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女人 by 美国的王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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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女人 by 美国的王蜂(2)
·但程瀚文不能这么说,他用愤愤的声音说:“靠,这个猥琐男也太恶心了”说着他伸手揽住王者香的肩,“你现在受这么大打击,也是因为以前太理想化。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干一番事业的机会大部分人还不是得一辈子稳稳当当的吃口饭就算有那么点机会,也都让男人拿去了,还能给几个女人剩下男人要养家嘛。
就像你这样的漂亮女人,先要受够欺负,才能有那么一点点机会;可是欺负呢,你又受不了·”·王者香从把程瀚文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拿掉:“照你这么说,我这辈子什么希望都没有,连稳稳当当吃口饭也是奢望”·程瀚文认真地说:“这样吧,你想想都有些什么可能的对策,我帮你分析一下。”
王者香捧着额头想了一下:“对策我要买一支录音笔,留证据,举报他·不过我也知道,即使举报成功,我还是会需要换工作。”
·程瀚文问:“换工作你能干什么类型的”·王者香无力的垂下眼帘:“我知道,我的就业范围是很窄的,只能在医药系统里面找。
而且我知道我做不了经营销售,我对那些反感到根本无法入手,所以我不能为药厂推销卖药·医药单位的工作如果不能马上找到,我只好去当收银员,保洁员之类的了。”
程瀚文抚摸着王者香的头发,说:“要是你真没了工作,而且我还没有女朋友的话,我还是欢迎你搬过来跟我住·不过,现在有人给我介绍对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女朋友。”
王者香凄惨地笑笑:“我过一天算一天吧,今天只能打算明天的事,打算不到太远·谢谢你在这个时候听我说这些·将来你有了女朋友,我还是会把你当朋友的。”
王者香走之前,又像上次一样拿起纸篓,把桌上的垃圾丢进去·还借程瀚文的卫生间洗了把脸·程瀚文觉得,这次王者香虽然还是没有服软,但已经是强装坚强了,她离崩溃的边缘,也就是回归女性特质的边缘不远了。
为了加快这个过程,也许她还需要被推上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反击· ·王者香在办公室又度过了煎熬的几天,每天下班之前把报告交给李主任的时候,都像是鬼门关,被挑剔,被训斥,被羞辱是必修课。
在老赵和胡姐面前,王者香也感到抬不起头来,因为她的工作表现并不好,做不到顺畅地配合他们·那是因为王者香时刻心力交瘁,每天不到三点钟就要停下正常的工作去写李主任要的那份报告,这样她才能避免加班,避免和李主任在下班后独处。
王者香的工作表现不好就这样成了事实,李主任对她的训斥也就成了理所应当,不必避讳老赵和胡姐的在场··几天后,王者香感到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必须创造一个和李主任独处的机会了。
找了一个老赵去了住院部,胡姐去了实验室的时机,王者香主动走过去对李主任说:“主任,这工作报告我以后不想再写了,可以谈谈吗”·李主任轻松地笑笑,眯起的眼睛就像镶嵌在一个大面包上的两颗葡萄干:“好啊,下班等我。”
老赵和胡姐都下班后,李主任把门关上,亲自搬来另一把椅子放在自己办公桌旁:“小王,你不是要谈吗坐吧”·王者香平静地说:“我觉得我很不称职,而且照这样子下去,我也看不到我能称职起来的希望。”
李主任玩味地眯了一下眼睛:“哦你的意思是要走”·王者香摇了摇头:“走也走不了,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别的地方去。
我想问问你,我应该怎么办”·李主任伸出大手,在王者香一只肩头上揉捏几下:“那你想通了没有呢”·王者香竭力强忍着一动不动。
李主任又拉王者香的手,王者香还是强忍着不动··李主任又靠近了些:“你知道什么对于女人成为一个好的科研人员有帮助吗那就是高质量的性生活。
性□□有益于身心健康,可以带来很多的工作灵感·你看那些有地位的女人,都知道这个道理·”·王者香心里直犯恶心,但还是保持平静的姿态说:“我也不是想要权钱那种地位,我只是想在我能力范围内有点成绩。”
李主任爽快地说:“那好哇,我可以帮你啊,那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王者香站起来:“你的话我记住了,现在我不太舒服,得先走了。
今天晚上我邮件答复你吧·”说罢王者香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房间·她这次没有等公交车,而是打了车回家·上了车她才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录音笔,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那你想通了没有呢你知道什么对于女人成为一个好的科研人员有帮助吗那就是高质量的性生活·性□□有益于身心健康,可以带来很多的工作灵感。
你看那些有地位的女人,都知道这个道理……那好哇,我可以帮你啊,那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回到家,王者香听完录音笔里的录音,就用自己的邮箱往李主任的工作邮箱发了一封信:“你对我的性骚扰已经长达两周,遭到拒绝后在工作方面对我实施打击报复。
你对我的□□易暗示我已做了录音·我一旦找到新的工作就会离开·但在我自动离开之前,你对我再有打击报复行为的话,我会公开整个事件,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第二天,王者香去上班,腰杆就挺直多了。
李主任面沉似水,王者香只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就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心理负担减轻了,工作效率果然改善了,在同事面前也更自信了·下午三点钟,王者香没有打算写那个荒唐的每日工作报告,而是直接工作下去。
这时候,王者香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奶奶病故,速归·爸爸·”·奶奶中风痴呆卧床,住在养老院已经有几年了,王者香对奶奶的死讯一点也不惊讶。
而且,王者香对奶奶的哀悼,早在奶奶痴呆后就开始了,现在哀悼基本已经完成·对于王者香来说,人没有了独立的思维,就是已经死亡了·只是,现在要回去,要向李主任请假,回去之后,家人们之间也不知会是什么光景。
王者香马上去告诉李主任,现在要用丧假和几天年假,加起来要凑两周·李主任倒是摆摆手就批了,没有多余的话·下班时,王者香穿过住院部抄近路,看见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泪痕满面。
一个男的理疗师和一个女护士走过来要推她回病房,老太太恐惧地哭喊着:“爸爸,不要阿妈妈,我错啦”王者香不禁想:“她那已经不在世的父母,是否知道,他们从小给女儿种下的恐惧,在此时仍在蚕食着女儿的尊严”·次日下午,王者香独自坐上了回老家的列车。
同时,红岩医院迎来了一批护理系的本科实习生,来做为期两周的实习·学生们的实习区域是分散的,药理研究室也被分配了一个女生,来配合老赵给新药做临床··王者香丧假回来,手上多了12万块钱。
她没有想到,那是奶奶中风痴呆之前就悄悄立下的遗嘱·不过,奶奶写遗嘱的时候,是在拆迁换到那个好地段的大单元之前,所以遗嘱里没有包括房产的分配··叔叔和姑姑一起拿着打印好的放弃房产继承的文件来找王者香的爸爸签字,他们说:“只有你们生的是女孩,她将来结婚,你们不用出房子也不用出彩礼,12万块嫁妆是足够的,那你们还要什么继承权呢”·王者香爸爸冷冷的说道:“我生女孩就要放弃继承,那么你”,他指着王者香的姑姑,“你本身就是女儿,你为什么不放弃继承”·姑姑一向是能干而且嘴巧的:“我生的是男孩,将来结婚要的花销大啊。
现在时代不同了,孙子外孙都是一个样,外孙可不是外人·不过这孙女和外孙比起来,确实是男女有别,女孩将来到别人家做媳妇,可以白住女婿家的房·跟我们儿子能一样”·王者香爸爸大笔一挥,签字放弃继承,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房子和钱我都可以不要,但是·今天你们既然拿我生女儿来说事,那我们以后就断绝关系,你们没有我这个哥哥,我也没有你们这两个弟弟妹妹,拿去吧”·办完丧事,王者香启程之前,爸爸妈妈告诉她,因为她是唯一的女孩,他们一直忍受着弟妹们的小看;这次又是为了她,爸爸已经放出狠话兄弟决裂;但是,你的叔叔姑姑一定还盯着咱家,盯着你呢,所以你一定要有出息,要比他们生的男孩强,结婚对象也要体面,要给爸爸妈妈争光。
要比男孩强这些话王者香从小就听父母说过,但是,她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两份工作,才感到个中令人绝望的压力·她该如何做,才能做得比那些男孩强坐在返程列车上,王者香脑子里不断浮现出表弟们小时候那憨实可爱的笑脸。
从今后,跟这些儿时的伙伴再想做好友,恐怕也不能自由了,因为长辈之间已经断绝了关系·想到此,王者香的孤独感又增加了一层·不过手里的十二万块钱,让她有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列车晚点了,王者香回到她的城市已经是早上8点钟·王者香路上给胡姐打了个电话让她转告其他人,回到家就收拾着准备上班·到了单位已经是早上10点半。
来到红岩医院的大门口,王者香看见一个穿着护校制服的女孩,倚着墙在抹眼泪,被冷风吹红的脸上泪痕交错··“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者香轻轻拍拍女孩的背。
女孩抬眼看看王者香,痛哭失声:“他们丢了芬太奴药贴,说是我偷的,学校要开除我·我没拿啊”·芬太奴是一种外用的鸦片类镇痛药,通常是做成小小透明的皮肤贴,贴在慢性疼痛的病人身上缓释,三天一换。
芬太奴和别的鸦片类药都是锁在一起的,每个保险柜都是指纹开启,只有有取药权限的医护和研究人员才能打开·其实,卧床的病人药贴丢失是时有发生的·因为药贴令有的人皮肤发痒,病人一抓就会掉,而且药贴很小又透明,跟着床单换掉就找不到了。
不过,由于鸦片类药可以满足吸毒者的毒瘾,所以是特殊控制药品,按照规定丢失了就必须要查去向,找不到就要把每个接触该病人的医护都做个尿检,走个形式·都检测不到的话,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者香追问说:“你告诉我,是怎么丢的,为什么说你拿的”·女孩边哭边讲事情的经过·她叫何杰,就是分配到药理研究室的护理实习生。
昨天,她给一个半昏迷的病人换了芬太奴药贴,下午三点钟随老师还有别的同学回了学校·而护士长查房时,发现那个病人身上并没有药贴,而药贴是何杰从药理研究室领出来的。
护士长就找到了药理研究室核对·今天早上,何杰8点钟准时来实习,并没人向她提起药贴的事情·然后10点钟,李主任突然说差点忘记例行公事,给了何杰一个尿检杯,让她去验尿。
何杰万万没有想到,杯中的试纸颜色显示她体内有鸦片制剂·于是带实习的老师立刻把何杰赶出医院,让她回学校听候处理·何杰读护理本科,是为了出国的,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被开除,她的梦就会彻底破碎。
王者香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尿检显示你有芬太奴”·何杰摇了摇头:“不是那种具体的尿检,就是笼统的检出有鸦片药·可是我从来不吃药”·王者香灵光一闪,立刻嘱咐说:“你赶紧到别的医院复查,检验出到底是哪种药在你体内。
我要帮你的话,必须要知道这个·把你电话留给我,万一药贴找到了我好通知你·”·何杰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地匆匆答应了,谢过王者香后就离开了。
然后,王者香就回到了办公室,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半瓶橙汁·“胡姐,这是你的吗”她问道··胡姐说:“哦,不是的,是实习生的。
你不在的时候,我让她用你的办公桌放东西来着·她不会回来了,你扔了吧”·王者香一边说“好的”,一边拿起瓶子弯下腰。
不过她没有把瓶子丢进垃圾桶,而是放进了最下面的抽屉,等下了班,她就把它拿回了家··王者香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何杰打电话:“你去复查了吗你体内是什么药”·电话里何杰的声音显得疑惑不解:“是吗啡可是我从来没碰过吗啡药啊”·王者香又细细追问:“你在办公室吃过东西吗”·何杰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我一直去食堂吃饭的。
饮料我自己带来放在办公室·”·王者香点了点头说:“你的半瓶饮料在我手里,明天我会用吗啡试纸测·你和什么人有过矛盾吗,比如老师,同学,医院的人”·何杰顿了一下才说:“没有。
只有那个李主任,他非礼我,说要包养我,被我跑脱了·现在我又快被学校开除了·呜呜呜……”·李主任,又是他·第二天上班后,王者香悄悄测试了一下,何杰的饮料里的确含有吗啡。
量不大,但是到了尿里可以测出来·这种药量,大部分人服了都不会有感觉,有毒瘾的人服这么小的药量也不会产生快感·所以,不大可能是何杰为了追求麻醉品的刺激而自己放到饮料里的。
“胡姐,那个实习生用吗啡了吗”王者香在实验室里问胡姐··胡姐说:“没有啊·这个项目用不到吗啡·”·王者香又问:“学生们能开鸦片药柜吗”·胡姐说:“开不了,她们要用的东西我们给拿。”
王者香开门见山地说:“那天那个被指偷了芬太奴药贴的实习生,去别的医院化验,体内并没有芬太奴,只有吗啡·她的饮料里是有少量的吗啡,但是是不够引起快感,也不够引起她察觉的药量。
她又没有办法从这里拿到吗啡,而且她去住院部干活的时候,饮料都是放在桌上没人看着·因此,我们可以这么说,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她偷过任何药,她很有可能是被人下药陷害的。
现在她因此快要被学校开除·你能不能帮个忙,打电话给她学校,证明实习生从这是拿不到吗啡的我那两周不在,不然我就给她做证明了·”·胡姐先是一愣,然后假咳了一下就说:“这个是我们该管的事吗她归她们学校管。
再说,就算她不是从我们医院拿的,从别的地方拿了来吃不一样是违纪吗我也证明不了她的清白啊·”·王者香着急地说:“胡姐,这是无罪推定的道义啊,只要是没法证明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吗啡,那就只能按她没有违纪来处理啊。
这是一个人的前途和名誉啊”·胡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啊呀,这个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管不了的啦·你也别管为好,免得被人利用了。
再说,谁会去下药陷害她啊”·王者香盯着胡姐的眼睛:“有一天,如果是我被下药陷害了,你也是这么说吧”·胡姐又愣了一下:“这,咳,这都哪跟哪啊。”
王者香只好与胡姐告别了,之后她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机会去问老赵,结果老赵干脆说,给实习生开药柜拿药的事情他从来没做过,都是胡姐做的,让王者香还是去问胡姐。
王者香见没有希望找到别人支持,就给何杰发了条短信:“我去找你们老师,大约5:30到,让她务必等我你把复检结果给老师·”一下班,王者香就打车去了何杰的学校,把整个事情解释了一遍。
最后,王者香把自己受到李主任性骚扰的事情也和盘托出,把录音笔里的录音放给何杰的老师听··“老师,何杰在不知道我受过骚扰的情况下,就告诉过我她被骚扰的事。
那个主任可以对我实施报复,为什么不能对何杰实施报复呢他完全有机会给何杰的饮料下药”·何杰的老师惊讶的用手捂住张大的嘴巴,半天没说话,她从来不认识一个把自己受到性骚扰的经历全盘向一个陌生人坦诚的人。
她问王者香:“你本来认识何杰吗”·王者香直接回答:“不认识·不过我确实是红岩医院药理研究室的员工·你们可以派人去核实。”
转天,何杰把一盒精美的巧克力和一张感谢卡留在了红岩医院的传达室给王者香,卡片上写着:“亲爱的王姐姐,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我不会被开除了。
我会永远记得你·”                    ·作者有话要说:· ·☆、猎物· ·工作对于王者香来说,仍然是咬着牙完成任务,毫无乐趣。
李主任虽然没有新的举动,但是他在办公室的存在就令王者香如鲠在喉,何况他这个坏人再出手做坏事只是时间的问题··老赵和胡姐已经用他们在何杰事件上的表现向王者香证明了,他们都是不可信赖不可依靠的人。
王者香感到自己是那么茕茕孑立,孤独无依··不过现在,至少她可以站在那里,指天画地的把她和何杰的遭遇都说给吴娟和程瀚文听了·吴娟吓得直说:“天啊,天啊。”
她还很有信心的向王者香保证,“再等我一两个月,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然后我们就又在一起了”王者香问吴娟怎么个在一起法吴娟还是神神秘秘的保密。
·而程瀚文,对事情的细节特别有兴趣,问李主任叫什么,问何杰的名字和学校·王者香说:“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发誓不会为了我去出头,去做违法的事”因为她还记得程瀚文曾经为了给她撑腰而威胁老徐的话。
日子又过去了两周·这一天王者香来上班,李主任还没有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就看到一封工作邮件,居然是宋院长发来的:“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需要找你面谈。”
“糟了,我做错什么事了莫不是李主任使坏告我的状了究竟还是呆不下去了·”王者香想··到了办公室后,宋院长就把一小叠打印满了字的纸用三个指头推到王者香面前:“这举报信里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录音证明”·王者香把信拿过来迅速的扫视。
原来是一封措辞激愤的匿名举报信,上面有王者香和其他涉事者的名字,信里举报李主任性骚扰以及红岩医院诬陷实习生,信的末尾还说:“我的眼里不揉沙子,不怕闹大事情,不良现象让我见到,我就要举报,本市所有医药单位和卫生局都会收到一份此信”·谁这是谁何杰她的性格不像这种。
而且,信里对何杰受到性骚扰,完全没有细节描写;如果是何杰写的,为什么不加上具体时间地点吴娟她用这种方法给我出头,也太傻了王者香抬起头,皱起眉头:“信里说的事情属实,我确实有录音证明。
但是这信不是我写的,至于是谁写的,我也毫不知情·”·宋院长叹了口气:“这是匿名信,当然不会有人承认知情咯·你把录音交上来吧,我们已经不得不把李主任停职审查了,现在需要核实证据。”
王者香辩解说:“录音我会交,但这信确实不是我写的,你们可以在信封上查验指纹·”·宋院长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查指纹就不必了,搞医药的天天工作都戴手套,写信的人不会连戴手套不留指纹都不懂吧。
可是她这种做法非常不合适·有什么不满应该直接找领导谈,争取内部解决·可是这个人奇葩啊,连一个内部解决的机会都不给领导,直接捅到全市啊领导还蒙在鼓里呢,脸就被她丢尽了。”
王者香心里一沉:“院长,真的不是我……”·宋院长继续不以为然地说:“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我反正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写的嘛写这种信的人,自己也是缺心眼。
哪个单位会雇用举报自己上级的人就算举报的是事实又怎么样,以后也没人愿意要一个有举报前科的人放在自己手下”·王者香质问道:“难道因为有别人写了这封信,我这个受害者就要遭到报复,以后就没有人要了”·宋院长不阴不阳地说:“我可没说要报复你啊,我哪敢啊,我可不想被举报不过这写信的人真是自作聪明,以为别人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写的,就不能有行动一切行动都要证据的,那是法庭;可是一个单位把求职者的简历扔垃圾桶,可不需要经过法庭,只要他们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了。”
离开宋院长的办公室,王者香愣愣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什么工作都做不了·这时,她收到了吴娟的短信:“举报信是你写的我们这也收到了”原来写信的不是吴娟。
王者香发短信给程瀚文:“你把我的事情写举报信了吗”程瀚文回复:“没有啊,但何杰还有何杰的老师都可能写·”·对啊,那就应该是何杰的老师吧。
王者香把全部事情都告诉过她的·不过人家既然是匿名,就是不会承认的·也没必要去问了··宋院长看来是认定了自己是写信的人·就算现在他不能以写举报信为由开掉自己,以后自己工作上任何疏漏都可以代替这件事成为被开的理由。
而且,从此以后,全市所有的医药单位都会视她和何杰为烫手的山芋,不会再接·不过何杰的目标本来就是出国·那自己呢只好设法离开这个城市了。
吴娟,我们又要天各一方了··下班走出大门时,王者香没想到程瀚文会开车来接自己·两个人在外面吃了顿饭,说了会儿说话,然后一起回到程瀚文家··王者香无奈地说:“我得离开这个城市了,马上就要着手在全国范围找工作,找到哪里就是哪里。”
程瀚文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你一个女人,既没有抢手的专业,又没有专业外的技能,性格也不适合混社会,到哪去能安逸到别处,然后再出点什么事,再搬家,有完吗这辈子什么都别干了,光搬家玩了。”
王者香有些不爽:“按你这么说,我想到别处找份能糊口的工作,都没希望”·程瀚文说:“男人就算一个人过,怎么都能活。
可女人么,一个人过能糊口也未必能稳定·要不然为什么女人都想结婚呢就算老公赚钱不多,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也比一个人过能省钱·你一个人月光吧再过十年也攒不下钱。
有个病有个灾的,没积蓄怎么搪”·王者香冷笑:“你的意思是,我该找个老公”·程瀚文说:“找老公,对别人来说容易。
你不能生孩子,找老公是很困难的·当职业情人呢,条件倒是可以,但你又承受不了·”·王者香有些不高兴了:“我知道我很衰,你就不用再唱衰我了。”
程瀚文解释说:“我可不是要唱衰你,我是可惜你啊·”说着,他靠近一些,握住王者香的手,盯着她的脸,“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不同于一般的女人,也不同于以前任何一个跟我睡过的女人。
为了你,我想过很多,我日思夜想,怎么才能把你需要的东西给你,而且让你接受,让你幸福·”·王者香疲倦地任程瀚文揽进怀里,枕着他的胸口:“瀚文,你说,我需要什么,我如何才能幸福”·程瀚文一脸宠爱地说:“乖,我放首歌给你听好吗你就这样在我怀里睡一会儿。”
王者香点点头,合上眼睛,程瀚文按动遥控器,大屏幕电视轻轻地唱起《开往明天的旅行》:·你无力依靠在我这里·哭着看被雨淋湿的玻璃·你问了我到底爱在哪里·你最想去的目的地剩多少公里·累了也没关系我可以暂停·途中先加满勇气·能不能别问目的地让我带你去·其实爱真的很近·你的幸福在我这里·相信我这是开往明天旳旅行·跟定我这次不会让你迷路或伤心·昨天是后视镜的风景·转个弯就能不见了踪影·换我载你搜集新的回忆·其实我想告诉你让你幸福是我目的……·等歌放完了,王者香还是没有睡着,她这人不知为什么,从来没办法躺在别人的怀里睡着觉,她安静地眨眨眼睛。
程瀚文低下头轻轻地说:“香,我爱你·”·王者香仰头看着程瀚文的脸,凄凄地一笑:“这话我也听别人说过·”·程瀚文把手指埋在王者香的鬓发里:“我跟他们不一样的。”
说着他在王者香的唇上啄了一个吻·当他意欲再次吻下来的时候,王者香坐了起来:“一个姿势久了,颈椎僵了·”·说着,王者香就站了起来,把屋子环视了一下,然后又拎起纸篓,把茶几上的果皮,瓜子皮往里丢。
一块橙皮击中了纸篓里的一个纸团,它弹了一下又落回去;在那一瞬间,她察觉到它上面有“红岩”和“何杰”的字样,赶紧抓出来,将纸团抹平了一看,原来这就是那封匿名举报信的未完成版·王者香大喝一声:“程瀚文那封匿名信是你写的为什么要骗我”·程瀚文无措地辩解道:“我也是想为你出头……”·王者香不为所动,继续气愤地质问:“程瀚文,如果你仅仅是为了给我出头而举报,怎么会不跟我商量就发给我的顶头上司为什么要在信里挑明全市那么多单位都会收到你在社会上混这么久,不知道这会给我带来什么后果吗我跟你说过,我打算找到下家离开红岩之后再举报。
你为什么要在我还没有新工作的时候就动手你为什么骗我说信不是你写的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程瀚文站了起来:“香,你冷静一下,我先送你回去,以后慢慢跟你解释好吗”·王者香冷笑一声:“哼哼,不用了,我知道你的用意,你就是想逼得我走投无路,然后投入你的怀抱是吧我一直知道你跟我看问题有很大差异,但我自认为对你是很尊重的。
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没有底线的流氓”·程瀚文大声地为自己辩白起来:“我流氓你知道我为你都付出了什么吗我为你背叛了我大哥陈强从背叛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底线了”·王者香大脑有些空白起来:“陈强”·程瀚文说:“对,陈强,他就是因你而死的那个陈秀茹的亲弟弟,也是我对你说过对我有恩的那个大哥他因为找你报仇找错了人,被判了10年。
我去看守所看他,他说让我不要放过你,要我毁了你”·王者香震惊不已,气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原来……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你跟踪我”·程瀚文一脸的深情款款:“对,是我冒充病人家属到慈州找你,你已经辞职了,旁边办公室那个姓张的给了我一张你的名片,上面有你的手机号。
然后从你的手机号,我找到了你的网络ID和找房信息,还有你约人买多宝阁的信息,那天我赶过去,第一次看到了你本人·你吃榴莲酥的样子,你哭鼻子的样子,你的一颦一笑,我看到之后就再也不能自拔。
我是骗了你,但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再也没有害你的心,我就义无反顾的背叛了对我大哥的诺言”·王者香差点要流出眼泪:“那么说,给我装窗帘,也是你故意安排的”·程瀚文说:“我从窗子看到你的窗帘杆掉下来那一幕,那张广告只发给你一个人。”
王者香冷笑说:“如果我压根不同意跟你有任何关系,不同意跟你上床,你就会毁了我,废了我,把成果汇报给你大哥,是吧”·程瀚文继续摆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来:“你认为我见过你之后,还能够做得出来那么无情的事么你是那么特别,你像别的女人一样会笑,会哭,会孤独,但你又那么高傲,那么冷,那么坚硬……”·王者香打断他:“坚硬也受待见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女人温柔多情吗”·程瀚文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读书读傻了,根本不了解男人。
男人的爱好是不同的·女人的温柔多情是男人欣赏的,但女人的高冷外衣也让她更值得赏玩……”·“赏玩”王者香终于忍耐不住,把纸团狠狠的扔在地上,“赏玩……你刚才还说你爱我今天,在我走出去之前,你尽可以下手废我杀我,但我走出去之后,我就再也不会跟你有联系了”·程瀚文欲言又止,站在原地没有动。
而王者香则冲出了他的家,跑进夜色里·在出租车上,她将程瀚文的手机号设置了屏蔽··王者香不喜欢看言情小说,爱情电影,因为里面常有这样的情节:一个倔强的女人决意不肯和一个男人相好,甚至厌恨这这个男人,但她又逃不出这男人的手心,只能任由男人时好时坏地对待着;最后女人的倔强与厌恨在男人的股掌中消磨干净,终于露出一片柔肠,和男人成就感人的美满爱情。
王者香觉得,个中的真意无非是——女人的柔肠是男人的玩具,女人的倔强高冷也是男人的玩具;在男人眼里,并不存在真正倔强的女人,女人的内心都是一个样子;只是,有的男人玩腻了直接暴露内心的女人,觉得亲自剥开女人倔强的外衣来探寻她们那千篇一律的内心,会更有意思一点,征服的快感也更强烈。
王者香没有想到,程瀚文就是这种恶趣味,而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他当作了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 ·☆、网站· ·失去了程瀚文这个朋友,按理来说,王者香不该失落,因为这样的朋友是她无法接受的嘛。
但她还是感到失落的,有一个可以说话、可以上床也可以当作给予对象的朋友,一下子从生活中消失了,那就是失去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何必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有损失呢。
王者香本来还有点担心程瀚文会来单位或者家里找她,但他没有,他这个人就这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办公室里没了李主任,环境宽松了不少;工作也还是那样做,本来项目的推进就是老赵一直在策划,李主任的位置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
有的时候,王者香在工作当中也会有突发想法的冲动——如果这样做,效果会不会更好但她马上就打消了自己那一闪念的冲动——我很快恐怕就不会在这里了,推行一个有始无终的想法有何用呢老赵还在积极地办理提前退休,胡姐还是在5点钟积极的夺门而出,回家去找她的孩子;这个药理研究室呢,就算没有了,红岩医院也照样运行。
王者香的感觉,就是被宋院长大发慈悲,赏着她暂时的一碗饭吃·这种感觉太糟了,所以最终她还是要离开的··王者香想在下班后就去找吴娟出来坐坐,想不到吴娟先来找她了。
5点整,她收到吴娟的短信:“快出来,我在你单位门口”·看到吴娟,王者香很开心:“你今天应该是4点半就下班啦要么怎么5点就到了”·吴娟一副雀跃的样子:“哈哈,我已经转为兼职了,从明天开始每周只上两天班了。”
王者香惊讶地问:“啊为什么啊,你想休息调整一下”·吴娟一脸神秘兮兮地说:“不是·今天我终于可以告诉你我一直说的大秘密是什么啦走,找个地方坐着吃饭说话”·原来,吴娟是瞄准了一个创业途径,要拉王者香入伙。
前一段时间,吴娟一直在紧张地调研、铺路、筹备·现在她觉得,真正的经营活动很快就可以开始了·为什么不早告诉王者香,跟她一起筹备呢一来是王者香一直以来深陷麻烦比较郁闷,吴娟觉得不好打搅;二来吴娟也是有点小小的私心,她想明确自己作为独一无二的创始人的地位。
吴娟的创业打算是——为患者服务的医疗咨询公司·主要的服务是网站,让患者可以给全国大至医院,小至私人诊所的医疗机构评价打分,然后由网站提供分科或分地域的医疗单位排名,供更多的患者查询。
吴娟的想法是来自美国的一家大网站“安琪的清单”·不同的是,安琪的清单是给上门修理工,上门保姆这些服务公司打分排名的·和安琪的清单一样,吴娟的咨询公司网站,要在上面有打分评价权,是要实名注册并缴会费的;和安琪的清单不同的是,吴娟暂时不打算对查看排名的网民收费。
吴娟还介绍说:“后台实名注册,缴会费才能写评价,意味着诽谤要负法律责任,这就避免了绝大部分的恶意评价了·这让我们网站的打分最准确,比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写评语的网站都权威。”
王者香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么,医疗单位花钱请人注册,给自己刷好评怎么办呢”·吴娟想也不想就说:“这个是无法避免的,不过也不是现在需要担心的事。
因为只有网站有了一定的声誉,才会引发医疗单位这种举动·到时候再想对策吧·”·王者香点了点头:“恩,也是·还有就是,一般人有了很恼火的经历,才会有动力花钱去写差评。
如果治疗过程一切都满意,反倒会少了写好评的动力了·这会不会导致打分结果不准确”·吴娟笑了笑:“你在医院工作,也看到有多少药罐子,都是不断辗转在各医院之间的。
他们有了不良经历,恼火了,来我们这注册,写个控诉差评,然后不久后还是要去别的医院的·如果在别的医院治得感觉好,既然已经交了一年的会费,再写也不多花钱,为什么不给写个好评呢他们也知道,给这个医院写好评,也可以间接打压先前那个不好的医院的排名。”
王者香再次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吴娟又说:“除了网站这个主要服务之外,我还打算了两个服务——一个是组织讲座,请有经验的医生来讲求医问药的学问,比如患者如何识别医生为了钱而乱开药,乱开体检项目。
另一个就是法律咨询,给想要告医院、告药厂的患者提供服务,怎么样”·王者香爽快地赞同起来:“好啊,这两个服务都有助于提高网站的知名度讲座,可以用你爸的人脉资源,请退休的主任医生主讲。”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可是这提供法律咨询的律师,到哪里请呢”·吴娟哈哈一笑说:“律师我也找好了·是方亮的高中同学,法律硕士毕业之后已经在专门接医疗纠纷官司的事务所工作了三年啦。
他叫杨建·现在他想自己出来干,觉得跟我们合伙是个不错的过渡·还有,网页是由方亮设计的·”·王者香哇了一声:“你真有本事,万事俱备啦。
你的想法真好,我们好好合作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吴娟说:“嗯,我知道,你做事情从不打折扣,对自己的诺言也从不打折扣。
对了,你还没有问过我,资金和利润分配的问题呢”·王者香说:“光顾了了解项目本身了,这个资金的大问题倒是被我往后放了·你先说说看吧。”
吴娟掰开手指数起来:“是这样,我爸爸投了30万给我,方亮是免费帮我们把网站搭起来,不过日后的运行是我们自己弄·请医生做讲座,讲课费收入是医生自己拿,我们暂时不从这上面赚钱,同时我们对医生也不欠钱,不欠股份。
杨建律师做咨询,也是这样·你呢,你有能力投钱吗”·王者香想了想才说:“我只能投6万块·”她心里把刚得到的奶奶的12万遗产拿出来一半,“也就是只能占六分之一的股份。
不过没关系,我能做的工作本来就是有限的,比如我对财务和广告营销这些活是很反感的,反感到根本做不下去·这些东西主要还是得靠你·而且,我不能像你一样可以兼职,因为我现在的岗位是不接受兼职的。
所以我可以干我们这个项目的时间不如你多,只有下班后和周末时间·不过,我虽然只占六分之一的股份,将来如果盈利我只拿六分之一的分成,但不是说我就只干六分之一的活。
我能做的活我会尽量多做·”·“好,就这么定啦·”吴娟伸手握住王者香的手,“这种事情,只有跟你一起做,我才会有踏实的信任感。”
回到家,王者香开始手脚不停的收拾房间,做卫生·她兴奋得很,有点在梦里的感觉·她坐不住,只想做点什么,但又没什么可做的,于是就动手让家里变得鲜洁起来。
还有什么比跟好朋友一起为共同的梦想努力更幸福的呢是的,医疗咨询公司本是吴娟的梦想,但现在也是王者香的梦想了,因为她可以在偌大世界中的这个小小平台上,寄托上她对公平和正义的追求,让这追求像蒲公英种子一样越播越远。
第二天是周末,王者香见到了杨建·他一米七五的个头,穿一身休闲但体面的衣裤,眼睛和嘴巴天生长得就含着笑意,笑得也频繁,笑的时候露出整齐的牙齿·他29岁,但人显得年轻,看上去顶多25岁,走路和动作生龙活虎;声音也好听,有磁性但不粗犷,一点也不沙,像电台男主播,但不像主播讲话那么严肃。
最神奇的是,杨建身上有一种无法名状的气息伴随他身体的热度辐射出来,说它浓烈吧,它不刺激鼻腔,柔和得让人辩不出到底是什么气味;说它寡淡吧,它又有极强的渗透力和冲击力,让王者香全身的毛孔都张开去呼吸它,让王者香的头脑里有好像音乐的声音嗡嗡作响。
王者香忍不住对杨建微笑,一边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她瞥一眼旁边坐着的吴娟,吴娟倒镇定自若的很,放松的倚在沙发里,一手拿着计划书,一手转动着水笔,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圈点记录几笔,嘴里还不断的嚼着话梅肉,边嚼边说说:“网站建起来了,我们刚才说好,起名叫杏林导航,和我们的公司同名。
但是网站还有一些细节功能待定·香,杨建,你们快说你们的想法啊·”·杨建跷起了二郎腿,姿态像上级指点江山:“你们的整体理念是对的,关键是如何树立一个公正的名声。
对医院也要公正,因为对医院公正最终就是对患者公正·”·王者香翻开面前的小本子:“我补充几点吧·首先,客户评价和排名不应该按照医院来,应该按照科室来。
因为不同的病治疗难度不同·比如癌症治愈率低,患者满意率当然低,要把很少收治癌症患者的医院和主要治癌症的医院放在一起排名,不是对后者不公平么所以不应该是两个医院比,而应该是两个治疗癌症的科室之间比。”
杨建用关注的眼神看着王者香,很好看的笑了笑:“嗯哼·”·王者香也向他翘翘嘴角,继续说道:“还有为了尽可能减少同一个注册用户刷假评价,填写评价的时候要填诊治日期,同一次诊治不能填写两次评价。
如果某个用户填写的诊治日期显示出不切实际的频繁度,比如连续一个星期天天去做胃镜,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就应该收到系统提示可疑用户·如果一个用户今天在在南方做了胆结石手术,同一天又去了北方治牛皮癣,那也是不可能的,肯定是刷假评价的。”
在吴娟家,三个人的会开了两个小时·散会时吴娟提议让杨建开车把王者香送回家,因为他们是顺路的··杨建发动了车子,用他那好听的声音问王者香:“我突然想吃烘焙点心呢,要不要跟我去咖啡厅坐坐”·王者香坐在副驾驶,杨建身上那诱人的神秘气味来得更显猛烈。
她马上说:“好的,我也要吃·”                    ·作者有话要说:· ·☆、杨建· ·咖啡厅里,王者香和杨建要了热巧克力和咖啡,还有两样点心,开开心心地对坐着聊起天来。
杨建首先开口了:“你刚才说客户评价应该分科室而不是分医院,那你看,中医西医要不要分开毕竟西医的很多化验诊断工具,手术手段,中医都没有。
如果把治疗同一种疾病的中西医放在一起排名,你认为是不是对中医不公平呢”·王者香想了想才说:“应该一起排名不要分开·因为中医讲究的就是不用西医那些工具和手段来治病。
其实,我的个人爱好,是更喜欢中医的,我外公就是名中医,从不看西医,活到104岁·我觉得中医更深奥,而且中医运用得好的话,可以避免西医所避免不了的副作用。
但是喜欢归喜欢,我还是希望中西医以有效性为第一考量,公平竞争·如果现在中医师的水平不够高,导致中医不如西医有效的话,那就得接受这个事实·”·杨建哈哈一笑:“你这种态度跟我很契合啊难得遇到一个女人能这么理性客观,不感情用事啊”·王者香心里有些不高兴:“你是说,你遇到的别的女人,都不理性”·杨建爽快地承认了:“大部分。
用情感代替逻辑,很令人无语啊你是披着女人皮的男人吧”·王者香白了他一眼:“去你的我才不想当男人你好像对女人有成见呐”·杨建看出来王者香不高兴,赶紧打圆场:“当然不是。
我可不歧视女人,也不双重标准·我可不管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用同样标准衡量,达到我的标准,就是成功者·比如我的女客户,有开公司的,一天的交易额就几十万,我会因为她是女人就不承认她的成就吗现在,社会上就是女人做出来的成就少,这是明摆着的。
不过将来哪一天,女人要是成就超过男人,在事实面前,我随时可以承认男人不如女人,完全没问题·这就叫客观·”·王者香想到了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便说:“那么,男人和女人的出轨,在你眼里也是一样的严重性吗”·杨建没怎么斟酌就说:“一样啊,比如我的男客户要告老婆出轨,还是女客户要告老公出轨,我都是一样办案啊,反正都不能差我的律师费,我管他是男是女”·王者香“嗯”了一下。
·杨建趁机赞美王者香起来:“好久没有遇到你这么特别,又能干,思维方式又和我这么契合的女人了·你以前的工作成绩,一定很了不起吧”·王者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惭愧,我这人不适应这个社会,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是。
不像你,年纪不大就混上一碗好饭吃了·”·杨建“哎哟”了一声说:“别,我这哪里算得上一碗好饭啊,够生活而已嘛你也别说自己什么都不是嘛,你知道我是很挺你的,你说自己什么都不是,不是否定我的判断力吗你放心,你这样的人肯定会有出头之日。”
王者香一扫之前的不快说:“借你的吉言吧,我也希望能好好的做一件事·对了,你在什么事情上都那么乐观的吗”·杨建略微得意地回答:“呵呵,我这个人啊,不仅乐观,不仅认为万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不会让别人干扰我的情绪。
不管别人说我什么,都影响不了我,我该心情好照样心情好·”·王者香又发问说:“那你,遇到烦心的难题的时候,情绪也不受影响吗”·杨建两手一摊:“遇到什么问题,就要把精力放在解决问题上,闹情绪有什么用呢我表妹,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来跟我诉苦,我就想帮她分析解决啊,可是人家根本听不进去,也不想听,还是一个劲地跟我发泄情绪。
那我还能做什么呢据我观察,这是女人的普遍行为·”·王者香却不以为然:“你有没有想过,情绪本身也是一种需要解决的问题吗那么,发泄情绪本身也是在解决一个最紧急的问题。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给你表妹提出的那些分析解决方案,都是人家自己早就想过,早就判断为不灵的呢”·杨建干笑了两声说:“这种说法有意思,我第一次听到。
不过,我从来不觉得,情绪对我来说,构成过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那天晚上整体上,王者香跟杨建谈的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杨建给了她从别的男人那里体会不到的那种被倾听,观点被考虑的感觉。
别的男人,恐怕只有在女人诉说性与情的东西时才会摆出倾听的姿态·而杨建和王者香,不谈性与情,就能谈那么多·这本身就让王者香动情·王者香也隐隐地感觉到,杨建跟她不是一样的人,也不是处处契合,永远都不会处处契合。
但是世上本就是没有一个男人能与她处处契合的,人至察则无徒,她早就接受这个现实了·程瀚文跟她不契合得更厉害,但若不是那件严重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去纠结,她甚至可以对程瀚文保持尊重,就像尊重大自然的物种多样性。
吴娟和王者香的公司没有租办公室,她们两个各自在自家的电脑上工作,杨建接待客户的地方就在他的事务所·所以三个人忙起来,碰面反而少了·从来不使用聊天工具的王者香也不得不申请了个qq,好和吴娟、杨建即时沟通。
杏林导航网站一边完善一边运营,注册用户增长得不快·可喜的是,每天都有新用户加入,少到三个,多的日子二十个·而且这些早期用户多是为了抱怨严重的医疗事故来的,给出□□多于正面。
这是大家都料到的,创业初期必经的阶段·王者香看到那些□□,首先想到的就是网站被诬蔑成“诽谤企业”而遭关停,所以她打算再次修改客户调查表,让用户可以填写的内容更加格式化,规范化。
所以,王者香必然要用到身为律师的杨建的建议··每天,王者香下班维护网站,都忙到快午夜,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因为每天她都能看到杨建在线,杨建总是会与她说话。
杨建:·吃饭咯,我炖了排骨,还按你说的方法做了香菇油菜,好好吃的样子呢··王者香:·我还没有吃的(抹泪表情)·杨建:·啊呀,快去弄吃的,听到没有。
王者香:·嗯,我找找(可爱表情)·……·杨建:·猜我在做什么我在研究装修材料对肺的影响·不是我的本行,头疼死了。
王者香:·你还要打装修官司·杨建:·不是,有个肺炎病人说是医院把他治严重了,医院提供线索说他家新装修的,可能是装修材料让他的病加重的。
我就在查这个··王者香:·我通过我们单位,有免费查中外论文期刊库的权利·我给你查资料,不要比你在普通网站上找来的权威得多吗·杨建:·哇,真的啊,好感动啊。
……·王者香:·文件发给你啦,摘要,出处和结论都有,一共选了二十多篇论文·头好疼,得睡觉了,希望明天能起床··杨建:·唉·好好休息,我好内疚阿。
王者香:·不是你要求我帮忙的,我主动帮你找的,你干嘛内疚阿·杨建:·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啊·我知道别人不欠我的,也很不喜欢影响到别人的。
王者香:·我喜欢给予的感觉·不管对男女老少,给予的感觉都很好的·何况……·杨建:·何况什么·王者香:·不告诉你。
·杨建:·哼··次日·王者香:·今天邻居家吵架声音好大··杨建:·听出是为什么事了吗·王者香:·男的在KTV应酬,女的打电话给他,从背景听到是娱乐场所,就跟婆婆哭闹起来了。
男的回来,说话很少,就说老板带着去必须去,我在那又没做什么坏事,犯不上跟你解释什么·女的喊叫要离婚,男的就说了句,无所谓,反正当初结婚我就不怎么重视,现在离不离也无所谓。
女的还在哭··杨建:·哼,这男的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这女的将来会很惨··王者香:·男的长得挺帅,收入可能也不错吧··杨建:·他以为挣钱多有什么了不起吗长得帅容颜易老,真爱难求。
他早晚会为他的人品付出代价·王者香:·你看到他的人品问题了·杨建:·他就是不在乎女的感受阿·不在乎就是对爱人最大的残忍。
再次日·王者香:·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将照片传了过去)·杨建:·这才3,4岁,很漂亮的小姑娘呢··王者香:·那个时候我是有笑容的,上学之后就没有拍笑容的照片了。
一点都不快乐·不过你这样被宠爱大的独生子男孩子,是体会不到的啦··杨建:·喂,说我是被宠爱大的可太离谱了,从小我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宠爱·小时候我在楼梯上跳着玩,不小心把脚摔骨折了,疼得眼前发黑;我爸出来一看,直接一耳光过来,我就瘫在地上了。
因为我给他添麻烦了·还有一次,他拿一件带金属扣的衣服抽我,我脑袋直接破了,上医院了·还有被我妈罚跪,晕倒了揪起来接着训··王者香:·太可怕了。
上辈人践踏起子女来,是那么残酷冷血·老了还指望子女给他们养老·我父母损害到我尊严了,所以我是不会给他们养老的··杨建:·嗯·我尊重你的决定。
只有亲身经历者才最有权做决定··王者香:·你来看我吧·杨建:·好啊,明天就去接你到我家玩··王者香:·真的·杨建:·真的·转天,王者香一回家就忙着梳洗打扮,半小时搞定。
然后她把电脑装进书包,“希望杨建快点来吧,我今晚还要干活,但在他来之前我是什么都干不下去的·”下班交通高峰期,每个红灯都要等一两分钟,杨建每停一个红灯,就给王者香发一条短信:“我到XX街啦。”
随着杨建离王者香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凭窗而望,杨建出现在楼下的身影辐射着温暖和亲切·那么远的距离,王者香闻不到杨建身上那最初点燃她情愫的奇妙气息,但是此刻,王者香可以幸福的感觉到她对杨建的信任和信心——她信他的人品,他的诺言和他的能力,就如她信她自己一样。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一起回到杨建家里·只有一室一厅,但是很整洁·王者香从书包里拿出电脑:“我要做活咯,你也做吗”·杨建点了点头:“嗯,我就在你旁边做我的。”
王者香和杨建并肩坐在大写字台前,感受着他的气息和体温,感受着他在余光中的的存在,居然会如此踏实宁静·不知不觉,三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工作完成了不少。
杨建伸了个懒腰:“累了吗累了就别支在那了,有床可以歪着打盹·”·王者香狡黠地一笑:“好啊,我正想躺会儿·”说着她就走进卧室去了。
是张大床,王者香掀起被子顺着左边床沿躺下去,只占了四分之一的床宽··杨建也进了卧室:“我可以也躺下不”·王者香一动没动:“你躺吧。”
十分钟以后,两个人就赤条条地在被子下面抱在一起了·这个,王者香之前并没有想到··王者香问:“你喜欢我吗”·杨建说:“喜欢阿,从我们第一次讨论事情,听你说的那些,我就喜欢你呀。
你太可爱了·”·王者香扑哧一笑:“那你就是我男朋友咯”·杨建干脆地说了声“是”··王者香又问:“告诉吴娟吗”·杨建说:“先等等,让她安心做公司。”
王者香又说:“明天你送我去上班·”·杨建“嗯”了一下··王者香加了一句:“路上买早点给我·两个烧麦。”
杨建又“嗯”了一下··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 ·☆、裂痕· ·王者香原本沉闷的生活里,现在多了一个事业,一个情郎,然后又多出两只可爱的猫咪。
吴娟通过做慈善的朋友,收养来同一窝出生的流浪猫兄妹俩,都是浅灰色短毛猫,哥哥壮大一些,妹妹瘦小一些,哥哥叫宝宝,妹妹叫贝贝··王者香最喜欢猫咪,但她的公寓是不让养动物的,宝宝和贝贝就成了吴娟和王者香共同的娃娃。
隔三岔五,王者香就买零食和玩具去陪宝宝贝贝··听说猫和狗都是这样的:在同一窝出生的兄弟姐妹中,是个子最小的那只脾气最霸道·这点在宝宝贝贝身上就体现出来了。
贝贝什么东西都要和宝宝抢,要退让也只有宝宝退让,贝贝是寸步不让的·吃东西的时候,贝贝吃着自己碗里的,余光还要盯着宝宝不准靠近,靠近就打,宝宝连要吃自己那碗饭,也要等贝贝吃饱走开。
贝贝还跟宝宝抢人的怀抱,只要有人坐着,贝贝就要爬上那人的腿要求依偎,同时一瞪宝宝,宝宝就不敢上前了·贝贝厉害的样子,常常惹得吴娟哈哈大笑·但在王者香看来,这正说明了贝贝的身世凄凉。
瘦小的它降生在残酷的世界,作为一只流浪猫,它命若草芥,兄弟姐妹也不会顾惜它·适者生存,但它连壮实的体魄都没有,靠什么活下去呢只好靠当仁不让,看到了似乎可以吃的东西,看到了似乎可以获得温暖的怀抱,就要冲上去抢,也顾不得对手有多强,顾不得对手可以把它怎么样。
两只猫咪生龙活虎的成长着,人们的生活似乎也是在欣欣向荣的进行着··王者香和杨建的恋爱还在地下·表面上看,他们的恋情是沉稳的,不像青少年恋人那样做出花样百出,惊心动魄,哭哭笑笑的样子来,但对于王者香来说,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热恋。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天天期待着看到,嗅到或者听到一个男人·因为杨建给她带来的体验是空前的·她以前从未感到过,一个男人对于她身上那些非性非情,也无关工作的东西那样重视。
··比如,他们聊文学,聊到西游记,王者香说:“白龙马明明最后进了化龙池,成了龙形,盘在柱子上,不再是马形了,怎么作者给它的名称仍叫‘龙马’而不是龙呢”·谈到这里,杨建也卡壳了,他说:“这个不知道,我还是得查查。”
王者香没认为杨建真的会去查·因为他对古典小说并没有特殊的爱好,只是陪着王者香随便聊聊··想不到,第二天,杨健就打印了他能找到的所有资料拿给王者香,资料上有些地方用荧光笔划出:“根据着这资料呢,我看确实是变成了龙,原着写龙马,很可能只是作者的笔误,书里一直写白龙马白龙马的,手一抖就多写了一个马字吧”·王者香惊讶地说:“你真去查了这么多阿,你工作忙,没有耽误你太多时间吧”·杨建很好看的笑了笑:“你感兴趣的东西,我当然也想知道答案啦。
而且,我们男人本来就喜欢解决问题的·”·后来,他们又谈到爱斯基摩人杀女婴的习俗,在“杀了那么多女婴,会产生多少光棍”这个问题上卡壳了。
这回,杨建跑去了图书馆,查出真相给王者香看——原来传统爱斯基摩男人打猎翻船的死亡率很高,所以即便杀死30%的女婴,成年男女比例还是近似平衡的,光棍问题并不突出。
跟杨建在一起,王者香可以感到,自己不仅是个有性魅力的女人,更是个值得尊重,值得倾听,值得重视,也值得读懂的人·在知道王者香做过绝育不能生孩子之后,杨建居然也轻松镇定:“我无所谓生不生孩子啊。
老婆想要就生一个,老婆不想要的话,一辈子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反正现在这时代,孩子并没有实际用处,养老的不如啃老的多·孩子也就是继承个姓氏吧,可这姓不能吃不能喝的,有个鬼用”王者香以前还以为,做了绝育以后,就再也留不下一个男朋友了呢。
这一晚,王者香又在杨建家跟他并肩工作·她给吴娟发了个消息:“现在需要用到法律援助的地方暂时不多,杨建这么聪明,别的事情是否也让他插插手呢邀请他技术入股”·吴娟很快回了:“哈哈,你认为他很聪明啊。
别让他迷惑了哦·他的优势就在于在医疗纠纷律师事务所有三年经验,什么类型的案子都见过,混了个脸熟·我们就看中他这个优势·别的方面的能力么,方亮还不知道他吗能说是能说得很,其实别的地方也干不出成绩来,从小也不是什么聪明学生。
以前还想包工程,做销售,做管理来着,也没作出什么名堂,都不了了之了·”·王者香想:“哦,哈哈,原来是个小笨蛋,跟我一样笨的·”她不由笑出声来。
杨建被她的笑声吸引过去了:“笑什么呢,小丫头”·王者香撒娇地说:“不告诉你·”说完后她就把屏幕最小化,去了厕所。
杨建的手就伸向王者香的鼠标··王者香从厕所回来不一会儿,吴娟又发来消息:“宝宝又咳嗽了,我和方亮给它喂药,怎么也喂不进去,都流出来,就剩下一管药了。
你最会给猫咪喂药了,你过来一下吧,我们实在没办法了”·王者香打出了一行字:“好的,我这就去·”点击发送后,她就对杨建说:“宝宝病了,我得去喂一下药,最多一小时就回来了。”
杨建还是盯着自己的屏幕:“告诉她你现在在远处,过不去·”·王者香不解地说:“可是我已经跟她说我要去了啊·”·杨建却只是说了三个字:“不许去。”
王者香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回事啊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她就穿上衣服走到门口,杨建却霍的站起来,追上去把两臂撑住门框。
王者香看到他的嘴唇绷得紧紧的,后槽牙似乎也是咬紧的,眼睛里隐隐的有……凶光·王者香有些害怕,但很快让自己摆脱了这个感觉,镇定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好奇怪啊。”
杨建一松手,从门边走开:“没事,你去吧”说完,他就板着脸又坐回电脑前··王者香带着满腹狐疑走了·在吴娟那里,她给宝宝喂完了药,才回到了杨建那里,便看见他又恢复了他放松、有礼、有爱的常态。
王者香也就很容易地把他的异常表现在脑子里忽略掉了——或许是她自己感受错了,看错了吧··可是,从那以后,王者香如果在杨建面前提到吴娟,话还没有说完,就会被杨建打断:“不要跟我提她,我对她不感兴趣。
”·王者香问:“怎么了,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生气吗”·杨建一脸的不耐烦:“好了,这个问题不讨论了,就这样了·”·王者香耐心地说:“有什么问题不解决的话,还怎么一起合作呢你不是说你们男人最喜欢解决问题的吗”·杨建“呵呵”了两下:“这个问题不讨论,就这样。”
杨建说话时的体态、表情、声音都是轻轻松松的,如果是不懂中文的外国人看了那一幕,绝不会想到他的话是那么轻蔑和伤人·王者香感觉到,杨建这么说话不太正常,但是他做出的情态又是那么自然“正常”,如果王者香生气,或者定要追问出个所以然来,倒会显得王者香是个死缠烂打的泼妇了。
她还能怎么办呢·虽然杨建不许王者香在他面前提吴娟,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参加吴娟主持的公司会议,在会上的表现也一切如常,也会跟吴娟说话·这一点让王者香松了一口气。
虽然王者香不能在杨建面前提吴娟,但是杨建在王者香面前提吴娟的次数可没有减少,而且,他不再叫她吴娟,而是叫她“吴总”:“吴总这几天忙什么呢”“吴总那边进展怎么样”“吴总又跟你说什么了”杨建说“吴总”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让王者香感觉到强烈的讽刺意味,让她觉得她和吴娟做朋友,一起创业这件事,本身就是很搞笑的。
王者香对杨建这一点,本能的厌恶起来,她也拒绝回答杨建:“你不是对她不感兴趣吗,那我不会给你关于她的信息的·”杨建听了这样的答复,也不生气,而是呵呵一笑,无所谓的态度,下次接着用讽刺的语调来提“吴总”。
虽然杨建没有说过吴娟一句坏话,但他这种语言的技巧对王者香构成的折磨越来越大·王者香可以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推心置腹的谈一谈,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尽量具体的告诉杨建。
于是她写了一封信发进杨建的邮箱,信里她写了吴娟在她眼里,从小到大是怎样一个人,对她的意义有多大,她对吴娟的承诺,以及杨建的态度给她带来的困惑和伤害·最后,王者香写到,她希望好好谈一谈。
·信发出去了两天,尽管王者香每一天都会见到杨建,但杨建没提起过信,还是若无其事的维持着一个大龄男朋友的正常姿态·第三天,王者香只好开口问他:“你看到我的信了吗”·杨建淡淡地说:“看到了。”
王者香又问:“关于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杨建还是很轻松地说:“我看了之后的感觉就是,呵呵,我猜你就是会说那些,我猜得很准,挺有意思。”
王者香很是吃惊,继续问:“还有呢”·杨建两手一摊:“没有啦·我告诉你我对她不感兴趣,不要跟我提她·就这些。”
王者香的鼻子开始发酸:“就这些你说你猜到我信里会说什么,就是说你早知道你的态度是让我痛苦的,但是你仍然决定要这么对我”·杨建有些不耐烦:“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讨论了。”
王者香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她的心剧痛,气得发昏也恨得牙痒·如果她能选择不再爱杨建了,她一定会马上这样选,然后从他身边轻轻松松的走开。
但是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的王者香发现,她爱不爱杨建,根本就不由她自己来选择,一点也不由·她只能继续爱着杨建,继续任由自己满脑子都有他的影子,任由自己渴望有他在身边,渴望闻到他的气味。
何况杨建对她做的事情,根本也算不上普世意义上的恶待——他没有劈腿,不打人不骂人,女朋友的电话总是会接,女朋友约他他总是会来,女朋友说饿了他会去买饭,他不要求女朋友为他花钱给他干活,不打听女朋友以前的恋爱史,更不会要求女朋友对他妈好;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还特别喜欢拥抱和接吻……·但是王者香明显感到,生活和工作都越来越累了,而且一见到杨建或者听到他的声音就想掉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冲击· ·这一天,王者香晚上维护网页的时候发现,有几家医院,昨天排名还是当地的中等名次,今天却一跃到很靠前的位置,包括慈州医院,每个科室的排名都变成了本市的第一名。
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一天之内有那么多人写好评·诧异之中,王者香到后台查了查,一天之内新增好评的数量是和以前持平的,并没有什么飞跃阿。
她马上发消息给吴娟问是怎么回事··吴娟发回一个得意的笑的表情:“我正想跟你说,这是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网站在各个医院里面有一定的知名度啦。
前几天我接到一个医院的电话,他要求我们把排名给往前推,长期合作会给我们钱·这才提醒了我,我就又打电话给几个跟我爸比较熟的私立医院院长,他们也很痛快地答应给钱,跟我们长期合作啦。
我就把这几个医院,还有我爸医院,都一起给推了推排名·你查不到很多客户好评,是因为排名不是客户好评推上去的,而是我从后台直接调的,这个功能我让方亮刚才我加上的。
怎么样一起努力一定会有好结果的你放心,我会找我爸医院要钱的,不会白给他推排名的·”·王者香这一惊非同小可,冷汗出了一后背,她马上回复说:“不行啊,不能这样弄,这样我们费那么大力气弄的公平打分的体系,不都打乱白弄了吗”·过了一会儿,吴娟发来了一段信息:“怎么会白弄呢体系设置的公正性,公众是可以看到的,有利于我们在公众眼里的权威性;后台操作是公众看不到的,我们可以靠这个挣外快,反正别人是没有办法核实的。
对了,还有一个挣钱的契机,有几个卖家用医疗器械、药品和医疗保险的销售员跟我联系,要买我们用户的资料,包括得的是什么病,姓名还有手机号·现在体现出你当初主张的那个‘分科打分体系’的优越性了,我可以轻易调出患同一种病的用户信息,卖给销售相应药品或者医疗器械的,一个用户的信息值三块钱呢。
而且不是只能卖一次,一个人的信息可以反复卖给不同的厂家·”·王者香吃惊地打出了一行字并发了出去:“出卖用户信息,这个违法了吧”·吴娟发过来的信息显然她很不以为然:“不违法啊,只是被发现了有损名誉。
不过你放心,我没那么傻啦,我跟那些销售员交易,不通过网络的,资料我会打印成无法辨认来源的表格,让他们亲自上门来拿,一手交钱,一手拿表·”·王者香着急起来:“不能这么搞的不能为了赚钱就去做这种事,这有背我创业的初衷的。”
过了好一会儿,吴娟才发来了信息:“创业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钱吗这种事是法律的盲点,法律都管不了,有什么不能做的我们受那么多累,干那么多活,赚钱的机会来了为什么要推开”·王者香快速地打出了几行字:“我是想赚钱,但赚钱不是我的第一目的,不然我可以去找人包养来赚钱也赚得到。”
吴娟快速地回复过来:“那你的第一目的是什么”·王者香又发了出去:“做正确的,有意义的事,让正气的轨迹留在身后。”
吴娟发过来的信息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你这叫‘公益思维’,恕我直言,这不是一种有出息的思维你看中国的公益组织,势力能和盈利性的大企业相比吗”·王者香有点气馁,回复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是很没有出息,有很多能赚钱的工作我都干不了。
但我已经很累了,也不打算勉强自己学着做了·”··吴娟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者香答:“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说过会和你合作,就一定会尽我所能,做我能做的事情来帮助你。
但是我做不来的事情,我是没办法帮你的,我只能回避·”·发完这条消息,王者香就关闭了电脑,提前上床了·她心里很乱,很不安,做不下去工作也睡不着觉。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才发现吴娟和她的思想有这个致命的差异·虽然这不影响这份友谊在王者香心中的地位,也不会让王者香背弃跟吴娟合作创业的义气;但王者香毕竟是有无论无何也做不出来的事情,这对她的未来与梦想意味着什么她现在在红岩有一份朝不保夕,百无聊赖的“正式”工作,全部的工作动力和事业理想就在杏林导航;而且她也知道,她对财务和销售推广工作的极度抵触决定了,她是没有能力自己创业的,要创业只能搭别人的车。
如果这个刚刚开始的创业合作也化为了泡影,她又该去向何方呢·次日,吴娟就来找王者香面谈了·王者香没能劝服吴娟,她要尽快赚钱的决心是下定了的。
王者香最后告诉吴娟放心,工作中不违反她道德观的活,她还是会努力去做,不会背弃当初的诺言,只是不会插手她认为不当的那些事·走的时候,吴娟的不高兴,是写在脸上的。
王者香自己在这个合作中的前途会是怎样的,她没有问吴娟,她开不了口·如果是别人,应该会想到,吴娟不敢把王者香怎么样,因为吴娟在qq里对王者香说的话,是拿不出手给外人看的。
但是王者香很笨,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自从跟吴娟谈过话后,王者香就常常胃胀恶心,月经该来也没有来·“至少我绝育了,不用担心是怀孕了·”王者香自嘲地想。
之后她以生病为由,去杨建那里的次数就少了下来,大部分晚上在自己家里,把电脑放在小炕桌上,半坐在床上干活,床头柜上放一盒纸巾,时不时抹抹眼泪·一个星期下来,她就瘦了一圈。
每天,王者香还是期盼跟杨建通电话的,他好听的声音是她唯一的慰藉·在电话里,她告诉杨建,她生病是因为她太焦虑太难过,但是她又不能对他说她为什么会焦虑和难过,因为以前每一次想要跟他诉说什么,结果都是坏的,都是令她受伤的;于是现在,她就没有一个了解她的人可以倾诉心声了。
电话那边,杨建的声音很有诱惑力:“以前说了没有好结果,不等于以后就不会有好结果嘛·”·王者香抽抽搭搭地问:“如果是别人故意打定主意不让你的倾诉得到好结果,那以后怎么会有好结果”·杨建的语气很是劝诱:“别人怎么想的,你怎么知道不建议你放弃尝试。”
王者香有点犹豫:“你认为,我可以说出来吗”·杨建说:“我相信你可以,你能做到”·王者香受了杨建的鼓励,加上她一直没有打开倾诉的阀门,的确憋闷得厉害,于是心血来潮地决定:“好吧,我如果告诉你,你会听吗”·杨建说:“我一直是关心你的,对于你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丧失过兴趣。”
于是王者香就竹筒倒豆子了,把吴娟的所作所为,自己和吴娟的关系变化,自己的坚持和担忧,还有杨建自恋爱以来带给她的困惑苦恼都说了出来··杨建的回答很简短:“我虽然对吴总早就不感兴趣了,不过客观的说,她的作法只不过是中国商业的常规手段。
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女人一起想做大事,那必然是要出问题的·我没见过女人为核心的合作能弄出来什么名堂·”·王者香愣了一下追问说:“就这些吗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杨建的声音轻松愉快如常:“就这些啊。”
王者香有些愤怒起来:“我冒着这么大的为难心理,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不打算说一点能帮助我感觉好起来的话吗”·杨建的口气很不以为然:“没什么好说的。
你刚才不是也说,跟我倾诉没有好结果吗我怕说错话给你带来不良后果,所以我就不说咯·”·王者香悲愤得眼前发黑:“能给我带来不良后果的话,你根本就没忍着,你还是尽情说了,你用‘女人做不了大事’这句话来伤害我。
你引诱我跟你说心里话,然后你利用我提供给你的信息来伤我,却不肯给我一点你轻易就可以给出的安慰·我后悔死了我后悔听信你的话怀疑我自己最初的判断我从一开始就是对的,我感觉得压根就没错我压根就不该再向你开口你为什么要让我怀疑自己”·电话那边杨建的音色语气依旧:“好了,这个问题不讨论了。”
王者香满脸泪痕:“呵呵,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杨建这次接茬接得非常快:“你猜到又如何”·那一夜王者香只睡了半夜,还发了烧。
如果王者香能够选择不爱杨建,不再企盼与他联系,她一定会立刻那样选·可惜,爱不爱杨建不由她自己做主·不过,幸好她知道,爱不能自主不等于行为不能自主,她可以控制对杨建说什么不说什么;这种控制也势在必行,不然,王者香作为人的那些东西,就会被杨建用诡异的方式渐渐蚕食了去。
第二天晚上,杨建打来电话:“做什么呢”·王者香说:“我在干活,你知道的·”·杨建又语带讽刺:“真是吴总的劳动模范阿,吴总应该发个奖杯给你。”
王者香又恼火起来:“吴娟和我是平等合作的关系,发什么奖杯”·杨建却还是那么地轻松地问:“你给她干的这么努力,你期待什么收益啊”·王者香恨恨地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杨建却不依不饶地追问下去:“吴总最近又卖了多少排名,卖了多少客户信息,赚了多少钱啊”·王者香有些厌恶地回答说:“对不起,你问也没有用,我不会提供什么信息给你了。”
杨建爽快地反问:“那你说我们聊什么”·王者香急于把话题转移开:“工作就不要聊了,反正我们两个的工作范围也没有什么交集。
可以聊点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比如,你是否可以送我一件礼物呢”·杨建似乎来了兴趣:“你想要什么”·王者香说:“我想让你买一件饰品给我,只要是你认为我戴着会好看的,路边摊20块钱的也可以。
我就是想知道,你认为我戴什么会可爱·”因为王者香知道,再过几天就是她26岁的生日了··杨建哈哈一笑,听起来好像十分讽刺的样子:“可爱我从来没觉得可爱这个词适合用来形容你啊,你本来就和可爱二字不搭边啊。”
王者香记得很清楚,定情的那天晚上,是杨建主动说她可爱的·如今他改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没有气力追问,追问的结果无非就是,自己被杨建当成健忘症患者,然后终止和她的讨论。
王者香于是不纠缠可爱不可爱的事情,直接问:“饰品你打算给我买吗”·杨建爽快地答应下来了:“好啊,我买给你·不过你要等我几天,考虑考虑买什么。”
之后的一段日子中,王者香和吴娟在工作上的沟通突然变少了,她每次问吴娟,有没有什么进展,需要交流的,新的需要做的事情,要不要碰一碰头·吴娟都说,不用,你就干你现在干的这些就行,其他的我在弄。
几次之后,王者香也就不敢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自卫· ·这一天,王者香给杨建发短信:“我买了一个微波炉蛋糕粉,要不要过来一起做个蛋糕”·杨建说:“好,等,现在开会。”
王者香想,开会,跟谁开会啊他说过他们律师事务所从不会晚上7点以后开会的啊··当晚,杨建搅着蛋糕面糊,王者香切着水果丁的时候,王者香问杨建开的什么会。
杨建回答的倒干脆:“跟吴总啊·她叫我别告诉你,不过我觉得这个问题上我没必要听她的·”·王者香担忧起来:“怎么,吴娟有什么法律上的麻烦了吗”·杨建神色如常地说:“没有啊,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了,让我帮忙联系各医院一些主任医师,做讲座的事。
不是我的本行,不过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吴总看我还是能胜任的·”·请医师做讲座,这是大家早就说定了的·王者香很喜欢这个主意,因为她作为合伙人之一,可以多认识一些医疗界有声望的人,扩充自己的人脉。
作为一个医药行业的人,业内人脉就是财富,就是未来的安全感·这方面,王者香是很缺的·尤其是,她现在红岩这份工作估计到合同到期该续签的时候,就会没有了,现在她没有被解雇,只不过是因为院长认为她是个爱举报的狠茬子,怕被她告打击报复罢了。
如果有业内的人脉,下一份工作会好找一些,这样就能一直和吴娟在一个城市一起做事,不用搬走……·可是现在看来,吴娟在把她排斥在决策权之外了,多的事情不让她沾。
可能吴娟不想让王者香对各大医院的医师乱说话,无意中泄露了吴娟的“商业机密”吧··因此,听了杨建的消息后,王者香的失落更深了一层,她问杨建:“那她让你入股了”·杨建呵呵一笑:“我才不要入股呢,我要工资,每一个讲座收入都要分成。
讲座之后根据听众人数算钱·”·王者香追问说:“她答应了”·杨建说:“当然,她还到哪去找不要固定工资,而且她又知根知底的合伙人去啊”·过了几天,杨建告诉王者香,答应给她的礼物买好了,晚上给她送过来。
王者香就一直在猜,是什么呢,是项链,手镯,发卡,还是耳环呢会是什么颜色,什么风格呢晚上杨建如约来到,笑眯眯的递给王者香一个鞋盒子那么大的纸盒,里面沉甸甸的。
王者香有些疑惑:“这么重,这是能戴的饰品吗”·杨建坏坏地笑起来:“看看就知道了,我觉得很符合你的气质,嘿嘿·”·王者香迫不及待地剪开透明胶带,打开盒子——哪里有什么饰品,原来是一个一尺高的实心玻璃做的奖杯,上面从上到下刻着一排字:“特授予王者香同志特级劳模称号”·杨建曾经讽刺王者香说:“真是吴总的劳动模范啊,吴总应该发个奖杯给你。”
那次,王者香拒绝了向他提供吴娟的信息,也就是那次,王者香向他要一件饰品·杨建明显是在用这个奖杯报复王者香,加重对她的讽刺··王者香的心情,就像蜜罐里撒了一大把石灰,立刻败了味。
想不到,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自己是开心还是痛苦,对杨建来说是那样无足重轻·杨建对待她的方式,是她对普通朋友都做不出来的·王者香把奖杯放回盒子里,踉跄着跑进卧室,捂着口鼻倒在床上,默默地泪如泉涌。
杨建溜溜达达的跟进来,倚在墙上:“怎么了,不喜欢那也用不着哭啊,扔垃圾箱不就完了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尽管扔,我丝毫不会感到受伤哦。”
王者香悲愤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杨建毫不在意地反问说:“我怎么对你啦”·王者香流着眼泪说:“你知道我想要的是能戴的饰品,你答应给我的也是饰品,但是你不惜花更多时间,不惜花更多钱去订做一个奖杯来讽刺我,也要保证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也要保证你跟我说的话不算数,是吧”·杨建点了点头:“嗯,你要这么看我也没办法啊,这只不过是你的个人想法,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但没必要告诉你。”
王者香做起来:“我的个人看法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杨建不以为然地说:“那是你认为啊,我没必要跟着你的思维走吧”·王者香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胃部涌出来:“我心里已经泛恶心了。
你不在乎我想要什么,那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呢彼此不在乎对方想要什么,那是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的·”··杨建不由做出一幅大智者的表情:“你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无非是想找一个疼你的人,是求安慰求抱抱的心理。”
王者香苦笑说:“是么但我记得,从我们在一起,你没有一次是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来安慰我的·”·杨建很是得意地说:“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不开心,没有人能影响到我的情绪。
那么你为什么不能自己调整情绪好起来呢为什么要依靠别人来安慰呢这个依赖心理不好吧你不是想做个独立女性么”·王者香闭上眼睛,轻声说:“滚吧,滚出去,把你的奖杯拿走。”
杨建的声音还是波澜不惊:“那我走咯,改天再来看你·奖杯你自己去扔,我不管·”说完他就走了··王者香痛苦的脑子只混乱了一小会儿,她就强迫自己明白过来。
杨建的行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管有意无意,就是要瓦解掉她的人格的·杨建对她的关注,就如这世上男人对女人的关注一样,也像人对动物的关注一样··有的动物是神秘得令人着迷的,会有人潜心地去观察它们,研究它们,对它们做各种试验,以求从它们身上获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有的人从动物那里获取了信息,无非是为了自我感觉良好——看,我多有本事,我从动物身上总结出了深奥规律·有的人则是为了让动物更好的服务于人——不管是用做肉食毛皮,观赏还是杂耍。
比如人发现了跳蚤也有记忆力,于是把它们装进扁平的盒子,让它们一跳就被狠狠撞在盒盖上,这样就可以让跳蚤学乖,以后再也不跳了,他就可以得意洋洋地把他“不会跳的跳蚤”展示给别人看。
不过,人即便研究动物,也不会把自己放在动物的高度去在乎动物的感受的,更不会真正有欲望把他真实的想法让动物知道;人想要达到的境界,无非是能够准确估计动物下一步会做什么,动物受到什么刺激会有什么反应,自己如何发号施令动物才会照做,以及不让动物在他认为不合适的时候死去。
人会想对动物施加一些他认为合宜的影响,但不会允许动物来影响和改变他的想法··这就是为什么杨建对王者香的态度是那样——她想说的话,他也许不要听;她不想说的,他也许偏要问;他很有兴趣猜测她的心思,但猜测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她更快乐;他猜她猜得对不对,她无权评判;他有他的道理,没必要跟她解释沟通;他单向地给她的情绪施加影响,却不允许反过来。
一个人是如何知道他有资格在这世上与别人并立的呢他需要知道,他的大部分感知都是正常的——比如他眼里是绿色的叶子,别人也都认为是绿色,他方知自己不是色盲。
如果一个人开口说“我看到一只狗”,旁边马上有人对他说“你认为是狗,那是你个人看法,别人可不这么看”,他再开口说“我感觉有一阵凉风”,旁边马上有人对他说“你认为这里有了凉风,那是你个人看法,别人可没这种感觉……日复一日的久了,这人要是相信了旁人的话,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又聋又瞎,看不准也听不准,精神也是错乱的,根本没有资格和别人平等的并立于世了。
回想起来,杨建常常对王者香说那句“那只不过是你的个人看法”,恐怕就是这种意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王者香不知道·她出于自我保护,不想过多的思考“为什么”,免得搅浑自己的脑子。
但王者香知道,她面对这个她不由自主地爱着的,对她有巨大影响力的男人,必须要自卫了·不然,她人格的完整性,就保不住了··如何自卫呢立刻离开他,不再跟他有任何来往,让他影响不到自己这不现实。
因为王者香知道自己还爱着他,如果负气突然离开的话,很容易再次沦陷,就好比吸毒者被突然断了毒品,那他再次接触到毒品的话,复吸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要想戒毒成功,只有渐渐地脱离。
而且,王者香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没法不渴望为自己受到的伤害寻求解释和道歉·如果一走了之,永不相往来,王者香就自动失去了让杨建向她作解释,向她道歉的一切机会。
让伤害她的人亲自向她道歉,具有无可替代的意义·如果乙伤害了甲,但乙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绝不道歉的话,就算是法庭,陪审团,旁观者个个都认为是乙的不对,就算乙被判进了监狱,甲所受的伤害也不能完全被抚平。
说时间是医治一切伤痛的良药,那是骗人的,时间只会把外伤耗成内伤,把急性痛耗成慢性痛·真正医治伤痛的,只能是公正的结局,和来自施害者的歉意··王者香想了一两个小时,她决定,在下一次察觉到杨建的蓄意伤害时,就跟他终止恋爱关系,只维持熟人同事关系。
她已经不奢望杨建把她像恋人一样尊重,她只希望她所爱的人对她能有平级同事之间起码的尊重·不管这尊重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装出来的,她都要··于是,王者香不再主动联系杨建。
她的生日也没有联系他,一个人当普通日子过的·这不是为了和他赌气,而是为了强迫自己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杨建也就不联系王者香·“他可能认为我不理他是为了让他服软,所以也故意不理我来反治我吧我料到是这样。”
王者香想··没有吴娟,没有杨建,事业上也看不到希望的日子真是很孤寂,王者香死命地挨着·这样过了两周,王者香染了热感冒,浑身疼痛没有一点力气,嗓也失声不能说话了。
又是夏天了,所有的树木都擎着一团饱满的浓绿,但王者香的心却从冬天就一直没有暖过来··这天晚上,杨建突然发来了一条qq消息,只有三个字:“还好吗”王者香心里涌起一股热流,马上打了一行字,但又删了,换成四个字:“问这干嘛”·杨建发过来的消息是这样的:“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
明天下班后应该会有一个快递送到你家,你注意查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分手· ·过了几天,王者香果然收到了快递。
里面是一个木盒子,盒子里有一只厚重的纯银手镯·杨建买了“他认为她戴会好看”的饰品给她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那么贵的·这是他在道歉吗·王者香想,如果我花了心思给别人挑了礼物,我最希望看到别人怎样的反应呢嗯,我最希望看到他打开礼物时的情景。
于是,她把手镯重新装回原样,在电脑前对着镜头重复了打开包装的过程,把手镯戴上,抬起头笑了笑,录成一段视频,发给了杨建··第二天晚上,杨建发来了消息:“视频我看了,你一个字也没说,而且那表情也笑的很勉强。”
王者香只好解释说:“我病着,嗓子出不了声,头也疼,所以表情不好看·”·杨建回了一段消息:“嗓子出不了声你不会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举起来,录在视频里吗唉,我饿了。”
王者香忍着不快,发了消息说:“那快点找东西吃吧,家里没有吃的吗”·杨建回复道:“没法去,组织了医师讲座,我正坐在后面听着,观察听众反响。”
王者香有点怅然:“哦,是这样,讲座都已经开始搞起来了,吴娟都没告诉我呢·唉·我告诉你我病了,你一个字的问候也没有,只是怪我录给你看的视频没有举字纸。
你说这我应该怎么理解呢”她的语气中已经带有责备和不满了··杨建发来的消息显得很无所谓:“我说我饿了,你不也没关心我吗”·王者香气得快速地打出了这行字:“我不是马上说让你去吃东西吗怎么会是没有关心”·杨建反问:“你问我为什么饿了吗”·王者香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打字:“不管我问的是什么,你说饿了我马上就接茬了,但我说我病了,你就是一个字也没有接啊。
这种对比还能再明显吗”·杨建发来的消息让王者香再次火大:“这是你个人看法而已·好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王者香气愤地回复说:“天啊,天啊,这种连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实,你居然可以不承认我只能说,我的天啊”·可杨建好像还是很轻松的语调:“你的女人情绪上来了。
先不跟你聊了,我得听讲·”·王者香悲愤地回了信息:“呵呵,我只好回头跟你谈·”·两人就这样没有继续谈下去··两天后,王者香的嗓子有了些声音。
她精致地打扮了一番遮盖病容,化淡妆的过程几次被流泪和补妆打断·她还把刚收到的银手镯戴上·打扮停当以后,她就去了杨建的住处·一见面,她就开门见山地说:“杨建,我没有看上别人,我也还爱着你,但是我不能再做你的女朋友了。”
·杨建的镇定表情中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了”·王者香努力让自己说话的语气显得很是平淡:“跟你在一起,会伤害到对我来说最宝贵的东西。
跟你在一起,也满足不了我最基本的需要·我知道,你根本没有打算要满足我,你是打定主意的·”·杨建彻底恢复了他的平静:“对,你说对了,我是没有打算改变我自己来迎合你。
不好意思,让你付出了这么多,让你失望了·”如王者香所料,他果然没有问“你最宝贵的东西和最基本的需要是什么”··王者香沉默了一会儿,又努力地让自己的呼吸均匀,才说了下去:“我也不问你为什么了,你是不会给我答案的。
虽然我们不再是恋人了,我还是会接受你跟我联系,还是可以跟你说话,我也可能会联系你的·当然,接受不接受是你的事·”·杨建做出慷慨的样子说:“好吧,我把决定权全部放在你手上,只有你说彻底绝交,我们才彻底绝交。”
 ·这段不愉快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在回家的路上,王者香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加油,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一定要摆脱对他的爱,我可以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戒瘾· ·红岩医院的药理研究室来了新的主任,是个女的,姓沙,41岁,硕士学历。
王者香在食堂听医护们闲聊说,沙主任是某大医院院长的女儿,别看她岁数在那摆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工作,以前都是在家当全职太太,带三个小孩··沙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办公室的三个人召集开会,说要扩充伤口敷料项目的试验范围,要筛查一批新的无纺布样品,从中选出几种适合浸润药物,用来外敷或填充伤口的材料。
这当然让王者香眼前一亮,又燃起了一点兴致·王者香在会上提议可供筛选的不仅有无纺布,还有一些纺织品,海绵状物,要做的话就要尽快开始联系一批厂家索取样品。
不料沙主任摆摆手:“那些可以留待以后再做,如果有时间的话·现在我已经拿到了一箱260多种无纺布样品,够你们两个实验员忙一阵了·务必要从里面找出性能好的材质来。”
说着,沙主任敲敲办公桌上的纸板箱,箱子上印着一排红字:“汇川无纺布有限公司”·王者香也很好奇箱子里样品的材质,开完会,她就迫不及待地开箱一张一张的查看布样。
汇川明显不是专营医疗用品的公司,产品本来都不是为了医用而制造的——布样都没有灭菌包装,它们有没有刺激性,会不会过敏也不知道·不过这没关系,大部分医疗耗材,最初发明出来的时候也并不是医用的,灭菌和试敏也都是可以做的。
不过,王者香发现,绝大部分样品不是太粗糙,肯定会磨损伤口,就是对膏液毫无吸附浸润能力的,还有的弹弹会掉纤维屑·王者香光靠看和摸,就排除了230多种样品,剩下的30种,王者香拿进实验室一一做了各种膏液基质的浸润实验,一下午就把整箱样品排除得只剩下5种。
王者香赶在下班前对沙主任说:“5种新材质中要能出一种比现在普遍应用的材料还好的,这种几率是很小的,何况都是同一厂家的产品·不过现在大部分都排除了也是好事,可以腾出时间增加别的筛选样品。
我可以再联系几个早就考虑过的厂家·”··沙主任显得很惊讶:“你就摸摸看看泡泡,就把那么多样品都排除啦真正的实验没做哒”·王者香回答说:“那些是太明显不适合医用的材料,拿那些做实验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阿。”
沙主任脸色好像有些不高兴了:“适合不适合,你没试过怎么会知道呢你也没有把任何一个样品做成敷料拿给我看,怎么向我证明不适合呢 ”·王者香耐心地解释说:“沙主任,你是坐办公室的,不是做实验的,请你相信我们实验室的人,有我们的一套经验和常识,是坐办公室的人所没有的。”
沙主任的情绪激动起来:“什么你说我没有常识不懂实验我也是硕士,学历可不比你低我随时可以做得了实验啊,但是我有我的这么一大摊子工作要做,我有空做实验吗你没有科学精神,不愿意拿事实来说话,反到说我没有常识你不做,把小胡叫来,我让她做。”
王者香丝毫不肯让步,态度也强硬起来:“你让谁做都可以,我也可以做·但只要我在,我就不会允许那些粗糙和掉屑的材料被用在患者身上做临床实验。”
沙主任瞪大了眼睛:“你不允许”·王者香点了点头:“你的科学精神,会让你同意把那些东西在你孩子身上做实验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沙主任几乎跳起来:“你放肆扯到我孩子身上去了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王者香心里冷笑一声,反问道:“你的孩子是什么人你的孩子比这里任何一个患者高一等吗”·沙主任有些歇斯底里了:“你是不想干了吧”·王者香原本温和的脸色变得冷漠起来:“我干不干无所谓。
不过可以提醒你,我现在的男朋友是专业做医患纠纷案件的律师·如果任何一个患者因为临床实验而导致伤口恶化,或者有了过敏反应,我不介意让男朋友帮助患者起诉你们,分点赔偿金,他赚到的也就是我到赚的。”
沙主任被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你……”·这时候,胡姐从外面回到药理研究室,被沙主任叫住了·王者香就大剌剌地自己走回了实验室。
今天的经历,让她没有兴趣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天了;反正半年以后合同到期,她是绝对不会有机会续签的,何必为了这区区几个月的工资憋屈着不敢说话呢·过了一会儿,胡姐回到了实验室,一进门就问:“小王,你跟沙主任说什么了不愿意做实验”·王者香解释说:“不是不做,只是告诉她这批样品整体质量差。”
胡姐了然地笑了笑:“那就难怪她不高兴啦·你知道这汇川无纺布厂的老板是谁吗就是她老公·”·王者香恍然大悟:“哦,明白了。
她想帮她老公把销售扩展到医药行业是吧可以阿,只要质量符合医药行业的标准就可以啊·质量不行的话,我有什么办法呢”·胡姐无奈地看了看王者香,一副“你怎么这么认真”的神情:“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做完了让她自己判断质量行不行,出了问题她负责。
我们就拿个工资,管那么多”·王者香觉得自己已经是够笨的了,笨到一个人在世上步履维艰;但是居然有沙主任这样比她还傻,简直一脑袋糨糊的人。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读的硕士,怎么活到那么大,又是怎么当上领导的呢可见这个社会,对有的人来说,连活下去都是要很高的门槛的;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混到对别人发号施令的地位都不要任何门槛。
每天下班回到家,王者香是很寂寞的,寂寞到痛苦·有的人会说:“郁闷了就要去找喜欢的事情来做,自己排解·”在王者香看来,那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虽说天下有的是找乐子的方式,比如出门逛街,泡吧,但是,那也要有找乐子的心情吧王者香可没有心情去寻开心,甚至是排斥自己劝自己开心的,觉得那是自我麻痹。
她认为,世界既然残酷地对我,那我就得看清世界的残酷,我不会在心里为残酷对待我的世界说好话,欺骗侮辱自己·如果为了快乐起来就可以去麻痹自己的话,那何不去做脑叶切除手术,把能感受烦恼的那部分脑子都切了,然后嘻嘻哈哈地傻笑着过一辈子呢·王者香很想念杨建,也想他的声音和气味。
她会期待杨建发来任何的qq消息,哪怕是一个表情;她会期待接到他的电话,哪怕谈话里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王者香知道,她在经历类似毒品的戒断反应·有时候,杨建会有几天一条消息也不发,时间间隔的长短也没有规律性。
他发来一条问候消息,王者香就会回复一条同样简短的问候,便不允许自己再多说·因为她知道,跟他说多了,会招致她所不能承受的风险·出于同样的原因,她不允许自己主动发消息给他,也不允许自己的回复比他发来的消息字数更多。
王者香还禁止自己去猜测杨建是怎么想的·一个女人跟她仍然爱着的男人分了手,男人又是不即不离,没有表达任何情感态度的情况下,女人难免会想去猜,他想我吗他在乎吗他后悔吗他有什么打算但王者香知道,为了自卫,她不可以去猜。
杨建是绝不会去感同身受的考虑王者香的想法的,如果王者香用心去猜杨建的心思,那岂不是成了奴才和主子的关系——主子懒得关心奴才的感受,奴才却要绞尽脑汁的猜主子在想什么——那两个人,就注定平等不了的。
自从分手,杨建就没有来过电话·王者香把电话握在手里,想打给他——戒毒过程中的人也是需要类似毒品的药物的安慰的·可她又不知道什么是可以说的,说什么话题才能不再吃亏。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沉默吧,王者香这样决定了,拨通了电话··杨建:“喂·”·王者香:“是我·”·杨建:“哦。”
王者香:“……”·杨建:“你有什么事吗”·王者香:“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杨建:“你打电话来,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王者香:“我现在是没什么话题可说。
不过你要是有话题,也可以说·”·杨建:“哦……”·电话那边,有杨建的呼吸声,脚步声,一些零零碎碎的撞击声和水声·这样过了好几分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杨建:“我在做饭·”·王者香:“嗯·”她不去问他做的是什么··杨建:“外面起风了·”·王者香:“哦。”
她不说自己窗外有没有起风··杨建那边又沉默了好几分钟,然后说:“如果你没有什么可说的话,我还有点事情·”·“再见·”王者香挂了电话。
“做得好·”王者香鼓励自己,“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用你的声音缓解我的戒断反应,我不会提供我的任何信息给你,包括我的心情·”·两个人说话,只要有一个人是在真诚的交流,真诚的向对方展示自己,谈话就可以进行得下去。
但真诚交流的一方,如果遭遇的是把她当作动物来研究的另一方,就会被折辱·如果她面对想把她当动物来研究的人,刻意地不给他一点研究素材,也无意去反过来研究他,那她就避开了折辱;但那样,谈话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从此,不定期的,当王者香想杨建想得太厉害的时候,她会打这种电话给他·每次的结果都是这样——王者香不拿出任何信息和真情实感来放在交流桌面上,杨建也不拿,于是通话的大部分时间是双方的沉默;沉默的时候,杨建往往是同时做着其他事情的,而王者香是全神贯注的握着电话,因为她是在自卫,所以必须集中精力。
虽然每次都是沉默,杨建还是每次都会接电话··经过几次这样的通话,王者香意识到,除了他们刚认识不久时那几次让她感到愉悦的交流外,其他那些谈话中,原来都是她独自在做信息和情感的支出者,而杨建什么都没有支出;所以当她也停止支出的时候,交流就无法进行了。
原来她一直处在被情感剥削的地位··想到这里,王者香流眼泪了,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在哭吗”杨建立刻捕捉到了电话那端这细微的声音,用轻轻松松的语调问道。
王者香没回答,把电话从脸旁边移开了一会,平复一下情绪,再拿过电话:“你没什么要说的话,我得睡觉了·再见·”·下一次打电话,在一些沉默之后,杨建终于问:“你每次打电话来,都没有什么要说的,那为什么还要打给我呢”·王者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什么都愿意说,有好多话说。
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杨建追问说:“怎么变成这样的”·王者香说:“一步一步,我都很清楚,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但我不会告诉你·”·杨建呵呵了两下说:“打电话过来却不说话,那为什么还要打来呢我不明白·”·王者香淡淡地说:“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我不会告诉你。”
她说这句话时有点咬牙切齿,有点小得意··作者有话要说:· ·☆、创业· ·这一天,杨建突然发来了一个消息,说找王者香有事,希望她出来谈。
王者香没问是什么事,只是回复说,可以,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准时到谈的地点,所以要他亲自来接;7点之前没来的话,她当晚就不会再出去·杨建说:“好吧”·到了第二天,杨建倒是准时来了,这点他还是比较可靠的,一向比较守时,而且答应过别人的事情都会办——除了那次把饰品换成了奖杯。
从窗子看着杨建泊车,从车里出来的身影,和他第一次来接她的时候一般无二,王者香多想伸出手去触摸那身影,感受它的温暖·但她马上意识到,不可以再继续幻想下去,因为她还在戒毒。
当杨建上了楼后,没说几句话,王者香就跟着他下楼上车·整个过程中,杨建还是那么生龙活虎,朝气蓬勃,轻松愉快的样子··王者香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
杨建身上那特有的气味强有力的冲击着她的心,她全神贯注地抵抗着,生怕稍一松懈,自己就会坠入他的怀里,人格就会破碎··杨建问了王者香:“想去哪里想吃什么”王者香只说了两个字:“随便。”
人们常说,当女人说随便的时候,可不是真正的随便,男人提议的第一个去处女人肯定会否定·但王者香说随便的时候,意思就是随便,即便对方把她带到她最不喜欢的餐馆,她也会坐下来吃。
因为她对自己说的话是负责的··等进了餐馆,坐下来点好菜后,杨建就说:“约你出来,是想跟你商量,希望你跟我一起做点事情·”·王者香问:“什么事情”·原来,杨建想成立他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了,但又不想做一个单一职能的律师事务所,还打算做一个附属的自媒体网站,一个以医疗法律为主题的网站,网站除了可以帮助他的事务所提高知名度之外,还可以吸引人气带来广告收益。
他想拉两个人入伙,一个是他的前同事曲林,有传媒学和法学两个硕士学位,本来也是律师;另一个就是王者香··王者香没有想到,杨建会希望她这个前女友来当他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你想拉曲林是有道理的,他有两个专业,既可以撰写网站内容,又可以管理和推广网站。
可是我,这两方面的专业背景都没有,你为什么想叫上我呢”·杨建把胳膊架在桌上,微笑着看着王者香的脸:“你难道不知道,在我眼里,你从来就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你做事情是很让人放心的。
以你学新东西的能力,还有跟吴娟管理网站的经验,要协助搞好一个自媒体网站是不成问题的·”·王者香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哦那在你眼里,我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杨建看似讨好地说:“你一直是个可爱的小丫头……”··没等杨建把话说完,王者香就冷笑了一声:“你最初是说过我可爱的,但后来你又亲口否认我可爱,现在你又说我可爱,你在侮辱我的记忆力吗”·杨建尴尬地“呵呵”了两声,王者香也回敬了一个“呵呵”。
杨建想了一想,就硬着头皮解释说:“我知道你认为我是不关心你的·但你错了,我心里一直是关心你的·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有了我固定程式的生活,但是我为你改变了很多。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天天通电话;可是我和我以前任何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每天都通电话,即便是一个曾经订过婚的前女友,我们之间也没有过天天通电话·”·王者香记得,杨建说过“我没有打算改变我自己来迎合你”,跟他现在说的“我为你改变了很多”是自相矛盾的;而且她也知道,一个男人跟任何一个前女友都没有过每天通电话的阶段,也是不大可能的;但是坐在可以嗅到他气味的距离,杨建对她说话的声音本身就让她心动和想哭。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杨建用认真的口吻说过一段含有好几个“你”,“我”和“我们”的话了·但是,她还是面无表情,而且陷入了沉默。
杨建继续说:“你帮吴娟做的事,是占不了大部分时间的,你在红岩医院的工作占时间最多,你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而且也不可能续签·不如辞职,来跟我一起做事情吧。
我从认识了你就认定,总有一天我们两个会一起赚钱的·”·王者香想了想,才开口说:“我辞职跟你做事情,那我吃什么吴娟那边还不到可以分红的程度。
我也没钱投资给你·”·杨建说:“吃住的钱我可以发给你·我刚打算自己干,还没有太多钱可以发工资,不过我也知道你的劳动力不仅仅值个食宿费用,所以你不用投资,我就算你四分之一的股份好吗”·王者香点了点头:“我考虑一下吧。”
红岩医院的工作的确已经让王者香难以忍受·而且她早就决定,在合同到期之前提出辞职,不给他们拒绝续签的机会·她是需要找下家·但是她也知道,由于程瀚文的匿名信,本地的医药类单位她是没机会了。
如果找外地的工作搬走的话,又会背弃对吴娟的诺言·虽然吴娟现在跟她交流少了很多,但王者香要是拔脚走了,那可能帮得到吴娟的地方就减少了,万一哪天吴娟需要她在身边呢·王者香至少从来没听说过杨建在钱的问题上坑骗过谁。
而且,杨建对王者香来说仍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她可以控制自己在他面前的言行,但还是无法让自己不再爱他·能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创业,是很诱人的·王者香虽然和杨建名义上都是和吴娟合作,但王者香还没有跟杨建经历过真正的同事关系,只有过恋爱关系。
如果这次真正跟他共同创业,说不定可以体验一种全新的关系,甚至可以是一种有好结果的关系··第二天,王者香给杨建打电话的答应他的时候,显然有点兴奋,说话有点快:“昨天你说的事情我同意了,但是要签合同的。
还有,什么时候你可以开始发工资给我,我才会辞职·我会有专门的办公地点吗”·电话那边,杨建很好听的轻笑了几声:“好啊,办公地点正在看,很快就有了。”
王者香追问说:“那你有了自己的事务所,那你在吴娟那边的事情怎么办你还做吗”·杨建回答:“我最初答应她的,就是接受她的客户在我这里做医疗方面的法律咨询,我会给优惠。
这个不会变,她的客户我来找我咨询,我一直按照约定给优惠的·至于帮她组织讲座的事情,那是她中途请我帮忙的,又不是我的专业,我要是有时间还会帮,没时间的话我会告诉她找别人,她会找你也有可能啊。”
王者香点了点头:“哦,知道了·”·杨健的动作果然快,或者是他早在告诉王者香之前就已经着手了·三周后,他就叫王者香跟他去看选好的办公室。
在一个写字楼的13层,素瓷地面,窗明几净,不大不小正好容下两张大办公桌和一张小办公桌不觉得拥挤·两张大办公桌是杨健和曲林的,因为他们是律师,需要和客户谈话;小办公桌在角落,是给王者香用的,因为她的工作不需要跟客户交流。
“这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了,怎么样一周多以后你就可以过来工作了·”杨健有点小小得意地扬起嘴角··王者香从来没有过哪怕是一部分属于她自己的办公室。
在慈州,她的办公室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毕竟她不是哪里的主人·在红岩的办公室,那没有窗子的房间,无法亲热的同事,只能让她感到压抑·而这间明亮的屋子,窗外就是广阔的蓝天白云,给王者香一种自由的观感,这种感受让她有点想哭。
而且,这间屋子的一部分,是真正属于她的,她是三个合伙人中的一个,她是三个主人中的一个·杨健口中的“我们”两个字,虽然是指三个人,但仍让王者香感动。
她爱他,她不知道他是否也爱她,但他起码是信任她的人品和能力的,他起码愿意天天都看到她;他又是有理想,能干和守信用的··“我们之间还是可能有好结果的吧,哪怕一同做好一件事业,没有其他的,也算一种好结果。”
王者香想·她的心里暖暖的,又充满了希望··看了办公室后,杨建提议出去庆祝一下·他选了步行街上一家西餐厅,座位在临街的大窗子旁边,窗帘开着,可以把街景一览无余。
杨建发现了王者香手上那个银镯子,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又放开:“你还戴着它”·王者香认真地说:“嗯·哪天我不再爱你了,就把它摘掉。”
杨建不解地问:“你爱我,却执意要和我分手这是为什么”·王者香说:“因为你没有能满足我的基本需要,你也会剥夺我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我不能任由爱情的的驱使·”她的语气中,丝毫不带一点埋怨··杨建哭笑不得地说:“这种话我只从你一个人这里听过·”·王者香白了他一眼:“也许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一个会这样说的女人了。”
说着她就举起酒杯,“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好结果·”·杨建与她碰杯:“我也希望·”·从杨建拉王者香的手,到他们举杯对饮这一幕,被刚好经过窗外的吴娟看了个满眼。
吴娟拉下帽沿,背靠着一棵行道树站了一会儿,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决裂· ·转天是周一,王者香向红岩医院递交了辞呈,立刻就批下来了。
看来他们是巴不得她快走的·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王者香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想:“杨建,如果你问我‘你的基本需要是什么,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会多么幸福。
但你没有,我也就不能去想回到你的身边·”·王者香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开了电视看当地新闻,一条新闻报导让她大吃一惊:“一家刚刚崭露头角的盈利性医疗信息网站——杏林导航居然一直在出售客户信息,已经被记者暗访查实。”
接下来播放的录像,正是吴娟在办公室拿一叠表格和记者交易的场景,还有和记者的对话·镜头有些颠簸,明显是偷拍·报导继续说“录像中的女人就是杏林导航的法人,她以三元钱一条的价格把大量客户信息出售给了记者,其间并不考虑这些信息是否会被用于骚扰和诈骗客户。
此外,还有不愿透露姓名的一名医疗行业内人士透露,杏林导航还存在收费把医院排名提前的暗箱操作·为此我们人工计算了一些医院的客户打分和它们的排名·”然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网页截图,几家医院从客户那里得到的评价分值被人工累加起来,去和网页上显示的这几家医院的排名相比较。
结果发现,确实存在几组甲比乙得分高排名却低的的现象,显然是人工调整的结果··纸里包不住火,吴娟的事情被揭穿了,一下子揭到电视上,把王者香也吓了一跳。
王者香从来都是不赞同吴娟这么做的,但没想到致命的后果会来的这么快·“吴娟该怎么办我的六万投资应该也是没了·”王者香手脚冰凉。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原来是吴娟在门外·王者香忐忑不安地打开了门·“娟,你看电视新闻了吗你说怎么办呢”·吴娟眼睛红红的,声音和表情都冷冰冰的:“是啊,我看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话还未说完,吴娟的电话就响起来,她烦躁地接了起来:“喂是我·”听了几秒钟,她就把电话挂断关机,扔进书包,“那些记者现在还不肯放过我,哼哼。”
王者香手足无措地指指沙发:“娟,坐下说吧·”·吴娟显然浑身发抖:“不用,我不坐,很快就说完了·你和杨建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我看到你们一起在西餐厅卿卿我我了。”
王者香愣了一下才说:“我……我们早就分手了·”·吴娟冷笑了一声:“分手了你还想骗我吗那就是说,你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就把我蒙在鼓里是吧”·王者香赶紧解释说:“杨建他当初是怕你多想,影响合作,所以才提议先不告诉你的,后来还没等告诉你,我们就分手了……但是,这是我们两个的私事,我们并没对你做什么啊。”
吴娟的脸色显得还是很不好看:“我关心的不是你们两个的私事,不过有的事情放在一起也太巧合了·杨建前几天就跟我把组织讲座的事情大部分推掉了,想必你早就知道他在帮我组织讲座了;然后我看见你们在约会,然后网站就被举报了。”
王者香听了吴娟的话,看着她悲愤的眼神,感觉如五雷轰顶:“难道你认为网站被举报和我有关我是从来不同意你那样做,但我还是希望你有好的收场的,毕竟我自己也有六万块钱投在里面……”·吴娟呵呵了一声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为了阻止一件你认为不对的事情,6万块钱算得了什么我只是没想到,连我也会被你用来祭你自己的大旗。
杨建在我这里也算是有利可图的,不过既然他是你男朋友,他放弃跟我的共同利益也在情理之中了·”·王者香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你不可以这么想我,我什么都没和圈外人说过难道那些拿钱给你的人,他们不会说漏吗”·吴娟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哼哼,我可没那么傻,跟我买客户信息的人不知道我收费调排名的事,交费让我调排名的人不知道我卖客户信息的事。
同时知道这两件事的,只有你·如果你什么都没做的话,有多大可能这两件事会一起曝光出来而不是单独的”·王者香一时哑口无言,又马上解释说:“我不知道,但相信我,不是我告出去的,我从来没对你撒过谎……”·吴娟不耐烦地打断了王者香的话:“对不起,这点我现在也不能确认了。
比如那封举报红岩李主任的匿名信,真是像你所说是姓程的写的,还是本来就是你写的如果是你写的,你为了打击你认为不道德的事情,连自己在整个城市的工作前途都可以亲手毁掉,又何况是6万块钱”·吴娟这样说话,让王者香震惊得哑口无言,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到吴娟这个样子。
吴娟甩下一句:“好了,我要对你说的都说完了·”就扭头出门走了··王者香早早地就把所有的灯都关掉上了床,因为她开始偏头痛了,见了光痛得更厉害。
关上了空调,在黑暗中卷缩在被子下面,听着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久,她才睡着了·她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只有她一个人,特别冷,而且她要一直推开厚重的空气走夜路,不知道白天的太阳会不会如约而至。
走得太久,太吃力,她所有的关节都开始僵硬和刺痛··梦境里的关节痛原来是真的·王者香的脊椎,四肢,手指脚趾,没有一个地方的关节不在隐隐作痛。
这是怎么回事呢由它去,心里的痛都没有个医法,关节的痛又有什么紧要·第二天晚上,王者香鼓起勇气打开了杏林导航的网页,她本来是不敢去看这个她和吴娟共同的耕耘田地的。
网页还在,但是王者香在后台的管理权限已经被撤销了,所以她什么也看不出来·王者香能看到的吴娟的qq头像一直是暗的,吴娟也没有再和王者香说过话···这样过了一周,杏林导航的网页终于显示为“找不到服务器”了。
王者香收到一件快递,里面是一个熟悉的盒子,再里面是一条熟悉的紫水晶手链——是她在慈州工作刚取得一些成功之后送给吴娟的礼物·看来吴娟与她的友谊真的破裂了,就如承载着两人梦想的项目一样。
对于吴娟的创业失败,王者香只是简单地告诉杨建,吴娟做的那些事情被人举报了,网站关闭了·其实杨建早就看过新闻,他就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我早就知道两个女人是做不出结果来的,所以我当初才不要入股的。”
接下来杨建饶有兴趣的打听起杏林导航被举报的来龙去脉和吴娟的反应来··对这两种问题,王者香简短地告诉杨建她一无所知,她无可奉告,她也不打听吴娟根杨建说了什么。
杨建还是那个杨建,如王者香所料,他半句安慰也没有给王者香,连语调也还是那样轻轻松松的··王者香在一两天内,就越来越无法忽视自己身体的不适了·以前对她来说是正常活动量的一天,在昨天和今天,都觉得极度疲劳,头晕眼花,爹亲娘亲不如床亲了。
现在一天中她最盼望的事就是睡着觉,除此以外所有别的乐趣都丧失了吸引力,连美食也丧失了吸引力,吃东西只是为了让肚子不再叫,方便入睡·稍多吃一口,食物就在胃里结一个疙瘩,格得难受,所以她的饭量减了半。
王者香最爱的睡眠,她也不能尽情享受,因为她的关节痛,脊椎里面如万蚁噬骨,四肢里面如炭块烫炙,没有一个姿势是完全舒适的·虽然疲劳到眼皮打不开,还是要躺在床上等到更疲劳,脑子对痛觉的反应迟钝了才能睡着。
而且还需要一个暖水袋·虽然是夏天,家家都开着空调,但王者香清楚地感到后背冷森森的冒出凉气来,要用暖水袋死死地抵着背才行··王者香不得不给自己放了个一天假,这一天什么都不做,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休息,能睡着的时候就任凭自己睡,但是这样也没让她的疲劳有丝毫减轻,连肌肉也失去了力量,拎起蘸了水的拖把从卫生间走到客厅就有些气喘了。
“这个样子,恐怕没有力气同时抱着宝宝和贝贝到亲够它们了·宝宝贝贝应该是长的更胖,更沉甸甸了·”她这样想着,想到两只猫咪和吴娟,她就滴下泪来。
虽然她的力气变得很容易用完,但是眼泪却像是永远用不完··尽管病着,但王者香还是得去杨建那个办公室(德馨事务所)上班,因为那是她现在唯一的事业了·她已经签了合同,全日制每周40小时工作满一年后,可以得到四分之一的股份;这一年之内除非有违法行为,不然不能将她辞退,算是肯定她作为创业人之一而不仅仅是个雇员的身份。
杨建是投资人,曲林是技术入股,两个人初始的收入都来自他们收取的律师费·至于王者香的工资,杨建说过提供她的食宿费用,果真就是食宿费用而已,而且是按照每顿饭都买露天菜市场的食材自己做饭的费用算的。
真正过起日子来,不可能只有食宿两项花销,肯定还是要贴自己的积蓄进去的··“不过要做主人,不做只能看老板脸色的员工,肯定是要付出的吧·”王者香想。
何况她可以从此和杨建在一间屋子里工作,总是可以看到他,闻到他,同时可以期盼着和她爱的男人合作能有一个好结果——即使不是男女之情的结果——这也让王者香觉得她这点付出和冒险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曲林· ·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就定在曲林从北京回来的转天。
王者香第一次见到了曲林,他32岁,戴副小巧黑框边眼镜,上唇刻意地留着两撇若隐若现的胡须··“这是王者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才女·”杨建向曲林介绍道。
王者香说:“杨律师客气了,才女我远远称不上,法律和媒体这两个专业我都不懂,我只是能学东西,能干活罢了·”·曲林轻微地动动胡须笑笑,他的笑容稍微有点不对称:“在我看来,不是武则天班昭才能称为才女,只要工作得力,办事让人放心的,就是才女了。”
王者香诘问道:“哦那么‘才男’是什么人呢”·曲林哈哈一笑,扶了扶眼睛:“有意思,还出来才男这么个词在我看来,有才的男人必须要具有统治者思维。
男人再学富五车,没有统治者思维也不算有才·”·王者香又继续诘问着:“看来你看待女人的标准,远没有看待男人苛刻咯”·曲林还未来得及作答,杨建就忍不住笑起来:“曲林,难得你刚见面就领教王大才女的风趣了。”
曲林又动了动小胡子:“是啊,确实很不一样”·唯独王者香没表情,一来她身体又倦又痛,没力气做个表情,二来她对曲林说的话本来也不是为了显示风趣幽默的。
多好的一间办公室,外面多好的阳光阿,还是安心地、好好地做事情吧,王者香这样告诉自己··这个三人事务所的确很忙,的确需要每个人都全职做才行。
杨建和曲林接待来咨询和要打官司的客户,每人每周差不多要出庭一次·面对客户,他们的表情和语调中重复着作为刚刚自立门户的律师所必需展示的关切、同情和倾听。
不管客户的理解有多偏差,杨建也不会轻轻松松地对他们说“那是你个人的看法而已”,或者说“这个问题我不跟你讨论了”——他知道受尊重的感觉对别人来说是多么重要,他知道哪些话传达的是尊重,哪些话传达的是不敬,他更知道让客户有了不受尊重的感觉,对他的前途饭碗就意味着什么。
杨建跟客户交流的样子,在王者香眼里是那样得可爱,但她知道这种可爱是虚幻的·“人是多么贱啊”王者香悲伤地想··曲林除了做律师的职责,还给他们的“德馨医疗法律援助网”添加文章资料,做推广,拉广告。
不过,放在德馨网站上的原创文章和做推广用的原创文章,全部是王者香来写·三个人都认为,要把网站办得有吸引力,原创的、别处没有的东西就必须是大部分··杨建和曲林把他们过去办过的一些经典案例的卷宗挑选出来,拿给王者香,让她隐去当事人身份,把文书改写成绘声绘色的案例故事;此外,他们还拿出一些法律条文和新闻案例,下面批注一些说明,让王者香拿去按照他们的意思改写成专题的普法小文。
王者香还需要搜寻可能有转载或评论价值的网文和媒体文,索取转载许可,联系可能愿意贡献出自己的故事的人,还有简单的处理插图,帮杨建和曲林录制讲座录像,做一些视频的后期制作。
网站刚刚建立,里面本是空的,要尽快添加大量内容,身体虚弱的王者香身上的担子是很重的·好在她从小就是不惧怕写作文的,写作速度也很快,换一个人恐怕就不行了。
杨建和曲林对王者香这个门外汉的表现是十分开心的;王者香坐在角落里的办公桌旁奋力敲着键盘的时候,曲林和杨建会互相递个满意的眼神告诉对方没有选错人··不过,王者香写的东西从不是她自己张贴到网上去,她连网站后台的权限都没有。
她需要把她弄好的东西交给曲林审核,曲林如果需要的话再和杨建商议,定稿后由曲林放在网上·曲林说,这是因为王者香不是法律专业,怕她说错话··王者香的办公桌旁边,正好就是多功能复印机,三个人打印东西都是从那里出来,王者香是打印最少的。
但杨建和曲林打印了东西极少自己起身去拿,都是叫王者香递送他们·有的时候他们打印东西出来就是为了圈点勾画了给王者香写文章用的,于是王者香递过来时,他们就让她站在那里等他们画完再拿回去。
或者王者香递他们的东西,他们让她直接去复印几份·他们也没雇钟点工来做卫生,因为觉得只需要倒倒垃圾,扫扫地,弹弹土的办公室,雇人清扫是浪费·王者香是不喜欢看着垃圾尘土工作的,所以她每周两次会做做卫生。
两个男人从来不做;王者香的扫把到了脚下,他们抬抬脚,王者香拿起垃圾桶要走开,他们晃晃手里的纸团示意她等一等··不知情的外人如果看到,一定会以为王者香是两个男人雇来的秘书。
不过对于王者香来说,她一天中能够站起来舒展关节的机会不多,所以她不会拒绝·每次站起来,她都要用手撑一下桌子,胳膊肘、膝盖和胯的痛会同时加重一下,并发出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的声响。
胯骨的响声是伴随她走每一步路的·坐回去的时候,腰椎也会有这样一个小声响·不过脊柱的痛是持续不变的,不论站起还是坐下,静止还是走动都不会变。
疼痛也蔓延到王者香每个手指关节·她桌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热水袋,疼得厉害了就把手掌伸平放上去舒缓一下··每天,王者香都带个简单的午饭,而杨建和曲林有的时候会出去吃午饭。
办公室不能没有人留守接电话,于是每次都是王者香留下·其实,两个男人的午餐会就是个小型工作会议·王者香是被排除在会议之外的,她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商量的。
不过他们商量出来的结果会转化为对王者香的工作指示,告知王者香·两个男人意见相左的时候,也不会在王者香面前多争论,一起出去吃个饭,回来后就可以统一意见,告诉王者香,按照谁的意思办,或者是有了兼顾两个男人的想法的办法。
曲林做的推广是见效的,网页流量每天都在增长,这也让王者香开心起来一点·喜欢小孩子的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应该就类似这种心情·王者香很感激因缘巧合给她带来的这次机会,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媒体的神奇力量和诱惑力。
王者香意识到,自媒体除了有商业意义之外,还可以做很多·拥有自媒体,可以让一个人自由地把自己的全部感受,全部思想甚至全部存在都真实地展现给世界看,别人可以评价你,但不可以打断你,别人可以曲解你,但完整而真实的你一直岿然不动地摆在那里给所有想看人的看。
这种力量,对于现在的王者香来说是最最重要的想望了,远比长命百岁要重要·“也许有一天,我养活自己之余,可以办一份自己的杂志,帮助所有怨恨这个世界忽视她们感受的女人,来我的方寸之地,不遭人打断的把真实的自己讲给世界听……”王者香憧憬地想。
王者香头脑一热,就想为把她的憧憬化为现实迈出第一步了·这一天,杨建出庭去了,王者香想借这个机会跟曲林谈谈,让他指引她自学媒体学··王者香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可以帮我吗我知道媒体学的东西很多,现在我只是想了解办一份杂志,不管是电子的还是纸版的,是如何办起来,如何推广的。
你可以推荐这方面专题的启蒙书给我吗当然我会有读不懂的地方需要向你请教·”·曲林看起来有点为难:“呃,我哪有时间阿,自己的工作还忙不完。”
王者香接着说:“我也没想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我自己会读书,只是需要一些指导·这样吧,我可以请你吃饭的·”·曲林尴尬地笑了一声:“哈,这可不行啊,这样的话,你不节我不义啊”·王者香很是莫名其妙:“什么节什么义”·曲林解释说:“你和杨建的关系我是知道的。”
王者香愣了一下:“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他现在就是像你我一样的同事关系啊”·曲林两手一摊:“你们分手了我也知道。
但就算你们分手了,我也得避嫌·”·王者香更加莫名其妙了:“避什么嫌啊”·曲林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下去:“这么跟你说吧,以前的皇上把一个妃子打入冷宫,说明不要她了,但皇上也不会容忍别的男人跟这妃子见面吧当然,皇上和妃子这个比喻不恰当……”·王者香眼里爆出一团火:“你混蛋”·曲林连忙摆手:“我说错了,对不起行了吧当我没说。”
王者香跑进卫生间呕吐起来,吐到缺氧,天旋地转,想要直起腰来却一跤跌倒,最先弯曲的右腿撞在瓷砖地上砰的一声·她赶紧把衣角团起来塞进嘴里奋力的咬着,不让自己出声。
她知道,她的病并没有好转的趋势,反而更重了··工作还是得照常,自学媒体学的想法还是要放在心上,但是对曲林这个人,王者香变得非常排斥,与他同处一室就感到如鲠在喉,刚刚安定下来入手的工作又凭添了沉重和难熬。
杨建在屋子里的存在,对王者香来说渐渐地变成了一种习惯的感觉;他有时也暧昧地看看她,或者瞬间对她暧昧地笑笑,这会让她的心情暂时地明快舒缓几分钟,但她见了他已经不会激动和心跳,也不会强烈的想对他说什么了。
·王者香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戒断期,不过她也知道,爱并没有减少·就像7级急性痛会让人坐立不安、盗汗、血压升高;但时间拖得久了,急性痛就变成了慢性痛,人就看似平静如常,不出汗,血压也不升了,但7级痛还是7级痛,丝毫没有减轻。
有时候,王者香会看着杨建的背影,伤感地想,如果他从没有做过那些肆意伤她的小事该多好,即便他从没有接受过她的感情,如果他从没伤过她的话,她现在与他在一起做事,也会感到幸福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忽视· ·这一天,杨建发了个文件给王者香,要她写案例文章。
事情是一个有一名女儿的已婚女人,由于不愿意生育二胎,在没有通知丈夫的情况下到医院堕掉了一个男胎·丈夫知道后,想要状告医院剥夺了他的生育权,因为他们明明有二胎名额,而医院没有查证女人有没有丈夫,丈夫同意不同意,就给她实施了流产手术。
杨建粘贴了一段男女生育权的法律条文,并在案例下面批示道:“虽然于情理上医院失职,女人不道德自作主张,但是由于保护男性生育权的法律不健全,这个案件即使诉讼也不会胜诉。
对这位丈夫表示遗憾·”·王者香看了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想了几分钟,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了这篇文章:“女性不论婚否都有不生育的自由,这个自由是不附带条件的,不以丈夫意志为转移的。
如果X女士在流产前去和不同意她流产的丈夫商议,提前暴露自己不生育的意图,可能会遭到丈夫限制人身自由至不便再做人流的月份·所以X女士要想百分百保证自己的不生育权得到实现,就只能选择不提前告知丈夫。
医院遵照女性意志实施手术,也不存在侵犯丈夫权利·丈夫要实现生育权,可以通过和X女士离婚另找愿意与之生育的女子·”·王者香把写好的文章发给杨建“审查”。
杨建看了,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摇摇头,就转向王者香这边说:“你过来一下,这样写不行·”·王者香正把手放在热水袋上焐着:“我不想起来,有话还是你过来说。”
“唉,好吧·”杨建起身走过来,“你这么写不行,怎么不按我的批示写”·王者香说:“你要表达的意思不合适,我希望按我写的来发布。”
杨建严肃地说:“你知不知道有个概念叫‘道德资本’,想搞自媒体,就要积累而不是消耗自己的道德资本”·王者香点了点头:“我知道什么叫积累道德资本。
就是言行多向社会上现有的强势道德观靠拢,让大部分人都认为你很有道德·是吗”·杨建看似赞许地看了一眼王者香:“不错,原来你什么都懂。”
王者香眼神一暗:“不过我做自媒体,可不是为了这个·”·杨建漫不经心地反问:“那是为了什么”·王者香认真地回答:“传播我自己和别人的真实感受,传播我认为道德的道德。”
杨建冷冷地说:“别跟我说这个·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自媒体·”·王者香对杨建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变了脸色,依然淡淡地说:“我在德馨网站,是占三分之一也好,四分之一也好,但我手里出去的文章,大部分都是按着你们的意思说话,我自己表达我想表达的意思,可远远没有四分之一。”
杨建的语气开始急促起来,声调也高了几分:“你以为我们就是在表达我们自己的想法吗我们何尝不是为了事业要把真正的想法压下来不能随便说做事情需要付出,这就是一种付出。
你懂吗”·王者香说:“我懂·所以为了以后能更自由地表达,得到聆听,我现在也会做一些妥协·但是,你现在的妥协,是为了以后的自由吗当你通过付出得到了话语权之后,你会用它来说真话吗杨律师”·杨建被说得哑口无言,气得抬脚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以后,麻烦你在打算推翻我们的观点,来写你个人观点之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要是不同意就可以直接告诉你不用写。
不然的话你已经写了我们再说不同意,那就浪费了你的时间了·”·其实,普法题材的文章,随便让一个文笔通顺的人按照事实和法律来写的话,大体上都会写得差不多。
表达作者态度的点睛之笔,大多数时候就只有几句话·王者香辛辛苦苦写好一篇文章,曲林和杨建可以轻轻松松删改掉她那几句点睛之笔,让她整篇文章失去个性,再发布到德馨网上。
王者香看着她一篇篇文章变样,就想起小时候妈妈把她做的那些东西踩扁在地上的场景,就会有一阵痛从前胸贯穿到后背··现在,王者香除了疲乏,害冷,腹胀和关节痛之外,又染上了咳嗽。
人的抵抗力一旦降低,就算周围没有人传染她,光是呼吸就可以让空气里的细菌在嗓子里站稳脚跟,然后一路往下开进了·对于一般人来说,咳嗽不是什么大事,但王者香的气力那么少,被迫用力咳嗽会给她全身带来抽空般的折磨,缺氧也让她眼冒金星。
杨建会问她:“你没事吧”·王者香会说:“当然是有事了·”·杨建又会再问:“要不要休息一下”·王者香便会说:“这不是休息的问题。”
杨建就问第三句:“那我能帮你点什么么”·王者香就只能回答:“能阿,但是你肯定不会去做,所以我也不会跟你说·”·于是杨建就不再作声了。
王者香的心是片片破碎的··王者香没去医院,因为她并不在乎自己的病,觉得根本不值得为了身体去排队挂号·为了不让这折磨人的咳嗽继续耗自己的体力,她去药店买了点“退嗽”,这是一种靠抑制神经反射来止咳的药。
吃着药,她每天只是偶尔咳嗽几声,听上去不厉害了·办公室的两个人就不再担心她,也不用担心她传染给他们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者香总是做梦,梦里除了没有吴娟和杨建,其他的谁都有,而且净梦见一些不好的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也不全对·白天想得最厉害的事情反而不会在梦里出现·人最容易梦到的,是他们以为自己快要忘了的事·这不,王者香梦见红岩医院的实习护士何杰了,梦见她瞪着眼睛裸死在医院的大厅里,医护和患者人来人往,跨过她的尸体,像没事人一样走来走去;王者香大声尖叫,大家转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好像她有精神病……·第二天,王者香对杨建说:“我想在网站增加一个法律专题,是关于医院员工和实习生维权的。”
杨建说:“哦,这个啊,你跟曲林商量一下吧,他看合适的话,再叫上我具体说·”·王者香本不想和曲林多说话,但是要合作也没办法·她把椅子推到曲林面前,坐下来告诉他,她希望德馨网也给医护人员和实习生提供法律援助,如果医院不公正的对待员工,如果患者或家属欺负医护人员,医护人员也是需要维权的。
曲林为难地啧啧了两声:“这方面的法律,我不是很熟,要查肯定能查出来,但是有这个必要吗”·王者香说:“医护被医院欺负,被患者欺负的事情,我都见过好几次,这种事情并不罕见,怎么没有必要呢”·曲林为难的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首先,医护被医院欺负了也没几个会去告自己的医院,因为就算告赢了,也是自毁前途。
以后谁会愿意雇用会起诉自己老板的员工呢你不是不知道,一个地区的医疗机构之间都是互通消息的·还有患者欺负医护的问题,就更不适合我们管了。
我们事务所的定位就是帮助患者对抗医院,我们打的道德牌就是帮助弱势的患者,对付强势的医疗单位·怎么能在网站加入帮助医院的人对付患者的内容呢那不是砸自己的牌子吗”·王者香还没有放弃说服曲林的打算:“难道你不知道,很多时候,医护人员在患者面前是弱势”·曲林说:“当然有这种情况,前一阵子政府也严打医闹来着嘛。
但是,在老百姓眼里,就是医院应该向他们负责任,而不是他们向医院负责任·我们要吸引的客户是患者,就不能站错队·”·王者香本来期望,在事务所好好学一些东西,努力工作证明自己是能做事的,然后就可以正式提出自己的想法,来影响自媒体网站的运作。
作为合伙人之一,这已经是很谦虚的态度了·但是,尽管她一直拖着病躯完成着一个能干的健康人的工作量,但她面对的仍然是铜墙铁壁;她只有支持他们梦想的份,却没法劝服他们来支持她的任何梦想。
她不由得想:“看来,我只好靠自己·终究我是需要我自己的杂志的·” ·王者香在德馨事务所做了三个月,还没有见过除了杨建、曲林和来咨询的客户之外的人,也没有走出办公室办过公事。
明天她总算要跟两个男人一起去参加律师的同行聚会了,都是杨建和曲林认识的律师,但不是做医疗纠纷案的··曲林说:“这次也不是商量什么大事,就是一起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
以后好互相推荐客户,互相之间做做广告·”·王者香在网上查看着这三个律师的信息:“都是男的”·曲林:“对·幸好有你,才不会太单调啊。”
王者香疑惑地问:“女律师很少吗”·曲林笑了一笑:“不少啦,律师里面起码四分之一都是女的了·”·王者香又问:“那你们聚会就没有请女的”·曲林说:“请啦,请了一个,她推掉了。
请女同行就是这点麻烦,资历不够的没有必要请她来,资历很不错的呢,又不愿意凑合我们男人的聚会·”·王者香从电脑屏幕背后抬起眼睛:“那么,我们要见的这三个人,都是资历不错的了”·曲林说:“不都是。
同行里面联络感情不能总是临时抱佛脚的·莫欺少年穷嘛,有经验的带带刚起步的,以后也是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嘛·”·男人对男人,就是莫欺少年穷,何妨帮带帮带;对女人,就是没资历的没必要请。
王者香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没说什么··等王者香下班回到家后,杨建破天荒的打来电话:“今晚有事吗跟我出来,我陪你买身衣服”·王者香说:“你是说明天的聚会我有衣服穿的。”
杨建说:“你的那些衣服我都看过,除了那件蓝色带黄花的连衣裙很知性之外,其它的都不入我的法眼·可是那件裙子,也已经显得旧了·我带你再买一件吧就找跟那件尽量相似的。”
王者香虽然身体不好,精神短少,对裙子一点也提不起兴趣,但她也太孤独,很久没有和杨建单独在一起过了·她穿上了那件杨建说好看的裙子去赴约,这样进每一家店的时候可以问人家有没有类似这样的裙子,如果没有就可以直接走人,免得把购物的过程拖得太长太痛苦。
杨建见了王者香,他还和两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一样的打扮,一样的声情·他很自然地拉拉王者香的手,又放开:“我猜到你就会穿这件裙子来·”·王者香冷冷地说:“我也知道你会这么猜。”
杨建关心地说:“这些日子,你一直精神不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从早到晚·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明天去聚会的时候能有点精神·”·王者香点点头:“我从来没拒绝过开心。
欢迎你想办法让我开心·”·杨建咔的一声笑起来,不过王者香并没有笑·在步行街上,杨建不知不觉又拉上了王者香的手,就像他们还是男女朋友时那样。
王者香的手本来就怕冷要用暖水袋,杨建来拉她,她也就不由自主地反握上他的手,好吸取一点温暖··王者香身上的裙子果然给她省了不少时间,很快她就选定了一件同样款式的桔红底色带黑花的连衣裙。
往回走的路上,王者香松了一口气说:“幸亏没有进到那种你一进去店员就一直跟着你,不断跟你讲话的商店,不然我可要烦得立刻跑出来了·”··杨建问:“你很烦那种店啊”·王者香说:“是啊,不喜欢被盯着的感觉,不自在,也不喜欢那种压力,好像被人逼着买东西。
遇到这种,我宁可不买了,也不愿意多呆·我的前男友也因为这个从商店跑出来过,他说那些店员都跟饿狼一样的,让人不舒服,干脆不买了·”·杨建“哦”了一下,煞有介事地说:“你知不知道,欧洲的名牌专卖店,都是规定店员要一直跟在顾客不到一米距离的地方,这样顾客要是有问题,方便找到人问,顾客也喜欢这种周到服务的感觉。”
王者香奇怪地看了杨建一眼:“不知道,我反正无法想像,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感觉·”·杨建说:“既然很多商店这么做,就说明有促进销售的效果;一种方法能促进顾客买东西,就说明给顾客带来的感受是好的。”
王者香不以为然:“也许这种方法可以让很多顾客不胜其烦,所以只好就范掏钱吧·但是他们买了东西,不等于他们的感受就是好的·当然,要赚钱的商家未必要那么关心顾客的感受好不好。”
杨建禁不住开始嘲讽王者香:“你真是个自大狂·你学过销售吗学过‘客户体验管理’吗我上学的时候,可是替别人当枪手考这些试的。”
王者香把手从杨建手心里抽出来:“那些课程的目的,是教商家如何赚顾客的钱的·听他们的话,代替不了听一个个顾客的肺腑之言·我只不过告诉你我的真实体验罢了。
这样就自大了”·杨建说:“你的体验又代表不了别人的,可不就是自大狂”·王者香被气得要流出眼泪:“我没说要代表别人。
一个人必须要代表得了别人,才可以讲话吗自己的感受就没有价值就不能讲吗我累极了,我要回家·”·杨建“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说:“看你满地打滚的狡辩的样子真有趣。”
王者香努力地忍着泪:“我先回家了·”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话· ·第二天,王者香就穿上那件新裙子,下班后三个人直接去了聚会地点。
就是一家餐馆的包间,活动内容就是吃顿饭聊聊天·那三个律师最大的不到40,最小的和王者香差不多大·包间明显是新装修的,屋里装修材料的气味,王者香感觉这气味很是难闻,令她胸闷头痛。
不过别的人似乎相谈甚欢,没有什么反应··庆幸的是,喝酒的事没有让王者香为难,她说不能喝,男人们就点了别的饮料给她·不过,谈话都是在喝酒的男人们中进行的,王者香这个不喝酒的女人坐在那里,没有太多掺言的余地。
男人们的话题从简单的相互寒暄恭维,转为忧国忧民,对社会上种种不公的吐槽·然后随着男人们的脸渐渐红起来,他们个个开始讲自己处理棘手问题的精彩段子,讲自己在法庭上四两拨千斤的妙语,这时他们也会对着王者香讲几句话了,说她坐在那里真是很有气质,问她他们说的对不对,问她还要不要点什么……·其实,王者香已经是紧咬着牙关,她最迫切想要的,就是让屋里两个抽烟的男人不要抽了,她的胸腔里面好痛。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因为她不是主角,不能喧宾夺主··王者香看着坐在她身边的杨建,那是在她眼里如此特别的一个男人——他的模样,声音和气味都那么特别;如果有人问她杨建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她是无法找到另一个男人来做比对说明的。
但是此刻,王者香想,如果她现在不是在场听着他们的谈话,而是那五个男人的话语全都写成文字给她看,她会无法辨认哪些是杨建说的,因为他们讲出来的东西都那么相似。
晚上9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男人们的聊天还在继续,话题转变成零零碎碎的鸡毛蒜皮·甲笑乙怕老婆,因为乙的老婆在公安局工作,动不动就给他手机定位,让他不敢随便出去玩;乙说杨建清高,多久没碰女人,还是有女人但是不给别人知道;丙又影射甲经常出差让老婆独守空房,他还讲了个笑话:雌雄两只鸟在树上,树下一只羊,羊突然倒下去死了,雌鸟就对雄鸟说,我下面羊死了……男人们哄笑。
王者香的呼吸越发困难了,她本能地环视屋子寻找窗子,但是没有找到·她有点看不清东西,去拉杨建的胳膊肘;杨建有没有反应她也不知道,杨建和别人都说什么她也听不清;她只用尽全身力气咳嗽了一声,一口鲜血就咳出来,淋淋漓漓地粘在橘红色连衣裙的前襟上,然后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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