆,用手来回扇着风,脸上的表情臭臭的··吃午饭的时候,许贝茹吃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 ·凡是她想要夹的菜,都会提前一步被林清萱夹走,她象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样。
许贝茹的筷子在蒸南瓜上徘徊来徘徊去,这次林清萱象没看见一样··无可奈何,填饱独子要紧,南瓜就南瓜,结果许贝茹吃了一肚子蒸南瓜··林清萱还一脸正经地表扬她:“你饮食习惯不错,吃粗粮,身体才好”许贝茹咬着尖尖的小牙齿,似乎随时准备窜出去啃这个女人一口……·最后,林清萱吃好喝好,哼着歌走了,剩下许贝茹闷闷坐着消化健康南瓜。
·白沙河奔流不息,时而浪花似箭,时而温柔腼腆··河底遍布大大小小的白色卵石,踩水是一种乐趣,也是对脚丫的考验·岸边有山民挑着草鞋卖,林清萱为自己和许贝茹各买了一双鞋,二十元,她从来不讲价。
“啪”的一声,她把草鞋扔在许贝茹面前,脸上的表情是愉悦的··有了草鞋,这下子什么都不怕了,可以尽情去河里踩水··许贝茹穿上草鞋,跳进河里。
林清萱跟在后面,她们两个离开人群向对岸走去··河中心水流湍急,急速地拍打着小腿,让人站立不稳··许贝茹拉着林清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突然,林清萱脚一滑,许贝茹急忙挽着她的腰。
她的脸越来越近,空气中有只属于她的味道,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危险、危险……”许贝茹提醒自己,可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在林清萱脸上啄了一口。
林清萱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她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也呆呆的望着她··两个人如此接近,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就这样一直注视,会不会永远刻在心底·当两个人从浪漫中醒过来的时候,都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感觉,就算全世界都发现了她们的秘密一样。
·终于走过了白沙河,对岸的人的确少些,两个人沿着山路慢慢向人少的地方走去··草浸了水,走起路来总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就象有人在脚底下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走了都久,人群的喧嚣声渐渐消失了,小路上荒草渐生·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自己是来做坏事的··许贝茹突然停了下来,她轻轻搂住林清萱,转过头亲吻她。
林清萱闪了一下,她把指头放在唇边做了个禁止的手势··许贝茹知道没有继续,能够和她单独在一起,她已经很快乐了·她们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坡,互相依偎着坐在树阴下,世界如此安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许贝茹低声说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喜欢和林清萱讲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我小时候,家门口有一棵大树,每当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麻雀会准时来开会……那时候我总想,要是懂得鸟的语言该多好呀”·“嗯……”·“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天边会有火烧云,整个天空都是红的,我会一直看到脖子抬不起来……”·“嗯……”·“我喜欢火车,特别喜欢火车……坐在火车上,就没有时间的概念,一个小时也好,十个小时也好,坐车的人都以为可以坐一辈子。”
“嗯……”·唠唠叨叨好像还没说多久,怎么天就要黑了呢·许贝茹把脸埋在林清萱胸前,闻着她香喷喷的味道,无论如何也舍不得走。
林清萱其实也不想离开这里,但是那么多人还等她们着呢··伴随着“咕唧、咕唧”的草鞋声,两个人又回到了对岸,回到了人群里·· ·晚上这一顿,许贝茹吃得很香甜。
涂亦萍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下午跑哪里去了”许贝茹被呛了一下,急忙咳了几口·还好,小涂并没有继续追问··男同事叫了啤酒,大呼小叫地划拳,掩盖了许贝茹的声音。
 · ·晚饭过后,牌局重新开始,许贝茹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林清萱了··许贝茹忍不住打电话,并没有人接,她的心不由得有点慌张,带点愤怒带点不安。
找了几圈后,许贝茹问秘书小陶:“张总、林总去哪里了”为了掩盖自己的心情,她又加了一句:“他们晚上还请不请我们吃烤全羊喃”·小陶回答:“估计没戏喽,他们俩个都去都江堰了”一句话将许贝茹打到谷底。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许贝茹,她的心一下子就阴翳下来,整个人都暗了一圈·她心灰意冷地坐在院子里,默默地喝着茶··涂亦萍和小毛拉着许贝茹打了几圈斗地主,她仍旧是没精打彩的。
牌好要抓,牌不好也要抓,她如此心不在焉,直接拿四个二轰炸两个老K,输得一塌糊涂··小毛如此赢了几把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搞的,失恋了”·“失恋”涂亦萍扑哧一声就笑了:“就她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还失恋”·许贝茹哭丧着脸,有苦说不出。
爱情和打牌相反,往往是谁最认真,谁输得最惨·· ·打了两个钟头,许贝茹是越挫越勇,脸上贴满了小纸条,像卖门帘的··“小笨蛋,你把这么好的连牌拆了干什么这是打春天的牌”突然,有人在身后说。
许贝茹知道谁回来了,心中那种狂喜,像水里的软木塞子,怎么也按不下去··林清萱替许贝茹挑出一长串的牌,施施然地丢了出去,然后诚恳地向涂亦萍和小毛建议:“你们赶紧炸了嘛,不然是春天哦”·涂亦萍看了看小毛,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牌捏得紧紧的。
许贝茹剩下的牌还可以组成一条顺子,她终于醒了过来,神采飞扬地问:“炸不炸喃,要炸赶紧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小毛没脾气,涂亦萍叹了口气,摇摇头。
“四个A……”许贝茹扔了个氢弹出来··“两个王……”许贝茹又扔了个原子弹··春天加双炸,许贝茹是翻身农奴把歌唱,1949年终于盼到了·林清萱坐在许贝茹身边,她笑着问那两个家伙:“春天双炸要贴几张纸条呢”·“二张”·“四张”·“八张”·所有人都糊涂了,把牌丢在一边,笑得不亦乐乎。
 ·又打了几把牌后,农家乐的老板已经在院子中间燃起了篝火,上面还架着一只不断滴油的肥羊··火光熊熊,映红了每个人的脸,一群人组成两圈,围着篝火开始跳舞。
跳了几曲后,许贝茹有点焦躁起来,她无论无何也无法和林清萱共舞,两个人总是错过··羊烤熟了,大伙一哄而散拿着盘子去抢肉,许贝茹没有动,她向林清萱做了个向外走的手势。
林清萱和许贝茹走出农家乐,站在屋后面的竹林下··许贝茹回过身,温柔地抱着林清萱··林清萱挣扎了一下,小声说:“有人会来……”还没等她说完这句话,许贝茹的唇已经盖上了她的唇。
她的舌头小心探索着,挑逗着,林清萱停止挣扎,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风吹过竹稍,发出哗哗的声音;房前人们的喧嚣声,一声声传过来··这一吻,激情的,漫长的,两个人几乎窒息。
当许贝茹慢慢吻到林清萱的胸口的时候,林清萱终于有点清醒了,她喘着气说:“不,不要……”··她把许贝茹的双手背到自己身后,尽量让她的上半身停留在自己脖子以上。
许贝茹热热的鼻息,让她的心越来越乱· · ·许贝茹用舌头舔舔她的脖子,像个贪吃的猫儿一样,她问:“晚上,你想不想……”·“想什么”林清萱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她装做生气的样子,怒冲冲的回答:“这里如此山青水秀,不准乱想”·“是吗”许贝茹的手挣扎出来,像抚摩精致的瓷器一样抚摩着林清萱的小腹以及那个神秘的花园……·林清萱扭动着身体,不让许贝茹得逞。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这里好像又湿了哦……”许贝茹坏笑着,抽出自己的手指··林清萱被许贝茹欺负得无路可退,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这样不堪一激,总在她面前一溃千里。
林清萱又气又羞,她把脸埋进许贝茹的肩头,很有技巧地咬了一口··许贝茹摸着肩膀,无辜地看着这个狠心的女人,她咬着一缕头发,风情万种,妖媚无限··“来人那,快来人那,有人毒杀亲夫……”许贝茹小声嚷嚷着。
林清萱扑哧一笑,拧了一把许贝茹的小脸:“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看……”然后,这个妖精一摇一摆地消失了··许贝茹揉揉自己的肩膀,还真有点疼呢……·这边人声鼎沸的院子里,饿狼们已经嘶咬完一只全羊。
涂亦萍找不到许贝茹,还专门为她留了一盘子肉·许贝茹一边吃,一边四处寻找那个妖精,她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消失·· ·这一折腾,已经到了半夜。
林清萱领着秘书小陶拿了一把钥匙过来,小陶喊:“分房间钥匙了,两人一间,自由组合……”·大家笑着,抢着钥匙,涂亦萍也抢了一把··涂亦萍向许贝茹晃了晃钥匙,居然还有点得意:“哈哈,今天晚上你要跟我睡啦”·许贝茹满脸笑容,心里却哼了两声。
林清萱梳洗完毕,坐在床上发呆,她一会看看手机,一会听听窗外的声音··呵,她开始想她了··林清萱在屋子里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这么多一样的房间,许贝茹在哪里她有点赌气,还是不肯电话她··在外面坐了一会,林清萱拍打着身上的蚊子,慢慢转身往回走··突然,葡萄架下冒出一个小脑袋,她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林姑娘你也睡不着啊”·林清萱被吓了一跳,许贝茹这个家伙如影随行。
她心里有点欢喜,但嘴上还要逞强:“我来看看风景,马上就回去了,你也赶紧上床睡觉”·许贝茹扑哧一笑,嘀咕着说:“你想看见我就明说嘛,其实,你想看见我是不是”·林清萱回头就走,把许贝茹晾在后面,奇怪的是许贝茹并不跟过来。
林清萱“啪”地一声关上房门,想了一会,又把门打开虚掩着··许贝茹悄悄地挤了进来,脸都笑圆了,她说:“林姑娘又关门又开门,等送盒饭的来呀”·林清萱抿嘴一笑,立刻将许贝茹的魂魄勾走了三分。
许贝茹顺手把门反锁上,然后坏笑着说:“假如你现在喊救命,还来得及……”··第二天清晨,林清萱居然被一只公鸡的打鸣声唤醒,许贝茹犹自酣睡。
林清萱没有舍得下床,而是一直望着沉睡中的许贝茹··她亲亲她的脸,亲亲鼻子,亲亲眉毛·许贝茹哼了一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林清萱被下了一跳,急忙老老实实地躺了下来。
许贝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林清萱也觉得有点疲倦,身上有点酸软的感觉··想到昨天晚上许贝茹的激情和自己的疯狂,林清萱不好意思地笑了,·“小笨蛋,起床了”林清萱忍不住又去拧拧许贝茹的脸。
 · ·许贝茹哼了一声,茫然地看看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并不确信·她翻了个身,重新睡下·过了很久,才又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好象做梦一样……”许贝茹喃喃地说。
 ·因为打通宵麻将的缘故,大部分员工都一觉睡到了中午··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食吃·林清萱和许贝茹是还赶上了农家丰盛的早餐·窝窝头、清水玉米、鲜榨豆浆,麻辣萝卜丝,吃得两个人心满意足。
吃罢早餐,两人慢慢沿着山坡散步,婉转的鸟鸣声一路相伴··山林刚刚睡醒,保含着湿润的水气,厚重的花朵沉甸甸地垂在枝头上··勤劳的农妇早就摘好了满篮的鲜花,正坐在路边编织花环。
一番讨价还价后,许贝茹拿到了清晨的第一顶花冠,她将花环带在林清萱头上,喜滋滋的左看右看··远远的,传来一阵打鸣声,难道还有赖床的公鸡她们相视一笑,手牵手走到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几乎透明的小鱼正迎着激流艰难地冲着水,想到昨天林清萱被小鱼吓慌了的样子,许贝茹偷偷地笑了··林清萱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皱着眉头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是张总的电话,他絮叨的解释着:自己由于喝醉了,就留宿在都江堰市了·林清萱其实并不是很介意,他大可不必这样赶早的解释,越描越黑··这个电话冲谈了许贝茹的谈话兴趣,两个人就闷闷地坐着,意兴阑珊。
林清萱心里也开始纠结,她还从来没有好好想过三个人的关系··“我给你时间·”过了很久,许贝茹说·林清萱叹息了一声,没有回答。
·午饭的时候,林清萱和张知同谈笑风生,将在座的每一位同事照顾得滴水不漏·午饭后,林、张两个人不知道躲在包间里谈什么,半天也没见出来··许贝茹明显不快乐,心乱如麻。
她百无聊籁地打电话给乔仪君,她问:“你听过玩火者必自焚这句话吗”·乔乔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你怎么了喝醉了吗”·“没有,我就是觉得无聊。”
许贝茹突然咯咯地笑起来,这样是不是可以将心里的悲哀冲淡一点·“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乔乔觉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好不好,再见·”说完许贝茹就挂了电话,心里空空如也···下午的时候,许贝茹和几个同事无聊地打了一下午的牌。
吃过晚饭,这个难得的假日就将结束了……·晚饭后,大巴车一直在农家乐门外等待,许贝茹磨磨蹭蹭等到最后·林清萱没有上车,她和张知同站在一起,的确郎才女貌。
·林清萱一直望着大巴车这里,许贝茹知道她在看自己,她也会有歉意吗许贝茹低着头沉默的上了车,一天前,就是她和她在这里··大巴带起一路尘土,离开了这个幸福而又忧伤的农庄。
许贝茹的心晃晃悠悠的,有甜有酸还有点苦涩··林清萱则心不在焉地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直到老张提醒,她才系上了安全带···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许贝茹看看手机,怎么不响呢躺到床上的时候,差不多深夜了,许贝茹又看看手机,居然还是不响。
她实在忍不住,把手机掂来掂去仔细研究,它是不是坏了,为什么一直不响呢·一会迷糊一会清醒,许贝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晚上都没有电话,想着她和他可能发生的故事,她的心疼得缩成一团。
就在这个夜里,许贝茹终于做了一个决定,她必须提前解放自己,假如这场战争注定是悲剧··第二天一早,许贝茹圆圆的小脸变得皱皱巴巴的,一副没精打彩样子。
早上,俩个人还是在办公室遇见了·看见她的时候,许贝茹一阵心悸,她低下头,悲哀地怜惜自己···照样是每周一例会,林清萱主持,她简单地做了上周总结,同时简短地安排了这周工作,三言两语就结束了会议。
许贝茹一听“散会”这两只字,像听见赦令一样,急忙抽身离去··“许贝茹,你等等·”林清萱突然叫住她· ·许贝茹停下脚步,一动也不动着站着,其他同事从她身边潮水般退去。
许贝茹不敢回头,她怕看见她,一切努力就前功尽弃··“你把门关上·”许贝茹依言走过去,关上门,迟缓地站在门口··“假如是公事,你说;如果是私事,就算了。”
许贝茹说··“你不想听我解释吗”林清萱回答··“解释我用了12个钟头等你解释……”许贝茹在心里说。
“还需要解释什么解释你和他在床上都做了什么”许贝茹突然恶毒地说··林清萱呆了一下,沉默着,终于回答:“你走吧,没什么了。”
许贝茹“砰”地一声打开门,旋风一样冲出去·心疼得像刀割一样,她认真了,但是那个人呢··林清萱实际上心里没有太多愧疚感,因为她自觉问心无愧。
昨天晚上和张知同赶回城里,参加一个开发商的半夜茶话会,实际就是赶去付玩乐费的·但是投入总会有成效,所谓滴水石穿嘛·她应付这些人直到凌晨两三点钟,甚至还没来得及思念,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今天早上,还要挣扎起床开这个劳什子会议,她也会疲倦,也会有不耐烦的时候·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不站在她的位置上思考·许贝茹并不知道这一切,她也无从知晓。
这么多年,她的感情道路,实在太顺了··就因为这件小事,就和她冷战到底,许贝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度··实际上,是她害怕了,害怕自己越陷越深,终到不能轮回的境地。
她想,“假如就因此这样,彼此不再联系,对我可能是一种解脱·谁知道日后的生活,是不是地狱·”·这是个聪明的女孩,会保护自己的女孩。
但是,在以后的每一天,每当想起林清萱的时候,许贝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一阵疼痛·但是,痛本来就是感情的附属物,总要学会忍受··假如,假如没有意外,许贝茹会不会真的放弃这段感情· ·冷战了四、五天后,一天深夜,秘书小陶突然电话许贝茹。
“你在哪里,你明天要去遂宁出差,我把定好的车票给你拿过来·”没有任何征兆··遂宁的项目的确是许贝茹在跟进,白天和开发商的电话接触中,还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毕竟销售许可证还没有办下来。
“叫我去做什么”许贝茹茫然地问··“不知道,是不是要开盘了,喊你去熟悉熟悉情况”小陶回答。
半个小时后,小陶给许贝茹送了一张车票过来·她说:“明天早上7点的火车哈,千万别迟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许贝茹差点迟到,她在铁栅栏关门的那一刻才扑了进去。
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气跑上了站台··火车上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人,随处可见的空位,和传说中的春运简直是天上人间··许贝茹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干净一点的空车厢,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火车终于缓慢的起动了,车窗外的景物开始慢慢倒退,半开的窗户涌进清凉的晨风···许贝茹抱着腿,靠着窗户坐着,一动也不动的想着心事·但是,有些事情,她永远也想不到。
火车大概开了十几分钟后,有一个人,终于找到了这里·她的脸上,带着怡静的微笑,犹如午后阳光,她说:“我还以为你没赶上车,谢天谢地·” ··林清萱来了,林清萱居然来了。
许贝茹站了起来,震惊到极点··这些天来反复思量的结果,用心建筑的高墙,在一瞬间坍塌·就算许多年后回想,许贝茹也会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她清楚地对自己说:“地狱就地狱,七层炼狱也没关系……”·她站起来抱住林清萱,拥抱着她的感觉是这样的真实,一瞬间,所有悲哀与惆怅都烟硝云散。
这么多天的委屈突然得释放,她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 ·    · ·林清萱这一次也任了性,她为自己和许贝茹安排了这一次毫无必要的出差,火车已经开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过了很久,忘了情的许贝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林清萱·两个人脸红红的坐下,静悄悄地相互依偎着··说了一会悄悄话后,许贝茹突然缠着林清萱,要听她讲故事。
林清萱微笑着沉思着,想了好半天,终于开始慢慢讲起来·她讲的是很早以前的一部电影,名字叫《禁忌的游戏》··林清萱的声音谜一样,让人不由自主沉迷其中:· “二战期间,有个5岁的小姑娘叫Paulette,一个10岁小男孩叫Michel。
Paulette的双亲死于德军的轰炸,目睹父母与爱犬的死亡Paulette,悲伤欲绝·就在她轻轻抚摸小狗的尸体时,Michel出现在她面前,并将她带回家·”·“为了安慰悲伤的Paulette,Michel将小狗埋葬在磨坊附近:为了让小狗不再孤单,Michel在它身边埋葬了很多小动物;为了让它离上帝更近,Michel又为小狗偷了很多很多的十字架……”·“当大人们发现两个孩子怪异的行为后,诱导孩子们说出了十字架的藏匿地点,但是他们并没有遵守规则,而是将小姑娘送到了孤儿院……在以后的岁月中,小姑娘一直在不停地问每一个人:”Michel呢Michel呢”·许贝茹被林清萱的声音深深的吸引,这是她第一次完全倾听她,她从来不知道林的内心深处是如此的荒凉与寂寞。
火车带着有节奏的“哐铛”声,向前行驶着··这是一条多么幸福的路,她的声音,她的温柔,她的悲凉,都这样深深地印在了许贝茹的心里,一百年也不会忘记。
她为什么会讲这个故事呢是不是在心底,她也将这样的爱示为被禁忌的游戏许贝茹来不及考虑这些,她要的是此时此刻·· ·“垮嚓~垮嚓”火车的声音悠长而不知疲倦,窗外的风景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一样。
身边那么多旅行者,但是这一刻有你陪伴着我··许贝茹一直依偎着林清萱,在她的声音的蛊惑下,几乎昏昏欲睡··卖方便面的、卖袜子的、卖矿泉水的来来回来在车厢里走动,夹杂着各色方言,但是此刻完全与她们无关。
许贝茹勉强睁大眼睛,怔怔着望着这个迷一样的女人··这是一次许贝茹不能掌控的爱情,未来会怎样,完全无法预料··什么也不去想或者更容易得到幸福,被各种声音包围着的许贝茹慢慢被催眠,终于睡着了。
林清萱听着怀里的这个小东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有一种非常平静的感觉··许贝茹的皮肤细腻如鹅脂,如此青春,不需要任何化妆品来掩饰·睡梦里,她的眉毛微微皱紧,呼吸一声长过一声。
在梦里,她走进一片花园,浓雾在身边弥漫,花园里怎么会有如此忧伤的女子·这个女子微微的笑容却有着掩饰不了的忧伤,天蓝色的衣饰和她的表情一样阴郁,她的脸在浓雾中如此清晰。
许贝茹张口想喊她的名字,却如魇住一般,始终无法开口,眼看着她渐渐和雾融为一体·她在惊慌中用力挣扎,醒来犹在林清萱的怀里··林清萱的笑容,和梦里完全不一样,是温暖的,让人放心的。
但是梦里慌张的感觉竟然这样清晰,它仍旧魇迷着许贝茹的心,让她呼吸困难··“你睡着了·”林清萱疼惜地摇晃着她,慌张的感觉渐渐消失了,许贝茹闭上眼睛,享受这温暖的一刻。
·火车终于驶入了遂宁,已经十点左右了··林清萱带着许贝茹赶到项目售楼部,与联系好的开发商碰面··这位开放商长相非常淳朴,左一个“小林”、右一个“小林”,叫得许贝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林”也非常得体,一口一个“黄老板”,叫得开发商心里又美又甜··黄老板非常健谈,属于工作狂型人物,他激情地热爱这块刚拍下来的土地。
虽然明知林、许两人已经了解地块情况,他还是从拍地的那一天开始讲起·等讲到如何做售楼部包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许贝茹的肚子早就表示抗议了,她听得直打瞌睡,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林清萱就会用尖尖的指甲掐掐她,一疼,茫然地抬头笑笑又接着听··因为一个电话,黄老板不得不停止演讲,原来他还要赶到北京参加某一项目开盘典礼,一是为了联谊,二是为了取经。
黄老板谈兴正浓,未了,他还紧紧地抓着“小林”的手不忍心走·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我還以為我們 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 不會不可能· · · · ·许贝茹眼看会议要开完了,终于来了精神,也赶着和黄老板告别。
黄老板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许贝茹,“小林”乘机解脱了·· ·林清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活泼的神色:“解放了”“我们去哪里玩”许贝茹脱口而出。
林清萱嗔怪地看看许贝茹:“我们是来工作的,先把事情做好·”·“哦,”许贝茹点点头,“但是,我饿了,就是周扒皮也要管饭的嘛……”·“周扒皮”抿嘴一笑:“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许贝茹自顾自拿出手机,拨了出去:“飞花哇我是小贝呀,呵呵,我现在在遂宁哦,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小吃没有”·放下电话,许贝茹有点茫然,她说:“啥子酸辣粉、肥肠面、红塘锅盔哦,这个巷子,那个巷子,我们怎么找得”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两个只能自力更生了”林清萱一边说,一边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她跟司机说:“去能吃午饭的地方。”
在车上,许贝茹搂着林清萱,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温暖醉人,许贝茹深深呼吸着,恨不得咬她一口··林清萱正色的坐着,她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车停稳后,林清萱先下车,她抬头看看牌匾,叫了起来:“啊,秦妈老火锅”说完,她笑了,“我们大中午的吃火锅”·“火锅就火锅,谁怕谁”付了车费,许贝茹跳下车,迫不及待地说。
一顿火锅下来,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她们手牵着手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萱萱……”许贝茹试着叫了一声,林清萱一副被肉麻了的表情。
“贝贝……”林清萱回应着,许贝茹也被麻到了,于是咯咯地笑了起来··不熟悉的街道,满世界的陌生人,带来的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
 ·“这家宾馆怎么样”林清萱说,“今天我们就住在这里吧·”许贝茹心里笑开了花,又可以和她单独在一起了。
标准间,两张雪白的床,许贝茹张牙舞爪地躺在上面,像只螃蟹··林清萱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宾馆和景区介绍,一张张翻阅着··许贝茹躺了一会,不老实地爬到林清萱身边,不安份的小嘴到处吻来吻去。
·林清萱一手压着她,一边继续看报纸,许贝茹像划船一样划动着四肢,更像只螃蟹了··好不容易等林清萱看完了,许贝茹长吁了一口气问:“下面的安排是什么,我听领导的”·“领导”心里也没什么安排,她随便抽出一张宣传页,然后说:“去这里”·许贝茹一看,笑出了声,上面写着:“子昂故里——金华山。
金华山位于射洪县城北20公里的金华镇……”·只能放弃··许贝茹又开始打电话:“飞花哇我是小贝呀,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喃”“什么灵泉寺观音的大姐在那里修行”“最好早上去,那现在去哪里好呢”……·许贝茹打了半天电话后,总结汇报说:“嗯,我们可以去观音的姐姐家,但是呢,最好早上去。
现在我们就留在宾馆里,她一会带我们出去耍·”·林清萱斜着眼睛“哼”了一声说:“看来你的网友遍布天下·”许贝茹回答:“过奖,过奖,红旗还未插到非洲上……”·留在宾馆也是个好主意,许贝茹粘在林清萱身上,像块牛皮糖。
林清萱打开电脑抓紧时间整理资料,她时刻也没忘记此行目的··文静的飞花带着朋友终于来了,QQ上闲聊了两年,彼此都是熟悉的陌生人··“我是小贝,她是……”许贝茹挠了挠脑袋,“她叫萱姐……”“嗯,我是飞花,我朋友叫流水……”飞花回答。
·流水提议到市中心转转,顺便可以品尝遂宁的小吃,小贝、萱姐、飞花点头同意··结果她们到了一个叫“米市街”的地方,飞花和流水四处张望,好象在寻找着什么。
等一个老婆婆推着车出现在街口的时候,流水如同离弦的剑一样冲了出去··多亏她跑得快,片刻之间手推车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这时,飞花才带着小贝赶了过来。
原来是卖芥末春卷的摊子,飞花介绍说:“这个春卷我们这里叫它‘冲’,来了遂宁不尝尝唐婆婆的‘冲’等于没来·”·唐婆婆老是老了,但是手脚麻利,准备下的料看起来也干干净净的样子。
 · · · · ·我活了 我愛了 我都不管了 ·心愛到瘋了恨到酸了 就好了·可能的 可以的 真的可惜了 ·幸福好不容易怎麽你卻不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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