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机 by 暮成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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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机 by 暮成雪(4)
·好在她们订的早,除了若干卧铺外,基本都在一个车厢里,只是也分了好几拨坐着··小孩子们都由大人带着睡卧铺去了,时散鹤和另两个年纪比较大一些的拳友也去了,而剩下的年轻人,由敖烨领着,都集中在硬座里。
他们的兵器全部托运,这减少了很多的负担,而上车后不坐在一起的人最后其实都换了位置,其热闹程度可想而知··火车票是时麒拿着大家的身份证统一去买的,买的时候也没有注意谁和谁坐在一起,于是完全的男女混搭着。
陶野拿到的是三人座中靠窗的位置,她倒很满意·不过上车后不久,她身边的两个男生就摸出两副牌来开始呼朋唤友·打不过两手牌,大家就都围拢来看了,男生身边又挤了人想要坐下,陶野很快就坐不住了。
“你们坐进来吧,我坐到别处去·”陶野费力地挤出了包围圈,忍不住四处张望着··他们这些人都坐在一起,起码有一半人看牌去了,他们上车时又是起始站,座位算是堪堪坐满,于是她身前就空了一些座位出来。
陶野一眼就看到时麒坐在与她隔了两个卡座的二人座上·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坐着·她靠着窗户,脸朝外地看着,正在和谁通电话·陶野踌躇了一下,看着她身边空出的位置有些按捺不住,想着要不要就这么蹭过去,结果只迟了那么几秒钟,她就看到江梦源已经贴着时麒坐下了。
江梦源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往外掏东西,一抬头看到陶野正注视着这边,就朝她招了招手··陶野松了口气,赶紧过去,对面已经坐满人了,江梦源往里挤了挤,亲昵的空了半边位置出来,她就险险地半个身子在走廊里的坐着。
“吃苹果么,我去洗几个·”江梦源说着就抱了四个苹果起身跑了··陶野看着她空出的位置,又沉默了一下··正逢有水果车推过来,售货员那特有的腔调让正在打电话的时麒回了一下头,她见陶野半边身子还空在外面,就拉了她一把。
江梦源捧了苹果回来,递了一个给陶野,然后又给了刚刚结束通话的时麒一个:“谁电话啊,说这么久”·“老熟人·”时麒扬起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开始啃苹果。
江梦源“切”了一声,就找敖烨去了··时麒转头看了一眼陶野,这女人真是安静的可以,正好她心里还有个小疙瘩,一直还没问她呢·时麒啃苹果啃到一半,突然问:“你上次脚上骨裂的地方好了吧。”
“早好了·”陶野应了声,呆了·她……怎么知道骨裂的事·时麒斜睨着她:“不是说骨裂了舞都不能跳,你还来学拳”·陶野放下苹果,低声说:“跳拉丁对那里压力比较大,我觉得太极拳……还好。”
“所以真是因为骨裂了才没去跳舞的”·“也不算·”陶野想了想,觉得那原因不是单一的,但结果毕竟是唯一的,她想没办法解释的清楚。
“那你会不会有一天因为什么原因也不练拳了啊”时麒突然问··陶野怔住,转头看向时麒··时麒被她看得一窒·她觉得陶野太喜欢哭了,眼睛深处总会有种湿漉漉的亮光。
“我也不知道……”陶野有些茫然·什么情况下会让她放弃太极拳呢,她想,她是不愿意的,她是真心喜欢太极拳的,可如果一定有那么一天,那么应该会与身边这个女孩有关吧。
但是,那一定是到了令她企图撕裂灵魂抛开过往的境地,所以,她不能说··何况,她也不认为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很难说那一天对她来说是不是也意味着一种奢望。
时麒也沉默了·电光石火间,她读懂了陶野的眼神,这不禁让她心思一浮,想起了出发前与珊珊见的那个面··时麒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出了错,珊珊一见到她就指着她的鼻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轻轻挥开珊珊的手,时麒莫明其妙地问:“什么从宽啊从严的,你考公务员啦”·珊珊脑子一时短路。
林樊在一边做翻译:“她的意思是说你去考公安局了,就学会审犯人·”·时麒辩解:“我可不是犯人·”她抬起头看了看珊珊,“你坐啊,我仰头看你不累啊。”
林樊看看被气得不轻的珊珊,笑着摸了摸她的手·林樊觉得时麒今天很有气势,太极练得那叫一个圆活,都光溜溜的叫人找不到着力点了,从这一点上来说,声厉内荏的珊珊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别转移话题,”珊珊哼哼着双手抱臂,从战略上俯视着时麒,“你别以为我没练太极拳,你们的事我就不知道·你们每次出去比赛,哪次时叔不是挑练得好的,起码学了一两年的人出去挣面子。
陶野才学多久,我没记错的话才半年时间吧,她就能跟着你们去比赛”她上下打量着时麒,“如果你有心不让她去,我想她也没那个勇气吧。
说说,你都干什么了”·“我能干什么啊”时麒无奈地说,“人家想去看看,我们还能拦着不成”·“那你说她是去看比赛,还是,”珊珊眼角一挑,“还是抓住机会可以和你一起出去顺便制造点什么回忆”·时麒眉头一锁,微微平淡下语气来:“珊珊,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珊珊的眼珠立刻睁圆了,她一扭身对林樊说:“你听听,你听听”·林樊让了让身,避免自己耳朵被珊珊荼毒·她微前倾着身子,放柔声音:“时麒,珊珊也是担心你。”
时麒看着她们,在快要把珊珊看炸毛的时候,突然探出长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有什么数啊你,”珊珊急了,“你别说你真喜欢上陶野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珊珊这句话一说,空气一下子就凝住了··这一回珊珊没把时麒约在外面,而是让她来了自己家里·林樊其实也是第一次来她家。
听说她哥在外地工作,嫂子怀孕了,她爸妈都赶着去帮忙,所以家里就留她一个人··时麒眨了眨眼睛,沉吟了片刻说:“我……还真挺喜欢她的,”她一抬手止住珊珊想要插/话的举动,“不过喜欢有很多种,是不是你想的那一种,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往沙发里一摊,微微眯起眼来,唇角翘起,“不过我会努力弄清楚的,这次出去也许有机会吧·”·“你还想努力弄清楚”珊珊喃喃说,“你弄着弄着,不管是哪种喜欢,可能都会变成唯一剩下的那种。
还有……别管你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你现在到底喜欢她什么呀”·时麒又想了一会儿,没由来地说:“她哭的时候挺烦人的。”
珊珊一翻白眼:“你上次说过了·”·“也不是烦人,”时麒纠正说,“是烦心·不想看她哭·”·珊珊惊骇地与林樊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的耸动。
“你完了·”珊珊脸色微白·她曾经和时麒说过的那句话,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是,最好不是,何苦要让自己走上一条满是荆棘的岔道。
就算现在无论电视电影网络舆论偶尔会用百合做做噱头,看得人好像挺刺激还新鲜,但那都只停留在某个瞬间罢了,还是冠以暧昧的光环·而人生不止是一个瞬间就结束了的,如果是,她绝不拦着时麒过把瘾就死。
要知道,上瘾不知不觉,要戒却痛不欲生……·“不对啊,珊珊,再坏能到哪里去,看看你,我觉得也没有多差·”时麒站起身来,“就这样吧,我还忙着呢,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就把手插/在口袋里悠悠闲闲地晃着走了··林樊看着脱力般的珊珊,慢腾腾地问她:“珊珊,我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怕时麒也喜欢上女人”·“不是怕。”
珊珊郁闷地说,“这难道是女人的直觉她长这么大都没和男人谈过恋爱,其实告诉你吧——我早就怀疑她可能隐性里有喜欢女人的可能了,只是没想到……”珊珊叹了口气,“她会喜欢陶野那样的人。”
“哦——”林樊一把抱住她,笑咪咪地问,“听你的意思,你有点遗憾她喜欢的人不是你”·珊珊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如果我有那个心,还有你的存在吗”·林樊笑得更厉害了,没错,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至于对自己的心意都还把握不住的时麒,还是交给上天给她安排好的那个人得了··时麒不知道珊珊她们已经对她的感情定棺盖论了,她昂起脖子瞧了眼不远处打牌的那圈头,对陶野说:“你就坐这吧,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躺一下。”
她知道陶野原本是和两个男生坐的··陶野溜了她一眼,以不太赶紧又衔接地比较自然的口吻指了指上面的行李架:“那……我把包搬过来”·“没事,都自己人在边上,放着吧。”
时麒又找了下江梦源·敖烨自恃大师兄身份,没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打牌,江梦源找到了机会,毫不客气的牢牢地占住了他身边的位置·时麒看着江梦源脸上浮现的小得意,远远地警告了她一眼,就忍不住转头看了看陶野。
陶野怎么出现在她身边的,她刚才在打电话没注意到,但和江梦源相反的是,她就像学过的诗歌里写的那样,随风潜入夜的,就这么悄然地已经端坐在她身边了·只不过和那个没脸没皮的江梦源不一样,陶野的眉宇间始终有些小心翼翼的,仿佛只要自己出个声,她就立马能弹出老远去。
想到这,时麒忍不住笑出了声,陶野扭脖迷惑地看了她一眼,她只好勉强收住笑,又有些淡淡的心酸涩了眼·· ·第四四章· ·时麒她们上火车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才到站。
虽然晚饭时间已过,火车上的餐车还是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由于要忙着出发的事,时麒晚上还没有吃,说实话她对火车上的盒饭实在提不起什么劲,可又禁不住饿,只好去买了一份。
结果发现,晚上没吃的人还挺多的,不知道是谁上车前买了一堆的鸭脖鸭翅,正传得半节车厢都香得要命·时麒这下子满意了,盒饭里有饭就行,菜她也只动了那半个鸡蛋。
陶野心知火车上的盒饭饭量少,她也买了一份,把一大半都拨给了时麒·时麒饭量挺大的,她不止一次看过时麒吃饭,是属于那种别人看着都觉得吃得很香的人··时麒把鞋子脱了,盘膝坐在座位上,陶野时不时给她递点东西吃,那画面看得凑过来的江梦源啧啧有声,不免有些酸不溜秋地说:“大师姐,吃得挺美的哈。”
这一口的阴阳怪气让时麒扫了她一眼,抽空伸了伸脖子,就看到敖烨身边围满了他的学生,正殷勤伺候着·时麒吐了嘴里的鸭骨头,说:“怎么,大师兄吃得不好”·江梦源顿时嘟起嘴来,不吭声了。
陶野很能理解她心里的滋味,连忙说:“梦源,你要吃块鸭脖子吗”然后有些为难地动了动身·她觉得江梦源一脸的倾述欲,自己实在应该把地方给她腾出来,可真要腾,她又有点舍不得。
她还记着时麒说过的话呢,等凌晨的时候,大家指不定都要熬不住想睡觉,她下午睡了个觉才出来的,正好可以给时麒空出位置来休息一下·但江梦源要是坐过来,难保到了晚上还得是时麒要让给她。
时麒看她微微抬起身子,用肘挡了她的手臂一下,把她按回去:“别动,她自己有座·”·江梦源眼睛转了转,看来与其指望时麒的安慰,她还不如回去和那些人继续奋战,再说了,她的座位本来就是在敖烨的那个卡座里,虽然是坐在对面。
江梦源走了两步,突然返回来,越过陶野,杵到时麒面前:“回程的票也是你买吧·”·时麒点了点头,扭着身用肘推搡着她的脸,她把陶野都挤得要压扁在座位里了。
“那到时候你把我和大师兄的身份证单独递进去,让售票员把我俩座位排在一起·”到时候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她的座位了,哼··看着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的江梦源,时麒轻轻吐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梦源,望梅是止不了渴的,不要让自己以后更加痛苦。”
江梦源脸上白了一下,很快气哼哼地说:“你以后要是谈恋爱遇到困难了,绝对不要来找我·”说完就扭头走了··她一走这厢的气氛冷了下去。
陶野不敢偷眼去看时麒的表情,只能暗自平息被江梦源的话激起的不自在·好在没有安静多久,时麒把饭吃完了,随着就站了起来,一边穿鞋一边说:“我去看看我爸他们,你可以伸伸腿了。”
她们对面坐了两个男人,个子挺大的,脚又长,她看陶野都蜷着半天了··“哦·”陶野应着,给她让出道来,眼神暗了下去··时麒走后,陶野从包里拿出本书来。
有时候回家她也会坐火车,一本杂志翻着翻着就到了·现在的火车远没有小时候坐时的那种巨大的噪音,震动感也小了很多,可惜去比赛没有直通的高铁,不然应该会更舒适一些。
那些吃好喝好的大学生们又开始聚在一起打牌了,陶野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听说有些男同学会在宿舍里通宵打牌,她本来还不太相信,现在看他们的亢奋劲,估计也差不离了。
不过敖烨还是出声警告了他们几句,明天报到后天就要比赛了,能休息的话还是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下··陶野仔细听了听,车厢里还在放着音乐,虽然模糊不清的,但就是很有一种正在旅途中的感觉。
目的地是什么样的,比赛是什么样的,陶野没有去想,她就是准备安安心心地享受这一趟难得的出行,如果能够有一些回忆令自己采撷收藏那就再好不过了··想到这,陶野脑子里又响起了时麒对江梦源说过的话。
望梅止渴吗……自己,又何尝不是呢··等陶野带着的那本杂志都翻完了的时候,时麒也还没有回来·时教练在卧铺里,她是不是在那休息了陶野猜疑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实地坐了下去。
时麒走后空出一个位置来,陶野就脱了鞋把脚放上去,整个人都倚在窗户边,准备养养神··虽然说下午已经睡了一觉,可临前行的兴奋还是使她一直在睡中做梦,只不过醒来也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不过,现在陶野闭上眼也睡不着,火车上的空调像不要钱一样,冷气十足,她渐渐有些凉意··陶野想了想,暗叫不好,天气炎热,她根本没有带外套出来,一律全是短袖。
就这温度,今天晚上恐怕要冻着了·想着她忍不住抱住双手,身体不禁往座位里缩去··半昏半醒中,陶野依稀听到了时麒的声音,一激灵从座位上爬起身来,果然看到时麒正在观牌。
时麒感觉到眼角人影一晃,侧头便看到陶野像打地鼠的游戏一样探出个头来·手好痒……时麒捏了捏手,推辞了要她上桌打牌的热烈邀请走回去··陶野赶紧让出里面的位置,顺便耙了耙头发:“你……回来啦。”
时麒失笑:“说得我出了趟远门似的·”她长腿一伸坐回窗边,从包里摸出手机来,又拿出一副耳机,“听音乐吗”·“我吗”陶野迟疑着伸出手去,和时麒带着耳机共听音乐,对这即将到来的体验她忍不住心脏狂跳起来。
十点过后,车厢里熄掉了一些灯,光线变得暗淡起来,敖烨让打牌的散了局,各回各位·原本坐陶野这个座位的人这时才找回来,见她们两个人都闭着眼正在听着音乐,就干脆见哪空钻哪去了。
通过时麒手机里的音乐,陶野仿佛认识到了她的另一面·尽管平时练太极用的都是些古典音乐,可现在耳朵里传来的却是一些流行歌曲,有中文也有英文,有爵士也有摇滚。
尽管有些歌陶野可能不喜欢,但她却慢慢体察出两个人一起听歌的好处来·那就是不用说话,就这么坐着都自然而然的生出几分亲昵感··再慢慢的,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也越来越深了,窗户的玻璃如镜面,能轻易的照映出车内的影像来。
陶野试着把耳机摘掉,感觉到之前还乱烘烘的车厢里已经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陶野看看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已经都开始频频点头打瞌睡了,忍不住就转头,时麒还闭目仰头靠在靠椅上。
陶野轻轻碰了碰她:“你困了吗,要不躺会儿吧·”·时麒一只耳朵还在被音乐轰炸,另一只耳朵却呈现出奇的安静,这让她终于有些不适,觉得陶野的说话声也模糊不清,她把耳机也摘掉了,轻轻打了个哈欠:“那你呢”·“我站会儿吧。”
陶野说着就要起身,被时麒拉住手腕··陶野垂下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时麒··“站着多辛苦,要不然我们互助一下吧·”时麒说着抬起脚曲在座位上,十分利落地整个身子倾斜着倒下去,头瞬间就恰到好处的枕在了陶野的大腿上。
舒服——时麒十分满意地辗了辗头,眉间松了下去··陶野一动不动地低着头,觉得自己快要僵成了一块石头·时麒现在离她如此之近,近到把她完全的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唇形,陶野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顿时觉得有几分奇异的陌生·于是她仔细地端详着,用眼睛一点一点的描画着,她的手无处着落,就捏起时麒的耳机,迟钝地塞进了耳朵里。
现在正在放的……是一首慢歌,声音很有辨识度,应该是梁静茹的歌·她有一首《勇气》,歌词写得很好,陶野有时候会在电脑里循环播放·现下这一首她却是没听过的,只是有两句歌词唱过后,她的心也跟着浮沉起来:“两个倒影在溪水浮沉,·一个忘形就难以辨认……”·现在就躺在她腿上的时麒,也几乎快要让她忘形了,她很想去碰一碰这个女孩的脸,手抬了半天,最后轻轻地驻在了那头黑色的短发上。
怕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陶野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窗户上她的模样清晰可见,安宁得仿佛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也不知过了多久,时麒扭了扭身子模糊地问:“几点了”·“凌晨一点了。”
陶野低头,看着女孩脸上依旧满是倦意,顿了顿,准备起身·她们是两人座,她尽管把自己缩起,时麒也睡不直整个人,估计浑身都难受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别动。”
时麒拽住她的手,自己爬了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你休息休息吧·”·陶野看着她耳边枕翘了的一撮头发,摇头:“我不困。”
“不困也给我睡会儿·”时麒坐直了,迷迷糊糊地把陶野一拉·陶野个子没她高,头一歪正好枕在了她的肩上·可惜她肩头没有肉,时麒似是知道了,揽住陶野的肩紧了紧,把她的头夹在了自己的颈窝中,不给动弹。
鼻端是淡淡的汗气和微刺的发梢,陶野睁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哎你怎么这么凉”时麒伸手摸了摸陶野的手臂,转头才发现陶野的嘴都变颜色了,“你……”时麒本来想说的话没吐出来,她放开陶野,从座位上站起来到行李架上自己的包里抽出件外套,“别说你没带外套啊,你不知道火车空调会很凉吗”·陶野颤抖着把自己的手塞进时麒的外套里,严丝合缝地把自己包起来。
好在她穿着练功裤,不然得冻到脚下去了··“好了,”时麒看着她,“要躺着睡吗”·外套的拉链一直拉到最顶,陶野把下巴压在衣领上,摇了摇头。
相比起躺下去,她……比较想用刚才的姿势··时麒没再说话,伸手穿过了她的脑后,再度揽住了她的肩:“那就靠一会儿吧·”·身上是不再冰冷的温暖,身旁是自己钟情不已的女孩,陶野被她抱着,又压进颈窝里。
只是她的头还微微仰着,嘴唇就几乎贴在了时麒的脸颊上·昏沉中,陶野疲倦地合上了眼·其实她整个人都困得要死,可精神却被支吊着,被时麒的举动支吊着。
时麒的头也靠在了她的头上,仿佛睡着,却又似乎没有睡意·她的手缓缓地轻拍着陶野的肩头,另一只手横过来摸到了陶野的脸上,唔,连鼻尖都还是凉的呢··于是陶野就这么被一直高高的吊起,时麒时不时就会去摸一下她的脸,或是握一下她的手。
于是她就觉得自己现在脚无踏处,沉沉厄厄,只希望这是一列没有尽头的火车,她们可以就这么坐着,直到世界末日……· ·第四五章· ·凌晨五点,一夜的煎熬终于过去,火车到不了那未日的终点站,陶野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随大部队下车。
这一夜她和时麒睡觉可谓是用了各种姿势·虽然是夜发的车,中途上车的人却还不少,暑假里就没有淡季这一说,她们中间谁想站起来让另一个人躺舒服点,对方都不同意,最后只好——陶野觉得,这一晚,满满都是收获,她后来每次只要拿出来一点点,就够甜上很久了。
下车后时散鹤他们已经在等着了,太小的孩子还睡眼惺忪,被大人抱在怀里,明明就是个娇娃,一点也不像是出来打比赛的··他们的行李是随车来的,时散鹤清点核实了人数后,一边安排哪几个人出去后到行李房取器械,一边领着大家朝出站口走去。
这个城市不算很大,是太极拳的发源地,它既是全国首批的资源枯竭型城市,却也是中国首个获得联合国世界旅游评估中心授予的“世界杰出旅游服务品牌”荣誉的城市,从自然景观到人文景观一个不缺。
由于该地多次举办大型的国际国内太极拳交流盛会,所以经验十足,服务也非常到位,纵使时散鹤他们的队伍是凌晨到的,也已经在火车站外停好了大巴车,并有随行的赛会志愿者微笑以候了。
其实是不止一辆大巴车停在那的,大巴车上都贴好了赛会名称并把安排的酒店也贴了上去,所以只要找对酒店那辆就行了··在出发以前,时散鹤队里的参赛费早就已经打过去了,确定参赛名额之后,大赛组委会就会提前替他们安排下榻的酒店。
当然酒店的档次有很多,时散鹤他们选了比较中档的,最重要的是离比赛场地不能太远,不然来回奔波很耗精神·时散鹤守在车门口,挨个的点着人头,最后当他上车时,车里已经是满满当当了。
那个志愿者笑着说:“呀,你们这支队人可真多呀·”·志愿者都是当地的大学生,这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一夜没怎么睡的小君精神还不差,等车开动后就跟她聊了起来。
听到他们住的酒店离比赛的体育中心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而且志愿者非常体贴地告诉他们比赛的前后一个星期里,天气都是很好的,还有等领了运动员证后,比赛期间凭这个证件可以免费乘坐市里公交并参观本市内所有的旅游景点。
小君和这个志愿者聊得起劲,车上其他人却是昏昏欲睡,后来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等最后大巴车驶进酒店前的院落停到大堂门口时,一车的人都快睡着了……·这个时候东方见亮,酒店前十分安静。
大家下车后就看到酒店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听志愿者说,这个酒店现在几乎要被各参赛队联合包下来了,进进出出不是看到穿练功服的,就是扛刀提剑的··陶野也仔细打量着这个酒店,这是一家很有古典气质的酒店,装潢用的全是中式的,倒是很符合她们这个比赛的气质。
时散鹤留在最后面,一边催车上的人快下车,一边检查怕有遗漏的随身物品;敖烨带着人从大巴腹下的行李舱里取大家的行李箱和兵器袋;于是领队进去的就是时麒了,但没想到时麒刚进大堂,就有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那个声音太过爽朗了,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尤为醒耳··“何通”时麒惊讶地看着那个叫她的人··随着时麒的驻步大家都停在了她身边,一起好奇地看着从大堂沙发里站起来的男孩。
这么一看之下,大家心里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是一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个,上身穿着紧身的黑色t恤,下身是条普通的黑色练功裤·太极拳的服装,一般是显现不出身材的。
而这个叫何通的男孩给练功裤搭了这么一件上衣,却非常极致得显现出他的身材来··大常里亮如白昼,他的那件上衣几乎还泛着幽光,一个典型的热爱锻炼身体的架子,从宽厚的肩膀到细柳紧实的腰身,整个完美的倒三角。
小君把这人看在眼里,忍不住非常的嫉妒起来,虽然他也练力量,却没练出这种傲人的身材来,不过除了嫉妒,还有的就是佩服·因为这个男孩他也认识,以前打过几次比赛都有碰到过。
这人可是正规的体育大学出身,现在听说在读研究生,曾经出国打过比赛,他同队里的男孩一水都是这个身型··不但是小君认识,敖烨和江梦源都认识他·江梦源看着和敖烨打招呼的何通,鬼鬼祟祟地挤到时麒身边:“我可知道你火车上给谁打电话了,‘老熟人’就是指他吧”·时麒看到何通也有些惊讶。
火车上给她打电话的确实是何通·他是先到了,领到了赛程安排,在参赛名单里找到了她的名字,这才打电话给她问她什么时候到··她虽然说了自己几点的火车到站也回答了自己的酒店地址,但何通没说会一大早就在这等着啊。
看他这一身打扮,估计是起早了准备去晨练吧·就她们站在这里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她就看到又有人出现在大堂,却是几个穿着太极服的老年人——大家可真够早的。
何通这时熟门熟路地把时麒她们领到前台,替她们报了队名,对时麒说:“你先收今天的住宿费和餐费,把大家先安顿下来再说·”·时麒早收好了钱,一边交一边问他:“你们也住这里”·“是啊,”何通笑,“有缘吧。”
他和时麒认识是在一次比剑的赛事上,他站在场外替一个学妹拿着剑套,顺便替她拍照,结果时麒一个劈剑正朝着他的方向,那寒光一闪,顿时把他给愣了一下·后来时麒拿了第一,他学妹拿了第二。
他学妹是个自来熟,非拉着他一起去问时麒在哪学的太极拳,师承何处,于是就这么认识了·他记得第一次自报家门时,时麒一边笑着还剑入鞘一边问他何通何通何处不通,他觉得自己还算机智,回答痛则不通,我哪里都不痛,所以何处都通。
他答得其实是中医里经络的说法,时麒竟然听懂了,两人顿时一下子有了话题··不过他们也不算太熟悉,虽然留了电话,网络上也能联系,可都忙于自各的事,平时很少来往。
这一回他在那厚厚的名单里看到了她——也委实是她的名字一眼就能辨认出··时麒把一堆房卡拿在手里,开始分配房间··带小孩的大人们先拿了,年纪大的也拿了,剩下年轻的男男女女自己搭配,两人一间。
分房的时候有个很奇怪的特点,时麒发现男生都无所谓,谁和谁住一样;女生却不同,一定要找自己比较熟悉的人·于是大学生里七个女生就单出一个来·江梦源原本是想跟时麒住的,但被单出的那个女孩一把拉了过去。
暑假里集训让她们也培养出不少的感情,相对算熟悉的了,何况江梦源转念一想,和时麒住在一起一定会被她念叨的,所以就和那个女孩嘻嘻哈哈地先走了··剩下的人里,徐意萱这次出来原本坚决要跟女生住,和刘成分开,但她看只剩下时麒和陶野了,为了省得她们为难,就主动找自己的老公去了。
陶野拖着行李箱,默默地等在时麒的身边··时麒把卡都散光了后,一招手:“走·”·何通提过她的行李,连陶野的也接了过去,一边进电梯一边跟她说:“今天让你爸去体育中心报到,明天上午要去熟悉场地——对了,你有推手吧,明天一早要去称体重别忘了;到了晚上就是开幕式,听说准备了不少节目,可以去看看——后天才正式比赛呢。”
时麒头晕地摆摆手:“别说这么多,等我们队里拿到了赛程安排我自己会看·”·“可惜我学妹今年没报推手,不然你俩又要撞上·”何通说着,出了电梯,一直把她们送到房门前。
“你……现在是要去练功吗”时麒刷开了门,回头问他··“嗯·”何通朝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阳光,“好好休息。”
合上门,时麒放下行李,倒在了床上·她歇了一会儿,听着耳边有轻轻悄悄的动作声·行李箱被拉开了,装着太极服的纸盒上的胶带被撕开,然后是衣柜被推开,陶野把太极服挂了进去。
“先睡一觉吧·”时麒眼睛都睁不开了,嘟囔着说··陶野一丝不苟得把东西归置好,然后缓缓坐在时麒隔壁的那张床上··她……和时麒同住一间房。
这件原本应该令她暗自窃喜的事情如今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他是谁·陶野很想问,但她只能死死地攥紧拳头··时麒几乎都要睡着了的时候,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因为她才发觉一直没有听到陶野说话的声音,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费力地把头扭到另一边,她看到陶野低垂着头坐在床沿··“干嘛呢”时麒伸手朝她招了招。
陶野死也不敢抬头,转了个身,倒在床上··时麒在床上匍匐前进,一手终于搭在了陶野的床沿,轻轻拍了拍:“咱们今天就睡他一整天吧·”说完一滚身,再也没力气说话了——有床,就是好啊·这一觉睡下去,直到房间里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时麒才艰难地从睡梦中爬出身来。
原来电话是大堂前台打上来的,正按照她爸的吩咐逐个通知下去吃饭··这一觉,竟然只睡到十一点半了,不过虽然只是睡了几个小时而已,但醒来后精神却已经好了很多了。
时麒叫醒了陶野,就收拾自己去了··等她们两个人到楼下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到齐了·精神最好的反而是那些孩子,其一在火车上就已经睡过了,刚刚又补了眠,现在正生龙活虎地在大厅砌出的一潭池子里看金鱼呢。
按理说明天开始就没有时间去玩了,今天下午却整个是空着的,于是吃着自助餐的时候有人开始提议去哪里转转·可是人多就是很难统一意见,最后时散鹤一拍板,赛前都收收心,哪里也不去,等比赛结束后,再去玩——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他还没去领证件呢。
于是吃过饭后,大家又窝回房间里休息,到了下午三点,敖烨通知大家到酒店后头去··原来酒店后头有个很大的停车场·由于现在这里都住着外来的参赛队,随行的车很少,所以十分空旷。
敖烨正是看中了这个场地,要把人都拉出去练一练,美其名曰越是临到赛前,越要保持紧张感·但他们没料到的是,等他们到停车场时,那里已经左一拨右一拨的被占得差不多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陶野和徐意萱她们这些第一次参加比赛的人通通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回是真的有参赛的感觉了——那感觉,竟令人意外的瞬间就热血沸腾起来,至少别的烦心事,目前都被挤到脑子里的一个角上去了。
 ·第四六章· ·下午在酒店后头的停车场练拳的时候时散鹤并没有去,他到市体育中心的组委会那报到去了,一去就是一个下晚,晚饭甚至也没回来吃,等到了晚上七点多钟,他才回到酒店让前台打电话把所有的参赛选手及小孩家属都集中到他的房间里去开会。
时散鹤和敖烨住一间,由于房间不算大,几十号人就给挤了个满满当当·时散鹤让敖烨分发了运动员证·陶野把证件拿在手里,看到上面贴了自己的照片,还有个人信息,诸如姓名、性别、项目在上面都一目了然。
·“这个证件非常重要,所有的比赛场馆都要持证入场,好像有些场地没有证的观赛还要买门票才行·”时散鹤叮嘱着,拿出两本厚厚的书来,“这是秩序册,时麒,核实一下所有参赛人员的项目,怕有遗漏错的或是错项。
梦源,你帮着时麒把所有人的场地、项目顺序、组别、出场顺序都找一下,大家都拿笔,把它抄在运动员证上·”时散鹤反复强调,“一定要看准了,错了的话就错过了,大家辛辛苦苦来一趟,尽量都展示一下。”
时散鹤说完后,房间里顿时一片嘈杂,三四个人凑到江梦源手边去,想翻找自己的项目,乱了好一阵后,才在时散鹤的叫声中,逐渐安静下来··“大家看到了,这么厚厚的秩序册,可想而知这次比赛是多大的阵式。
我粗略翻了下,有些项目里上百号人都有,可见比赛之激烈·”时散鹤见大家都被他说得惴惴不安,便又转过语气来,“但是我们也没有偷懒,也是有备而来,自然就不能怕。
上场之后,要的是什么是气势·气势是给评委的第一印象,你软趴趴的上去,评委可能看都不会看你一眼·要知道他们给上百个人评分,那也是会疲劳的,何况这上百人也可能只是一个项目而已。”
大家的心情就这么跟着时散鹤忽高忽低的,陶野也正起伏不定时,江梦源突然叫了她一声,她忙挤过去,原来是找到她的项目了··她根本不知道过来开会还要带笔,好在身边有人塞了一支给她,她笨拙地把运动员证从透明套里抽出来,一时十分紧张。
“你完了·”江梦源突然一咧嘴··陶野看过去,只见她指着的自己名字后面跟着一排数字,可她却完全看不懂··时麒把手里的秩序册给了边上正在抢的人,插/一手进来,夺过江梦源的那本,然后瞪了江梦源一眼,指着上面的数字给陶野一一解释:“这里,第一个‘三’代表着你在三场地比赛,明天到了体育中心后你就先去找到第三场地的场所,估计剑也在那里比;然后第二个‘一’,代表着你比的这个项是三场地里第一个进行的项目;至于这个‘一’,表示你这个年龄段里男女之间女的先比。”
时麒说完盯着陶野把这几个数字记下了,然后又刷刷刷地翻页,等找到比赛时间安排那一块,发现陶野是第一天上午就要比拳——并且出场还非常的早,恐怕会是所有人里第一个上场的队员。
这估计就是江梦源说那句话的原因了·因为这绝不是个好消息,特别是对于第一次出来比赛的选手来说,尤其她还是所有人里学拳时间最短的那个··果然,陶野的脸色都白了,时麒数了数参赛的人数,对她说:“一共是四十多个人比赛,还不算多。”
时散鹤这时在一边解释:“小陶比的是竞赛套路,竞赛套路是不按比例发奖牌的·只有前三名有金银铜牌,往后四到八有证书,再后面什么都没有·这种比赛其实比传统套路竞争更激烈,所以很多人都会避开。”
等时散鹤说完,时麒已经把陶野另一个项目也找了出来·陶野昏头转向的一一记下,这才又被别的找项目的人挤掉了··时散鹤也知道大家都心急,反正有敖烨他们在维持秩序,就干脆不管了。
他走到陶野身边看了看她的记录,剑是在第二天的上午,时间也挺前的·本来知道队里第一个上场的选手是谁后,按往常他都得豪爽地说几句“一定要取得开门红”之类的话,但显然陶野看上去就很受不了压力的那种,他只好把话都吞了……·这个会一直开到九点多,才算结束,时散鹤叮嘱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八点后就可以熟悉场地了,去晚了怕人多。
不过时麒却是比别人都要早的,因为她还得去称体重,然后分推手级别··时麒在进了房间后发现手机上有何通的两个未接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原来何通他们借了酒店里的一个宴会厅,厅里有地毯,他们队里正在推手,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时麒问能不能多带几个人去,得到同意后就一边给她爸打电话一边兴冲冲地走了··陶野明显能感觉到时麒越到赛前越兴奋,于是默默地翻了翻她的运动员证,那上面她的个人项目全是陈式的,和自己的时间倒是不冲突,并且她的拳竟然有一百四十多个人比赛,把她惊了半天。
不过时麒还要去推手,据说是什么单循环的淘汰赛,时间也不能精确到哪一分哪一秒比,所以还得有人替她注意着项目上面不要有时间冲突,有的话得和组委会提出··除此以外,小孩子们的训练也一直是时麒盯着的,她不单要比好自己的赛,小孩子们那一块她也要跟着——想到时麒到时候估计比自己要忙碌混乱很多,陶野几乎都忘了自己刚才其实是很害怕的,现在只盘算着早点比赛,比完了自己的就去跟时麒搭一把手。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这次不应该报项目的,就跟着来帮忙也行……·时麒看完何通他们的推手,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到了门口她才想起没把房卡带出去,只得摁了门铃。
她原想着陶野会不会已经睡了,没想到不过几秒陶野就把门打开了··“……”时麒无语了半晌,“你都不问问门外是谁”·陶野扶着门框,有点迷惑地看着她,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说:“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时麒就不相信走廊铺着地毯她能听出什么来:“你怎么还没睡·”·看着时麒去翻包拿衣服洗澡,陶野回到床上说,久久才说了一句:“等你啊。”
快走到洗手间的时麒回了一下头·她看到陶野靠着床头,一头长发放下来散在肩上,在微黄的灯光下,显得特别的安谧·刚刚从热闹的地方回来,这情景让时麒心里一直沸腾的东西渐渐沉淀了下去。
她这是第一次参加推手比赛,说不紧怕是骗人的·刚刚在何通他们那里又有了不一样的见识,大脑被塞得满满的,恨不得能一口气消化那些技巧,更恨不了立即就和人交手。
可这心态当然是不对的,太极拳的推手,“听劲”是第一样,如何从对方细微的变化里体察其中的攻势,若不冷静,僵化掉了,那只有等着输了··时麒自己也没想到,就回头看了这么一眼,她心里的洪波就退成了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人都坐上大巴车前往体育中心··这种太极□□流大赛在这个城市每隔几年就要举办一次,是城市的品牌项目,为此调动了城市的许多力量。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条街,也虽然今天还没有正式开赛,但她们上车前看到已经有两辆警用摩托在待命了·上车后一辆在前面开道,一辆在后面压阵——徐意萱表示,很有点受宠若惊啊。
·时散鹤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服务做好一点,口碑就好了,下次来比赛的人就多了·”·随车的志愿者听了笑而不言··果然,这个城市里的人都习惯了这个阵式,到了体育中心的时候有交警正在维持秩序,来往车辆都自动停下,等她们这些参赛的大巴车先进去。
大巴车一直开到体育中心的主场馆一侧,那里已经停了许多辆车了,她们竟然不算来得早··下车后,大家开始自动地按年龄分类,去寻找场馆·江梦源上学早,她现在还没到十八岁,按她的年龄来说,在她的那个组别里她是很占便宜的,尤其她学拳的时间又长。
而那些大学生是和陶野一个场地,这个年龄段里参赛的,大多是院校学生,或者练拳多年,不然这么年纪轻轻的,很少有人学太极拳··时麒她们先于大部队出发的,陶野左右看了看,明明知道不太可能看到她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找了找。
围着主场馆走了半圈,陶野她们才找到了立着“第三场地”招牌的场所·看起来像是个羽毛球馆,不过还没有开门,但门前已经等了不少人了,都三五成群,手提各自器械。
又往前走了点,这里有个很大的广场,已经摆满了各式的摊位,离场地最近的一家正往摊子上搬东西,陶野走过去一看,竟然摆满了各种功夫扇和各色的剑穗··想到剑穗陶野仔细看了起来。
她手里的那把时麒的剑,估计用得时间太长了,剑穗连接剑柄的地方都要磨断了,原本应该鲜红的颜色也变得暗沉··是不是换个剑穗呢·正这么想着时,陶野听到有人叫了声时麒的名字。
她赶紧回头,果然看到时麒正朝那几个大学生挥手,步伐却是朝自己走了过来··“看什么呢”时麒漫不经心地问··“你……就称完了”陶野忙问她。
“不然怎么着,”时麒见她手里拿着剑穗,“想买”·“……嗯·”陶野连忙解释,“不是嫌你那个旧……”·“我知道,那个快断了吧。”
时麒说,然后也翻拣起来··“称得……怎么样”陶野也不懂推手的称重,只好这么问··“还好,我这个级别的人挺多的。”
“挺多还好啊”陶野脱口而出,越多不是越难打吗·“如果人太少达不到要求人数才麻烦,搞不好要升级跟别的级别打呀。”
时麒选了半天,选中一对雪白的剑穗·这对剑穗上打着中国结,流苏的手感也特别好··陶野见时麒直接问卖家多少钱,忙拉住了时麒的手:“我自己来买。”
时麒按住她:“剑是我送的,剑穗当然也要我送·”说着就把钱给付了··陶野看着时麒把剑套从她肩上卸下,抽出剑来,解了旧剑穗,仔细换上新的,还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
然后托着剑穗流苏往她面前一递,“喜欢吗”·看着时麒闪着亮晶晶的眼睛,捧着雪白的剑穗,陶野有点眼昏·她把这剑穗拿在手里,却有如玉佩安身,自然满心欢喜。
她轻轻用手拨弄着流苏,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时麒送剑穗给她,比送剑,还要令她如梦如幻·尽管她偶尔有错觉时麒对她的态度是有变化的,比如火车上两人的相互依偎,可是却从没有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是不是,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有机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原来的那个城市,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陶野的心也没被束缚得那么紧了,她敏感地发觉时麒也是一样,因为她竟然意气风发地揽住了自己的肩,朝那些大学生们招手,让她们不必急着看场地,不如先把摊子都逛一逛再说。
被半拥在时麒的怀里,听着她跟大学生们叽叽喳喳地围观着渐渐摆开生意的摊位,陶野发现自己曾经一惯的谨小慎微都消失殆尽了,不但能散漫地跟着她的步伐,嘴唇边甚至还有一抹怎么都淡不下去的笑意。
 ·第四七章· ·八点以后,各场馆的门都被打开了,在外逗留的参赛运动员各自奔向自己的赛场··打开门后陶野才发现原来这里不是个羽毛球馆,是个篮球训练房。
这间场馆并不大,把篮球架撤掉后只在中心一侧铺设了一块地毯,另一边则用隔离带隔离开,摆了许多排塑胶长椅·这说明这个场地只有一个赛场,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因为不会有别的比赛同时进行互相干扰。
陶野是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习惯性地去找压脚的位置,总想着先放松,结果她就看到那块地毯上不一会就站满了人·那些人拿脚蹭着地毯,不时和同伴讨论着··时麒也开始推那几个大学生到地毯上去,把陶野也叫上了,她一边小声解释说:“所谓的看场地就是踩地毯。
比赛地毯一般有两种,短毛的和长毛的·先去试试脚,看看好不好下脚,尤其是陈式拳,铲脚的动作多,不习惯的话肯定影响发挥·”说着她自己也上去走了走,发现和自己家里的地毯差不多,于是就懒得站在那挡别人的道,迳直绕到一边的长椅上坐着去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陶野在毯子上试了试,然后就看到身边的人都摆开了架式·一起势,各种招式都有,大家只是同年龄段而已,参赛的项目却是各种各样的。
当她看到有人开始在地毯上蹬腿的时候,终于也想起来自己的二十四式里就有这个动作,地毯如果太过柔软是很影响站立的稳定性的·好在她觉得这毯子踩着还比较踏实,和时教练拳馆里的相仿,不过为了安心,她也蹬了几下。
可以说除了站桩,她最坚持不懈的就是定腿了,现在虽然还达不到江梦源她们的程度,但也已经定到肩膀了,并且可以定到三秒以上,时教练说这就够了··不过显然太极拳里蹬腿并不是高难动作,有人开始在地毯上旋转跌叉,这就有掌声响起。
陶野看到这些眼熟的动作下意识的就去找时麒,没想到她竟然坐在场外老神在在的·陶野心里不由嘀咕,时麒的那些动作才叫高难度,拿出来可以秒杀刚才那个女孩的动作。
时麒见她望向自己,那眼睛里的疑惑一清二楚的,于是就回以微笑··像时麒这种参赛经验丰富的人,根本就不会再轻易地向外展示她比赛的内容,但凡高手,都有不动如山的气势,也就是陶野这些初次比赛的,心里才万分忐忑。
不过陶野刚才那个脚还是定得不错的,至少时麒发现有不少人眼睛都多盯了她几下,恐怕那些人里就有她的对手了··陶野站在场中央看了一会儿热闹,才很没有自信的试了几个动作,然后就抽出剑比划了几下。
可是她又觉得人太多嘈杂不堪的,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就干脆收了剑和时麒做伴去了··“怎么样”时麒问她··“我觉得比赛是要靠临场发挥的。”
陶野有些犹豫地说··“说得对·”时麒点头,把手随意地搭在她椅子的靠背上··陶野本能地紧张了一下,身子朝前挺了挺,然后发觉根本没有人在意她,就连时麒也是朝她向场中间示意,给她点着几个看起来功夫练得比较好的选手。
陶野一边听着一边慢慢放松了身体,手里轻轻地抚着时麒刚刚送给她的剑穗……·由于时麒表现得格外的淡定,陶野她们心里也受了些感染,有了几分从容,所以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呆在场地里一遍遍地练着。
她们闲来无事,就把所有的场地都走了一遍·她们的队伍里陆续加进来江梦源等人,于是队伍逐渐庞大·等把体育中心里里外外都摸了个清楚之后大家才坐上回宾馆的车。
这天的晚上还有开幕式,大家都有票,于是晚饭过后就去了··体育赛事的开幕式歌舞类节目略少,当地的一些太极拳组织搞了几个大型的太极拳表演,声势浩大。
可以看得出,这个城市几乎是全民太极,在秩序册上,大家都看到小孩们的对手里,经常会有市某小学一队二队这样的队伍,是自小就在培养的了··除此以外,到是意外的看到几个唱流行歌曲的明星,居然走穴走到这里来,观看开幕式的有许多年纪不小的叔叔阿姨辈,纷纷表示耳朵受不了荼毒……·在漫长的准备时日之后,于锣鼓喧天中,陶野心脏的鼓点也急促起来,她看着场馆上方挂着的各色国旗,还有诸多的标语,突然之间有些恍惚,在一年之前,她是绝对不能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坐在这样的地方,而明天,自己就要打头阵了。
当晚回到宾馆已经是十点多了,时散鹤集中了所有人开了个简单的会,就让大家早点休息··陶野回到房间里后,耳畔的鼓声依旧,她在等时麒洗澡的时间里坐在床上默默地回忆了一遍动作,然后突然之间,她发现她脑子空白了一下,一个动作竟然接不上去了。
于是时麒洗完澡又洗完衣服出来后就看到陶野站在细窄的空间里正比划着动作··“怎么啦”时麒把衣服晒到阳台上去——这家宾馆最令时麒满意的地方就是房间自带小阳台,很有些小情调的感觉。
“我……我忘动作了·”·时麒关上阳台的推拉门,这才发现开了空调的房间里,陶野的鼻尖居然有着细细的汗··“哪忘了”·“记起来了,”陶野又把那几个动作连着做了一遍,“可是怕到时候会忘掉。”
“没事,你越想才越麻烦,快去洗澡吧,不早了·”时麒知道她这是紧张导致的·刚才开会的时候她爸说陶野是第一个比赛的,没赛事安排的都要去给她加油——估计就是这话把她给吓着了。
等陶野收拾完了自己,时麒还在悠闲的看电视,她见陶野在擦头发,不由皱了皱眉:“你现在洗头,一时半会干不了的·”·陶野慢腾腾地走着,突然颓然坐在时麒的床沿:“本来没准备洗的,刚才一不小心打湿了。”
她没敢说是自己想动作想得入神才弄成这样的··时麒丢下遥控器,心里长叹一声·她突然抻长了脚丫子,点了点陶野:“哎我说,你觉得自己是个胆大的人还是胆小的人”·陶野头上还包着毛巾,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角:“你……明明知道,我是个很胆小的人。”
虽然她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陶野埋下头去··“我……可不这么……觉得·”时麒拉长了声音说··她这话里意味深长,陶野惊愕地拉下毛巾抬起头,就见时麒的脸上满是揶揄的笑,于是她的脸立刻就涨红了。
她知道时麒的意思,她有些不安地拧了拧身,想起身走开·可是房间是这样的小,她能逃到哪里去··而时麒却没打算放过她,又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当初怎么敢吻我的”·这下子陶野终于坐不住了,她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立在时麒的床前。
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麒会在这个时候兴师问罪·关于那件事,她本来觉得已经很遥远了的,她甚至觉得她最近和时麒的关系就像是从未有过那样的尴尬事件,完全似有新的开始,可是,怎么……·陶野偷偷抬眼,时麒却只看着她,在等话似的。
于是她有些口干舌燥地竭力辩解:“那是个误会,那时……真的是个误会·”·“我知道·就算是个误会,”时麒顿了一下,略低下声音去,“是什么让你那样做”·陶野屏息了一会儿,终于迟钝地想,她们其实没有什么新的开始,只是对方开始对她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的友好,于是就给了自己绝美的错觉。
有些东西,你认为它是糖,它就能救命;你认为它是毒,它就能杀人·这或者就是心理暗示的作用吧··“置之死地而后生……”陶野缓缓地说。
她原本的确以为,那之后……也许才会有她真正的生机……·“哦·”时麒点了点头,像没看到她已经变得暗淡的脸色一样,“那你还能记得当时的心境吗”·陶野有些迷茫地看着她,见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床头坐起挪了过来,已经挪到床中央了。
时麒继续不动声色地说:“如果你不记得了,你现在可以再试试,或者你就能再找到那种勇气了·”·陶野静静地站着,她微微张开了口,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那些话好像跑错了地方,全部涌进了眼睛里,化成了一片雾气。
她眼前的时麒变得朦朦胧胧的,那平静的眼睛深处,竟像开了一片花海,也是朦朦胧胧地向她招摇着··被晃晕了的陶野终于连整个人都晕乎了,她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时麒的床,将时麒一把扑倒。
时麒的头被撞进柔软的床铺里,她还来不及伸出手去接一把,一片湿漉漉的头发便搭在了她的额上,她一边惊悚地想着这怎么和那无脸女鬼的造型有得一拼,一边就被嘴唇上贴合的颤抖着的那双唇给分裂进微微的酸楚里。
陶野觉得自己像一个乞讨了千年的甘露的人,终逢一点恩赐·她不敢落重哪怕一分力量,像这甘露多吮吸一点就会只留下一个空不见底的碗,于是她只轻轻地亲了时麒一下,又亲了一下,然后眼睛里成串的泪水滴答落下,淌在了时麒的脸上。
爱情不应该是卑微的,更不是乞讨··时麒从这个吻里,尝到了那个吻的滋味··那时她不懂,现在却看得明白,陶野的泪水滴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有一种自己也在流泪的错觉。
· ·第四八章· ·时麒无疑是很少哭的,习武可以锻炼一个人的身体,但更加修炼意志··坚定如她,当别人的眼泪落在她的脸上,还是温热的时候,难免有些陌生。
哦,原来她哭的时候,是这样的,时麒想着·陶野撑在自己的上方,只顾着一个劲地掉眼泪,支撑她的那双手臂抖得像什么似的·时麒微微抬起手来,帮她把凌乱的湿发撩到她的耳后,略带轻快地说:“嗯,明天就拿出你扑倒我的勇气去比赛吧。”
陶野更加震动了,这种身体力行的鼓励,让她颠倒迷乱,忍不住喃喃地问:“你还知道我是谁吗”·时麒笑了笑:“知道。”
陶野睁开了眼,怔怔地看着时麒,我是喜欢你的那个陶野··是的,时麒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抹掉,我知道··读懂了她的意思,陶野的心如饱涨的气球,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连忙爬下床,移坐到自己的床边,内心动荡着,然后又极力自抑起来·为了避免自己真的要飘起来,她不得不收拢双肩,脚上忘了穿鞋,就提起来足尖轻轻点在地上,仿佛只是想借一些力点能够支撑自己,绝不脱离地心引力。
她借着擦头发的机会,飞快地扫了一眼时麒,见她也翻身坐了起来·时麒的嘴唇嫣红的,竟像是因为自己才点成的颜色,但陶野看她嘴唇一张,脑子不禁“嗡”了一声。
她想现在她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因为无外乎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忘我放飞到宇宙尽头的不实飘渺;一种就是一戳而破·想到后者是因为这也许只是一种时麒并不会在意的安慰,她就没有勇气听下去;至于前者,她自问什么都没有做,一时如果太贪心,恐怕吃到嘴里的甘露都会蒸发掉。
她突然之间不急着要听时麒的话了·或者说是,不敢··“嗯,谢谢你·”陶野飞快地说,“你、你快睡吧·”说完就钻被窝去了。
时麒目瞪口呆地看着陶野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简直在心底要佩服她起来·这是说自己胆小的人吗,明明有几分耍赖的意思·不过这样也好·时麒托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懒懒地问:“你不把头发擦干了再睡”·然后她就看到陶野的手慢慢伸出被子四处摸索,等摸到了毛巾,居然就着这么躺着的姿势擦起头发来。
时麒于是知道,现在不能再逗她了,情绪波动如果太大,应该不利于明天的比赛吧··第二天吃过早饭,大部队出发前往赛场·就如时散鹤吩咐的那样,上午没有比赛的也全部出动了。
时麒因为要去看推手日程表,到了体育中心后就和小君到第六场地了·第六场地是市体校跆拳道馆,一楼设有两个组级的比赛项目,都是十八岁以下的;而二楼就是国际、国内推手比赛的场地了。
陶野见一下车她们就东西各向,心里忍不住一番失落·如果时麒上午安排了推手,恐怕是看不到自己比赛了·但是,自己比赛也不完全是为了她,当然是为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付出。
想到这陶野长长吐了一口气,被大家簇拥着,以上战场般的壮烈表情,赶到第三场地··现在整个体育中心,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太极服装,简直就是一场太极服的流动展示。
陶野的唇上有些干,但却不敢去舔,因为一大早的,时麒就把她按在椅子里给她化了一个淡妆··对于太极拳比赛还要化妆,陶野觉得还挺吃惊的,她以前跳拉丁舞的时候如果要上台才要化一点妆,没想到武术比赛也要。
对此时麒表示太极拳比赛既是比拼也是展示,太极的美既在力上也在形上·果然,陶野到了第三场地前才发现,几乎个个都化了妆,有些甚至比她的要浓多了,就更别提衣服和妆容、发饰的完美搭配了。
后来她才知道,所有的比赛年龄段里,她这个年龄段是最百花齐放的,到她们这个场地来观赛的观众也是最多的··带队到第三场地来的是敖烨,他这次来没有比赛,纯粹做为教练来的。
他把陶野带到场地的前门,这里已经聚集了众多的运动员,然后他仔细地告诉陶野等开始检录名单的时候一定不要走远,检录一共会有三次,三次点名不到则按弃权处置·说完他就带观赛的队伍从后门进去找座位去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所有同年龄段的,除了陶野是比二十四式外,大家都比陈式拳,所以现在就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候检录··很快,负责检录的工作人员开始拿着扩音器点名,由于参赛人数众多,检录是分段进行的,再有专人负责带到门内场边候场。
由于一组四人同时比赛,大家不由前后观察着与自己同台竞技的人是谁,陶野也看了看,前前后后看起来年纪都要比她小,但显然比她淡定多了··陶野不动声色的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听着门里响起了运动员进行曲的声音,然后是裁判入场、介绍裁判、运动员入场见礼复退场……·比赛就开始了。
陶野是第五组比赛,她们提前一组被带进场馆里,一进去她就发现对面的隔离带外已经坐满了人,她们的人占到了不错的位置,仔细扫了一遍,时麒没来··由于比赛规定了时间,所以进行的很快,她一分神,前一组就已经退场了,等分数出来后,就轮到了她。
在场外行礼后她被人领到了地面贴了“一”字的位置上,这里确实是离裁判最近的地方·在她的前方坐着一排身着黑色中式裁判服的裁判,男女都有,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坐在最中间的裁判确定了姓名后,一吹口哨,比赛开始。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陶野一个一个的完成着她的动作,她无暇顾及裁判是否有看她,也没有那个余力去观注其他三人的比赛,从她起势开始,她就完全的沉境在了她的世界里。
但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她也不免开了一下小差·她想起自己以前跳舞也上过台,却并没有多少紧张过·大概那个舞台都闪着光怪陆离的灯,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她反倒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太极的柔和仿佛让观赛的一众都能静下心去,此刻赛场一片寂静·陶野从来没有这样真切地听见自己的呼吸,起伏绵长,脚下不由跟着呼吸的节奏贴地而行……·台下十年功,台上三分钟,转瞬即逝。
哨声再次响起,三分钟已过,四位运动员陆续缓缓收势,转身退场··退离到地毯外,陶野才发觉自己的心跳突然猛烈了起来·她回忆了一下仿佛不记得刚才自己都打了些什么,只觉得还比较流畅自如,她甚至都没有刻意去记昨天晚上她忘记的那个动作。
但显然她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分数很快统计出来,她的分数并不高,甚至是在场四个人里最低的··但就是这样,在她听完分数朝裁判行完礼后,场外还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陶野猛地转头,看到时麒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笑容可掬地带领着大家朝她鼓掌·陶野眼眶一热,死死忍住,心中一片温暖··她觉得已经没有遗憾了,她已经发挥了自己最好的水平。
陶野走出场馆后,看到时麒已经靠在后门外等着她了··接过时麒递给她的一瓶水,陶野用纸巾把嘴唇擦了擦才喝了几口,然后低声说:“我……尽力了。”
“我知道,”时麒脸上还有微笑,“打得不错呀·”·时麒这样说,陶野心里反而难受起来:“分数太低了……”·“你们这一组的分说明不了什么的,”时麒拍拍她的肩,“你们这一组实力比较强,你虽然比她们分低,但不代表在整个队伍里都低。
再说,赛比完了就别想了·”说完她一揽陶野的肩,“走,看比赛去·”·时麒说的比赛是队里一个小孩子的比赛·由于传统项目比较好拿奖,为了家长们能欢欢喜喜的有所收获,大部分的孩子比得都是传统套路,唯有个六岁的叫杨洋的小男孩来打陈式竞赛五十六式拳,上午就有他的比赛。
这个杨洋陶野有印象,长得特别的粉琢玉雕,练功的时候从来不苟言笑,那雪白胖胖的小手一露出来就是标准的陈式手型··敖烨他们也出来了,他手上有前面记下的所有分数,陶野看了看,自己居然真的排名不算太后。
前八是指望不上了,但就这个结果大家都挺满意的··“看不出来你还是比赛型的选手·”敖烨笑着对陶野说,“好好学,下次来比赛应该就能得不错的成绩了。”
时麒对陶野解释说:“这比赛两年一次,你再练两年,我们再战不迟·”·陶野听得怔怔的,时麒说,两年以后再战,想到两年这个时间,她有些微微的激动,两年后的现在,她和时麒如果还能来参加比赛的话,那个时候她们的关系……·时麒莫明其妙地看着她渐渐就红了的耳后,觉得看不出来陶野对太极拳比赛还真挺有热情的。
赶到第六场地的时候,杨洋还没有比赛··时散鹤也守在这里,看得出来他对杨洋也挺重视的··和杨洋一起比赛的孩子们有不少,连带着家长,这一块比别处更加热闹。
时麒她们刚到,时散鹤就朝她往一个方向呶了呶嘴·大家一起看去,原来一片空地上,正围着一圈人,大家手上都拿着手机,正拍得起劲··时麒拉着陶野挤了过去,看到场地中央有个小男孩正在练拳。
时麒一看就知道练得也是五十六式,看身高估计也是a组十二岁以下的·不过看了一会儿,时麒突然“扑哧”一声笑了,陶野赶紧拽了拽她的手,示意她注意影响。
于是时麒凑到陶野的耳边小声说:“你看他像不像一把拖把”·陶野忍住耳边温热气息带来的骚痒,又不想离开,于是就这么缩着脖子定睛看去。
一看之下,她也忍不住失笑了··原来那男孩的太极服外套了件七彩的披纱,可是那七彩的纹理又是竖着的,衣摆还是不规则的条纹状,最要命的是这件披纱太长了,几乎要达到男孩的脚踝。
而他这套拳的架子又特别低,那衣摆可不是正在地上扫着·偏偏他的教练还负着手站在一边十分满意自己的学生能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力,他还不时上前指点一下,让他练得再快些。
这一快让人看得就很眼花缭乱了,时麒心里笑了笑,朝也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杨洋招了招手··陶野一直被时麒牵着,时麒似乎忘记了还牵着她似的,她见大家都视若无睹,也就微微红着脸装作淡定地随着她和杨洋碰头。
由于杨洋的拳一直是时麒教的,所以这小男孩对她更有师徒之情·他一看到时麒就问她:“时教练,你觉得他打得好吗”·时麒笑着反问:“你觉得呢”·杨洋鼻子朝天哼了一声:“不怎么样。”
这时杨洋的妈妈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你们可是一起上场的·”·“哈哈,”时麒高兴地说,“没事,有自信就好,还没上场就被人把气势压下去了,那对方就得逞了。”
杨洋的妈妈不由问:“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故意在那练的”·“下马威呗,”时麒掀了掀眉,“他们真是一组上场”·“嗯,”杨洋虽然没受影响,但他妈妈还是觉得有些忐忑,“有人问那个男孩的教练了,我听到了名字。
他们这一组比赛总共就几个人,错不了·”·时麒走到墙边在贴着的名单里查了查,忽然弯下腰去对杨洋说:“比赛之前不要练,上场之后不要快·”·杨洋眨了眨眼。
陶野忍不住插/嘴问:“为什么呀”·“他打快,”时麒慢悠悠说,“我们就打慢·他快得像一团花,我们就要把每个动作都交代得清晰明了。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稳住·”她低头看了看杨洋的太极服,他只穿了最简单的一身白色,与那个男孩成了鲜明的对比··陶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十分感叹,没想到比赛还要讲策略,还得斗智斗勇哪……·而事实证明,时麒确实是棋高一招。
杨洋上场的时候,果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分一前一后站位,那个七彩男孩在前,杨洋在后·从位置上来看,杨洋是吃了亏的,因为比赛一开始,那男孩几乎就是贴在裁判面前打的,又上下翻飞一气,把全场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陶野和时麒站在场边看着杨洋,时麒很放松,陶野倒是把她的手捏得死死得,比自己比赛的时候要紧张多了·因为前面那个男孩打得飞快,十招过去了,杨洋还慢腾腾地在起势的前三招呢。
“五十六式按正常的时间要将近六分钟,”时麒轻声对陶野说·“那个男孩打这么快,估计是想要把整套都练完·”·“杨洋会不会太慢了呀”陶野有些不安地说。
“不会,他心里有数·”时麒对杨洋显得极有自信,“你看……”·陶野一眼看去,场外那些原本拿着手机相机在拍七彩男孩的人,不知不觉中,把重心转移了。
“哎这是谁家的小孩啊,太淡定了吧……”·身边有人这样问,并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陶野也终于知道时麒为什么让杨洋比赛之前不要练了——有点意外的神秘感。
最后,陶野发现一行裁判的目光,都跳过七彩男孩的身影,投到了后面··杨洋最大的特点就是他的淡定,不管前面那个彩球舞得有多快,反正他就按着时麒给他下的命令,一招一式的演练着。
终于,裁判吹了长哨,三分钟已过··前面那个七彩男孩果然已经练到套路的尾声了,而杨洋才来到他的高/潮··右、左野马分鬃之后,接下来的动作叫摆莲跌叉,杨洋小小的身子一跃而起,做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下跌。
这样的动作在大人里还不算太难,但对于小孩子来说,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显然极为难得·最难得的是他稳稳地拖起脚来,接上了后面的左右金鸡独立,整个浑如天成。
他这稳如泰山的气度,让全场暴响起热烈的掌声,让时麒和陶野愕然的是,连那排裁判都全体起立鼓掌··前面的七彩男孩已经暗淡到被人集体遗忘了,他什么时候退得场都没有人注意到……·最后分数不出预料,一块金牌收入囊中。
看着退场后被大家包围的杨洋,时麒晃着陶野的手,得意地问:“我厉不厉害,我厉不厉害”·陶野忍不住笑起来,抱住时麒的手臂,眉眼弯起:“是——你最厉害。”
 ·第四九章· ·由于大家的赛事分在各个场馆,时段皆不同,比如时麒,她的推手比赛被安排在了晚上,拳剑今天则是没有,所以她拉着陶野在各个场馆间流窜,而一天下来,金银铜各有收帐,于是除了观赛,还要派出人拿着时散鹤的领队证去等奖牌和证书出来。
组委会在体育中心主场馆的二楼大走廊里设有颁奖处,但由于参赛人员众多,不可能一一颁奖,到时候只会选一些代表在场外由市领导们颁奖,其他的通常情况下都是自己领了牌自己到颁奖处去拍照。
于是就出现了排队拍照留念的壮观景象,除此以外,还有借金牌拍照的,凑到别的队里合影的,简直就热闹非凡··等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到了六场地二楼,去看时麒的比赛。
推手比赛基本上还是男人的天下,虽然每次比赛都设立了女子推手,但经常凑不够一个级别要求达到的人数·而这次女子推手报名的还不少,时麒她们这个五十六公斤级的有八个人。
由于推手人数众多,这次赛制最后决定使用“单败淘汰制”·这种淘汰制的残酷性不言而喻,只要输了一场就铁定与金牌无缘,所以竞争会非常的激烈,运动员每场都必须全力以赴,故而没有无意义的比赛。
还有就是暴冷、黑马之类的意外机率会大大增加··陶野随着众人进了场馆·这间场馆两边有高高的看台,看座位大概能容纳四五百号人·由于晚上不只女子比赛,场馆里基本上除了观赛的还有等会儿要比赛的男运动员,看台上都坐得差不多了,她们来得还算晚的,只好挤在场馆门边的座位上。
陶野是坐不住的,她站到看台最下面,隔着铁栏,看到场馆中央搭有一个半米高约五六米宽的方形擂台·擂台中间有个蓝色的大圈,推手比赛就在其中进行·而擂台周边还用海绵垫子围住,陶野听身后时散鹤给大家解释,说是防止摔出去的人受伤用的。
一听到这,陶野更是不安了,时麒已经去检录了,她看起来一派轻松,却不知大家的心都为她提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毕竟推手比赛不比其他的是以演示为主,一但肢体有接触就肯定会有碰撞,难免会受伤,听说今天白天的男子推手比赛也异常激烈,有人连衣服都被对手给撕掉了……·陶野等着的时候就觉身边一暗,她转头,看到那个叫何通的男孩站在了时散鹤的边上。
“你晚上也有比赛”时散鹤看了他一眼··“不是的,我看到时麒晚上有比赛,所以来给她加加油·”何通笑着把手搭在铁栏上。
时散鹤没再说话,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微微笑了笑··陶野原想走开,但她考虑到这两个人对推手肯定比别人要了解,为免等下有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她就还是站在那不动了。
不一会儿后,比赛开始,赛前还是那套流程,裁判员进场,运动员进场,果然,时麒腰里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出现了··尽管和时麒分开时,陶野还能在她脸上看到微笑,但现在那个女孩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袖,下/面是条运动裤·推手比赛的服装没有太高要求,但还是利落些的衣服不会有防碍·除此以外时麒把扎在腰间的带子系得像朵花,使她看起来青春亮丽,不像是比赛的运动员,反而是来走秀似的。
她进来后全场响起了不少的口哨声,在坐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本来女子推手是没什么看头的,有养眼的美女进来,终于使人打起了些精神··等正式开赛后,主裁判和边裁跳上擂台行礼,然后是系有红、黑腰带的红方、黑方上场。
时麒是第一组上台的,她和她的对手朝着四向抱拳行礼,又朝裁判行礼,最后在裁判的示意下朝对手行礼··陶野看到,时麒的对手比她年纪看起来要大很多·推手比赛按体重不按年龄,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
但那个女人比时麒要矮不少,同级别下,身形自然就要“横”多了··时散鹤在一边对何通说:“你看那女人的大腿,快赶上时麒两个粗了·”·“嗯,”何通点头,“下盘肯定很好。”
他们正聊着,一声哨鸣,比赛开始··推手比赛一场两局,一局两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短短的五分钟,也就是陶野打一套拳的时间,但于场上两人,却是要分出胜负来的。
而有时候胜负,也是一瞬间的事··时麒与对手搭上手,按推手惯例,左右各立圆打轮两圈,随后立即抱缠到一起··太极推手一定要先搭手才能进行比赛,并且在比赛中只能采用“掤、捋、挤、按、采、挒、肘、靠”等技击方法,以达使对方失去身体重心和平衡能力而移位,并使其倒地或下擂,体现的是“引进落空”、“闪战惊弹”劲的发放效果1。
而这些规则和结果让它看起来像摔跤比赛,其实大有不同··于是太极推手的比赛如果不是行内人看会非常没有意思,因为它的观赏性比拳击、散打之类包括一些外家拳的比赛要差一些。
太极的刚烈都包含在至阴至柔中,比如直钉难入的墙,螺旋钉总能入·所以比赛一眼看上去,就是两个人总缠在一起难解难分似的··总而言之,推手在力之外,更重技巧。
可是就在大家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场上忽起一个小高/潮··时麒的对手大概是看时麒身量苗条,个子虽高难免底盘不稳,一上来抱缠之后就压住时麒迫使她放低身段然后以肩“靠”过来,上头力如沉铁,下头脚也没放松,搓上步去就想勾倒时麒。
·这下如果得逞,时麒必然要摔个仰面朝天··可惜结局没有如她所愿··所谓“听劲”,随对方的力而走,时麒已经隐约看到这扇门了。
就在她两肩一沉之际,时麒已经撤退脚去,对方的马步无疑稳健,她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练的,腰胯猛地沉下去一拧,被对方压住的双手缠丝而上顺着她“靠”过来的势一个“大捋”。
这时对方的脚已经上来了,时麒干脆有样学样,拧腰之后上脚拦了她一下,那人的势就已经头重脚轻了··最后时麒双手一送,她的对手横飞出了圈外,非常不雅的趴在了地上。
一局两分钟看似很短,可交手的一个回合不过几秒之间,太极虽慢,可推手同样有绝杀之势··全场观众大多其实还没进入观赛状态,这台上两人一合即分,高低立现,整个场内静止了几秒钟,这才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推手规则条律分明,但真正上台后的比赛并非能按部就班,尤其那些男人的比赛,很多东西旁观者是看不清楚的·但刚刚这两个人的交手,基本上就像教科书一般规范,简直堪称完美。
可是这不是推手展示,交手间要做到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出那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手底下是有真章的,时机加技巧,自然能做到“引进落空”··何通突然赞叹了一声:“时麒的腰真好。”
时散鹤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她的腰发力发得好·”然后又有些不忍看擂台下那女人的狼狈,低声嘀咕:“还有她也挺狠的啊。”
时散鹤拍他的肩:“我女儿很强吧·”·“那叔叔说我强吗”何通笑嘻嘻地问··何通当然是强的,时散鹤上午已经看过他的一场比赛了,对这个年轻人很是欣赏,他笑着说:“那你是要和我女儿比谁更强吗”·“那怎么会,”何通也笑,“时麒毕竟是女生,是男人就得让着她。”
陶野现在是一心二用·听着身后的对话,她心里渐渐沉了下去,而眼前的时麒却又在她面前发光,她被迫站在阴阳的交界里,百般煎熬··她看到那个女人跌下台后,时麒立即过去把她扶了起来,回到圆圈里后,还双手合什做了抱歉的举动。
而这时裁判也做了手势,黑方得三分··接下来的比赛就变得没什么悬念了,那个对手仿佛是被时麒吓了一下,气势显得弱了下去·她的下盘确实很稳,后来时麒再想摔她出圈就不那么容易了,只能开始循序渐进一分两分的得。
但显然对手由于第一局里一分未得,在第二局里就着急了些,时麒利用对手的心态,诱了她几次出手,都成功得分··最后一声锣响,两局结束·裁判拉住两人的手,面朝裁判席等裁定,最后举起了时麒的手……·时麒出了场馆后刚想找队伍汇合,结果被一群人拦住。
这还是些国际友人,各个穿着亮晶晶的太极服,满脸的兴奋·时麒被拦得莫明其妙,结果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问她:“请问能跟你合个影吗”·打一场比赛就出现粉丝了时麒为体现我泱泱大国的气度,好脾气地任他们要求合影摆拍动作。
就在这时时散鹤走了过来,他是迟迟不见时麒才出来的,一眼就看到女儿正被一群外国人包围着··时麒正被问到她的推手在哪里学的时就看到了她爸,于是朝他指过来,时散鹤开始掏口袋,拿出一叠名片开始分发——既然叫国际交流大赛,那不得和国际友人交流交流。
时麒则趁机会溜去找队伍了··她到了看台边就被何通叫住了·擂台上已经开始了第二组比赛,何通开始跟她分析她下场可能会遭遇到的对手·而等她们这个级别的第一轮都结束后,男子推手又开始了,于是时麒就继续看下去。
其间因为时间关系,大家都要回宾馆了,时麒回头朝她们招了招手,表示等下会和何通一起回去,她要看完今天晚上所有的推手比赛·· ·第五十章· ·当晚时麒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超过十一点了,她和何通他们队里的人聊得十分投机,他们队里也有女队员参加推手,可惜和她不是一个级别的,不过两人约定等比赛结束后找时间切磋一下。
她们回来之前还去吃了一点东西,时麒打包了两分擀面皮,一份带给她爸,她知道他肯定还没睡,还有一份带给陶野··说起来之前她比赛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陶野是不是在看比赛,后来好像也没看到她。
想着陶野应该不至于会错过自己的比赛,这会儿恐怕还在房间里等自己呢·想到这里时麒刷开了门——竟然没反锁,然后她眼前一片黑暗··陶野已经睡了·时麒进去后打开手机,将把门仔细关好,然后摸黑把吃的放在桌子上。
陶野把落地窗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一片安静,恐怕她正睡得香甜呢·时麒开了浴室的灯,借着房门透出的光,轻手轻脚的拿换洗的衣物,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惊醒了床上的人。
“时麒”·听那声音里有无尽的疲倦,时麒小声问:“吵醒你了”·床头亮起昏黄的灯光,陶野半坐起来,拿枕头靠在身后:“……没有。”
“我带了吃的给你·”时麒又说··“……我刷牙了·”陶野摇头··时麒耸了耸肩,转身去洗澡了。
陶野看着她步伐轻快,显然心情特别的好·她今天晚上的收获一定特别的大,看她和何通讨论擂台上的推手时,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让陶野的心退了又退··如果可以,我愿意我的世界里只剩一个她,可她的世界里却有那么多的东西。
陶野一直这样想着,根本就睡不着觉·她刚刚觉得和时麒有一点进步,就又萌生了畏惧·想起时教练和何通的对话,她本能地察觉到时教练像是在看女婿似的,最后时麒要留下来跟何通一起看比赛,大家都带上了了然的笑意想起哄,还是被时教练给推走的。
因为时麒和何通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配啊,陶野把床头灯给关掉了,心被绞痛,她只能把自己畏缩着隐藏在黑暗里··时麒出来后房间里就又是一片漆黑了··“陶野,你睡了”·“……没有。”
按了墙上的开关,时麒一抬眼就看到陶野雪白的一张脸:“你怎么了”·陶野怔怔地看着时麒,眼睛里一片幽深··被她这执着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毛,时麒擦着头发跳上床盘膝坐下:“你不舒服”·陶野摇头。
·时麒闷了一下·为什么她的朋友里少有性情内向的人,不外乎这种人的心思比较重,还是闷头罐·她把擦头发的毛巾轻轻摔在床上,皱起眉来:“你有什么话就说,别这么看着我。”
“我说什么……很重要吗”陶野轻声说,透着一丝绝望,她厌恶自己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可操纵情绪的提线却不在她手里。
“重不重要我说了算·”时麒埋下头去又开始擦头发··陶野垂着头看着那头黑发·她喜欢会卷起一撮头发的时麒,也喜欢擂台上那个大发神威的时麒。
可是别人也会喜欢她,比自己适合一千倍一万倍·在何通的面前,陶野甚至没有勇气去直视他,遑论和他讨论她们眼睛里共同看着的那个女孩··“那……你喜欢何通吗”·时麒的手顿了顿,她撩起头发看向陶野。
陶野正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猛然惊醒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慌张起来··“你……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什么都没问·”陶野往下一溜缩进了被子里,一把拉高了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时麒揉了几下头发,叹了口气,她直接从自己床上跳到陶野床上去,那女人被震动了一下,更加缩得没影了··把被子从她手里扒下去,时麒看着眼睛红红的陶野,有点好笑又好气地说:“你可能不会相信……其实我有点喜欢你。”
陶野确实不相信,她甚至把时麒的话当做了自己心里臆造的内容,不由露出如梦如幻的表情,可不过几秒就立即转换成一脸的惊骇··对于自己的话造成这样的后果,时麒颇有些无奈,她放开了陶野的被子,跪坐在一边:“你起来,我们谈谈。”
磨磨蹭蹭坐起来的陶野拥紧被子,一眼不错的盯着时麒,哆嗦地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如果开这样的玩笑……时麒……”·“为什么说喜欢你……你会觉得是玩笑呢”时麒纳闷地问。
“因为……”陶野幽幽地说,“因为你说过不会喜欢我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哦,那话自己的确说过,时麒被噎住。
不知道谁曾说过,千万不要太笃定的下什么结论,因为结果常常是相反的,有时候结论就像是预言,比较被人熟知的是如果谁说我冬天从来都不冻手,那结果很可能今年就会冻上了。
时麒觉得这个话题兜转回去只会让自己更狼狈,于是她突然问:“你刚才那是……吃醋了”·陶野心里的瓶子应声打翻了,浓重的酸味弥漫上来,刺激得眼睛发热,但瓶底酝酿的却是一枚苦果。
陶野涩涩地想,她哪里有吃醋的权力·可是时麒刚才竟然说有点喜欢你——这让陶野一直僵在那里不敢动弹,连眼睛都不敢乱瞟,只能直直地盯着眼前··时麒随着她的目光一低头,伸手摸到自己脖子下带的金链子。
“……喜欢”·陶野茫然地看着她··“把手给我·”时麒说着伸手把金链子摘下来,然后一圈一圈地缠在了陶野的手腕上。
三圈,恰恰好··“你知道吗”时麒看着陶野细嫩的手腕上金光流动,笑了笑说,“这条锁骨链是我教第一批学生后买的。
我本来很喜欢收藏戒指,但你知道练太极拳带那个不方便,后来无意看到这条链子,满柜的珠光宝气中她一点也不示弱啊·结果买回来我带上去之后大家都说和我气质不搭,使劲地笑话过我一阵。
不过,是我自己喜欢,也不是要带给谁看,我哪管他们说什么·后来带久了,大家都看习惯了也就没人说不搭了,偶尔还有人问我链子哪里买的·”时麒说完这长长的话后就用手指戳了戳那链子,“我突然发现你和这链子差不多……送给你了。”
陶野现在已经完全晕眩了,时麒多会说话啊,她不能不怀疑那些话里大有深意·腕间的这条锁骨链一点都不重,却密密实实地匝着她的手,也匝着她的心。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不能负荷了,如果这个时候时麒再说一点什么,说不定就这样爆裂开来··时麒看到陶野的脸色不断的转变着,似乎想哭又想笑,她心里也就有些软软的。
本来今天她没准备表这个态的,但反常的陶野让她心情有一些烦躁,她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到了现在的局面,却并没有打算阻止自己·不喜欢的时候就说不喜欢,喜欢之后再否认,那不是她的风格。
“好了,可以好好睡觉了吗”时麒轻声问··陶野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有了些湿意,她想这个夜晚她应该更加的睡不着觉吧··时麒握了握陶野带着她的链子的手,又重新跳回自己床上去擦头发。
陶野毫无睡意,连忙跟着也爬出被子,踩到她的床上·她见时麒仰头看她,就呐呐地说:“我……我帮你擦头发·”·时麒笑了起来,把毛巾递给她。
陶野神智还有些被时麒震得回不了位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惊觉自己正和时麒面对面地坐着·不知怎么,就有些心虚了,她转头看到手腕上的链子,又不安起来:“你真的把链子送给我”·陶野擦头发的手法不错,不但温柔有力还附带按摩作用,时麒已经被她弄得昏昏欲睡了。
她打起了点精神“嗯”了一声··那明天她脖子上没项链人家发现了怎么办,自己手上的又被人家发现了怎么办陶野咬着牙想了想,决定只带今天这一晚,明天一早就把链子好好的藏起来。
还有,时麒的头发这么软,怎么还那么容易睡得翘起来呢·陶野擦着擦着就发现手底越来越重,低头仔细一看,时麒眼睛已经闭了起来·她慢慢松开手,只见时麒的身子就向她倾了过来,最后把头枕在了她的肩上。
陶野静坐了一会儿,颤抖着伸出手去,轻轻拢在了时麒的腰上··结果第二天时麒一睁眼就看到陶野坐在床上正偷偷摸摸地想把链子摘下来··这条锁骨链特别的细,它的搭扣也自然特别的小,链子套在陶野的手上三圈下来非常的妥帖,她是很难在一只手的情况下打开的。
“……你干什么呢”·陶野被吓了一大跳,时麒昨晚被她塞在被子里的时候那头发是小心捋顺过的,结果还是翘起一撮来。
可随即她就不敢再看时麒了··昨晚会不会是一个梦呢,刚才陶野几乎是一个激灵就从睡眠状态跳了出来,然后她抬起手,一条链子正闪着隐秘的金光·一大早就哭的话,实在是太丢脸了,不过反正时麒还没有醒,陶野就哭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开始取链子。
·就算时麒说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陶野想,时麒还只是有一点喜欢她而已,她要小心地呵护着这一点喜欢,将它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她不要更多,只这一点点,她就心满意足了。
就算以后……时麒说其实也不算多喜欢,她也绝不会痛苦伤心,因为她已经得到的太多了·· ·第五一章· ·每个人对待感情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后来陶野想,也许那一点喜欢,也没有多大质的飞跃。
当时麒送了那条金链子给她后,她想第二天,我们会怎么样··结果是,本来怎么样,还怎么样··时麒一边听陶野说链子要收起来,一边对着镜子努力地驯服那撮头发,然后说:“带着比赛可能是不太方便。”
太极服的袖口又长又厚,光是盘扣就有几个,里面再压一条链子是可能会不舒服·不过她昨晚也只是凭直觉缠在她的手腕上,一时还真没想这么多··陶野知道时麒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不过她也不准备解释。
时麒……是不喜欢女人的,自己的出现现在看来是个变数了,但一时对其思维方式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两个人看待事物的眼光也还是迥然··而这样的话,两个人的相处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变化吧。
比如一大早起来,既没有甜言也没有蜜语,陶野本能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着隐隐的失落··不过,她也没太多时间想这些了,一大早起来后全队集合到停车场去练了几趟比赛套路,时麒随后又洗了个澡,开始换太极服和化妆。
今天时麒上午有场比赛,她和陶野相反,她是先比剑,陈式四十九式太极剑,她这个组人数多达一百人··陈式太极剑兼具了拳的舒展还有着更加灵活多变的步法,为此时麒准备了一套质感更佳的重磅真丝太极服。
这套太极服有别于传统太极服,采用的是斜襟扣,古意更浓·至于颜色,是非常纯正的大红色··对于时麒会选这个颜色陶野挺好奇的,平时时麒的衣服颜色都淡,一到练拳这里,她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时麒化妆化到一半的时候门外有人催促去吃早饭,拿着唇彩的时麒定了定,陶野立刻说:“等吃了再涂吧·”不然等下都不能好好吃饭了,吃不好怎么比赛。
时麒想了想,突然拉住陶野:“哎我上午有比赛·”·“我知道啊·”陶野莫明其妙地看着她··“那你不得鼓励我一下”时麒笑咪咪地说。
时麒平时是不化妆的,这会儿画了眼线把尾端拉长了一点,又弯起眼来笑,活脱脱就变成了一只狐狸·陶野瞪着她有点没反应过来,又见她松开了手,瞥了眼桌上的唇彩:“还是说……你要吃唇彩”·陶野受宠若惊地定在那里,这才知道时麒在暗示什么。
原来……她记得她说过什么话··“你说的喜欢,”陶野低声问,“……真是这种喜欢吗”·时麒歪了歪头:“你觉得哪种喜欢会让我上次同意你吻我”说着她站了起来。
她比陶野起码高了半个头,又一身刺眼的正红色,顿时给了陶野不小的压力·背后还有人拼命的在敲门,听催促声是住在楼上一层的江梦源·而就在陶野这一分神的功夫里,时麒突然扳过陶野的脸,拿唇彩在她嘴唇上快速的涂抹了两下,然后趁这女人还呆呆傻傻的时候低下头吻了一下。
唇彩各分了一半,时麒得意地笑着说:“盖章,生效·”·陶野脑子里……开始放烟花了·不过就是轻轻一吻,却已经叫她失神了。
在昨天晚上时麒将锁骨链圈在她手上之后,也有那么一个瞬间里,她有些羞耻的期待着,可后来她发现,时麒并没有吻她的意思——但是现在这要人命的意外再来几次的话,陶野觉得自己保不定脑子就会缺氧到真的痴呆掉了。
时麒盖完章就跑了去开门,江梦源咋咋呼呼冲进来的时候陶野背上惊起了一层冷汗——她们两个人嘴上的唇彩还没擦掉呢··“干什么呢这么慢。”
江梦源今天也有比赛,衣服也换好了,她的头发极长,绑了根和衣服配套的发带,走快一点都要飘起来了似的··“我妆还没化完呢·”时麒把化妆包装进包里,“陶野,走啊。”
陶野实在没有勇气就这么跟她一起走出去,于是抽了几张纸巾把嘴擦了擦,然后硬着头皮朝时麒招手:“过来·”·时麒凑上去,背着江梦源朝她眨了眨眼。
陶野眼睛里都现出水纹来了,她咬着牙把纸递给时麒:“唇彩没涂好·”·“我看看我看看·”江梦源赶忙也上前,然后猛地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时麒只在唇中间上下各点了一些红,看起来有点像唐朝仕女的妆似的,“唉哟大师姐你也算化妆的老手了,怎么眼睛被纸糊住了吗”·趁着江梦源发着疯还要跑到镜子前努力收敛笑意以免毁了自己的妆,陶野迅速地拿纸在时麒嘴上蹭了蹭。
“嘶……疼啊·”时麒小声叫着··陶野瞪大了眼睛,这个昨天把人家在擂台上摔来摔去的人居然会为这点轻重叫疼·陶野忍不住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撒娇了。
一想到时麒是在对自己撒娇,一阵酥麻顺着后脊就往上蹿了起来,陶野觉得自己的头发根都要竖起来了··“好了,不逗你了·”时麒接过纸自己擦干净了,伸手揽住她的肩,重新状若潇洒,“走,吃饭去。”
这次比赛除了赛事安排以外,组委会还请了几位各流派的名家开讲座·位置就在室外的一座风雨球场里··这天上午比赛的队员比较少,时散鹤则安排大家去看一看名家演示,听说还有义务授拳的活动。
太极拳流派众多,也有着金字塔式的结构·各流派有其根基所在,从那里出来的弟子自然算是该流派的传人;传人再收徒,血脉便稀释了一点,一层层下去,金字塔底层的也许算是学了太极拳,却未必能摸到太极拳的真谛,这真谛必得是手把手的传授,亲身体验交手才能得到的,现存的那些书籍文献毕竟太过抽象。
除此还算有传承的之外,其实全中国大部分学太极拳的渠道都来自光碟或者是网络,可那里面又会讲到多少核心的东西呢··这种名家讲座虽然不可能把家传绝学拿出来,但对于一些快要摸到门径的人,听一听还是很有启示作用的,所以等时散鹤他们到的时候,球场里已经围满了人了,名家则坐在远远的那头。
“你要听吗”时麒问身边的人··“没听过,你觉得呢·”陶野有些犹豫,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时麒跳了几下,见除了前面几排是带座位的之外,原来大家都是站着的,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她把陶野一拉:“走,挤进去·”·陶野被她一把拽了过去,然后就看到这团火样的身影在自己前面劈荆斩棘的开道··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们贸然闯进去,自然有人会投来不满的目光,时麒一律笑容满面,一路道歉着艰难前行。
她一边走一边就觉得被自己拉住的那只手反过来死死地握住了她的,于是她回过头来:“没事吧,被人推了”·陶野摇了摇头,又走了几步,见勉强能听到台上的人说话的声音后,就不动了:“就站这吧。”
她怕再挤下去时麒的衣服都要被挤皱了··时麒伸颈看了看,又拉了一把,把陶野拉到她的身侧·这样肩并着肩,手底下还交握着,陶野有些恍惚·在宾馆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对于时麒说的那些话她反而有些迟钝,大约是太遥远太不真实;可到了这儿,在人山人海之中,时麒却愿意这样与她站在一起,反倒令她心中生出,哦,时麒真的愿意接纳她了的叹息。
于是所谓的名家讲座,陶野后来十分惭愧地想,她其实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至于时麒的比剑,那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从她们这个队伍目前的成绩来看,说明时散鹤教拳很有一套。
传统套路按百分比发奖牌,到了时散鹤这里,比得不是金银铜,而是争其中的名次·比如说时麒,她拿金牌是没问题的,问题是能拿到金牌第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不需要她爸给压力,时麒自有胜负心。
时麒比赛的时候何通也来了,他牢牢得记着时麒的比赛时间,还拿着相机来给她拍摄;穿着这身衣服的时麒和擂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黑方”截然不同,可还是有人认出了她,包括上次那群国际友人,都纷纷来观赛——后来时散鹤说,是他把这场比赛的时间透露给他们的。
结果时麒自然没有让大家失望,她的分数很高,高到让全场纷纷鼓掌·陶野已经看过多次时麒演练这套剑法,但更让她沉醉的是时麒上场后所表现出来的超级稳定的心性。
她甚至觉得,时麒这样的心性,如果认定的事,想必是无人能够撼动的吧··如果自己能够变成她认定的事……那该有多好··比完赛的时麒立刻去洗手间换了衣服,洗净了脸上的妆,听何通说她的第二场推手比赛的时间已经安排出来了,还是在晚上。
为了确定一下,时麒还是准备亲自去第六场地看看··结果她跟陶野到了后看到她爸和几个学生家长围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原来其中一个小孩的比赛出了一点问题。
说起来,还和杨洋有关··杨洋的那场比赛有很多人看到了,其中有一个男孩后来在他的比赛里也加了一个高难动作,谁知他比的那个传统套路是不允许自主添加动作的,比完后裁判长扣掉了他一点分。
他扣掉分后,自己队里同在一组比赛的另一个男孩按人数比例就刚刚进了金牌的行列·那男孩也是第一次出来参加比赛,高兴得不得了·可谁知后来贴出的成绩单里,那个添了动作的男孩并没有扣分,自己队的就被挤下金牌组,变成了银牌第一。
零点零几分之差,前后之名,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区别,何况如果不扣分的话,那个男孩比自己队的确实打得好一点·可是比赛当场毕竟已经亮分、扣分,现在出尔反尔,这样的小黑幕让家长很气愤,最重要的是小男孩见自己金牌变银牌,正哭得十分伤心呢。
时麒见状就要去找仲裁委员会,时散鹤拉住她摇了摇头:“我去问过了,人家问有没有证据·当时谁会想到把最后得分拍下来,光凭嘴巴说是没有用的·”·见此情况时麒也就知道改更不过来了,估计人家家长见扣了分第一时间就去找仲裁通融了。
现在只能说她们经验还不够丰富,光顾着高兴了·时麒安慰了家长几句,又叫过来那个还在伤心地抽噎的男孩:“失了金牌不高兴对吗”·男孩翘起了嘴,点了点头。
“他虽然被扣分,可到底是能做高难动作,说起来你拿银牌也不冤·”时麒见男孩又有委屈之势,反而放淡了声音说,“与其抱怨裁判不公,不如我们回去好好练拳,下次再战。
用什么说话都不如用实力,你难道怕了吗”·“哼,”男孩被激得瞪着眼睛叫,“我会怕他下次一定超过他”·于是大人们都笑了。
时麒也笑着摸了摸他的大圆脑袋:“这才像个男子汉·”·男孩很男子汉地擦干了眼泪找同伴去了,时麒这才拉着陶野去墙上张贴的赛事表里找自己的名字。
陶野很喜欢看时麒练拳,但更喜欢看她教拳,现在发现,连看她训个话都能津津有味荡气回肠,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五二章· ·比赛有条不紊的继续着,目前为止,似乎除了陶野,大家都有奖牌入帐。
陶野的剑在第三天上午比的,她打得其实还不错,至少也发挥了所学的全部,但真正的功夫没有捷径,她毕竟只学了短短半年,对于她的成绩没有人会抱以异样的目光,甚至都认为她好好练,以后自有大放异彩的时候。
时麒也顺利的进入了她这个级别的决赛,直到打完决赛确定获胜,她都还有些不过瘾·见她尾巴略翘,时散鹤笑呵呵地说那下次要不要报名无差别比赛呀·对于她爸这只笑面虎的话,时麒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静等这块金牌到手。
江梦源也全是金牌,但是含金量不如时麒的高,拳打得还好,剑却是堪堪入了金牌组·她见时麒这两天春风满面,总觉得她哪里有点不一样,私下里想去问陶野,但陶野那性子看上去就是不爱八卦的人,最后她只好逮着了机会亲自去问时麒。
当是时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三天的晚上了,这一晚何通在比决赛,不巧的是他的对手是自己同队的同学,两人熟知对方深浅,短短的几分钟纠缠得难解难分··所有推手的决赛时麒都没有错过,这场更是于情于理都要来看一看。
江梦源坐在她身边,见擂台上何通迫使对方双膝触地又得一分,就推了推时麒:“我说,你们俩怎么样了”·几乎和时麒行影不离的陶野就坐在时麒的另一侧,她耳朵一竖,顿时有些莫名的紧张。
时麒眼睛还盯着台上,漫不经心地答:“很好啊·”·“真的”江梦源兴奋起来,“何通向你告白了”·时麒收回目光,见江梦源眼睛里八卦之光闪烁流转,她不禁认真说:“听说你的通知书已经收到了,不知道你们学校有没有新闻系,我觉得你不转过去读的话实在是太——浪费了。”
·陶野捂嘴笑了一声,转而掉开头不再偷听她们的对话··江梦源郁闷地说:“你自己说的很好啊·”·时麒刚才在关注比赛,自然以为她问得的自己和陶野。
她敲了江梦源一下:“少操点别人的心吧,我可知道你住了三夜的宾馆就有两夜企图找大师兄出去玩,都被骂了回来·”·江梦源于是叹了一口气:“是的,我觉得我快要想通了,他真的不喜欢我。”
“你难道一直生活在臆症中吗”时麒也叹了口气,“他要是会喜欢你,依他的性格,他会和别人结婚在他眼睛里,你是个可爱的女孩,但仅仅止于可爱的妹妹罢了。
梦源,算了吧·”·江梦源一时没有说话,有些茫然地看着擂台·决赛已经进入尾声,何通比对手的分已经超出十分了,如果对方不能再反转缩小差距,按这个节奏下去,何通这块金牌也是十拿九稳了。
到最后,江梦源看着裁判举起了何通的手,那个年轻男孩一向笑得很谦和,但这一刻难免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肆意笑容··“别人在这里都有收获,”江梦源看到何通朝着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不管时麒怎么想,那个男孩应该对她有些意思,她有些失落地说,“我却在这里失去·”好不甘心,但是,敖烨似乎也只能成为她的一个过去式的梦想了。
江梦源的这句话很伤感,捕捉到这句的陶野有些怔忡·她当然看到何通的挥手示意,但身边的人的手,却一直揽在她肩上,让她也有了一些可以昂起头来与对方相视的勇气。
如果说别人将在这里失去,那她则永远不会忘记这次比赛之行,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城市,因为,她才是那个有所获得的人··也许对于别人来说,谈个恋爱不是什么难事,也没有什么纠结可言,可她却不一样。
也正是因为不一样,她想要分外珍惜·她想她珍惜的不仅仅是时麒给予她的回应,连同这个女孩在这次比赛里的每一次亮相,她都用手机拍摄下来,做为永久的纪念。
她不敢想太远,但有这些,也足够了似的··何通的比赛结束后,全场进入休息时间,江梦源突然问时麒:“你比拳的时候我也在比赛,拍视频了没有”·陶野终于说话了,她献宝一样拿出手机:“我拍了,我拍了。”
然后调出时麒比拳的视频递给江梦源··时麒已经在陶野的手机里看过了,于是就让她们两个人半趴在自己身上把脑袋凑到一块低着头看视频·陶野原本完全可以把手机递给江梦源的,不过她不会放过每次看的机会。
结果,她的肩便被时麒拢住,使她不得不俯趴在了时麒架起来的脚上·胸前的柔软被迫压在时麒的腿上令她有些不适,抚在她头上的手又让她直不起腰来,她就微微抬头看了时麒一眼。
时麒正把玩着陶野的头发·这女人说她从来没有做过头发,拉染漂卷一律没有过,所以才有这么一把纯天然的如缎发质·时麒自己自小习武,每天都一身大汗,所以从来都是一头短发,便于打理,她此刻不禁想着自己也从没弄过头发,不知道如果蓄起来会不会也有这样的质感。
这样想着时,就看到陶野抬头嗔视了自己一眼,也不知为何,那黑发旁的耳根,就又红得像要透明了·时麒的手慢慢滑落到陶野的耳根处,轻轻揉捏着,所谓十指连心,略烫的手感从指尖一路上传,让她的心也烫得微微作痒。
偏在这时,陶野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悄悄顺着时麒的指尖蹭了蹭脸颊,但这隐秘的温存也只是一显即隐,她就忙做出一付俨然的模样与江梦源讨论时麒比赛的视频去了。
时麒的拳是自选套路,这种套路参赛的人比较少,对于动不动就一两百号的人来说,二十几个人自然不算多了··但就这二十几个人之间,斗得还是比较激烈的·谁都是做了充分的准备而来,什么高难动作可以加分,大家心里都有数,就看你完成的好不好罢了。
比赛的时候与其他拳不同,一场只有两个人上场,而这十多组比赛的时间里,场间收获了几天内最多的掌声·每个人的高难动作都有人鼓掌,自然就此起彼落,这对其他选手的心理造成极大的压力,所以与其说高难动作考得是动作的难易程度,不如说验得是运动员的心理素质。
真不知道该说时麒是天生心理素质好,还是从小到大参加过太多比赛导致培养出这种心性,她的发挥自然是极稳定的,就像之前在拳馆里训练时的那样,无一缺点··不过她也只得了金牌第二,第一被一个体育大学的女孩拿走。
这种高难动作在学院派里更受重视,她们有别于传统太极拳的练习,可以说是规范到不差毫厘的标准··输给这样的人时麒倒无所谓,因为从感官上来说那个女孩虽然规范但更接近于舞蹈,获得更多掌声的反而是自己。
只不过,裁判有所好罢了·比如说这一年的比赛有个特点,男子比赛打得越柔和的分越高,女子比赛,尤其是拳,震脚如雷,出拳有风的,反而更得裁判青睐··视频看完了的时候江梦源嘴里还啧啧有声,她不知道自己读大学以后,拳风是不是也会有所转变;而陶野几乎还半倚在时麒的怀里,她见时麒的目光已经放到又开赛了的擂台上,就用手撑了撑,坐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去。
歇在身上的人蓦然离开,时麒回了回神,见陶野的耳后已经渐渐回复了白晳·陶野明明比她还大几岁,但她模样很清秀,也许正是因为内心有属于她的秘密,虽然固步自封,但也无疑让她少了几分世故多了一些纯真。
被她做出猫咪般依恋的举动,时麒心里居然——有些骄傲·她又觉得这心思变化的太快了,连自己都要措手不及·一想到这里,时麒不免也要觉得感情这种事,真是说不得的神奇……·推手虽然精彩,陶野陪着时麒看了那么多,觉得这场不算太激烈,就又翻起手机来。
手机里存了许多比赛的视频,再往前翻,是一些以前在拳馆里拍的照片··“在看什么”时麒也看得有些无聊了,就凑到她边上,把脑袋搁在陶野的肩上。
“看以前的照片·”陶野本身并不爱拍照,所以也没存什么内容,不过一会儿,就翻到一些半年前的照片··当一张明显是老旧的照片印入眼帘后,陶野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想要把照片刷走,结果又刷出一张类似的出来。
“这是什么”时麒终于伸过手来抢了陶野的手机,她见照片里的人很眼熟,然后立刻认出来,“这不是……”·陶野不由得紧张地看着她。
这些照片是当初她第一次到拳馆看到馆外的图展时偷偷拍下的,那里面全是时麒以前出来比赛的照片··时麒点回去看了看日期,心里立即明白了过来·哎,这个傻女人·她退出照片集,点出相机功能,把手机给江梦源:“来,给我们拍个合照。”
说着起身挤在陶野的位置旁半坐下去·由于坐不下,她就伸长了腿支着地,重心自然而然地靠向陶野,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揽住陶野的肩,把头贴在她的头旁,示意江梦源:“拍吧。”
而陶野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她什么都没干,也可能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要干什么,就被时麒拢着肩,拍下了一张头靠头的照片··江梦源拍完了后看了看:“陶野,你怎么不笑啊,你看时麒笑得多好。”
是吗,笑得很好吗陶野侧过头,见时麒鼓励地朝她眨了眨眼,便慢慢转回头再次面对镜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准备好了吗”·陶野一点一点地扬起唇角,哦,她准备好了。
 ·第五三章· ·比赛进行到第四天,重头戏上演了··这个时候所有的场地只剩第一场地的体育馆和第四场地的武术馆里还有集体项目;第六场地还有推手未完,不过时麒没有时间再去看了。
包括两个大学队和她组织的小孩子们,她们一共有三组要参加集体比赛··第一场地是体育中心的主场馆,面积很大,但一共只铺设了两块大地毯,之前一直主要是境外的运动员在进行比赛。
比赛的环境相比之下肯定比其他场馆更为正规,还有大屏幕直接显示分数,观众的容纳度也更高一些··而现在这里已经开始比集体项目了,等时散鹤领着众人坐在观众席上,馆场里几乎是坐满了人。
那些前几天比个人赛的人也都来了,大部分队里也有集体出赛··时散鹤他们的三支队都是一组六人,这是集体赛人数的最低要求,大家在进馆之前就看到馆场四周已经是站满了等候检录的各个参赛队,其衣着各有鲜明特色,江梦源没事的时候数了数,看到最多人数的一支队竟然有十四个人。
集体项目参赛者大多是大人,小孩子的队只有几支,等时麒看到过半的时候知道估计拿不到好名次了·因为集体项目居然没有分年龄段,要小孩子去和大人比,本身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不过时麒自然不会说出来,比名次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场馆里出赛所获得的经验,远比小孩子们之前比赛的小场馆里要多·因为这个场馆实在是太空旷了,即使是白天,也大灯明炫,加上观众席上人头攒动,自身立于场馆下方的场地中,那紧张感放大的不是一点点。
所以,时麒可以说是很平静地接受了小孩子们最后获得的低分,不过有点意外的是,因为杨洋站在前面领练,知道他的还不少,退场时找他合影的人、问他是哪个训练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颇有点太极小明星的感觉。
至于小君他们两个大学的队,说实话,放在这种大赛里,也是有些不够看的·有些队从服饰上就能看出是精心编排·比如有一支队男生着黑,女生着白,演练过半后,队形变成太极阴阳图,中间还有两人做为鱼眼推手,所以集体比赛套路之外,编排也很重要。
后来时散鹤也不得不表示,虽然他很看重集体,但没想到比他看重的队太多了,别人花的心思可见比他们多过几倍·好在出来比赛就是为了吸取经验增长见识,小君他们虽然没拿到好的名次,也表示不虚此行……·上午的集体项目结束后,下午则是“太极精英”的决赛,也就是挑一些各项目里的第一名出来到第一场馆里再比一场。
时麒的剑拿到了金牌第一,自然也参赛了,但她的对手也是不分流派和性别以及年龄,最后获奖的都是男子组的,有两个在全国都小有名气,拳龄比她年纪还要大·与其说他们是来参赛,不如说是来展示的,观众也大饱眼福了。
当天晚上还有闭幕式,比完赛后大家都身心放松,自然好好的享受了一下属于太极拳界的盛会··不过晚上回到宾馆去后,时散鹤还是组织起大家一起开了个会·这次比赛的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即使有些项目上没有收获好的名次,但大家也都没有沮丧,反而志气挺高涨的。
接下来时散鹤就开始确定后面的行程··按原计划,大家要先去太极拳的发源地陈家沟看一看的,再就是走走周边的景点·不过那两支大学队的学生早就表示整个暑假都没有回家,比完了赛想回去住两天,因为也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除此以外,剩下其余的人还是按原定计划出游,去了陈家沟之后,再转道去趟道教圣地武当山··对于太极拳的发源地,一直以来说法不一,有说来自陈家沟,也有说是武当山。
但太极拳基本还是认定与道家的关系匪浅·譬如太极拳被称为“极柔软然后能极坚强”,而老子也有话说“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所谓“弱之胜强”、“柔之胜刚”不又正是太极拳的玄妙之处么··后来在去武当山的火车上,时散鹤给大家讲这些的时候,时麒突然茅塞顿开。
不过短短半年,自己的心意就改变了,其原因并非无端的神奇,而恰恰符合了太极的真理——陶野不正是那个柔与弱吗,自己虽说不得极为刚强,但当时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喜欢上的又是谁啊·在武当山脚下入住的时候,时麒一把拉过了陶野,分都不用分,拿了房卡就走了。
这一回徐意萱终于可以分开不用跟着刘成了,她和江梦源住一间··这家宾馆也挺有武当特点的,到处挂着八卦图的物件,时麒把玩着房门背后的那块八卦木牌的时候,陶野好奇地看过来:“怎么了”·“没什么。”
时麒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像命运·“陶野,你知道什么叫‘无为而为’吗”·陶野静静地看着她。
“无为而为”据说是道家的真谛,不争的无为,走得是顺其自然的道路·那么,如果她不争无为,时麒会顺其自然地对她有那么一点喜欢吗难道不是正因为倾付的每一寸心被时麒知道了,才有了她现在的点滴幸福·半晌后,陶野才问:“你做得到”·时麒悠悠地说:“我没有那个境界。
如果这世上的事,真的什么都不做,自然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我就什么都不做好了·不过,”时麒转过眼来看着陶野,“我想无为也不是消极,守着本心循循而为,从自然的理念里寻找只要走过去就能看到的出口——不必太刻意的对待。
哎不知道‘存在即是合理’这句话算不算出口”·被时麒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展颜的陶野慢慢又收住了笑·听说“存在即是合理”这句话是很容易理解错误的。
如果存在的都是符合事物本质规律的,那么她们的规律是什么,她们存在的原因又是什么·被时麒这么中外一搅合,陶野都糊涂了··最后时麒结总呈词:“不过对于另一句话‘存天理,灭人欲’的极端,我还是更喜欢‘以自然之本,天生之欲’的道家。”
她一揽陶野的肩,把她往里面带,一边说,“‘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哎你听这意思,是不是说你吃定我了”·陶野脸上微红,呐呐着说:“我哪里敢,你别不要我就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些颤抖,时麒站住了,把陶野扳正,与她面对面地正色说:“其实相处久了,你会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好,也许你会不要我了呢。”
“怎么会,”陶野看着她,有些执拗地说,“我不会·”·时麒不由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有些东西很容易一语成谶的·她们就住在武当山下,也算是半山腰上了。
虽然还在夏季,山风吹进打开了透气的窗户,室中微凉·时麒扶着陶野的肩,轻声说:“我觉得吧,一见钟情不难,一生钟情却难,不用对自己那么苛刻·如果把感情变成一道束缚自己的枷锁,那你会快乐吗”·那不是苛刻,如果可以,那是我的幸运,陶野默默地想,但也知道,人心不同,不可强求。
与其现在就迫切地想要她和自己一样渴望天长地久,她更想知道的是:“那么,时麒,你现在快乐吗”·这个问题让时麒也怔住·如果陶野不是陶野,她会在什么时候有这种怦然心动她不知道。
是因为陶野让自己体会到那些陌生的情愫,还是因为爱情本身的成分,她也不知道·时麒的手按在陶野的后颈处,她微微用力,陶野便不由自主地走向她,两个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渐渐呼吸可闻。
就在陶野微微扬起下巴的时候,时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铃声像切在了她们中间,两个人瞬间都醒过神来·陶野马上就不好意思地挣脱了时麒的手,假装忙碌地走到一边去。
时麒揉了揉头发,从桌上摸过手机,看到来电后,不由有些惊悚··居然是珊珊的电话,她是在手机里装了监控吗,怎么打得这么是时候··“喂,时麒吗”·珊珊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精神,很似闲得无聊的骚扰。
“是我,怎么现在想到打电话给我·”时麒坐到床上,仰面躺下去··“我在网上看到你们比赛的一些新闻,不是结束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时麒侧过身,看见陶野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零食。
这是她们来的火车上买的,陶野朝时麒抬了抬手,无声示意,时麒摇头,她就自己吃了起来,另外也没有闲着,翻着手机看照片··自时麒让江梦源拍了她俩的合照后,陶野的手机里就开始有大量时麒现在的照片——她是自愿让自己拍的,想到这一点,陶野心里像口中吃的蜜饯一样甜。
而那边,时麒的电话也没有结束··“我们现在在武当山呢·”·“哟,你和谁啊”珊珊立刻问··“很多人。”
时麒回答,她知道珊珊的意思,所以补了一句,“陶野也在·”·陶野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抬头,她突然之间隐约明白这是谁的电话了··“你们一起爬山哦。”
珊珊呵呵笑了几声,“你想清楚了”·“嗯……”时麒又仰躺下去··“那这趟比赛不就像你们的旅行一样了”珊珊叹了口气,突然有些神经兮兮地问,“你们是住一间房吗”·时麒再度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监视了:“……干嘛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问你一下·”珊珊微微压低一些声音,“你们……亲热过了吗”·“……”时麒无语,翻了个身背对着陶野,也跟着把声音放低,“你想什么呢。”
“怎么是我想什么呢,”珊珊笑,“还是说你要谈的是柏拉图式的恋爱你不会真的光用嘴巴说说喜欢她之类的话吧·你要知道女生之间搂搂抱抱很正常,可如果不喜欢女人,再深入下去,那肯定接受不了的啊。
但如果不深入下去,不排除那会是你自己的错觉·”珊珊顿了一下,又说,“还有就是有些人可以接受这种感情,可一但亲近后就还是有违和感,到时候如果你流露出来的话,会让她想死的心都有的。”
珊珊语重心长地说到这,林樊突然抢过了电话,言简意赅地概括:“时麒,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睡一起去试试就知道了·”· ·第五四章· ·似乎每一座名山脚下,都有一个小镇。
它不大,虽然每天来往游人如织,但却千百年都淡定着·也是,对于游人来说,景致都是特别的,对于他们来说,却一直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中,见怪不怪··江梦源她们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后,她终于开始找人出去逛逛。
徐意萱被她邀了一起去敲时麒她们的房门,门是陶野开的,时麒还躺在床上打电话··“给谁打电话呢”江梦源问陶野··陶野摇了摇头,时麒刚才背着自己侧卧的,也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半天都没有吭声。
“难道是何通”徐意萱悄悄地问·她们临走前碰到何通给她们送行,据说他们其中有人要考段位,所以还得晚几天走·太极拳也是有武术段位的,小朋友还有段前级。
各段位的标志不一样,考核的内容自然也不相同,不过如果到了高段位,就不用技术考核了,而是需要有理论研究、科研论著··何通送行的时候江梦源并没有看到他跟时麒说什么话,反倒是跟师父聊了好一会儿,想到这里她马上想凑到时麒耳边去听,谁知还没靠近床,就被时麒伸长了腿拒之于外。
“切,”江梦源哼哼,不满地说,“有什么了不起·”她把陶野挽住,撺掇着陶野,“来的时候我看到一路上有卖工艺品,我们去逛逛吧。”
她发现从比赛起时麒就把陶野箍在身边,她就没看到陶野有自由的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知道时麒是从陶野身上发现什么特大优点了,像宝贝似的不撒手··陶野忍不住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江梦源就帮她踢了踢人。
时麒略起了身朝她们挥了挥手:“你们去吧,我不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到底在说什么呢陶野满心的好奇,又暗淡地想,难道真是何通可看时麒又立即闪回去,她只得被江梦源拉走了。
·小镇上确实有卖工艺品的,在临近景区的地方,这里的店面基本都是为游人而设的,从小饭馆到小旅店,各类齐全··陶野其实没有什么心思去逛街的,不过见到琳琅满目的小玩意,也就勉强打起精神来看。
最后,她还是在宾馆外的纪念品商店里买了两件印有太极八卦的t恤··到这时也差不多吃晚饭了,她们没有在宾馆里吃,而是到对面下得馆子·陶野并没有看到时麒,时教练也不在,后来问了才知道,原来他们也去了山下的小镇,只是似乎跟她们擦肩而过了。
饭后大家开始在宾馆附近溜达·这家宾馆依山而建,空气非常得好,那些小朋友撒欢的玩着,大人们则跟在后面聊天··直到天气渐黑,大家才回到宾馆。
到了房间的时候陶野试着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时麒响亮的应答声··陶野松了口气,出来比赛的这几天,她就没和时麒分开这么长时间过,刚才的几个小时里,心里一直空空落落的。
时麒给她开了门,就又跑了,陶野进去后,就见她正坐在宾馆里的电脑前··“你吃饭了吗”陶野问··“吃过了,在镇上吃的。”
时麒头也不抬地回答··陶野磨蹭了一下,把t恤拿给她:“看看,能穿不·”·时麒接过去,惊喜地问:“给我买的”·“……我也有一件。”
陶野指了指自己的床头··“哟,”时麒立即站了起来,把衣服套进去·可见陶野对她还是挺了解的,正好合适,她笑着问,“情侣装”·陶野的脸顿时红了,她一时也不好说其实徐意萱和江梦源她们都买了。
只不过大家选的图案是不一样的,说起来,又确实像是情侣装··“我洗澡去了·”陶野转身走了··时麒眯起眼看着她的背影,“哦”了一声。
等陶野洗完澡出来,时麒还在电脑面前··“过来看看·”时麒朝她招手··走近后陶野才知道原来时麒在看大赛视频,是时麒第四天组织集体比赛拉下的几场推手决赛。
“何通他们拍了所有的决赛现场,发了一份给我·”时麒拉了陶野一把,陶野猝不及防,一手按在了她的肩上··两人的姿势一下子就靠近了,时麒的手于是留在了陶野的腰间。
陶野拉下擦头发的毛巾,在手里扭了扭,还是忍不住问:“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他”她还以为是珊珊呢··时麒原本在用左手拖动鼠标,她停了一下,突然关了视频站起来:“来,学推手吗”·“现在”陶野微惊,她这是视频看多了手痒了吗·“学推手还要分时间吗”时麒说着把陶野的毛巾抽掉,拉起她的手来搭在自己的腕上,“你可以先学定步单推手。”
宾馆的床前与书桌之间的空隙并不宽,两个人摆开了架式堪堪站好,陶野甚至觉得自己的左腿外侧都碰到了床沿·她才刚学太极拳不久,没想到会这么快接触到推手。
但时麒现在兴致这么高,她自然不能拂其好意,于是就真的一本正经地学起来··平时看的多了,陶野还是知道一点的,时麒比赛的时候先打得轮叫四正手,而四正手的基础就是单推手。
陶野想如果学了推手,她至少可以跟着时麒练一练,纵然做不了对手,陪她消磨时间还是不错的··“单推手有几种,开始都是从‘平圆’练起,”时麒说着把陶野的手臂从自己身前带过,转而推按到她身前,“‘平圆’主要是攻击对方的胸部。
等我的手推到时,你必须先掤住が再转腰将我的攻势化开。”·习惯了单人练拳的陶野对于拳法的实际运用一时摸不清方向,所谓的“掤”虽然知道类似格挡,但到底该用多大的力,初学者根本难以控制。
力小了掤不住が力大了就僵硬了——话说回来,她就算花了力气,又怎么掤得住时麒的手。·于是陶野眼睁睁地看着时麒的手掌隔着自己的手腕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刚刚洗完了澡,又是到了晚间要睡觉了,陶野根本就没有穿内衣·她的睡衣都是棉质深色的,她也是照了镜子觉得应该不失态才穿了在房间里走动·但这会儿时麒的手就静静地贴在那里,指尖都搭在睡衣上,有些陷下去似的。
定了几秒,陶野有些微的迷惑,因为时麒接下来没有再动··时麒没有动,反而淡定地催促她:“掤住啊が转腰啊が这样你才能化开我。”·“哦,”陶野应了一声,试着沉下肘去,类似于杠杆原理,手掌自然就挑了起来——这还是练拳的时候时教练教过的。
“是这样吗”陶野试着转腰,居然真的就把时麒的手化到一边去了··“嗯·”时麒应了一声,眼中一亮,觉得陶野还真是孺子可教。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够迟钝的了··陶野开始小心地推时麒的手,练过就是不一样,她觉得时麒的手仿佛吸在自己的掌下,随着自己的推挤极有韧性地掤着�傻忍找巴频绞摈璧男厍笆保摈柰蝗痪头潘闪怂频模找暗氖忠幌伦右舶吹搅耸摈璧男厍啊!に髅鞅仁摈枰模裁髅魇撬谕疲秩词歉攀摈枳吒吡诵┪恢茫找胺⒕踝约旱闹父瓜乱彩侨砻嗝嗟囊黄偈倍忌盗恕�·“如果我没有掤住が就是这个结果。”时麒解释了一句,才重新加了掤劲,把陶野的手从自己的胸前化开。·可是陶野脑子里开始糨糊了,慢慢越来越糊·因为时麒推了一圈后,再次不管自己施加在手背的力,又安然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你知道我们有个动作叫‘护心锤’吗”时麒问。
陶野心跳如鼓,却不敢动··“‘双拳兜绞护正中’,既是防又是攻,兜绞是攻,正中要防·其实大部分拳的动作都不能门户大开,所以这里是很重要的。”
时麒的手正是按在了陶野的心口上,指尖点了点,“所以你的手一定要在这里掤住が别让人家攻击这个能致命的地方。”·攻击什么的,陶野现在都不能去想了,她现在忐忑无比的是,时麒的手指,会不会听到自己有如鹿撞的心跳声——哦,她就是那只鹿,那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陶野不敢乱想,时麒明明是在教自己东西,自己怎么能够想入非非呢。
她咬了咬牙,振作起来,把时麒的手从自己胸前化开,但是,哎,化不动··陶野低下头去,使劲地想掤住时麒的手,就在这时她听见时麒轻轻笑了声,然后才顺着她的掤劲让她把手化开。·“你、你故意的”陶野涨红了脸指控。
“没有呀,”时麒悠闲地说,“只是让你找找不同的力点呀·”·陶野一时没控制住,手就直推了过去··“哎呀不是说了吗,太极要走圆弧,不能直力打。”
时麒借着陶野冲过来的力让了让身,一抬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向自己身侧引去·陶野这下重心不稳,直直地栽进了时麒的怀里··一只手还保持着被时麒引向后方的姿势,另一只情急之下要按向时麒的手也被她抱在了怀里。
陶野直到好一会儿后才发现,两个人不是在推手吗,怎么给抱到一起去了·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动,纵使她再迟钝,也明白过来,时麒哪里是要教她推手,分明是在逗她。
陶野的眼神瞬间迷蒙起来,她软下腰去,无力地靠在时麒的身前··时麒终于松开了引她的那只手,按在她的后颈上,微微把她拉开些,小声说:“我们是不是……没有认真接过吻”·陶野几乎战栗起来,时麒只用这样的声音,用这样的眼神,似乎就让她轻易地看到了那片白光。
白光是七彩的极致,七彩是缤纷的心情已经承受不住的绽放··“时麒……”陶野眼睛里湿润起来,泪水像透明的珍珠,整颗的划过脸颊,竟有着灼人的力度,仿佛要在上面烫下痕迹。
“怎么又哭了”时麒嘀咕了一声,凑上去吻了吻陶野半阖的眼睑,然后迂回到她的额心,再轻轻跳上鼻尖,最后落到那两片唇上··说起来,她们嘴唇相碰,已经好几次了,但也仅止于相碰而已,虽然时麒认为初吻已经被这个女人夺走,但真正说起来,那大概连吻都不算。
不用她再暗示什么,陶野的双唇微微启着,颤抖着,仿佛一直等待着真正的主人来巡视领地·时麒慢慢在她的唇上摸索着,这柔软的微凉的唇瓣,和她滚烫的脸颊成鲜明对比。
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近的,陶野被完完全全笼罩在时麒的世界里·时麒应该也洗过澡了,她闻出了清凉的水汽,水汽里还有属于时麒的干净清爽·她轻轻耸着鼻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敏感过。
她不辨方向,不辨明暗,一切都似沉沉的云霭,使她周身密如无隙地只能呼吸着时麒的气息··如果心有饕餮,真想把这每一分令人沉醉的气息都吃进去·陶野张开了些口,轻轻含住了时麒的嘴唇,她反复吮吸着,有些贪婪的焦躁着。
时麒微震·眼前的女人如中迷剂,微微仰视的目光里,是无尽的痴迷·这样的目光,让时麒不自觉地也张了口,她探出舌去,按在陶野颈后的手也用了力,将二人贴近到再也不能分离,甚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陶野这一下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她除了任由时麒吻着,只能软软地挂在时麒的身上·时麒教她推手的手柔韧十足,与她说教的这一张嘴也柔韧有余,便是在湿润的口腔里,也似教她太极一样,推按着她的舌头随之有来有回,有模有样。
对于接吻,她们都是新手,不过时麒熟知举一反三,自然能触类旁通些··这个吻漫长得像永无止境的时光流转,时麒眼见得陶野真的要站不住了,微喘着松开陶野,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脚跟,一拧身,将她推倒在了床上。
在陶野的一声低叫中,时麒笑着说“躺地,三分”,跟着倒下来·她身手多好,手穿在陶野的腋下把她向上推了推,自己不但及时也上了床,还曲起了膝跪在她的身体两侧,避免自己压着了她。
这一连串的利落动作陶野都没有看到,她被时麒的这个吻吻得心神俱荡,浑然不知身在何方,直到身体上方光线暗了下来,她的双眼才重新凝聚起焦点··时麒抚着陶野的湿发,把它们都仔细地拢在一旁,然后重新低下头去。
她发现这个角度的亲吻更能让她看清身下女人的一切细节,包括她鼻尖上细细渗出的汗珠,还有眼睫的抖动,简直就在视野里放大··陶野大概知道出来住宾馆都有空调,于是穿着保守的长衣长裤。
她的睡衣上一排扣子,领口里的阴影模糊不清··腾出两只手,时麒保持着亲吻的姿态,去解陶野的衣扣,她的手碰到了陶野的皮肤,陶野猛得醒过神来,抓住了她。
时麒维持着这个姿势又亲了陶野的耳垂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目光烁烁地看着她··陶野喘着气,红润的嘴唇上因着两人交换的唾液而越加诱人,她几乎是用气声问:“你……确定吗”·“你不想确定一下,”时麒舔了舔唇,“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吗”·陶野刚刚拉回来的神智立即又被冲击散了,她的手一松,泪水再度滑落耳旁……· ·第五五章· ·山中的清晨,醒自一片鸟声。
习惯了早起的人睁开了眼,明明开着空调的房间里,躁热得令人恨不得摊到水里去凉着,可是,陶野还是不愿意动··她什么都记得··陶野微微仰起头,摩挲到时麒的下巴,她轻轻地转动着,唇角翘起一丝浅笑。
被她惊扰得猛然醒来的时麒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个人,吓了一跳,但还没等她后仰开身子,已经认出身边的是谁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早上好……”·“嗯。”
陶野微微退让开,趴在枕头上,看着时麒··她们昨晚,到底是没有进行下去,不是因为气氛不够,而是她们似乎都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洁癖,觉得这里虽然干净整洁,可到底是在宾馆里。
不过……陶野把头辗在枕头里闷了一下,扣子到底是被时麒都解掉了,腰上应该还有她留下的印痕··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时麒凑过来在陶野的颈后咬了一口,陶野吃痛,扭过头来。
“快点起来吧,我爸说一早就上山去·”时麒坐了起来,把被子也顺带掀开了,她转过头就看到陶野的睡衣被拢在了腰上·露出一点点软肉来,一时不竟呆了一下。
珊珊说有些人可以接受这种感情,可一但亲近后还是会有违和感;林樊也说,是不是真喜欢,睡一下就知道了·所以时麒付诸行动了·在吻陶野嘴唇的时候,时麒觉得可以深一点,所以探了进去,自己的舌头只在自己的口腔里,她没有想过在别人那里,舌头也会有自己的知觉。
陶野的舌头像她本人一样,怯怯的会害羞,但她不是不会表达,所以时麒也知道了,别人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原来会变得很好吃似的·但太清淡了,时麒想,不由就用起力来,随后听到陶野呼吸急促起来,是的,这样才更美味。
自己一句话,陶野就全线溃败,把她完全地展露在自己眼前·时麒想,人和动物一样,腹部是最柔软的,是最应该保护起来的部分·但是陶野不再阻止自己解她的扣子,于是随着每一粒扣子的解开,她就像慢慢沉浸在红酒中,□□出来的皮肤,开始渐渐泛红。
·好像有香味,时麒低下头去,在陶野的颈侧轻嗅·她不知道的是,陶野几乎也在同时,把鼻尖凑到她的头边,脸上是相似的沉迷··后来,再下一点,应该可以再下一点——这就是时麒全部的念头。
陶野也坐了起来,她见时麒抱着头只吃吃地笑着,似乎很是回味的样子,不禁又红了脸··时麒见陶野拿了衣服要去换,就叫了声:“等等,穿情侣装·”·陶野为难地说:“还没洗过呢。”
“不管了·”时麒拿了衣服就开始脱睡衣,她见陶野还看着自己,就把下摆一掀··陶野忙不好意思地转开了头,脑中还嗡嗡作响··时麒昨晚实践得比较全面,她不止实践了当自己去碰陶野后自己会不会有违和感,同时也实践了当陶野碰到她她会不会有违和感。
这个女人多胆小啊,或者说,她心底还是有些放不开·当初敢强吻自己的人,让她摸一下自己都抖得像什么似的,那目光简直要对自己顶礼膜拜了·如果两个人都害羞的话,什么也干不成吧,于是时麒果断地把害羞丢在了床底下。
她的身材多好啊,绝对不会见不得人,所以陶野最后扑到她身上时,她几乎想要哈哈大笑了··被脱个衣服就弄得五迷三道的人,实在是太好诱惑了··两个人都换上了相同的衣服后,时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一边刷牙一边问陶野:“以后还不相信我吗”·陶野同样满嘴泡泡地看着她,心里微惊。
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她有多喜欢自己,不过……经过昨天,她心底确实好歹有了点底——至少时麒没有对着她的身体反应不堪··陶野一直红着的脸取悦了时麒,她先刷完,于是伸了拇指把陶野唇上的泡泡都抹开,笑嘻嘻地亲了一下:“说吧,我做点什么才能让你更自信些”·“嗯……”陶野把牙刷塞进口里,刷刷刷,突然眼睛一亮,“照片”·两分钟后,陶野从时麒比赛用的运动员证里撕下了时麒的照片。
时麒有样学样,把陶野的也据为了己有··陶野翻出自己的皮夹·在这之前,她的皮夹里一直放得是自己的全家福,现在她把时麒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全家福之后。
时麒把陶野的皮夹拿过来,看着她的全家福·照片很小也很旧,她的父母五官都快模糊了:“你还有她们的照片吗”·“有的。”
陶野连忙拿过手机,把上次回家和爸妈一起去看龙舟时拍的照给时麒看·然后又翻出别的来,“你看,我妈听说我在练太极拳,她也兴冲冲地去学了呢。”
“是吗”时麒也有些惊讶,看到照片里陶野的妈妈果然穿着太极服,摆了个“单鞭”的造型·她妈妈看起来也是在公园里练拳,背景有一处大喷泉,中间还矗着一座假山。
时麒又翻回她们全家合影的近照,嗯,陶野的妈妈看起来有点胖,脸上肉乎乎的,左眉沿下还有一颗比较明显的痣;她爸爸则是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时麒多翻了两张,仔细对比,得出结论:“陶野,你是综合了你爸妈的优点长的。”
“你这意思是夸我还是损我爸妈呢·”陶野佯怒,然后自己也笑了·时麒还真没说错,亲戚们也这么说·只不过说她可惜没遗传到她妈的那颗痣,听说长在那个地方以后要做贵妇人。
当然她妈是不相信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没成为贵妇人··当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准备上武当山时,时麒看到几乎所有人都穿着文化衫,就连自己老爸都有一件,还是和自己同款的她顿时在心里拉下了脸,原来不是情侣装难怪她就觉得虽然说给了陶野自信,但陶野真敢和她就这么穿着情侣衫出来,她还挺惊讶的。
时散鹤的t恤是江梦源买的,他乐呵呵地看着众人:“很好,等我们坐索道到了金顶一起拍个合照,穿这衣服挺应景的·”·其实像时散鹤他们这支队伍实在是应该爬上爬下的,练太极拳的没有脚力不好的。
可事实是,那些小孩子们有些太小,有些家长根本就吃不消,甚至还有穿着高跟凉鞋出来照顾孩子的·如果分批行动,又怕不安全,时散鹤考虑再三,决定还是集体行动,先坐索道上去,再爬下来。
到琼台坐索道的时候,江梦源不由分说抱住了时麒的胳膊:“我怕·”·由于敖烨是带着他们学校的队伍出来的,回程就直接回学校去了,并没有与她们一起来武当山,所以她只能找她的大师姐找找依靠。
“你还恐高”时麒纳闷地看着她··江梦源不禁恼羞成怒:“不要说得练了太极拳就天下无敌了好不好·”·“这到是。”
时麒笑了,就像她自己一样,是绝对不能感冒的,一但身体有什么不适,人家就会用怪异的目光看她,仿佛她应该已经是金刚不坏之身,怎么可以感冒·一个吊厢正好到了,江梦源拽住时麒,时麒连忙抓住身旁的陶野,陶野一回头拉了把徐意萱,她们四个人就一连串地进去了。
“哦,我们拳馆的四大美人就这么走了”晚来一点的时散鹤跟剩下的人笑着说··坐索道其一是节省时间,其二也是从一个超高的角度俯瞰武当山貌,与身在其中的游玩各有千秋。
只不过时麒她们比较倒霉,这一天的雾特别的大,山在哪里根本就看不到,她们几乎是见着脚底下茫茫一片茫茫然地到了金顶脚下··不过对于怕高的江梦源来说,她反倒轻松很多。
到了金顶脚下大家才发现,游人已经很多了,等所有人都到齐后,才一起开始爬金顶··陶野她们单位往常出来都是跟旅行团,跟团固然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但如果去参观一些有文化底蕴的景点,如果不是自己先做好了攻略有所了解,在没有导游的讲解下,那就只能看个囫囵吞枣。
好在陶野她们的兴趣也不在各个宫殿,到后来说有恐高症的江梦源公然挑衅时麒,要比赛谁先爬到金顶去··她们本来就是坐索道上来的,正没处消耗力气,时麒哪有不应的道理,她让陶野跟着大家慢慢爬,说完一马当先就笑着冲了上去。
那些大一点的孩子也跃跃欲试,在征得时散鹤的同意后,都追上去了,几个家长组成联盟,纷纷在后面压阵··这会儿,陶野到不急着要跟时麒一起走了·爬山是个苦差事,她的体力也没有好到时麒她们的程度,她觉得自己还是慢悠悠地跟在时教练身边比较好。
何况看得出时教练对这里向往已久,一些著名的景观他也能充当导游说上几句··不过不久她就觉得不太妥了,因为她们两个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虽然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不过是街边随手买的文化衫,但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于是陶野就追时麒她们去了。
·等她到金顶的时候,小小的金殿旁都快要站不下了·她一露面时麒就发现了她,把她带到相对不太拥挤的地方·这里是金顶的后面,视野却似乎更为开阔。
“陶野,你看·”·陶野眯起眼来,抬头远眺··大雾只在山间弥漫,被众峰敬拱的玉柱峰顶俯瞰群峦叠嶂,画面异常清晰·而日出东方高空悬挂,又给所有游人香客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是了,再没有比太阳更炽烈的存在,其下显现的万物,不管谁与谁的不同,都能享受这样的恩赐··沐浴在这样耀眼的光芒中,陶野想,她暗淡无昱的那些年月,也终于冲破层层云雾,终究没有白白等待,迎来独属于她的骄阳。
 ·第五六章· ·在金殿旁,真如时散鹤所说一样,大家留下了一张大合照·只是金顶上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怎么拍,整个镜头里哪哪都是人,就连做为背景的金殿,也只能瞧见个鎏金重檐。
不过重檐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相机里也抢不了大家灿烂笑容的镜··时散鹤对金顶向往已久,时麒她们却更喜欢靠在殿旁的石栏边,享受高空远目的惬意··这个时候还不断地有人在往金顶上来,时散鹤他们的人也多,没呆多久,就开始往下走。
这一回时麒再也不和江梦源比什么赛了,她和陶野慢慢往下走,一边细看之前只急着往上爬而错过的风景··后来她们经过转运殿时,时麒把陶野一把拉住了··这个转运殿却是再小没有了,偏偏大家都要在铜殿与砖墙之间转上一圈,求个“时来运转”。
而那两者之间的间隙又仅仅只能通过一人,于是大家都在排队·时麒刚才来的时候没去,不是急着跟江梦源比赛吗,现在她拉着陶野,兴致勃勃地也等着··陶野上来的时候倒是注意这个殿了,就是她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里面人又多,她就没进去,刚才听边上的人说了才知道这也算是武当的一个带有点神秘性质的景观了。
等轮到时麒她们,两人就一前一后爬上殿台,侧身进了那个夹缝里·但没想到只走了几步,里面居然是一片漆黑,陶野小声地叫了一句时麒,时麒的手立刻往后面摸,牵住了她。
转出来之后,眼前光线顿时一亮·陶野心里有些小激动,转运什么的她没想到,但是能和时麒从黑暗中牵着手出来,倒是个不错的经历··再后面,时麒就没松开陶野的手了。
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她们之前没费多少体力爬山,所以下去的时候就颇为悠闲·以至于路途遇上不少登山客,都是叉腰喘气地问她们离金顶还有多远,她们都是笑嘻嘻的一脸轻松地回答快到了,马上就到了。
让陶野有些不好意思的是,其中碰到一对年轻恋人,那个女孩被男孩一直拉拽着往上爬,而自己则是被时麒拉拽着向下走·她偷眼观察自己队伍里的人并没有对她投以什么异样目光,这才稍稍安下心来,然后面皮微薄。
她是这才想到的,她和时麒俨然是在出游约会一般··有了这种想法,陶野接下来的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其实十分惭愧,后来途经的那些道观宫殿她一概都看不进去,但如果随便给她一座荒山她都能游出绮丽的风景来,武当山这种神圣的地方她觉得自己算是亵渎了。
所以,等到了逍遥谷这种真正任人逍遥的地方,她的心情可想而知··一到逍遥谷,就看到一片湖水·湖面有木板铺就的栈道九曲迂回,而让陶野惊喜的是,湖边游弋着不少成对的天鹅——黑色的。
听说黑天鹅是动物界里同性伴侣的高发群体,能在这里看到它们的身影,陶野自然觉得这个意外的兆头特别的好··这里的黑天鹅想必是看惯了游人,并不怕生,有一对姿态优雅地游到岸边。
陶野看到旁边有卖包装好的食物可以投喂,就连忙去买了一包··栈道只略高于水面,江梦源显然特别喜欢这种设计,恨不得使个凌波微步,在水上飘行·她见时麒还立在岸边没动,不由招手叫她,时麒不敢惊扰正在喂食的陶野,只能挥手示意她们先走。
等陶野喂得心满意足之后,才发现这里只剩下她和时麒两个人了··陶野指着水里埋头梳理羽毛的黑天鹅问时麒:“你猜,哪只是雌的哪只是雄的·”·时麒只知道鸳鸯孔雀的性别很好区分,雄性都特别的美长得很华丽,但这两只黑天鹅的个头一般大,无论在羽毛还是体态上竟然没什么分别,于是她摇了摇头。
分不出来才好吧,陶野笑了笑,越分不出来,越有可能是同性啊·她看到它们在水中竟然当着她们的面交颈相靡,再从容不过的闲适,心里真是十分羡慕·她瞧瞧四下,虽然也有旁人,可都和她们不相识,就大着胆子拉住时麒的手。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时麒笑嘻嘻地摇晃了两下手:“走吧·”·逍遥谷是武当山里唯一一处既可观山又能看水的自然景点·据说明朝的徐霞客形容它“桃李缤纷,山花夹道”,称之为“幽艳异常”,可见景色之迷人。
漫步在这样的幽谷间,自然什么忧愁烦恼都要抛之脑后的,即使不交流,也能收获满满的喜悦··一边走着,渐闻熟悉的孩子们的声音,再走近了就有水声潺潺,陶野和时麒终于赶上了大部队,原来到了谷底的山涧,前面的龙泉湖水就从这里而来。
人和大自然的亲近,在这一刻体现无疑··只见那些孩子都把鞋脱了,正在水边嬉戏,水的对岸树木葱郁长枝蔓蔓,上面荡着不少猕猴··哦,对的,逍遥谷也叫猕猴谷。
说起来,时散鹤拳馆里的小孩也是非常辛苦的·平时要上学不说,除了上学,所有的假期基本都在练拳,很少有出去玩的时候,现在逮着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在水中领队的自然是江梦源,她差点和小孩子们打起水仗来了··有小孩眼尖,看到了时麒,忙叫她下去玩,时麒拉着陶野小心地下了斜坡,也开始把裤腿卷起来··“小心水凉。”
陶野说了一句··这里的溪水肯定是来自山泉,清澈见底,水流也不急,所以家长们还是比较放心孩子们在水边玩耍·本来要去玩水的时麒突然发现水边的石头奇形怪状挺漂亮的,就直起身冲着陶野招了招手。
陶野原本正一步三回头的去和那些家长们碰面,看到她一招手,就赶忙跑了过来··时麒从水里摸出一块光滑的石头,这石头长年被水流冲刷,圆润可爱·她递给陶野:“好看吗”·“嗯。”
陶野点点头,就不挪地方了,她小心地蹲在高出水面的大石块上,也在水中仔细地寻觅着··江梦源见她们两这样子就趟水过来,抢过陶野手里的圆石头看了看,不由撇嘴:“又不是泰山石,至于当宝贝吗。”
·陶野抿了抿嘴,把石头又抢回去·别说是一块纯天然的石头了,时麒就是给她一根草那也比灵芝珍贵··徐意萱原本也在岸边休息,听到有漂亮的石头捡,就跑了过来,最后连那些玩水的孩子都纷纷加入其中,导致后面下来的游客连猕猴也不看了,也找起石头来。
没在水边停留的时散鹤他们几个男人终于也转到这里了,他们原本是听说谷里有武术表演的,去找了找发现已经错过了时间,不由十分遗憾·现在看到大家都在捡石头,时散鹤就发了话:“把石头都扔了,带回去重不重何况谁都来捡的话,那这山里的石头都会捡光的,别人还看什么。”
其实大家也就是玩个新鲜图个乐,教练发话,自然就把石头全扔了·唯独时麒,她终于在水底摸到一块雪白的石块,应该就是一块鹅卵石·这块小石头完全就是水滴状,但翻过去才发现也许是沉在水底太久,已经转为了黑色。
可是这一黑一白的,倒是很符合太极的阴阳,她就没舍得扔掉··最后,由于时麒最初给陶野的那块,陶野都乖乖的放进了水里,所以也就只有时麒敢违父命了··在离开山涧后,大家换了条路开始往回走,经过了有着小小落差的漫水石坝,还有一座吊桥。
那石坝浑似天然,水就从各块石头中间的间隙里流过,人走在流动的水中,偶尔会有晕旋感·其他人还好,又在说自己恐高的江梦源走得确实有点颤抖,生怕自己踩滑了掉到水里去;等到了吊桥旁,她更是又爱又恨,偏偏那些孩子们不安生,把桥踩得一晃一晃的,差点要了她小半条命去。
吊桥的扶绳看上去还真不怎么结实,时麒和陶野牵着手并排走着,一人扶一边的绳索·两个人的平衡感自然是要很好的,不然桥面就会有所倾斜·她们谁也没说话,只专注于脚下的路,慢是慢了点,又落到了最后,但还是走得比较踏实的。
就是有一点,从对面不时过来的游客会让她们被迫把手松开,然后下一秒又紧紧握到一起去··后来陶野总会梦见这座逍遥谷·梦见难分性别的黑天鹅,梦见冰凉的溪水,梦见令人晕旋的石坝,还有她和时麒通过吊桥时那种悬着心的感觉,整个人在梦里,也是一悠一荡的……·武当山之行,就这样结束了。
虽说她们只走了下山路,可回到宾馆之后,大家还是连呼辛苦,时麒更是连宾馆的门都没进就被她爸又叫走了·这一走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时散鹤逐一打电话叫齐众人开会。
明天就要回去了,首先他把来时就买好的返程车票分发给大家各自保管··陶野拿到车票后见时麒没有动静,而且脸色还不太好看,不由推了推她,小声问:“你的票呢。”
她想看看两人是不是坐一起的··时麒定定的看着她,突然仰头倒在她爸床上,又转了个身,把脸贴在陶野腰后,伸手搭在了她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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