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机 by 暮成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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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机 by 暮成雪(5)
·这还满屋的人呢,时麒的动作吓得陶野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腰后有温热的鼻息,令她微微发软··“由于明天时麒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所以硬座这边小君和刘成多看着点。”
陶野猛然抬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显然不是,因为江梦源马上问为什么··“我们刚才去了一家武术馆,时麒要留下来呆一个月,学点东西。”
时散鹤解释说·其实这不是突然之举·他的拳馆已经开了很多年,也是时候添加一些新的教学内容,现在正好有这样的机会,武当的太极也是很有名的。
刚来武当的时候他们就去了一次,当时只是看看而已,和里面的道长聊了下,还没动念·现在等武当山爬了下来,时散鹤就下了决心,这样有人文底蕴的东西机会难得,应该带一点回去。
自然,留下来学的肯定是时麒·只是时散鹤发现女儿的情绪似乎并不高,回来的路上也闷闷不乐的,现在更是倒在床上·他把明天走前的事都安排了一下,最后留下了时麒。
陶野跟着大家起身时感觉到时麒的手按了她一下,可她不能不走··时散鹤起身坐到时麒身边:“不舒服吗”·时麒眼巴巴的看着她爸,迟疑了一下才说:“爸,我能不能先回去,过段时间再来学”·“为什么”·“嗯,”时麒想了一下,“出来这么多天也挺累的,怕没有很好的状态去学。”
时散鹤还是不解,到时候又坐车来回的,不是更辛苦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武当道家的功夫”·“当然不是,”时麒急忙说,“我不是不愿意学。”
“这样吧,”时散鹤沉吟,“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你如果还坚持,就先回去·”·时麒从她爸房里出来时,心里很挣扎,她爸嘴上不说,但肯定对她很失望。
其实她去那家武术馆的时候也很兴奋的,但当她爸和人家敲定自己留下来参加为期一个月的短期班时,她突然想起了陶野,于是兴致一下子全没了,脑子里只越来越清晰的浮现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觉得回程的路上如果没有她陶野不定得多寂寞,两个人刚刚培养起一些亲昵,这时距离如果拉开,那陶野还不知道会怎么胡思乱想·越这么想时麒心里越不舒服,何况她也是才体验到恋爱的感觉,突然要分开,怎么都有点舍不得。
可同时时麒也清楚的知道现在这个机会很难得,并且真得没有很好的理由说服她爸··走到房间前时,时麒没有急着进去,她靠在房门外,还在想着怎么才能两全其美。
没等她想几秒钟,房门开了,陶野站在门里,笑了笑:“怎么到了还不进来·”·……难道她真能听出自己的脚步声时麒疑惑的进去,看着陶野把门锁好,又听她说:“我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留下来估计也不会住宾馆吧,那还是要收拾东西的……”说到这,陶野见时麒一直盯着自己,不免慌张了一下,想好的那些措辞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是的,当她听到时教练的话后,简直不亚于遭了一个晴天霹雳·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时麒分开,寒气都从脚底下冒了出来·只在那么一个瞬间里,她脑子里就闪过诸多的念头,其中最糟糕的就是,她们才好了短短几天,如果现在分开,长达一个月后,下次再见面时,时麒会不会也回到曾经的那个时麒,再也找不到和她手牵手的感觉。
一想到可能会这样,陶野真的就心如死灰了·· ·第五七章· ·陶野虽然不爱说话,却并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时麒很轻易地就能从她脸上看出端倪,这个女人果然很不安。
时麒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陶野·陶野似是接不住她的冲击,脚下略有踉跄,但立即像拥抱救命的支柱一般紧紧地抓住了时麒背上的衣服··“咳,”时麒笑着说,“你也知道的,旅游景点的衣服质量都不太好,你要把它变成露背装吗”·既使是时麒开玩笑,此刻也难以缓和陶野心里的恐慌。
她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不应该成为时麒的拖累,所以也正在和自己做斗争·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后,她才稍微平静下心来,轻轻拉开时麒:“你……有在犹豫要不要留下来”她不是傻子,能看出来刚才在时教练房里时时麒的不对劲,自己,会是原因吗·“你说呢,”时麒拢着她的腰,试图轻快地说,“我怕你在回去的火车上睡不好觉——万一落枕怎么办。”
陶野的眼中轻雾弥漫,但很快退去,她觉得有时麒的这句话就够了·她把手慢慢从时麒的手臂移上去,直到勾住了时麒的脖子:“好好学……回去教我。”
时麒被她勾带地低下头去,轻轻含住陶野的嘴唇,模糊地说:“唔,贴身教……”·从始至终,陶野没有说一句希望时麒不要留下来的话,而时麒也知道她不会说。
时麒知道自己最终还是会留下来学拳的,对于她来说,一个月并不能改变什么,她担心的始终是陶野,所以只需要安抚好陶野的心,不要让她胡思乱想就好了··至于自己的那一点不想分开,时麒想,未来还很长,很长很长·她们住的是标间,两张床铺,但是其中一张床这两夜都是空着的,陶野先上床,时麒洗完了澡也爬了上去。
陶野根本毫无睡意,揪着被子看着时麒,时麒转身关得只剩一只床前灯,然后在昏暗里抱住陶野,跟她闲谈起来:“哎你知道我有什么爱好吗”·陶野脑子空白了一下,顿时很不好意思。
拼命说喜欢她的是自己,可她的这个问题,自己还答不上来,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太极拳……算吗”·“那不止是爱好,是事业。”
时麒伸出手去缓缓地摸索着,轻轻按在陶野的头顶,“这里叫‘百会’,‘百脉之会,可贯达全身’·”说完她的手开始向脑后下移,在齐耳尖后的两处对称的凹陷处按了一下,“这里叫‘玉枕’,名字很好听吧,属于足太阳膀胱经,经常按摩一下,清热明目。”
虽然不知道时麒到底要表达什么,陶野还是微仰起头来,让她的手好穿在自己脑后·大约是觉得陶野这样子有点僵硬,时麒索性轻轻把她推翻了个身,让她趴在枕头上。
这个时候时麒的手还在下移,认真确定每一节颈椎,在第七节棘突下停住:“这里叫‘大椎’,万一睡落枕了,可以揉按这里·”说着她低下头去在那里亲了一下,然后又顺着“大椎”往左右徘徊。
陶野的睡衣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扣到最上一粒,于是衣领很容易就被扒开·时麒沿着两边,又说:“这里是‘肩井’,‘大椎’到肩峰取中,要是有个肩背疼痛的,找找这里。”
时麒一边亲着,空出的两只手就伸下去,把陶野的睡衣卷了起来,然后轻轻笑着说,“现在知道我的一个爱好了吗我有个师叔是针灸师,差一点把我诱了过去当他的徒弟。
虽然没当成,但是在他的影响下,我对人身上的穴位很感兴趣,我房里还挂着人体经络穴位挂图,曾经我对着它把十二经脉都背出来了·不过现在我给你找得穴位属于奇经八脉的督脉穴。
腹前中正线上的是任脉,背上是督脉,前者属阴,后者属阳·”时麒舌下流连的肌肤柔软细腻,让她微微口干,她抬起头来,稳定了一下心神,倾前身,咬着陶野的耳垂问,“哎,我带你都认识一下,怎么样”·陶野能说什么呢,在时麒吻她的肩,把她的衣服都卷起来后,她已经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能思考了,也根本无法组织起语言来。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时麒想干什么不可以呢,对于她,陶野都是无条件投降的·其实只要想着背后的是时麒,只这一点就够了,何况时麒现在还凑到她耳边,这往往总是在臆想中的情景如今真实呈现了,叫她真想把时间就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沿着脊椎这根中正线,时麒慢慢吻下去,在神道穴上停住,她用舌尖点了点:“这叫‘神道穴’。
有一套健身气功功法叫〈大舞〉,动作很漂亮,回头我教你·这套功法里的第一式叫‘昂首势’,就和这个穴位有关,经常练习对心肺有好处,对胸腔、腹腔的血液分布也有改善。”
说起来《大舞》里的动作都很好看,但只有这个第一式,时麒第一次看到时差点没笑得摊到地上去——大约是太古朴了吧,有点笨拙的,现在想想,应该挺适合陶野做的。
时麒的舌尖一触即离,陶野只感觉到那点温热转瞬即逝,大约是还没认清穴位,她不耐的向后蹭了蹭·时麒从想象中回过神来,把手穿过她的两肘夹住,将其后扳,陶野的两片肩胛骨被迫后合。
时麒又说:“抬头、翘臀·”·抬头也就算了,翘臀什么的,趴在床上的陶野真心觉得这个动作有点难·附在她背后的时麒稍稍起身,等陶野羞答答地把动作做齐了,才说:“四向内合,就会朝‘神道穴’施压了。”
说完就松开了手·陶野赶紧把整个人都贴在床上,一片昏暗中,想必时麒也看不清她脸上红成了什么样··要认的穴位还是要继续的,时麒慢慢后退,灵台、至阳,中枢、悬枢,再往下,就是命门。
“这里就是‘命门’了·”·陶野正努力把自己从刚才的躁热中拔出身来,这会儿可终于听到了她熟悉一点的穴位··但不料时麒的一只手突然沿着命门往左一路捏过腰侧,继续向前:“督脉的‘命门’对应任脉的‘神阙’,也就是肚脐。”
时麒的手在那个小窝里轻轻揉动着,“这个穴位不可以扎针,通常是施灸,据说可以延年益寿,最著名的就是隔姜灸和隔盐灸,以后告诉你怎么做,我们一起长生不老。”
被时麒逗笑的陶野眼中蓦然带泪,因为她突然醒悟,时麒在安慰她,在给她描绘未来的图景·那个未来里,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陶野喃喃说:“长生太贪心了,只要和你在一起,再短命我都愿意。”
时麒顿了顿,复爬上去,扳过陶野的脸,吻在那张唇上·她为人是积极的,但却碰上一个如此消极的陶野··陶野被她吻得全身心投入进去,渐渐翻过了身。
被卷起的睡衣还没有落下,时麒轻松地放上手去,丈量着她的身体··“这里叫‘膻中’,”时麒的手拂过左右两个高点,“它在两个‘乳中’的中心,心悸烦闷,找找这里。”
时麒拉起陶野的手,在橘色温暖的暗光下,和陶野对视··她的目光黑得简直发亮,陶野一阵昏眩,觉得那像是天边的星光,即使再昏暗,也指引着自己的方向,由不得不吸引。
“你对自己没自信,也不相信我,说实话,我现在就心情烦闷·”时麒哼哼,“怎么办”·能怎么办,陶野的手都已经被时麒拉到她衣服里去了。
陶野于是硬着头皮现学现卖·膻中怎么找,两乳之间,多鲜明的特点啊,可叫陶野的心都跳得快蹦出来了·她只能勉强镇定着,把手轻轻放在时麒的胸口··“不对。”
时麒认真地纠正,“想想这个穴位怎么找·”·陶野只得偷偷摸摸地往两边探了探指尖,然后迅速在中间找了个点,小声问:“是这里吗”·时麒抓住那只手按在膻中,略微蛮横地说:“下次再让我烦燥,就罚你替我按摩。”
这句话怎么听得有点矛盾呢,陶野轻轻揉按着,唇边翘起·时麒捕捉到那抹笑,低下头去,重新吻住她··“等我回去以后,我们把没走完的督脉走完,任脉也走走。”
时麒含混地说,“还有好多穴位的位置可有意思了·”·陶野长长地“嗯”了一声,勾着时麒的脖子,努力追逐着她··第二天起来后,时麒让陶野把那条锁骨链拿出来,替她圈在手腕上。
对于陶野有些疑惑的眼神,时麒平静地解释:“我没带链子,迟早有人会问;它既然属于你,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就大大方方地带着吧·”·陶野还有些忐忑,因为她还穿着短袖,这条链子实在是太打眼了。
果然,在吃早饭的时候被江梦源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拉过陶野的手看了半天,才猛然回头去看时麒,然后大叫起来:“时麒,我讨厌你”·时麒悠闲地吃着包子:“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这根金链子我以前想要你不给,说什么谁也不送,现在怎么送给小师妹了”·陶野马上就不安了,因为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她手上。
“我跟她投缘,怎么着·”时麒一手搭在陶野肩上,再自然不过的姿势·她斜起眼看江梦源,“回去以后你别背着我找人家要啊,不然回头我跟你急。”
江梦源摸着陶野的手——上的链子,还是气鼓鼓的样子:“我不管,你要送点什么给我补偿·”·时麒立刻夹了一只大肉包丢到她碗里:“大肉包,一只三两,白胖诱人,送你了。”
陶野见江梦源啃着大肉包却还在依依不舍,只得说:“不然回去我送点什么给你”·不待江梦源说话,时麒先不肯了:“那怎么行,我还没得你的回礼呢,哪里轮得上她。”
陶野无奈,时散鹤也笑着说:“小陶,你要小心了,我女儿小贪,只怕你得拿出好东西来了·”·“爸,有这么说自己的女儿的吗·”时麒郁闷着说,但实际上她知道她爸心情好得很,因为一早她就跟他说了会留下来学拳。
既然现在气氛正佳,时麒就扭头问陶野,“说吧,你有什么好东西吗”·“嗯……”陶野咬了咬牙,“我是不是得说要别的没有,要命一条啊。”
“好啊,”时麒笑,“那你这条命就归我了,这辈子都归我管了,活多长,都由我说了算·”·江梦源终于不垂涎那条链子了,换上同情的目光看着陶野:“小师妹,你这几天被时麒灌什么*药了吗,把命都要搭给她。”
徐意萱从别张桌上凑过来:“我看你们是投缘得很,这些天都行影不离的·”·时麒摸了摸陶野的头发:“那是,因为我才发现和陶野一对比,某个人得多聒噪啊,我居然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某个人马上应声地聒噪起来,向时散鹤撒娇:“师傅你看时麒多过份啊,链子不送给我不说,还使劲踩我”·“你是该稳重点了,”时散鹤笑呵呵地,“马上读大学了,别太调皮。”
见师傅马上有说教的嫌疑,江梦源立刻一缩脖子开始仔细研究那条链子··时散鹤哭笑不得,环视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起身说:“都回房间把东西收拾出来吧,该走了。”
 ·第五八章· ·时麒把大家一直送到火车离站,她完美实践了徐意萱的话,与陶野形影不离··陶野表现得始终要比时麒内敛许多,比如时麒一直在火车外朝她们挥手,她却除了眼巴巴地隔窗望着,手却一直沉重的举不起来。
出行的这段时间火车没少坐,但确如时麒所言,回程是如此的孤单··好在这一回坐在陶野身边的是江梦源,她爱说话,正好稍解陶野心中的烦闷,何况陶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由于那些大学生们不在,打牌都凑不起一桌热闹的来,敖烨也不在,江梦源就显得百般无聊·她受师傅之托,负责硬座这边的人,其实也就只有几对大些的孩子和家长而已,就连徐意萱她们夫妻都不坐在身边。
就在这时,陶野拉了拉她的手,开始打探她想知道的消息:“梦源,你知道……时麒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江梦源瞪着她:“怎么,你还真打算送东西给她”·“……来而不往非礼也。”
陶野略微紧张··“刚才只不过是玩笑话,她不会那么小气的·”江梦源笑着说,“何况你不知道她那个人,喜欢什么东西都是图个新鲜而已,要不了多久,就要厌了的。”
陶野心一突,莫名寒从中起,她犹豫了一下,才问:“你……知道她很会认穴位吗”·“这你也知道”江梦源一打开话匣就开始滔滔不绝,“她是跟我们一个师叔学过几天认穴,你都不知道,当时她把穴位挂图贴了个满房间,一口气到各大书店还有网上买了好多好多本关于中医啊针灸啊相关的书。
她还特意去背了那个经络图,可是真背啊,”江梦源感叹着,“她记忆力可是超级好的,学东西超快·那个时候还是高中呢,你看把她给忙的·她就是这样,有个新鲜东西拿在手里就非要研究个尽兴,所以她要喜欢什么那表现得可是真爱啊,可是真爱在她那里保质期很短啊,没过一个月,她就把那些书全部送给了师叔,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哦,”陶野应了声,“是这样吗”·“还有还有,”江梦源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你看她现在天天骑一辆电动车是吗,她之前其实一直骑得是辆山地自行车。
那是她已经大学毕业后的事了·她买了一辆山地车,跟着我们市里的一个自行车俱乐部每个周日都去骑行,除了骑她还学怎么修来着,差不多坚持了一年吧,就再也不骑了,现在车都不知道被她丢哪去了。”
难得可以找个人说道说道她的这个大师姐,江梦源显得格外兴奋:“所以说,至今为止,除了太极拳她是坚持下来了,其他的爱好或者是喜好,都被她束之高阁,你也就不必刻意地想着送什么东西给她了。
你看,”江梦源摸了摸陶野手腕上的链子,“这是跟着她最久的首饰了,看样子也终于失宠了·”江梦源说完抬头一看,发现陶野的脸色不怎么好,忙说,“不过我可喜欢这条链子了,你要不喜欢给我吧。”
陶野摇了摇头,默默地把头靠在座位上··不知道时麒喜欢什么的自己,会不会也是像那些爱好的存在·才刚刚分开,不过听了别人三言两语,陶野忍不住就动摇起来。
她深厌这样的自己,感觉白白浪费了时麒昨晚的苦心·如果每一次都是这样,想必时麒一定会变成疲惫且厌倦吧··看来,自己要学会的还有很多很多……·这次回程到站才不过晚上八点,时散鹤早已经安排了几辆车子来接,下车短暂集合后,按着住处的方向,他把人都安排进了车里。
陶野跟时散鹤是一个方向的,自然在一辆车里,开车的是个师兄,他先把陶野送到家··离开了足有一个星期之久,陶野再次回到住处的院子里,恍如隔世·一次出行把她的生活节奏都打乱了,她都不知道回来后还能不能适应之前的日子。
时麒的电话在她上楼的时候打了进来:“到了吗”·“嗯,刚到家·”陶野提着行李箱,一步一歇的上楼··“我也刚安顿下来,”时麒说,“火车上还好吗”·陶野沉默了一下,站在自己房门前开始找钥匙:“嗯……还好。”
因为是白天坐车,后来人越上越多了,大家都没法睡觉,时间过得就特别的慢似的·好在,再慢也终于熬过来了,她现在只想倒在床上睡觉··“明天正好是周日,又不用上班,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我知道·”陶野说着,把钥匙插/进孔里,但她立即怔住,因为这时她才发现房门开着一条细缝——出去比赛前她明明有好好关门的。
时麒原本正无聊地躺在床上,突然听到陶野的呼吸声急促了两下,然后突然被掐住脖子似的再没了动静,不由从床上翻身而起:“陶野,出什么事了”·陶野不敢说话,轻轻推了下门。
她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等门推开后,才猛然后背发凉,杵在那一动不敢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门被推开,可黑暗的室内一斗平静··恰在这时,住在她隔壁的人刚刚吃完晚饭,端着空碗出来:“哟,陶野回来啦”·陶野转头,连忙挂了电话,问她:“阿姨,请问一下,我们这里进了小偷吗”·“没有啊,”那人是个中年妇女,孩子在城里读书所以借住在她们单位的亲戚的房子里。
那女人走过来,好奇地问,“怎么了,是丢东西了吗”·趁着有人在,陶野颤抖着把门边的灯打开,室里果然是一片混乱··“啊,你这真是进小偷了吧。”
那女人连忙把饭碗放了,陪她进了房仔细查探,“这可真是不好意思,我完全没发现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的房门看上去也关得好好的呀·”·陶野抿着唇看着。
她向来没什么贵重的东西,而电视一类的大物件都在·被翻过的是电视柜下的抽屉,等再进了里屋,果然衣柜大开,衣服被丢了一地··“赶紧看看丢了什么。”
那女人见她还愣着,忙催她··这里的房子虽然老旧,墙上却有个嵌入式的保险柜,但是上面被挂着一幅画,那画端端正正的不像被动过·而衣服里陶野仔细清点了一下,然后脸色一白。
恰在这时时麒的电话急吼吼地打了进来,陶野慌乱地接起,那边时麒的声音几乎贴在她耳边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陶野顿时知道,她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什么。
时麒在那边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你坐在那里别动,我找人去你那里看看·”·她们同时想到的,自然就是那个流浪汉了··说起来在比赛之前,不管是时麒,还是她请的那两位师兄,从蹲点的情况看,并没有在陶野周边察觉到什么异常,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打草惊蛇了。
后来去比赛了,她们两人感情刚好升温,一时竟是有别的事情都给忘了·但说来也奇怪,时麒是在陶野走了以后,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忘了叮嘱,直到算到陶野差不多要到家了,打过电话去,都还没有想起来。
可见人是不能太享受安逸的,因为这个时候就很容易出事··半个小时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陶野的房门口·隔壁的阿姨一看有男人来了,就走了·走前她不免多看了屋里的两人几眼。
都说陶野一直单身,看这样子是有对象了吧·也是,这幸好是在陶野外出的时候来的小偷,万一不是,出更坏的事可怎么办,一个单身女人总是不□□全哦··那男人进屋之前点了根烟,皱着眉头看着凌乱的室内,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到了,你等等·”他进了屋把手机递给一直坐在沙发里发呆居然都还没注意到她的女人,“给,时麒的电话·”·陶野抬起头,这男人顿了顿手,哎时麒之前在电话里说这女人恐怕哭得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但是她居然没哭,不过额头上的冷汗却正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流着。
递手机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下她的手指,也冷得像雪一样··“喂,陶野吗,”时麒在那边说,“这个男人你叫他三哥就好,是我的一个师兄,之前我请他和另一个师兄帮我查上次那个跟踪你的流浪汉,有什么事你先跟他说,”时麒定了一下,说,“别怕,我明天就回来。”
陶野闭了一下眼睛,额上的汗滴进了眼睛里,有些刺痛,她缓了缓才说:“没事,刚才是一只黑猫不知道怎么跑到我屋里,吓了我一跳·”她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我会和……三哥说清楚的,你不用回来。”
时麒摆明了不信:“你叫三哥接电话·”·陶野把电话还给三哥,做了个合十拜托的动作,眼里满是请求·三哥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在撒谎,但她显然不想令时麒担心。
三哥是知道时麒现在还在武当没回来的,听这个女人的意思时麒竟然紧张到这个地步,这倒叫他好奇起来··尽管有些东西还搞不清楚,不过三哥还是按照陶野的请求跟时麒说:“嗯,没什么事啊,你看把你给急的。”
恨不得生出一双千里眼的时麒听三哥这调调确实悠闲,心里稍稍安下,也有些好笑自己的虚惊一场·她倒不敢怪陶野给了她这样的错觉,只能在电话里请三哥最近再注意一下这个大院,搞不好陶野回来了,那个流浪汉也出现了。
三哥跟时麒聊了几句,端得是从容平静,等挂了电话后,他才抱着胸看着陶野:“说吧,丢什么东西了”·陶野一直很担心他说漏嘴,现在也松下肩膀去,朝他笑了笑:“谢谢你。”
三哥刚跟女朋友分手,那个女朋友属霸王龙的,闹得他厉害·现在眼前这小家碧玉类的清秀女人一笑,倒是让他眼前一亮,突然觉得这趟差事可能也不是那么无趣了。
三哥于是也不客气,里里外外巡视了个遍,陶野跟在他身后,勉强说:“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三哥扫了她一眼,笑着说:“没丢什么东西你怕成这样”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那嘴都完全失了血色。
陶野不太擅长跟他这样的人交流,并且,她丢的东西实在难以启口,就连想去报案,都不好说出来··不过三哥也是人精,他溜了眼紧闭的衣柜,可衣服却全都堆在了床上,他又见下面的抽屉还开着,里面隐约只能看到一根胸带。
女人在这种抽屉里放的东西会是什么他都不用猜了,他不由顿了顿:“不会吧,变态恋物癖”·陶野顿时没了声息,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嗫嚅着说:“嗯,丢得都是内衣。”
“那八成就是那个流浪汉了·”三哥把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我最恨给我们男人抹黑的人了·”他把胸脯一拍,“放心吧,你既然是时麒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的。”
“那……”陶野觉得这人挺可信的,最重要的是他是时麒叫过来的人,“要不要报案呢”·三哥看了看四周:“我看也不是这两天的事,你以为报案后能立即就找到人。”
他是不太相信警察的效率的,还不如自己亲自动手·“你放心吧,我马上就找人去排查这周围的流浪汉,他手上有东西,应该比较好确认·你这几天最好还是去酒店住吧。”
三哥不等她开口,直接打了个电话替她订了间房,“走吧,我送你过去·”·陶野只得被动地提起了还放在门边的行李箱,三哥见了就殷勤地接了过去。
房门实际上已经被破坏了,三哥看了下说明天找人来重新装一把锁,然后两人在经过隔壁那家时,那个阿姨有些暧昧的目光让陶野很无力··看,她已经到了这样的年龄,这样的时间这样的事件里跟个男人走在一起,仿佛就能证明某种既定的事实,真不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关于她的流言兴起……· ·第五九章· ·第二天是周日,陶野头一夜一直没有睡好,只不过和时麒睡在一起几夜而已,现在就已经有点孤枕难眠的味道。
当然,更大的原因还是被吓的·时麒说要回来,陶野当然不敢真的让她回来,自己已经动摇过她了,现在说什么也要让她在那里把拳学好··至于自己,陶野觉得,怎么着也长时麒几岁,太极拳虽然没练多久,但总养了几分正气,至少不该太过懦弱才对。
就这么一边给自己打气,陶野一整天都呆在宾馆里调整心态,与此同时,三哥留了她的电话,也会不时的打一个给她,告诉她找人的进度··说起来由于是夏天,有些流浪汉衣不蔽体且浑身恶臭,尤其以火车站周边为主,鉴于非常影响市容市貌,已经被送了一部分到救助站去了,准备遣返回家。
救助站以前叫收容所,在前些年被□□废止,原由据说是出过一些对社会影响很差的事件,所以重新颁发了管理办法,并更名为救助站·其实名字虽然改了,但有些做事方法也没多大差别,很多在城市里流浪的人都不愿意去那里。
所以,三哥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只是正好有熟人,就先去转了转,也可以摸一摸周边流浪人群的底··他先去的是离陶野她们大院最近的一家救助站,有熟人好带路,可以直接进到受助人员住的宿舍里去。
由于陶野不能确切地说出那个流浪汉的身形样貌,他的目光就先放到男性中年这一块,如果真是那人偷了陶野的内衣,偷出来的东西总要有地方放吧,那就查有随身包裹的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三哥被人陪着把各个宿舍都转了个遍·受助人员的宿舍里非常简单,一排四张床并列摆着,统一的条纹被单,连个柜子什么的都找不到··这里的救助站受助人员起床以后就不再呆在宿舍里了,有他们活动的场所。
三哥因为说不清要找的人的特点,又没看到什么包裹之类的东西,只好从宿舍区出来··他本来也没预计会马上找到人的,所以也不算气馁·只是经过那个活动场所的时候,他往窗子里扫了一眼,顿时有个发现。
大热天的,所有的人都穿得很少,有些还是穿着救助站发的汗衫,可偏偏门边的一个角落里,孤零零的坐着一个男人,看年龄也是四五十岁的样子·而他让三哥发现的原因就在于这样的天气他居然套着一件破烂的皮夹克,堆在身上鼓鼓囊囊的。
三哥一把拉住领路的人,问:“哥们,那人怎么回事”·领路的是个副站长,他皱着眉说:“哦,这是出去巡街的时候在鸣春公园边上发现的。
你是不是觉得他穿得特别多安检的时候我们也想让他把外套脱了啊,可一说他就往地上打滚,几十岁的人了,甚至以头抢地,现在救助站又不能在工作上野蛮粗暴,好在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危险物品,就随他去了。”
三哥伸手点了点脑袋:“是不是这儿不好啊”·“是有一点·”副站长点头,“说话不太清楚,家里在哪里也记不得了,所以呆了几天了也没登记出什么来。”
“几天”三哥忙追问··“得有个三、四天吧·”副站长看了他一眼,“怎么,不会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吧,你还真认识流浪汉啊。”
三哥并没有告诉他真实情况,所以只是摸着下巴算了算,觉得这人有作案时间,尤其不让人家脱掉外套,是不是问题就在那里面·三哥眼睛转了转,问:“哎我能送点东西给里面的人吗”·“热心捐助”副站长笑着说,“当然可以,你要捐什么”·“捐几个麻布袋。”
三哥有些狞笑着说··副站长不免皱眉:“干嘛,我们这里不能出事的·”·“放心,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三哥拍了拍他的肩。
这几天正是高温,虽然他也知道有些乞丐可以在夏天穿厚棉袄,但里面那个肯定不属于这个行列,要不然他能这么巧的坐在壁扇边上吹风·几个编织袋也花不了多少钱,三哥还特意买的那种深色不透光的,当天就送了进去。
第二天他就接到那个副站长的电话,稀奇的说那个男人今天早上出宿舍的时候已经把皮夹克脱了,但也不知道那破烂有什么可宝贝的,装在袋子里还背在背上形影不离··三哥笑咪咪地听完,打了个电话给陶野,告诉她事情估计有影了,让她不要担心。
这天就已经是星期一了,陶野回到单位找领导销假上班,然后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家被小偷光顾的消息已经传到领导耳朵里了·她应该叫声师兄的领导关切地问她损失了什么东西没有,她也不好意思说实话,只能模糊的应过。
好在据说这件事也引起了老院子的重视,可能会在大门口和一些拐角装监控器·最后师兄领导表示她应该向时教练多学几招防身术,这样总安全些··陶野听到这里,似乎隔壁阿姨没把三哥这个人物说出来,不然被人家议论的就不只是小偷事件了。
可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领导没有把她家被盗的事告诉时教练吧··结果师兄领导很淡然的说,说了啊,昨天晚上时教练到公园了,我就提了提··陶野这下顿时无语了,圈子小就是这点不好,随后她就又有了个更加不祥的预感。
这个预感让她不安了一整天,等到晚上的时候就成真了·晚上陶野接到时麒的电话,那边像在运气似的听到她的声音后一直沉默着,这让她有些胆战心惊··“时麒……”陶野不安地叫了声。
她还住在宾馆里,宾馆里的床单被套都是白色的,这种原本素净的颜色让她的心都飘浮着很不踏实··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时麒终于开口了,声音略有低沉:“……你在哪里”·“嗯……”陶野现在不确定时教练有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时麒,她觉得他应该不是这么大嘴巴的人,但是师兄领导那样有威严的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她就又很没有底了。
“在想怎么骗我吗”时麒幽幽地问··这话一从手机里传过来,陶野的心顿时被人狠狠拧了一下似的,疼得她弯下腰去,眼底也起了泪花:“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时麒的声音更轻了,像叹息一样,“应该我说对不起才对,这样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你在哪里”·陶野突然觉得时麒很奇怪,她为什么要问这句话陶野猛地抬头,失声问:“你在哪里”·时麒沉默了一下:“我在你家门前。”
“你……”陶野大吃一惊,连忙翻下了床,伸手去拿自己的包,“你回来了”·时麒却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固执地问:“你不在家,你到底在哪里”·陶野跌坐在床上,报上宾馆的名字,哽咽地说:“时麒,我想你。”
二十分钟后,时麒敲响了陶野的房门··陶野拉开门,就看到时麒从天而降,威风凛凛地立在那里··时麒把门关上,靠在门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把陶野搂在怀里。
陶野已经哭了一场,甚至有些神思恍惚,她并没有惧怕到这个地步,只是时麒因为她而回来,对于她来说,这个事实就是个比什么都要深刻的存在··她觉得自己只给了时麒一滴水,时麒却还给了她一片海洋。
时麒摸着她的背,轻声说:“我已经跟三哥联系过了,明天就去看看他找的那个人·如果东西真是他偷的,就有了物证,到时候把他送到派出所去·”·“那……”陶野抬头,无奈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丢的什么东西了”·“嗯。”
时麒面无表情地说··陶野又低下头去静了静,才闷闷地说:“就算真的找到人了,也不要送到派出所去·”·时麒没说话,只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
“我昨天在宾馆里闲着没事,就上网查了一下什么叫‘恋物癖’,这其实也只是一种心理疾病,好像称不上变态·如果他跟踪我只是为了偷我的内衣,我觉得事情就没那么严重了。”
陶野并不是有多盲目的慈悲心肠,只是心里有些沉重·在大多数人的眼睛里,恋物癖是变态,像她们这样喜欢同性的人,又何尝不放在同一个位置·听说这种心理疾病通过治疗引导是有办法纠正的,而她们,甚至连心理疾病都算不上,不一样有的是人想通过种种方法企图让她们回到“正确的路上”。
得知陶野心里在想什么后,时麒淡淡地说了一句:“明天看看再说吧·”·陶野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时麒拉开她,上下打量:“真的不怕”·“嗯。”
陶野笑了笑,“你找的那个三哥也挺厉害的·”·听到陶野提三哥,时麒心里别扭了一下·她从她爸的口里知道陶野家其实是遭窃后马上就想到那个流浪汉了,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陶野根本没有必要骗她。
于是她随后就打了电话给三哥,没想到他不但帮陶野说话,还表现的异常积极·时麒明明记得自己是拜托了两个师兄办这件事,但听三哥的口吻完全是他一个人在跑——她隐约从中嗅到了什么不妙的气息,但心里惦记着陶野又特别着急,临时买票也只有站票了,她只好一路挤着站了过来,都没空想那一点不妙是什么了。
结果马不停蹄地赶到陶野她那,才发现门上已经换了新锁,可无人在家··好在,陶野没有事,情绪也比较稳定·她一直认为陶野应该会很害怕很害怕,可其实她还比自己年长几岁,想来终于成人了。
时麒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就是为她心疼,现在人在面前能抱个满怀,也就终于能缓解一些那种疼痛··就在她们俩默默温存时,陶野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一看,忙对时麒说:“是你爸。”
时麒就飞快地接口:“别对他说我回来了·”·陶野顿时瞪大了眼睛,听时麒这意思,她是偷偷回来的·这样一想陶野的神智又有些不清楚了,接电话的声音都有些抖。
·原来时教练回来了一直在忙些事,现在终于想到要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学员·陶野不敢说漏嘴,只能小意应对着,好在时教练也没有多说,安慰了几句就挂掉了。
陶野攥着手机,还是瞪着时麒:“你……不回家吗”·时麒搂着陶野的肩走到床边:“这不是有床吗·”她扫了还有些怔忡的女人一眼,迳自倒在床上,“放心,办完了事我马上就走,悄悄的。”
“可是,万一不是那个人呢”陶野不由追问··“那也要抓住人再走的·”时麒肯定地说,当然她更肯定的是自己的预感,肯定就是那个人。
陶野顿时跟着猫在时麒身边,雪白的床单上,好像也不怎么空落落的了·不过她还以为只有自己其实是固执的,没想到时麒也一样·好在自己的固执是因为时麒,时麒的固执也是在为自己,既然她们两人之间是相向的没有出现分岔,那么时麒应该就是她的唯一的那条正确的路吧。
 ·第六十章· ·第二天,时麒打电话给三哥,三哥听到她回来了很吃惊,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师妹和性情看似迥异的陶野关系竟然那么好··陶野虽说也要去,可还要上班,她是刚销假,工作上也堆积了一些,所以到底还是没跟了时麒去,何况她一露面那才叫打草惊蛇。
不过到底还是三哥心细,他半夜突然想到一件事,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救助站让那个副站长用手机给他传了一张那个流浪汉的照片·结果陶野一看,顿时狂点头,紧张得不行。
这下好了,不用去也确认其人了,时麒和三哥直接在救助站门口碰上了头·两人站在那先是商量了一阵,那个人既然把编织袋看得很紧,总是要想办法吸引开他的注意力,好在之前那个副站长说安检是一定要的,她们就算是从旁协助了吧。
两个学武的人,一个习惯用直,一个常常以曲,最后一商量,得,还是简单点吧··三哥还是老法子,先是打电话给相熟的超市,送过来几大箱矿泉水·结账的时候时麒要去付,被三哥给挡住了。
时麒一下子郁闷了,三哥这么积极,言语间透着几分对陶野的亲昵,怎么都让她有些不对味··不过三哥哪里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兴冲冲地就领着送水的人进去了。
副站长见三哥这么早就来了,也真有些哭笑不得,现在正是吃早饭时间,那些受助人员都在餐厅里,他就领着人过去了··救助站里的餐厅还真宽敞明亮,摆了许多成套的快餐桌椅。
时麒第一次来这里,仔细看了看,有些老人,还有些小孩子·不过还有几个看起来并不像流浪乞讨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坐在这里被救助··三哥给时麒指了指,时麒一眼就看到那个男人了,他和别人很好区分,因为他一手吃饭,另一手还箍着桌上的一只色彩鲜艳的编织袋,果然是寸步不离。
时麒随即抱起一箱水,从他的那列开始分发,三哥跟在她身后·她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和言语,这让发现有人靠近的男人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专注地喝着碗里的稀粥。
就在他抬起碗来把头埋进去喝最后几口的时候,时麒突然朝三哥使了个眼色,随即一把从那男人手底下抽出编织袋放在他相邻的座位上,然后把半箱水放在他身边:“大哥,喝水。”
那人扔了碗就扑到编织袋上,猛地抬头看着时麒··这并不是个凶狠的眼神,即使是凶狠时麒也不会怕·看着这个人惊慌的反应,时麒心里稍稍放松了些警惕,就笑着说:“哟,大哥的袋子里有宝呢,我没碰,没碰。”
说着又抱起水去了别的桌子··那人低头看了看,袋子的拉链还是合上的,这才抱了起来,向餐厅外走去··没走几步,他就听到身后有人惊呼,又走两步,惊呼声越来越多,而他才反应过来,手底下越来越轻了。
他回头一看,顿时像被人打了一闷棍,呆立当场··时麒远远地看着他,目光冰冷;三哥嘴边倒还是有笑,因为他手里的那把□□已经收在口袋里·没错,就在时麒把这个男人的袋子提起来的瞬间,他就用刀子在编织袋底划了一条痕。
然后,等着这个男人自己露陷就好了··在流浪汉走过的路上,款式各异的文胸和女式内裤,散落一地··有些颜色如新,有些甚至都在发霉,但都静静地躺在那里,足够花团锦簇也足够扭曲可恐。
一个大男人看得比命还重的包里竟然塞得是这些东西,在今天的编织袋之前,他还一直是放在自己的身上——在一旁帮着工作人员发矿泉水的副站长脸都黑了,他只知道三哥要找一个偷了东西的人,现在他终于知道三哥指的是偷了什么东西了。
“报警·”时麒说··“肯定的·”三哥笑,“看来多年的物证都在啊·”他说完朝那个流浪汉走过去。
那个男人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朝外面跑·不过很快被工作人员抓住了,掼在地上——现在确实不能对受助人员态度恶劣,但是对待一个偷女人内衣裤的变态,应该不在那个范围之列吧。
后来事情逐渐明晰·在民警到来之前,这个流浪汉断断续续交待了一些事情·原来他是记得自己在哪里的,说话也并不是真的不清楚·他多年来一直辗转各地,流窜作案,通常都是偷到手就换个地方,就是怕被人抓住。
但没想到在这里被人送进了救助站里,还说要送他回去·他当然是不肯的,当年就是因为作案被抓,被行政拘留过一段时间,没脸再呆在家乡才出来的··等这个流浪汉被民警带走之后,时麒脑子里还停留着这个男人痛哭流涕的样子,他说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看上去要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不过时麒不会像陶野一样,对这样的人有同情心,只要一想到他是在半夜撬开陶野家的门溜进去翻箱倒柜,她就背上起寒··拿着陶野给的钥匙,时麒去了陶野她家,帮她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中午的时候陶野打过电话来知道她在哪后,就赶忙也回去了。
陶野走在走廊里就闻到了自家厨房传来的米饭香,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里霎时就湿润了··“回来了”房门被推开,时麒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进去。
陶野跟在她身后,看到小小的客厅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点了一盘驱虫的香,而里间,时麒已经替她把竹席洗刷过了,正晾在外面的阳台上··“我做菜可不怎么样,你去还是我去”时麒刚帮她把床铺也擦了一遍,然后立在床边又皱起眉来,“我还是觉得你一个人住太不安全了。”
“没事的,”陶野在电话里已经知道那个人被抓住了,她走上去,从后面抱住时麒,低声说,“我以后会小心·”·“再小心碰到这样的人又有什么用。”
时麒一直和家人住在一起,即使出门在外独自来往,也没想过身为女人要小心留意很多东西·但是这一回陶野碰上的事,让她有些改观·这个世界毕竟还是男人更强势,女人总归是弱者。
比如陶野家里被盗,但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无非是人言可畏·女人是弱,单身的女人就更弱了··陶野感觉到时麒的背一直很僵,显然是极为担心自己。
她轻轻用脸蹭着时麒的背,没有说话··她不会去结婚的,那是害人害已·但就算和时麒现在在一起,两个人也没办法立即同居一室,所以她什么也不说,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我……去做菜,你别忙了,休息一下吧·”·时麒看着陶野的背影,心里很沮丧,她很少有这样的情绪,无法掌控的未知让她很烦燥·她开始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陶野很快炒了几个菜,关上门,与时麒在客厅里吃午饭··时麒一边吃,一边把救助站的事说了出来,然后放下筷子看着陶野正色说:“你昨晚说的话,我想了一下。
我们和他肯定是不同的·他是做了损害别人的事,我们又没有,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知道你这些年心里可能也经受了一些煎熬,而我是刚刚才发现自己喜欢你所以并没有走那些痛苦的弯路——这是我们的不同,看待事物的眼光自然也是不同的,所以你不妨听听我的想法。”
时麒停了一下,继续说,“你如果把自己看得低微,就会变得很低微,我不会,因为我不觉得这是犯了多大的错,更不是变态的事情·所以你以后跟着我就好了,我往前走,你就跟着我往前走,走到哪里我们尽力,不要后悔更加不要畏缩在别人的目光之中。”
时麒看着她,“你能做到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陶野痴痴地看着她,心潮渐渐荡起,简直不能落下··“如果你不能,现在就说出来,我们分开还来得及。”
时麒现在终于想起自己曾经和珊珊说过的担忧了,一个把自己都和恋物癖的人放在一起比较的人,那得把自己看得有多卑微和不堪·这样的陶野只要外面有个风吹草动,还不待风口浪尖,她就能活活将自己折腾至死。
这样的感情,时麒不要·所以,“你要想清楚,”时麒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丝菜,放进唇里慢慢咀嚼,然后才放下狠话,“我若和你在一起,将没有婚姻,没有儿女,也许会失去更多,现在,你确定你给我的东西可以与之抗衡吗”·那心潮已经涌起万丈,在时麒的话音刚落的瞬间轰然砸落,将陶野冲击得支离破碎。
时麒……是要向她要一个承诺吗陶野颤抖着嘴唇,神失魂散地看着时麒··“在我离开的这一个月里,你可以想一想这个问题。”
时麒又说,“我和珊珊相识,自然知道……有些事很难,但是很难不代表就是绝路,路是要自己开的·”她认真地看着陶野,“路我来开,你跟着我就可以。
这一个月,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她再不说话,低头吃光剩下的几口饭,然后站起身来说,“我回武当了·”·陶野猛地站了起来,扑到时麒身后,拉住她的衣摆:“时麒……你真的想清楚了。”
时麒顿了下,才回过身来,握住她略有冰凉的手:“我从来都很清楚·”她突然皱了下眉,“对了,我那个三哥好像对你挺上心的,怎么回事”·还沉浸在无比心悸中的陶野愣了下,有些无措地说:“我……我不知道呀,他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时麒拧眉:“虽然说过墙梯就扔是有点不对,不过他如果找你你别理他,他是个花心大少,专门坑害良家妇女。”
陶野越发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呀”·“哎,算了·”时麒决定还是自己解决这个自己带来的隐患吧。
陶野因为喜欢女人,好像对男人反而没那么敏感,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在男人眼里,也是很宜家宜室的类型吗·看来自己要操心的事可真不少··“你真的现在就要走吗”陶野依依不舍地小声问。
“是啊,我要尽快赶回去,还得转趟车呢·”时麒一边说就往外走,“你别送我,我悄悄地走·”·陶野亦步亦趋:“真的不要我送吗”·时麒听见她声音中可怜兮兮的,顿时心中一软,原本放下狠话就该狠心走的,但是身后是只软绵绵的猫咪,怎么着也得摸一把毛才行。
她转身一把拽过陶野,搂进怀里,见她仰视自己的眼神中一片痴然,也就再狠不起来了·她低下头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我在网上帮你订了一套防盗报警器,回头自己装起来。”
“……嗯·”·“警察那里可能还会来找你,你好好配合·”·“嗯……”·“以后晨练不要太早,晚上回家不要太晚。”
“……”·“我开始学拳后手机就不带在身上了,不要给我打电话,有时间我会打给你的·”·“……”·时麒终于叹了口气,把陶野的泪水一一吮去,低声说:“我走了。”
 ·第六一章· ·当天晚上,陶野就知道时麒的意思了··时麒已经帮她从宾馆里把行李都搬回了家,打扫工作也被女孩包圆了,陶野吃过晚饭闲了没事,就去了鸣春公园。
她们比赛的器械在去武当山之前就全部托运回来了,她是要去把剑拿回来··到公园的时候,时散鹤也在那里,看到她目光略微复杂地闪了几下··之前在比赛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他颇为欣赏的何通,今天打过电话给他了,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趁着还没开学,想过来玩几天的意向。
时散鹤当然知道他并不是真对自己的那个小拳馆有多大的兴趣,于是很直接地告诉他时麒现在在武当山学拳·何通果然是对女儿有意的,马上就改口说那就下次再来,并问他时麒在哪个拳馆。
为了让女儿好好尽尽“地主之谊”,时散鹤随后就打了电话给时麒·没想到女儿在那边沉默了一下,惊讶地问他去干什么··时散鹤见女儿的声音里有惊无喜,就同样委婉地表达了一下何通的来意。
时麒彼时已经上了火车,这一回比较幸运,坐到了位子·她这次匆匆回来,除了一只背包就没有什么身外物,又加上那个流浪汉也抓出来了,自然就非常的轻松·但是她爸的这个电话让她不免一阵头疼——今年是怎么了,难道她命中的桃花该开的不该开的全开了·“您别乱点鸳鸯谱了,我不喜欢他。”
时麒现在是终于发现她爸的意图了,难怪在比赛的时候他和何通能谈得那么投机,“再说您的意思是想我在这一个月里谈恋爱”·“两者可以兼顾嘛,”时散鹤含蓄地说,“你也二十好几了。”
他其实是觉得女儿还小的,可架不住老婆天天在他耳边唠叨女儿整天除了舞刀弄枪都不干年轻女孩做的事·就算不想现在结婚,找个人谈谈恋爱也是好的嘛。
时麒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扬起唇来说:“那搁在古代二十好几都几个孩子她妈了,您不能有那老旧思想·”·这下子时散鹤也有些恼羞成怒了:“你从哪学来的油腔滑调。”
“哦,同期师兄弟,可有意思了·”时麒见一辆卖零食的推车已经朝她这边推过来,为了不让她爸听出这边的动静,时麒忙说,“行了,爸,我挂了啊。”
千算万算没想到上山学艺的人里也是优劣不等,时散鹤连忙叮嘱了一句:“你早点学完回来啊·”·给予他回应的是时麒响亮的一声“好勒”。
挂下电话后,时散鹤沉吟半天,想着女儿说的那句不喜欢是不是真心话·因为痴心武学,他对时麒的关注基本放在如何让她把拳打得更好上,要说什么其余的心灵思想的交流,是比较少的,恐怕还不如其他的徒弟学员多。
如果那句不喜欢只是女儿的害羞也就算了,可万一是真的,那自己不是搭错了线,徒惹两个孩子尴尬··偏在这时,时散鹤又接到何通的短信,被告知已经上了去十堰的火车。
对于这样的行动派时散鹤一面很喜欢一面也很为难,想了半天后只得给时麒所在的武馆打电话,让他们派个人去接一下··时散鹤有些不甘心地想,不论如何,能留住他,如果他愿意在武馆里呆几天,也许会有发展呢。
只不过这个电话不打则罢,一打时散鹤大吃一惊,武馆里居然说时麒请了几天的假,已经下山了··时散鹤不做他想,当即把电话打回给时麒,劈头就问了一句:“你在哪儿”·再次接到电话的时麒心想不妙,就沉默了几秒,但她随后就老实的交待了自己的位置。
这大概就是一种运势吧·时麒这趟回去小心地避开可能认识的人,外出几趟都是坐得出租车,但没想到临到离开后,还是被她爸抓个现形··不过,所谓的势,不一定就是坏的,时麒决定顺势而为。
她不等她爸开口,就把陶野曾经在鸣春公园晨练时遇到流浪汉后来又一直遭他盯梢的事都倒了出来,包括她爸知道的陶野被盗事件,也是那个流浪汉所为,时麒咬了咬牙,还是隐晦地告知她爸陶野丢了什么东西。
时散鹤一时听得懵住·他只知道陶野家里被盗,却不知道这后面有这么多的隐情··而时麒所要表达的重点在于,之所以陶野会这么倒霉,完全是因为她来学太极拳了,不然的话她哪里可能在凌晨五六点出现在鸣春公园里,并碰到那个流浪汉。
接着时麒阐述了自己回来这一趟的必要性,大义凛然地说出了她既然是在我们拳馆里学拳,那拳馆就自然要负责到底,但这种牵涉到女孩子家*的事,难道除了她还有更合适的人吗。
在电话这头的时散鹤一边被手机烫得频频拿开又靠近,一边点头·出了这样的事,拳馆自然不能置之事外,不然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有影响··“那你回来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呢,脚不点地就走了”时散鹤对她过家门而不入还是有几分埋怨。
这就是最大的疑难了,时麒缓了一口气才说:“我这边也不想拉下拳,一回家怕自己又舍不得走了·再说,”时麒轻飘飘的押了一句话,“我跟陶野那么好,也不想她见耽误了我而内疚。
爸,你可能不了解她,她很脆弱的·”时麒笑了笑,“我觉得我天生就是来保护这种人的·”·“得了吧,才几分功夫就想保护别人。”
时散鹤松了一口气·女儿到底是回来做正事的,生了这样一个有义气之心的女儿,他也是很骄傲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拉下的拳多问问·”·“知道。”
时麒又和她爸聊了几句,挂了电话,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靠在车门边··为了打这个电话,她跑到没什么人的车厢门边,等打完了电话,她发现自己的腿也有一点儿软。
她在电话里说的全部是实话,而这实话却并不是真实的全部,不论她爸是听出来了也好,不懂也罢,在某种程度上昭昭然的温水煮青蛙,这种潜移默化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法。
正是因为白天的这几个电话,时散鹤在晚上见到陶野来公园后,眼神复杂·因为她,女儿辛苦地跑了回来,但又因为自己当初把她拉进来学拳,才让她有之前的担惊受怕。
想来前段时间忙着比赛的事,也是太忽略与学员的交流了·在他这里学拳的人都处得像兄弟姐妹一样,就是因为他不仅仅是教拳,也会关心一些拳以外的问题·年纪大的他不时要问一问身体;结了婚的难免还要充当家庭调解员;小孩子们更是要盯着学习的问题。
但像陶野这样的,已经到了当嫁之年又还是单身一人的,他是接触的比较少一点·何况时麒也在电话里说了,陶野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家被盗的具体的事,就别问太多了,所以现在时散鹤也不能就当下的情况表达一下关切,最后,他也就只好装作不知道女儿回来了,与她聊了几句别的。
由于这几天没怎么练拳,陶野觉得套路有些生疏了,正好教练在,陶野就演练起来·她练完后时散鹤还没说话,石桥上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好,还鼓起掌来··陶野一呆,她练拳时日少,还从没听到有人这样给自己喝彩呢。
明明这拳打得断断续续青黄不接的,怎么还有人会认为好呢·结果她仔细一看,从桥上下来的人居然是三哥··三哥笑吟吟地叫了时散鹤一声师叔,然后就立在一旁。
时散鹤知道是他帮着时麒替陶野找出那个流浪汉的,但又不能表达出来自己知道,一时表情有些艰深·何况他发现三小子看陶野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顿时知趣地让到一边。
“三哥……你怎么来了”陶野走上前去·就算时麒莫明其妙地让她离三哥远一点,她也实在不好意思真的不理人··“我吃了饭没事,就过来溜达一下,没想到你在练拳。”
三哥热情地说,“打得还不错,看不出来你真学太极呢·”·陶野的脸都红了:“我学太极……很奇怪吗”·“不是,”三哥连连摇手,又上下看看她,“我觉得挺好的,真的。”
·被人这么直白的表扬,陶野是极少的,她踌躇了一下,突然小声说:“对了,我好像忘了说声谢谢你了·”·三哥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你要真谢谢我,改天请我吃饭啊。”
陶野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你现在回去吗,我正好去那边,可以送一下你·”三哥又说··陶野转头看了一眼各自练拳的拳友,明明看起来专心致志,可怎么都有点在听八卦的意思。
这会儿陶野隐约明白时麒的意思了,这个三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一旦这么想了,陶野顿时在心里连连摇头·自从她确定自己只喜欢同性后,她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规避。
以前不是没有男孩子追求过她,但都被她明白的拒绝掉了,后来为免麻烦,她只能减少和异性的过多接触·这两年由于自己的小心,她身边并没有男性追求者出现,当然原因也可能是自己入不了别人的眼。
久而久之,她还真就对这种事不敏感了,可现在这太过于明显的邀约,让陶野顿时慌张起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三哥算是她的恩人,她是不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打人家的脸呢,总不能真的表现得像时麒说的那样,过墙梯用过就扔吧。
最后,陶野只得勉强跟着三哥走了,她尽力无视背后一干好奇的眼神,心里覆着一层淡淡的凉薄之意,而后一点点又暖了起来·就算三哥再怎么手舞足蹈地逗她,她也笑不真心。
这个人不是自己想要的,而谁是自己想要的,竟是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明了··其实何必要等时麒一个月后才告诉她答案呢,从一开始起,就始终是她追在时麒的背后啊,真正害怕终有一天她们走不下去会分开的人,明明是她才对· ·第六二章· ·日子一转眼进入九月,开学了。
开学了,江梦源走了,小君也走了,她们两个人一走,拳馆里顿时冷清下来·与其说是冷清,不如说是恢复了一种平静·暑假里不但人多,且还气势高昂的那种态势淡化成如常的训练。
时散鹤由于要顶时麒的班,不但小孩子们要教,她去的那两家学校也不能拉下·好在都带上了路,也不至于很辛苦··九月分全市五花八门的针对学生的各种培训在六月底的那一拨暑假生源大战后,又迎来一场比拼。
相对于拉丁舞、跆拳道这样的运动类培训班热门,向来本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云鹤太极养生馆”也由于口碑迎来了一批新的学员,于是陶野终于晋升成了师姐。
其实在她学拳的这半年里也有新学员,但都是零星加入的,哪里比得上这上十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她··既然做了师姐,陶野就诚惶诚恐地帮着时教练教一些入门级的基本功。
想一想半年前自己的懵懂莽撞,摸着把杆的陶野无比庆幸自己的见机行事··这天周六,为了避开会去公园找她的三哥,这个星期的晚上她都没有去公园·这件事她当然没有跟时麒讲,因为觉得她肯定会很郁闷。
好在三哥也还处于只给她打打电话的状态,倒是没找上门来过·陶野是抱着侥幸心理的,其一是希望自己猜错了;其二是自己接他电话时说一句沉默半天的表现应该会让他知难而退。
不过她没想到三哥没找上门只是怕她刚刚经过被一个流浪汉盯梢的事后,不想太积极而吓到她··那个流浪汉还在被拘留,不过看情况也不会被怎么样,根据一些相似的案例,这种按盗窃罪被抓的都不会判太久,有些甚至还会缓期执刑。
不过就算他最后出来了,看那个人胆小的样子也是在这里呆不下去的,肯定要流窜到别处去··不管怎么样,三哥觉得他既然管了这件事,就会跟踪到底·他数着日子等到了周六,约摸陶野的情绪也差不多过去了,就抖擞起精神给她打电话,约她中午出来吃饭。
陶野当然没有忘记自己还答应了人家这档子事,就连忙答应下来·不过她脑子还算转得快,她把时散鹤叫上了,还有三哥的师傅,又由他们叫了几个人,于是三哥傻眼地看到原本想象中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天五日就要轮上一回的乌烟瘴气的聚餐。
为了不让自己太孤单,陶野把徐意萱两夫妻叫上,还把一直很照顾她的吴队也请来了·吴队性情豪爽,跟三哥他们都相识,并且喝起酒来巾帼不让须眉,把场间的气氛炒得特别的热烈。
时散鹤原本只知道陶野请客吃饭,后来才知道是特意为了感谢小三的·当然由于事出有因不能说,陶野在席上也没有特意地敬酒·时散鹤看小三沮丧的样子心里暗暗摇头。
自己女儿还算小,陶野却是不小了·小三人仗义,如果愿意静下心来,找个正经工作倒不是很难·他和陶野一动一静还挺搭的,就是不知道陶野怎么想的··不过看这情况,估计也是跟女儿一样,对眼前的人不喜欢吧。
想到这,时散鹤就很想打电话问一下何通现在怎么样了,是留在武当山了,还是已经返回学校了··可惜他最近实在太忙,都没空关心这事了··正当时散鹤这么想着的时候,吴队不知道跟别人聊到什么,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叫了一声:“我呸”·她这一嗓子把全场都给震住了,纷纷看着她。
跟她聊天的正是三哥的师傅,陶野叫他师伯·这个师伯连连给她使眼色,让她噤声,可惜已经被时散鹤看到了··“出什么事了”·吴队一付气得不轻的样子:“时教练,我是听不下去了,咱们不能任由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啊。”
时散鹤皱起了眉:“说吧,又听到什么话了·”·他练了多少年的拳,就经了多少年的风雨,自认基本练就碰到什么事都能稳如泰山的心境··于是吴队的话那个师伯再也拦不住了。
原来事情还得从他们比赛说起··这次去参加比赛,通知是市太极拳协会下发的,但由于一切费用自理,所以很多队都不愿意去·但是不去是一码事,大家对赛事又是很关心的,尤其大家都知道这次时散鹤整合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去参赛,于是都在等结果。
与时散鹤交好的队,自然希望他的弟子能在这种专业级别的大赛中多捧一些金牌回家;那些和他一向不合的队,未必不是抱着等着看笑话的心态··结果时散鹤他们这次战果丰厚,金银铜都有入帐,基本参赛者都拿了牌回来,这自然就让一些人看得很不舒服。
而更重要的是,太极拳协会为了鼓励他们的参赛精神,针对每一面金银铜都给予了多少不等的奖励,这就叫那些没想到的人更加妒火中烧,于是就开始到处散布一些谣言··而武术的圈子又是很小的——虽然太极拳经常被排除在武术之外。
刚才就是谣言传到了师伯那里,这个师兄也不敢跟师弟说,就和吴队谈起了这件事··“我就不明白,同样是练太极拳的,这素质怎么就这么差呢。”
吴队气呼呼地说,“什么没钱去参加,那都是假的,他们队里没这个实力,不敢去参加,怕空手而归被人家笑话才是真的·”·这些事有些人清楚,有些人糊涂,陶野就是很糊涂的那一类人。
她不知道太极拳圈子里的水也很深,有些怨怼也是积蓄已久,那些都是她不知道的过去·听不懂她也就没太关注,今天她做东,她的责任是把这一桌子人都吃好喝好。
在她清点剩下的啤酒琢磨着是不是再加几箱时,突然从吴队口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愕然··只听吴队说:“时教练这次回来,他们找的几个点也太刁钻了,别的就算了,关人家陶野什么事啊。”
是啊,关我什么事陶野茫然了··原来在这次所有出去比赛的人里,只有陶野是没拿牌的,这就成为了一个话题·据说在流言里,她成为了一个时散鹤用来笼络人心的棋子。
明明才学半年拳,就怂恿着人家出去参加比赛,明明知道不会有牌拿,不是浪费人家的钱么·这样急功近利的拳师怎么能教好学生呢等等……·陶野不由郁闷了,她很想去告诉那个说出这样流言的人,这趟比赛里,她虽然没有获得太极拳的奖牌,却得到了有生以来份量最重的一个大奖。
可惜这种甜蜜和喜悦不能与人共享,她突然之间觉得真是非常的失落和遗憾··如果,如果可以堂堂正正地说出来,那该有多好……·就在陶野这么一发呆的功夫,三哥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问吴队这话是谁说的,大家一看他这么起劲都不明白,时散鹤见陶野心在不焉的样子,适时的把话题转了开。
“我觉得人在做,天在看,自己问心无愧,自然不管他们说什么·”·吴队看他还是一脸平静,自己却依然冷静不下来·时教练什么都好,就是越来越没脾气了,搞得人家越发以为他把太极拳练成了缩头乌龟,都快要追到门上来挑衅了,还这样忍着。
时散鹤见她这样子,就劝她:“他就是不想看我这么大出风头而已·你看就他那样的德性都有人跟着他学拳,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且愿意看清事实的·我们既然管不了别人的嘴巴和耳朵,那就做好自己就行了。”
最后这句话是时散鹤很喜欢说的一句,吴队心里知道,而且说到底时教练都不放在心上,自己干着急又有什么用··吃饭的气氛因着这件事一度陷入低谷。
虽说文人相轻,武人相重,但世风日下,又有多少武行中人能有那种风范,一样是彼此不服·在场的十之八久都与之挂钩,又讨论了一会儿个中现状,酒兴才逐渐上来了。
吃得差不多时三哥见陶野起身离席,连忙跟了出去·他本来是想抢着去买单的,被陶野拼命拦了下来··“你要真谢我,改天单独请我·”三哥解释说,“这次就不算了。”
“……”陶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鼓起勇气说,“对不起·”·三哥眼神一暗,很快地笑了一下:“干嘛呀这么正式,怕我吃穷你”·陶野低下头去,突然说:“我……有恋人的。”
“什么”三哥诧异·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如果她有男朋友,她碰上那事那男朋友能不出现·三哥把这疑问一说,陶野更是窒息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开口:“她在外地。”
三哥这下子不说话了·他看着身前的女人微垂的颈后一片动人的嫣红,指头动了动,又狠狠吸了一口气:“你别骗我·就算在外地,碰到这种事不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中间有问题你不想他知道,那就意味着他有不能出现的特殊原由。”
陶野猛地抬头·时麒在她面前表扬过三哥办事心细,她原本只是听听而已,现在才知道他是真的挺细心,竟能猜到这里··“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你们都不会长久的。”
三哥笑了笑,“我等着·”说完他也不坚持买单了,转身进了包厢··陶野僵硬地站在那里,耳中嗡嗡作响··很久以前,她开始是不敢去想自己会不会谈恋爱,后来想,有没有那样一个人,会让自己奋不顾身。
等遇到时麒后她又想,自己能不能靠近这个人,哪怕只是靠近也好·而距离拉近了,她自然而然地有了更多的幻想··人总是贪心的,满足了眼前,眼前却不是全部的未来,还不够。
说她是得寸进尺也好,得陇望蜀也罢,从时麒说有那么一点喜欢她后,她其实是希望时麒能有更多更多的喜欢她··现在,陶野觉得时麒应该也有那么喜欢她了,然后她就开始幻想如果能够永远在一起,如果所有的人都能接受并且祝福她们,那应该就是最终级的欢喜了。
可惜,她才刚刚这么想了一下,就被人无情地浇了一盆冷水··三哥的猜想,虽不中,却也不远,恰恰好的把什么叫现实撕裂开在她面前·九月的艳阳,依然毒辣,没有空调的包厢外,热闷非常,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这会不会,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第六三章· ·晚上回到宿舍,陶野开始刚刚养成的习惯——等待··时麒在不练拳的时候,也喜欢捧着手机玩游戏。
而陶野的手机很长一段时间里基本只有看时间定闹钟的作用,电话量是特别的少,更没有需要发短信往来缠绵的人·不过现在她的手机终于发挥本质功能了·只是按照时麒临走前所说不能给她打电话,这是种煎熬,而等待时麒的电话则更加煎熬。
除了这款用了好几年的手机,陶野还有一台用了好几年的笔记本电脑·她不是个跟随潮流的人,对电子产品也没有过多的兴趣·对于她来说一切仅仅在于可以使用就行。
不过这个九月,陶野前后换了电脑升级了宽带,手机正在准备更换中··好吧,她的存款花花如流水,但是她实在忍受不了··她忍受不了时麒好不容易借到了电脑来跟她视频聊一下天,结果她的电脑由于过热而大刺刺的死机,这让一贯温吞的陶野都忍不住有了戾气,差点没捧起电脑直接砸到地上去。
现在新的电脑还散发着机械特有的气味,陶野洗完澡洗完衣服,见手机还没有动静,就又把地拖了一遍,手机依然很安静,她实在没事了,就打开电脑上网看视频··她开始要把比赛的四十二式剑的后半段练熟了,之前为了应对比赛,只专门练习了半截而已。
会被人家利用成把柄传出谣言,前提当然是因为自己还做得不够好,连时麒学了这么多年的拳都要不断精进,陶野觉得自己不应该过得再空洞下去··晚上十点,陶野都有些想睡了,时麒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催命似的声音,让她上网。
陶野手忙脚乱地打开聊天软件,点了时麒的号,开了视频通话···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说起来这只企鹅她很早就有一个号,但一直却没有几个网友,很多功能对于陶野来说是一摸黑,她本身也完全不去关注。
后来加了时麒,就恨不得把时麒号码里的每一寸信息的角落都看个清清楚楚,很无意间点开她的空间,才发现原来这里也有一个小世界··时麒的空间被陶野已经刷了无数遍了,除了这段时间时麒没空上网,之前她的空间里内容可是满满的。
没事发一条说说是常事,那些说说都变成了陶野研究的对象,恨不得从每一个字都勘出真义来·照片也是非常的多,让陶野格外惊喜的是有大量的她以前的照片·看着照片里每一个时期的时麒,纵使没参与其中的陶野也是很快乐的。
当然,陶野没敢让时麒知道她这“偷窥”行径,她始终觉得电脑屏幕上的光印在她的脸上,应该是很贪婪的模样,她不好意思让这样的自己展露在时麒面前··不过,比看旧照让陶野更欢喜的,自然是可以和时麒视频通话。
上次还没说几句,人都没仔细看清楚自己的电脑就罢工了,气得时麒给她打电话,控诉她是如何从同期的师兄那里借来这台电脑,在这里上网是如何的不易之类——最后两人在手机里视频了一下,不过她们都觉得画面实在太小了。
陶野看到画面那头人影晃了两下,最终定格,等她看清了时麒,眼睛都瞪了起来··略有失真的画面里,时麒坐在床上·她的头发终于长长了一些,又没有时间去打理,被她抓了一个辫子竖在头顶——比上次更像避雷针她正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调整角度,扫到陶野在笑,还有些纳闷:“怎么了”·陶野搬弄了一下桌上的新买的麦克,试着呼了两口气,见时麒点头才说:“你……刚练完拳吗”·“是啊。”
时麒点头,由于是短期班,学得内容又多,大家都很刻苦·她前面只耽搁了两天,基本就是半套拳的时间,她不得不在晚上另花时间跟着别的师兄弟去学··陶野顿时有些心疼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上次手机里还不明显,这会儿觉得不过几天时麒就瘦了一圈似的:“那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呀。”
“知道·”时麒终于啃完了苹果,盘膝坐好,一付准备长聊的样子··时麒她们住的宿舍挺高级的,完全就是宾馆标间·和她同住的室友也在,她正在比划着温习白天所学。
她看见时麒盘坐在床上,挂着耳机还顶着冲天辫,完全不像练拳时的大气,又想一想,再练拳也不过是个年轻女孩罢了··正聊天的两个人平常联系并不频繁,时麒就问了一些她关心的事。
比如那个网购的报警器到了没有,那个流浪汉事件的进度怎么样,现在拳馆还好吗之类的话··其实陶野也觉得不用刻意说什么内容,就这样闲闲地聊着平常事,也是挺好的。
不过时麒的话题渐渐越发平常,开始过问她今天吃了什么菜了,并小小的抱怨着这山上什么都好,就是菜太养生了已经不合她口胃··陶野不敢隐瞒,把今天请客的事说了,但酒桌上吴队提起的那个流言却是没敢的。
时麒平时看起来笑嘻嘻的好说话,脾气上来也挺冲的··时麒的注意力立即集中到三哥那去了,满脸紧张地追问起她来,陶野呐呐表示,自己已经拒绝了三哥的好感,时麒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陶野一定没想到几乎是同时的,时麒这边也经历了类似的场景··自然是那个何通终于找上门来了··何通是一个人来的,不穿着太极服的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背包客旅游到此,但时麒是知道他的来意的。
当时时麒正在踢腿··在这里学拳,第一是学些武当的套路好充足自己拳馆的内容,第二自然是来取经的·每个武馆的教学方法不一样,时麒也是开课之后才知道道家功夫不是占着这块风水宝地吸取吸取天地精华就能得来的。
单单是腿法这一项,这里就有多达三十六种,每种腿法各踢一圈下来,都得耗掉不少时间··有人在旁观武馆里自然有人上去应付,在何通指明后,时麒才被叫了过去。
时麒已经是满头大汗了,累得不轻,正好靠在门边歇息一下··“你真在这学拳”何通有些惊讶·他原以为时麒就算要继续深造,那也应该去陈式太极拳的发源地,那里有专门的太极拳培训学校,或者是专门拜访一些名师大家。
“不然你以为我在这玩”时麒擦着汗,看看他,“你要去武当山吗,这几天天气不错,挺适合的·”·何通眯了一下眼:“武当山我早就爬过了。”
“哦·”时麒平静地说,见他眼光越过自己紧盯着围着院子踢腿的一圈人,就笑了笑,“感兴趣吗”·何通倒没回答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问时麒这里怎么收费怎么学拳。
时麒招过教练,让他给解答,自己就又跑进队伍里踢腿去了·她得把这些牢牢记住、学会,然后回去折腾那些小孩子们去··等时麒踢完了腿,她才发现何通已经不见了,不过下午就又看到了他,原来他连学费都交了,选了一对一的短期速成,学一套太乙玄门剑,最多也就呆个三五天。
时麒觉得她和何通之间还是脾气相投的,两个人同样好武,有共同话题,她能看得出何通是真心想学,并不是因为自己留下来的·何况就算如此,只要他不开口,时麒乐得装傻,以朋友相待。
不过她没有告诉陶野,怕她会胡思乱想··但是她也没想到陶野已经把三哥给拒绝了·听完了陶野的话,松气之余时麒猛地端起电脑凑到屏幕前嘟起唇隔空飞了一个吻,然后乐呵呵地说:“干得好。”
这动静终于吸引了她的室友,凑过来看着屏幕:“和谁腻歪呢·”·“我家宝贝·”时麒大大方方地把电脑移到她面前··室友惊诧:“你就有小孩了”等看清屏幕里明明是个傻楞女人的模样后,捶了她一拳,“涮我哪。”
“没有啊·”时麒笑,“我真的很宝贝她啊·”·室友翻着白眼走开了:“说的好像就你有好姐妹似的·”·陶野原本看到屏幕里凑上来的嘴唇后心都失跳了一拍,但随即又被吓得几乎本能地想埋头躲起来。
可是时麒的声音那么自然,让她也有了可以坦然于世的错觉,隐约能听到那边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原来,人家只当时麒是在开玩笑而已··但就算这样,就算是玩笑,陶野也觉得这感觉何其玄妙。
时麒不避讳,陶野暗想自己如果也自自然然的,其实比心虚的游离要更容易迷惑人吧··时麒……还叫她宝贝呢,到底谁大一些啊··“哎,你……”陶野坐在椅子里扭了一下,然后眼波盈然地看着电脑,她好想碰一碰时麒,甚至,亲一亲她。
可惜,冷冰冰的屏幕,实在道不尽其中缠绵意味··不过后来聊了几次,陶野被时麒诱得没办法,也羞答答地凑到屏幕上亲过时麒,聊胜于无··亲来亲去的,室友习惯了时麒一旦空闲下来就给人打电话,后来也知道那个被她叫做宝贝的女人还是她的小师妹。
但是再多的,她就想不到了·女孩子之间的亲密和男孩完全走两种路线,男孩要是一牵手,也许会被人投以猜测的目光;女孩之间,就是再亲密,也是平常事··而且时麒的性格,很开朗,人又漂亮,在这功夫馆里,很有人缘。
别看她才在这里短短一个月,就已经结交了很多人,而且她还属于精力特别旺盛的那种·来这里的学习的,长期班里全无武术基础的偏多,至于短期班里则是身有所长但又仰慕道家功夫,都是特地来多学些的。
而时麒就是有本事在应学的功夫不拉下之余,还和别人交换了一些自家的拳术··对于这种既聪慧勤奋又会做人的人,室友与她住了一个月,十分愉快,最后在下山之前,她与时麒千叮咛万嘱咐,有空一定去找她玩,两人继续切磋。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那个宝贝的小师妹带上·这一个月里她从旁听着,也算是神交已久了·· ·第64章 □□章· ·马上要进入十月了,即将迎来一个国庆长假。
时散鹤盘算着女儿快从武当山回来了,最近心情不错·时妈也在算着日子,对于她来说女儿一出去就是将近两个月,平时打个电话也是找她爸的居多,她这个妈在这个家里俨然是排在第三位·时妈抱怨着自己就像个不领工资的仆人一样伺候着这时家的父女俩,还没有人领情。
想当初她是怎么嫁给一个武痴的所以说人太先入为主也是不好的,要不是当初被时散鹤的一身英武之气吸引,她说什么也不会和这么没有生活情趣的人结婚。
其实时散鹤也不算没有情趣,只不过两个人在过日子的烦琐中消磨掉了当年的激情,一个向东越发爱武,全然丢开、不过问家里的事;一个向西只剩下看电视打毛衣这样的事来打发时间。
也有学员经常说没怎么看过师母,他们聚餐非常之频繁,但时妈是极少出去的·她觉得和这些人没有共同语言,话不投机半句多,饭肯定也吃不好,那她索性不去败这个兴。
尤其令她越来越后悔的是,当初没有及时阻止女儿去学太极拳·女儿那年报大学没有走这一条路,看起来是生气她自作主张,但其实时妈心里是高兴的·女儿终于不用成天穿着宽大的练功裤了,也可以踩踩细细的高跟鞋了,好好享受享受不那么枯燥无味的青春——可是,她还是发现已经晚了。
太极拳在女儿的生命里已经植下了极具生命力的树苗,只剩下旁观它茁壮成长的份了··爱看电视剧的时妈现在终于开始担忧了·电视剧里那些或偶然的,或注定的爱情,不管离奇还是平淡,怎么就都不会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呢。
瞧瞧,她现在已经发展到跑到武当山上去学拳了·前几天她传了几张照片回来,身上那一套道士服差点没让时妈把桌子给掀了,急得她当即指着时散鹤的鼻子让他叫女儿马上回来。
那照片时散鹤也看了,心里很不以为然,时麒又不是没有穿过这样斜襟的太极服,怎么就点着她这根炮仗了——不过女儿双膝下扎着白布袜,脚上蹬着一双十方鞋,那飘逸的道袍穿着,还真有几分仙风道古的凌空意思,时散鹤看着都忍不住想要弄一套来穿穿了,反正太极拳也可以这样着装。
好在这个时候也已经一个月了,时散鹤特意打了电话给时麒,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结果令时散鹤也有些惊愕,女儿竟然在那边说下山后要去别的地方修行几天··这个国庆长假她不回来·时散鹤想了半天,眉头微舒,说什么修行,其实就是沿途旅游吧,不知道是她一个人还有是伴呢。
可惜在他前段时间的旁敲侧击之下知道何通虽然去了那个拳馆,但也只是呆了不过一个星期就走了,似乎并没有跟时麒说什么特别的话,时麒的语气也非常的轻松,可见没受到什么困扰。
翻过一页日历,正式进入十月··国庆有假,但时散鹤的拳馆里是没有假的·那些放了假的孩子们依然每天练功,这次小君没有回来,但刚入大学的江梦源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直奔拳馆,四处看了看,在把杆边找到了正在压腿的陶野:“小师妹·”·“梦源”陶野有些意外,“你就回来了。”
“嗯,想你们呗·”江梦源还伸着脖子张望,“时麒呢”·陶野嘴边的笑略僵了僵,时麒时麒还没有回来。
原本数着日子的陶野已经算好时麒回来的日期,正一日胜似一日的期待着,几乎每天只要想到时麒就快回来了,小心脏都要呯呯乱跳几番�擅幌氲皆谧蛱焱ǖ缁暗氖焙颍摈杷翟菔辈换峄乩矗挂谕饷娲艏柑欤找澳宰永锒偈币汇隆!と绻乜谑歉鲇械锥矗怯Ω每梢蕴剿男�“咣当”一声狼狈落地,震得整个人都发麻。
陶野甚至都没有问她还要去哪里,就匆匆挂掉了电话··她还以为时麒会和她一样,迫切的,恨不得立即就可以与自己相见,原来不是这样的·听她说在那边她结交了很多朋友,难保不是有人相邀,趁着国庆长假一起去游山玩水。
哦,这样也好,陶野安慰自己,她们就算正处于状态中,也还是两个鲜明的个体,不可以自私的希望对方只围着自己转,要学会生活里不只是只有对方而已··陶野一直在这样说服自己,在她刚刚觉得有两分成效时,江梦源一问她,她刚刚拾起的心,又像割断了心脉上的线,痛作一团。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暗恼这样没用的自己,陶野郁闷地说:“我不知道·”·江梦源回头看到了师傅,就又蹦蹦跳跳地跑过去问他了·陶野赶紧把自己移到把杆最边上,她不知道,时教练应该清楚吧。
结果,时教练也不知道,时麒竟是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她的目的地,像是消失了踪迹一样··时散鹤对于这样的事并不在意,女儿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还不至于让人担心,但时妈这两天都没联系上女儿,终于找上门来。
陶野刚一看到门边的女人时还以为是哪个学生的家长,并没有立即把她和时麒联想到一起,直到江梦源清脆地喊了一声“师母”,她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时麒的母亲。
·陶野换了一只脚压,以不是很明显地举动观察着那个女人··看起来时麒是完全像了时教练,不但五官像,个子也是·师母的个子非常娇小,想象一下她站在时教练身边,真是绝对的小鸟依人。
师母看起来对拳馆里的人并不太热络,她从喧哗的小孩子们中间插/过,拉着江梦源直奔向时教练··陶野站在那定了好一会儿,心里挣扎了半天,终于决定鼓起勇气不错过这个机会。
她小心地挪到茶桌边,开始泡茶··时教练他们其实都在边上,不过一时没注意到她,时妈气冲冲地把桌上时散鹤的手机塞到他手里:“给女儿打电话,问问她在哪里”·“……”时教练接过电话,“怎么啦”·“我打电话给她让她回家,她居然说过几天回来,是不是玩疯了”时妈脸色十分不好,“都是你惯的,我说什么都不好使,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野在外面像什么话。”
江梦源瞪大了眼:“怎么回事,师母,你也不知道时麒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时教练慢腾腾地开始拨号,并且暗示江梦源好好劝劝她师母。
时妈坐在桌边,开始运气·突然手边有人轻轻放下一杯茶,她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年轻女人紧张地看着自己,嘴里说:“师母……您喝茶……”·时妈虽然不关心拳馆的事,可时散鹤的徒弟学员她还是看过的。
这个女人却非常眼生,可是……又有几分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叫陶野,”江梦源忙在一旁介绍,“师母你可能没看过,她才进馆学拳半年。”
哦,时妈终于想起来了·时散鹤他们出去比赛拍了非常多的照片,这个女人似乎经常出现在女儿的身边,凡是有女儿的身影,貌似身边就有她的存在·难怪真人看着眼生却又熟悉,原来照片里看过的。
既然她和女儿在照片里那么亲近,想必两人感情不错吧·时妈立刻问:“哦,小陶,你知道时麒这几天在哪里吗”·陶野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她也好想知道时麒在哪里,可是她没有去问·问了或许时麒会说,但陶野希望自己大度一些,在不见面的这一个月里,她已经很缠着时麒了,时麒不练功的时间基本上都交待在她这里了,现在这几天而已,怎么好穷追不舍。
这时时散鹤也打通了时麒的电话,大家顿时都把耳朵竖了起来··时散鹤开了免提,电话那头除了时麒的声音,周遭却很安静··“时麒,你在哪儿”·“爸妈不是刚打过我电话,怎么,她去找你了”·时散鹤忍不住偷偷伸了下大拇指:“是啊,你妈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呀,我这么大的人了·”·时妈忍不住冲着手机说:“再大你也是个姑娘家,要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赶紧回来·”·“……是重要的事啊。”
那边仿佛听到孩子们练功的声音,突然问,“妈,你跑去拳馆了”·“是啊,我这不是怕你和你爸联合起来欺负我嘛·”·“不会还开着免提吧,”时麒又问,“边上都有谁啊”·“我”江梦源立即非常不满地说,“我好不容易放个假回来,你怎么不在呀。”
“你不趁着放假跟同学出去玩玩,怎么就回来了·”时麒有些无语,她静静地听了听,又问,“还有谁”·江梦源马上又回答:“还有小师妹——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有什么话什么人不能听啊”·“咳,”时麒在那边换了个声调,“陶野也在啊。”
陶野默默地点了点头··那边又叫了一嗓子:“陶野”·大家都看着陶野,陶野这才想起时麒是看不到自己的,只有勉强“嗯”了一声,心被时麒扯得七上八下的,她突然这么叫自己,什么意思啊。
“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别担心我·”时麒说完,就挂了电话··时妈顿时怒了:“什么意思啊这死丫头,问一圈人就说这句话,这不和没说一样。”
她一口把陶野倒的那杯茶喝了,结果又被烫到,差点跳了起来··江梦源看着有些忍俊不禁·平日里师母都是两耳不闻身外事,十分淡定的做师傅身后的那个无名女人。
而时麒又是除了吃饭睡觉在家,成天几乎都在外面跟着她爸,果然到这时候师母想显一显母仪之威就有点不太给力了··时散鹤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次时麒留在武当山上学拳是临时决定的,时麒她妈不知道,所以后来很生气,感觉女儿的事她都过问不了。
现在当着自己的面时麒把这碗水端得平平的,老婆应该不会再怀疑他们父女俩又瞒着她做什么事了吧··时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有些无奈地走了,走前放言等时麒回来要她好看。
江梦源表示恐怕她很遗憾地看不到这场“好看”了,然后她就挽着陶野,叮嘱小师妹要打听清楚,等放寒假后,好仔细地讲给她听··末了,江梦源摸了摸陶野的脸:“哎,你的脸怎么红了。”
陶野赶紧一把捧住自己的脸,轻轻地拍着,试图降下些热度去··她偷偷地看着,仿佛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时麒最后的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应该没有错吧,时麒是在叫了她的名字后,才说了那句话·尽管有几双耳朵在听着,却只有她一个人察觉到了那份隐蔽的劝慰··好吧,既然时麒都那么说了,陶野决定让心妥妥地安放在胸腔里,并且尽可能的稳住它。
时麒就算喜欢自己,也不会是她一个人的时麒,以后也许还会有分开的时候,总不能动不动就找别扭··这样一想,陶野还真就看开了·第二天单位轮到她值班,值完了班她想了想反正时麒不在,就决定回一趟家。
这样想想,虽然她喜欢练太极拳,但似乎更喜欢有时麒在身边的太极拳·· ·第六五章· ·国庆长假,许多人在路上·或在旅游的路上,或在聚会的路上,还有就是陶野这样的,在工作之余回家休息几天的路上。
其实陶野工作的地方离家里并不远,几个小时的车程而已·但是因着她自己知道的那一点原因,她回去的很少·起初并不是这样的,但一回家,参加了工作的身份仿佛就像只完成了人生的一件事,还不是最重要的那件事,等着她的是另一件,每回都有人串门到家关心她的个人问题,无一例外。
·久而久之,她就很少回去了··陶野是三号回去的,因为被一些琐碎的事耽搁,上车就已经是下午了,到家基正好吃晚饭··陶爸已经接到了女儿要回家的电话,中午草草吃的,然后开始准备丰盛的晚餐。
往常都是他和陶妈一起忙活,今天例外,只有他一个人包揽全局·等陶野回家后,他忍不住向女儿抱怨:“你妈这几天都玩疯了·”·陶野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放回房间,她凑到厨房去打下手,被陶爸赶到门边呆着。
没有喜欢大嗓门说话,干事风风火火的妈在,家里难免有些冷清,她和她爸都是很安静的人,的确有些不习惯呢:“妈在玩什么呢”·“前些时候也不这样,这几天练太极都快走火入魔了。”
陶爸回头打量了一下女儿·嗯,气色红润,好像——还比上次回来是长胖了一些·看来这个太极拳比跳那个什么舞好,很养人的感觉··“是不是国庆在搞什么活动”陶野现在对这个有点清楚。
在全民健身的大背影下,太极拳作为推广得十分成功的健身方式时不时就要参加一些活动展示··陶爸摇头:“没听说,今天晚上她也不回家吃饭,好像要请什么人吧。
等晚上她回来你再问她·”·于是陶家这一桌子菜,只有父女两人在吃,陶野洗完了碗,闲着没事,就跟她爸出门散步,顺便去看下她妈练拳的根据地,上一回说去还没去呢。
陶妈活动的公园离她家也不算太远,步行二十分钟,门口还有直达的公交车·大概是国庆放假的关系,晚上公园里的人特别的多·尤其是在公园中心的一处大喷泉那里,彩灯流溢,映得喷泉水幕如梦如幻。
陶家父女两人没有在喷泉边找到平时就在这里练拳的陶妈,于是慢慢远离人群,一边看公园的夜色,一边寻人··好在能练得了拳的空地也比较好找,还是陶野眼尖,不远处那一群人的造型看起来就是在练拳。
陶妈是等她们走到身边才发现的,顿时停下,惊喜地走过来:“陶野,你回来啦·”·陶爸撇了一下嘴,说得好像她不知道女儿今天会回来一样——当然也有可能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嗯,”陶野拉住她妈的手,“妈,你们怎么练得这么刻苦,练太多也伤身呀·”·“那哪行,”陶妈把眼一瞪,“得趁着老师在,多学一点。”
“老师”陶野疑问,“你们不是没有老师的吗”·“哦,前几天我们在练拳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也在练太极。
人家那练得,一看就是专业水准,那腿一蹬,直接过头,可了不得·”·陶爸“哦”了一声:“你这几天忙得脚不点地的,就是跟人家在学拳”·“是啊。
我们看她练得好,就去跟她聊了聊·结果人家心善,说是在这边玩几天,不过抽一点时间指点一下我们还是可以的·”陶妈笑眯眯地说,“她还教了我们一套拳,不收钱的哦。”
“真的假的,你们别上当了·”陶爸还有些不相信,这年头谁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啊··“我们就是今天晚上请她吃了顿饭而已,”陶妈不屑地看着陶爸,“她真没跟我们开口要什么。
我看得出,那女孩品性极佳,又有礼貌又热情,真是免费教我们的·”·一直沉默的陶野突然问:“她教你们什么了呀·”·“哦,一套武当太极拳。”
陶妈兴奋地跟女儿说,“武当十三式,你听过吗·”·武当十三式什么的,陶野当然听说过,她还知道有个人学了,而这个人正在玩失踪··陶野一口气闷了好半天,这才喘得顺畅了。
她简直不能相信,但本能地又认为她妈赞不绝口的那个女孩,肯定就是时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麒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又这么巧,正好碰到她妈这支晨练队··陶妈和家里人说了几句话,队伍里就又在叫她了。
陶妈现在发现自己挺适合练太极拳的,在她们这个年纪里,她的记忆力和领悟力都算是好的·所以虽然她学拳时间短,但进步最快·尤其这次大家同时学新拳,陶妈是学得最快的,学得越快,老师就教她教得越多,指望着她练熟一点好带着别人练。
所以现在陶妈赶紧跟家里人挥了挥手,又跑回队伍里去了··陶野这下再按捺不住,跟她爸打了个招呼,就跑到一边僻静些的地方给时麒打电话··电话一通,时麒那边就懒洋洋地“喂”了一声,陶野心里原本又急又冲的,但所有的话都随着这份懒劲给偃旗息鼓了。
陶野放平了呼吸,问:“你在哪呢·”·她是躲在一片小矮树里打电话的·从树间的空隙看过去,远处的喷泉还在不停得换着花样喷,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很是悠闲自在。
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让陶野的声音禁不住就放得软软的,透着那么一股撒娇的意味··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陶野自己没感觉到,时麒却是捕捉到了·陶野人内向胆子小,但她又常自认比时麒大几岁,总是要端一点大几岁的架子,所以她是鲜少跟时麒撒娇的,总是温存中带着那么一点小心翼翼的谨慎。
“时麒……”陶野不知道时麒正在回味着她刚才的语气,说,“我回家了,在我妈练拳的公园里呢·”·时麒跳下床,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她住的这家宾馆正对着公园,那里灯火通明,她其实是刚刚离开··“哦……”时麒笑着拉长了声线··“你一个人不孤单吗”陶野仰望着天空。
有许多人在放孔明灯,那灯飘飘摇摇地升上去,一盏一盏的让夜空变得像人间一样热闹非凡··“孤单啊·”时麒叹息般地说·公园的上空星光点点,不知道是谁许下了什么心愿。
愿望这种事件如果单靠一盏孔明灯就可以解决,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吧··“我知道你在哪里,”陶野说,随即声音郁郁,“可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
时麒顿了顿,报了个房号:“我在公园对面的宾馆·”·陶野收起手机,以最快的速度跟她爸打了个招呼,就抄近路,钻着矮树丛跑了··陶爸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轻快离去的身影,又瞧瞧老婆把拳练得一本正经,不禁摇了摇头。
得,他又成一个人溜达了··不过不知道女儿是要去见谁,他好像从来没看她眼睛能那样放光啊··陶野一气不歇的,直接冲到了时麒报的那个房号门前·就在她刚刚站定脚时,房门便开着。
时麒一手扶门,笑呵呵地看着她··她竟然真的在这里,陶野心神俱荡,犹如乳燕投林般,扑向时麒··“哎哟,慢点·”时麒忙一把接住她,把门关上。
陶野紧紧搂着时麒的脖子,闭上了眼睛··人生来是个个体,却并非独自存在·生而有父母,入学有同窗,成人之后的交际就更为复杂·但是人最难的又是在这世界上找到应有的归属感,那会是你愿意为了拼尽一切想要拥有的存在。
现在,陶野终于有了这样的感觉,时麒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未来,她的人生,她的全部··时麒把摊软在她身上的陶野抱着挪到床边·她最近睡多了标间,这几天住得是大床房,可以在床上打滚了。
陶野还是闭着眼睛,她根本就不用睁开,任由时麒把她带到任何地方去·直到她感觉自己倒在了床上,才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的处境后,陶野微微红了脸,但毫不避开上方时麒的目光。
两个人一时没有说话,时麒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低下头去,轻轻含住陶野的嘴唇··陶野的心瞬间像要融化了一样,她轻轻哽咽了一声,惹来时麒不住的轻咬··时麒一边亲着,一边把陶野往上拉,直到陶野躺在了大床中央。
陶野被她亲的迷迷糊糊的,丝毫没有抵抗能力·就在时麒已经顺着她的下巴亲到颈项时,窗外一声巨响,腾空而起的光芒照映在玻璃窗上,璀璨异常··时麒拉起陶野,与她一起扭头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公园里开始放烟花了,隔了一条街,还能听到人群的欢呼声··陶野突然揪了揪时麒的耳朵:“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时麒顺着她的力把头搭在她的肩上,笑了起来。
说起来,其实是非常偶然的事·时麒买从武当山回去的票时,偶然发现也有经过陶野她家这边的火车·时麒一时兴起想来看看,觉得不过是到时候多转个车罢了,就改变了一下行程。
下车后她记起曾经在陶野的手机里看到过陶野她妈妈锻炼的那个照片背景,觉得找一找的话,应该可以对上号,就问了一下宾馆前台·这个市里大小公园不少,不过大喷泉中间矗着一座假山的,前台一听就直接告诉她该怎么走。
想着晨练的时候去找应该比较方便,时麒就好好的睡了一觉·而认出陶野她妈也非常容易,她妈左眉沿下的那颗痣实在是太有特征了··后来的事,就比较简单了。
时麒没少跟她爸出远门,但不管去哪里,早上都会去当地的公园转转,看看人家都练些什么拳,练得怎么样·怎么应对练拳的老头老太太们,时麒实在是太有经验了,就算陶野她妈年纪不算大,但时麒把拳架一拉开,从来都有人围观,羡慕的眼神看过太多。
她开口要教拳,人家自然是要应的,时麒就多呆了几天··陶野怔怔地听着,突然问:“为什么呢”·“什么为什么”·“你是特意来找我妈的吗”陶野脑子里浮现刚才她妈的神情,显然对时麒很是喜欢。
“也不算·”时麒笑,“就是来了,记起你说过她也在学太极拳,所以就想来看看·”时麒眼光游离了一下,“讨好她一下又不是很难的事。”
为什么要讨好她呢陶野想起自己小心翼翼地给时麒她妈斟得那杯茶·大热天的,她倒的却是热茶,算是讨好到脚脖子上去了;而时麒多聪明,不动声色地就取得了她妈的欢心。
不过,喝了热茶却没有骂她,陶野想那是因为她对自己和时麒的事不知情,不然那杯茶或许就要泼到自己脸上了;而如果自己的妈知道时麒教拳不过是因为知道她是谁,妈还会那么欢心吗·可是,那又怎么样。
窗外这一时烟花灿烂,人声如潮,人生其实是如此简单美好·· ·第六六章· ·烟花的灿烂转瞬即逝,聚集欢闹的人群也终将散去·可是你曾享受到其间的快乐,那就是获得。
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这世间至宝的陶野,纠结了半天要不要留下来住··时麒倒没有诱惑她,反而很体贴:“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回去住吧·”·陶野当然知道回去最好,可是抱着时麒,她说不出要走的话来。
终究还是时爸把电话打了过来,原来时妈练完了拳,正要回家,找女儿不着呢·陶野叹了口气:“你明天早上,还会去公园吗”·“去啊,还没教完呢。”
“哦·”陶野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她明天去不去··她如果明天去了,要不要认时麒,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就当做不相识好了·她们现在才刚刚开始,似乎还不到要见家长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陶野根本还没有想到那里去·讨好时麒她妈,似乎是一种本能,大概源于爱屋及乌的亲近,她并没有抱着什么切实的目的;至于时麒,似乎也是如此,即使她是刻意用心接近妈,也没有想到要现在就说出她们两个人现在是情侣的关系吧。
那么,似乎就没有必要相识了··陶野心里想着,当然也还是征求了一下时麒的意见·时麒倒很爽快,表示不认就不认,也不急于这一时··陶野与她又亲近了一会儿,就走了。
她走在宾馆长长的走廊里,心思慢慢变得恍惚起来·她想象着时麒这几日都一个人住在这里,有家没回·看起来她只是来教拳的,并没有时间出去玩·越这样想,陶野心里越发难受,她掏出手机来,翻出她们在比赛的时候拍的照片。
她鲜少自拍,时麒却很熟练,她的手机里留下了不少时麒拍得她们两个人的照片·其中并没有什么亲密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感情很要好的闺蜜··到公园门口和爸妈汇合的陶野,回头望了一眼宾馆的方向,终于定下心来。
回到家后,一家三人轮流洗澡,然后时爸切了一盘西瓜,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演得什么陶野根本就没有去看,她紧张地捏着手机,趁着她妈吃完了一块西瓜的当空里,挤到她身边坐下。
“妈,我这次出去比赛的视频,你不是想看吗”·“对对·”陶妈连忙点头·她现在也算是太极拳圈子里的人了,告诉别人自己女儿去比赛的时候她也是很骄傲的。
不过听说竞争激烈,女儿又刚学不久,并没有取得什么好名次·但是那不重要,女儿敢去比赛这才是关键·天知道从小到大,就没看她敢参加过什么比赛,她学跳舞的时候有登台的照片陶妈都有点不敢相信。
陶野调出时麒帮她拍的她比赛的视频,递给她妈··视频里不止是拍了陶野而已,包括裁判席、比赛设施也有镜头,还有其他的运动员,陶妈看得津津有味··一个视频只有几分钟,陶妈看得意犹未尽,在屏幕上划拉着,一边问:“还有没有别的”·陶野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了。
下一个视频就是时麒比赛拳的视频·不过当时看台比较远,时麒又化了妆着了太极服,她不敢保证她妈能不能一眼认出来··果然,陶妈并没有一眼就看出来。
但是这个视频的场馆更大看起来也更正规,陶妈光是看着都跟着紧张了起来··时麒当时也不是一个人上场的,陶妈的眼睛不断在两个比赛的运动员之间来回的看,好一会儿后才只盯着了时麒。
因为时麒做了几个高难动作,完成的非常的完美,镜头之外掌声阵阵··“咦……”陶妈突然把头低了下去,觉得画面里的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熟。
陶野默不作声地看着,为了缓解心里的紧张,她转身拿了块西瓜,跟正在看新闻的她爸聊起天来··“这、这、这”陶妈惊叫起来。
时麒已经比完了赛,退在场外等候亮分·在她的背后,偌大的电子屏幕正显示着她的名字及代表队名称,然后就是报分了··陶妈清晰地看到了时麒的名字,顿时大感意外。
她转身一把拉住女儿,兴奋地说:“陶野,你看我看到谁了”·“哦”陶野凑上来,镇定地说,“她叫时麒,是我的大师姐。”
“天哪”陶妈用几乎咏叹一般的语气说,“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教我们拳的人是谁——就是她啊”·“什么”陶爸终于挪了过来,慢吞吞地接过陶野的手机,重新打开视频。
“……是吗”陶野啃了一口西瓜,让那甜蜜的汁水顺喉而下,听说吃甜的东西可以让人放松,她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反正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听说她在外面旅游……你确定是她吗”·女儿这么一说,陶妈又犹豫了一下。
这时陶爸已经刷出了一些照片·他把手机递过来:“是她吗”·照片里时麒正揽着陶野的肩,两个人站在武当山逍遥谷的吊桥上,当时着重拍得是吊桥后的幽谷,以至于照片上她们只占了一个角,并且只拍到肩部以上。
但就是因为如此,两个人的五官才更加清晰·陶妈一看这张照片就拍大腿一连串地叫起来:“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陶妈的激动让陶野有些惴惴不安——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啊。
“……还真是她吗”陶野说,“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就是这么巧,”陶妈把手机塞到陶野手里,“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这下陶野傻了,她看她妈正满脸期待的样子,只得拨通了时麒的电话··那边时麒正在上网,见到是陶野的来电,嘴角就勾了起来··“喂,时麒……”·“怎么”时麒一边浏览页面,一边笑问,“刚分开呢,就想我啦”·“……咳,我想问问,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回家啊”·时麒拿开手机看了一下,是陶野没错啊:“我在宾馆啊。”
“你在宾馆啊,”陶野看了她妈一眼,报了这里的市名,“我猜你在那里的宾馆,对不对”·时麒更郁闷了:“你失忆啦”·“真的看来我妈说的是真的了。”
陶野静了一下,说,“我刚刚才知道,在公园里教我妈她们太极拳的人是你啊·”·时麒停住了鼠标,没有说话··陶妈见女儿似乎得到了确定,连忙说:“哎呀那她还住什么宾馆啊,请回我们家住啊。”
陶妈的声音太大了,不但陶野听到了,电话这头的时麒也听到了,这下子她不但是勾起唇角,连眼睛也弯了起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哦,陶野,你要请我去你们家住吗”·时麒的声线还是懒懒的,陶野顿时觉得她的嘴唇就在自己耳鬓边厮磨一般,口里那西瓜的甜味顿时都干得要结出颗粒来了。
“那……你来不来呀”·“怎么这么说话,”陶妈在一边急了,一把把电话抢了过去,“喂,时老师吗,我是陶野的妈妈,对对对,你就在宾馆别动,我和陶野这就去接你。”
陶野看着她妈跳了起来去换衣服,不由问她爸:“妈这太极,怎么越练越急啊·”·“你没听她之前说吗,”陶爸慢悠悠地说,“你那个大师姐教拳没收钱”·陶野无语。
是了,她妈什么都好,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爱贪小便宜··时麒挂了电话,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她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抄起手机来,拨通了珊珊的电话。
“时麒,你回家了”·“没有·”时麒笑着倒在大床上,“珊珊,你是对的·”·珊珊今天没有出去,坐在家里剪小红花呢。
她答应了班上的小朋友,等放完了假要奖给她们的·因为是开着免提一心二用,珊珊莫明其妙地问:“什么对的错的”·“你说过,有个人这样的喜欢你,是件很幸福的事。
你是对的·”·珊珊放下了剪刀:“怎么,她做什么让你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过你又错了·”时麒又说··珊珊怒了:“时麒你发什么神经”·时麒哈哈大笑了几声,说:“你说过像她那样的性格,遇事只会退缩,其实我也是错的,我也以为是这样。
但是不是的·”时麒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窗前·她不知道陶野从哪里来,但是她知道,既使有犹豫、有迟疑,陶野还是在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而来··当一个人的存在,变成像这样重要的存在,时麒的心也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一直都知道的,陶野是怎样的性情,所以她说,你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了··但是或许她们都看低了那个女人,为了爱可以改变,可以迸发的力量,大概谁都难以估计。
纵使别人眼中的一小步,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可能是逾越鸿沟的距离··这样就好了,距离再远,一步步走,总会走到得到的··电话里时麒的声音是那样的快活,仿佛她和陶野的感情,是这世间最平常的千万分之一。
珊珊沉默了·她知道,时麒是个太顺从自己心意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做为难自己的事,所以自己实在不必为她担心·想必自己所知的那些故事或者都不能成为她的借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懂得以曲破直的时麒,也许可以找到属于她们两个人独有的路。
陶妈为了快点接回时麒,跟陶野直接上了出租车·看着她比自己还心急,陶野的心情也是很微妙的,不过就算现在看起来她妈对时麒好感十足,她也不敢说出“那个人其实是我喜欢的人”这样的话。
车子到宾馆的时候,时麒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陶妈乐呵呵地上去,殷勤地接过她的行李箱:“走走走,我们回家·”·时麒也没客气,与陶野落了陶妈一个身位走在后面。
陶野挨着时麒,好半天也说了一句:“我们回家·”·“哦,”时麒笑,“回家·”·陶野脸顿时红了,小步跑上去,从她妈手里接过行李箱。
回到家的时候,陶爸已经又开了一个西瓜,做好了迎宾准备·时麒嘴巴多甜啊,叔叔叫个不停,又让陶妈不要叫她老师,叫小时就可以了··陶妈哪里肯。
她对这个女孩的功夫那是实实在在的服气·她刚来的那天只有几个人跟着她练拳,第二天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一堆人了·不过时老师也很有意思,教来教去就只指点她们这个晨练队的人,别人她是不看的。
再说,队里这些人,她教自己也是最勤的了,所以这就是缘分,谁能想到她就是陶野的大师姐·听说陶野那边在拳馆的年费可是几千块钱,自己这一分没花的,已经很不得了的,现在有亲近不套,那不是傻子么。
陶妈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亲热的问时麒晚上怎么睡·时麒大大方方地搂住陶野的腰:“阿姨别忙了,我跟陶野挤一挤就行了·”·“哎·”陶妈应了一声,找出块盖的毯子送到陶野的房间。
时麒转身就开始跟陶爸说话,天南地北的,海聊一气·陶爸也挺高兴的,没想到这个女孩年纪轻轻的,不但太极拳打得好,见识也挺广的··被时麒搂住就一直没被撒开的陶野一直被动地坐着,她看着时麒三言两语就“收服”了自己爸妈,真是又羡慕又哭笑不得。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时麒是不是就等自己带她回家呢·想想时麒刚才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宾馆里,陶野的心又柔软起来··陶妈这时表示时间挺晚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陶野从她妈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得意,她顿时有些无奈·她能想象出来明天早上到了公园后,她妈是如何炫耀这份惊喜缘分的··如果时麒能够一直成为妈炫耀的资本……这世界就太美好了。
那个美好还太遥远,而眼下的美好,却真实的触手可及··时麒大模大样的进了陶野的房间,看着陶野关门后习惯性的反锁,不禁乐了起来··陶野回头小声说:“你……你怎么一直笑个不停。”
自从在宾馆接到她以后,她就这样了··时麒一把抱住她,埋首在她的颈间:“哎,好不容易·”·陶野的眼前一时模糊,是啊,好不容易,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好不容易不用睡宾馆了·”时麒嘴唇贴着陶野的皮肤,感觉到她微微的畏缩,反而更加放肆地抬头含住她的耳垂··“你真是……”陶野颤抖着,惊成细细的气声,“别……”·时麒伸手托住陶野的头,辗转吻了上去。
这是家里,陶野很清楚的知道,甚至能听到门外爸妈走动、说话的声音·但是身前的时麒热情似火,她全然没有抵抗能力·全身心都调动起来关注外面的陶野变得格外的敏感,时麒的手已经搭在她的腰上,在她衣边来回摸索着。
陶野觉得在家里和时麒亲热这太刺激了,她觉得心脏是一定负荷不了的:“不要……”·时麒臂力不小,一把将陶野端在了自己身上,抱着她点吻着她的嘴唇,把她放到床上。
哦,陶野的床是张单人床,不大,但是足够了··“奖励你哦·”时麒小声说,拉散了陶野的长发,双手插在她的发间固定住她,狠狠地嘬了她几下,“你不喜欢我吗”·陶野瞪大了眼睛。
她不喜欢时麒,她怎么会不喜欢时麒,这个世界上,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人了··“喜欢我的话,你不想碰我吗”时麒又说,“奖励你哦。”
说着她直起身来,抬起手把短袖脱掉了··被压在下面的陶野惊呆了,她不是第一次看时麒脱衣服了,但依然心悸·放着慢动作脱衣服的时麒舒展着她的身体,首先让陶野看到的是那腰。
那腰很细,但陶野却知道那腰是如何的柔软和有韧性;接着再往上,时麒长年锻炼身体,且练得又是太极拳这种修身养气内外兼修的功夫,那皮肤的光泽在灯光下真像玉一般的柔和;陶野继续抬眼,哦,时麒已经利落的把衣服脱掉了,正把手反在身后,挺了挺胸,小声问她:“要我自己解吗”·被眼前这画面冲昏了头脑的陶野终于猛得坐了起来。
也就是时麒反应过人,连忙伸出手来稳住彼此·她忍住嘴边的笑,继续撩拨:“哎,你怎么啦,要流鼻血啦·”她就喜欢看陶野对她露出这种表情,情难自抑的痴迷,看得人心情大好。
陶野信以为真,连忙羞愧地去摸自己的鼻端,然后就见时麒再忍不住,抱住她又倒在床上:“哎你太可爱了·”·陶野一把抱住了光溜溜的时麒的背,指尖颤抖:“时麒……”·时麒笑了一会儿,抬起身来,低头看着她。
指尖就算颤得厉害,陶野也坚决地抚摸上时麒的脸:“你快乐吗”·时麒转头,吻了吻陶野的指尖:“嗯·”·“真好。”
陶野笑中带泪,她没有把时麒变得和曾经的自己一样那么的不快乐——不,应该说,时麒把自己变得和她一样的快乐了··“我真的能得到奖励吗”陶野喃喃地说,勾住时麒的脖子,仰起身去追逐那比西瓜不知道甜多少倍的嘴唇。
有时候缱绻的意义不在于肢体的触碰,而是透过这样的亲密,得到彼此的肯定··时麒拉高了毯子,即使房中温度上升,也不妨碍她们想要尽可能的、最近的,只呼吸彼此的呼吸,倾听贴近的心跳……·“哎,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继续认识穴位了啊,不如就从天溪穴开始吧,我帮你按摩按摩。”
 ·第六七章· ·时麒和陶野起得很早,不过,大人们比她们更早··陶妈坚定地认为运动前不应该空腹,所以她天还未亮就把陶爸给赶了起来,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开。
陶妈打了豆浆,用多余的豆浆代替牛奶摊了鸡蛋蔬菜饼,陶爸搓了点糯米团子做小汤圆,加入了蒸熟的芋头,做成了香芋汤圆,做得简单,份也不多·只不过是晨练前不能不吃,却也不能吃太多。
·时麒一看到饭桌上的早点后,眼睛瞪大了起来·她家里虽然她妈是主厨,但是家里却没有做早饭的传统·一开始是她和她爸天天在外面晨练,练完了就直接在外面的店里吃了,久而久之她妈也不愿做一个人的早餐,也在外面解决。
在出门之前,时麒最多是吃点饼干什么的垫一下底,从没有搞得这么隆重过··看到时麒洗漱好后一脸郑重入席的样子,陶妈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陶野则坐在边上抿着嘴笑着,还不敢太放松。
她妈居然拿出这样的阵式来对付这个预备早餐,实在是让她都替时麒受宠若惊·可是看时麒除了感动外,却是比她自然多了,令她不能不佩服··吃着这样好的东西,时麒当然不会吝啬赞叹之语,她可没有拍马屁的意思,说得全是真心话。
简单吃过后,一行四人全体出门,陶爸通常都不这么早起的,今天兴起,也跟着去公园转一转··陶野替她妈背着器械,她咂舌地看着她妈才没打几个月的太极拳,居然已经有一把剑和一把刀,据说还备有一条长穗,练长穗剑用的。
可是那剑是伸缩剑,刀也是把锈刀,长穗看起来也很陈旧··“早上人家也不光是打拳,玩别的东西的时候你没有,跟都跟不上·我反正也是随便玩玩,别人就把不用的给我了。”
陶妈说完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时麒·她看过时麒练剑,人家的剑一看就价格不菲,自己的那把剑还是伸缩的,难怪崩剑的时候就只会抖身体,而人家连剑尖都直颤。
陶野连忙说:“回头我帮你买,你要什么开单子给我·”·时麒笑了笑:“阿姨这么喜欢太极拳,不用陶野买,回头我送套给你,绝对给你量身打造。”
“这怎么行·”陶妈连忙摇手··“就算是我付的早餐钱好了·”时麒又补了一句,“我还在你们家住了呢·”·“那你还免费教我拳了呀。”
陶妈说··“哦,”时麒拉住陶野的手,笑得白牙都露了几颗出来,“原来是觉得和阿姨投缘,结果您是陶野的妈妈,那有什么可说的·”·这下陶妈高兴,她今天决定走了去公园,时间长点就长点,就是让队里那些人等等。
陶爸多了解家里这口子人啊,他悄悄把陶野拉到一边:“到时候人家如果真买了,你可得把钱给人家,这便宜咱们不占的·”·陶野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觉得到时候她真给了钱,恐怕时麒还要跟她急。
她和她爸走在后面,她看着前面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两个人脸上都是笑着的模样,顿时觉得这个清晨十分美好··到公园晨练点后的情景后来陶野都不愿意去想·从表面上来说自己不过是交了钱在时麒家的拳馆学拳而已,按说也没有太多的近乎。
可或者是时麒一直跟自己表现得很亲密,这让陶妈都忘记了这一层关系,把她俩这师姐妹的关系说得快比亲姐妹还要亲了,自然博得围观拳友无比羡慕的表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陶妈不但表达了自己与小时教练关系非常的意思,还透露了时麒这次比赛的成果,时麒在她极力的表现之下,很是配合的当场把自己比赛的那套自选拳打了一遍。
之前时麒一直只展现出了太极拳基本功底扎实,套路熟练的一面,而自选拳中的一些动作,这围观的人群几乎都没有见过,至少是没有亲眼见过,自然是博得了阵阵掌声··这里没有比赛用的地毯,看着时麒腾空旋转下跌,那是硬生生地跌在石砖之上,把陶野心疼的够呛。
她见大家还有意让她再展示一些高难动作,连忙插/上前去把话题转开··时麒看她把自己护在身边,鼻尖都冒汗了,很有种冲动要去刮一刮,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她看陶妈已经十分满足的表情,就开始摆出教练的架式,继续教拳。
说来她做教练也有几年了,自然就有了教授者的气势,她一开口,大家就不由自主的听她的话,哪怕是她的年纪小,可是真功夫摆在那,令人不能不服··陶野见大家都开始各归各位,顿时松了一口气。
时麒教的武当十三式,应该说是她才学完的拳,她都还没有回自己的拳馆去教呢,陶野也是第一次看她练··这套拳很慢,虽然只有十三式,却是左右对称的练法,一套拳可以练到十分钟。
陶野顿时觉得不看它有多少道家的含义,至少练这拳把左右脑都调动起来,对于老年人应该是十分合适的,防个老年痴呆的没问题啊··想着时麒回了拳馆肯定也会教,陶野就没有跟在后面练。
她站在一边看着,突然有个人拍了她一下··陶野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她身后,那人笑了笑,很客气地跟她打了招呼,跟她聊了起来··一聊之下陶野才吃惊的知道这个女人是市太极拳协会的会长,还有某单位刚刚退下来的二把手。
原来陶野的家与工作的两个市相隔虽不算远,在太极拳方面却截然不同··比如时麒她爸练太极拳已经长达几十年,他们市里太极拳是市各大协会会员最多的一个协会,当然其中也有会费低门槛低等原因,但无疑太极拳普及的却是很广的。
与那边相反的是陶野的家里这边练太极拳的人并没有很多,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当地没有好的太极拳教练··从这位李会长的口中陶野知道了一些原因·太极拳由于国家长年推广,影像书籍资料十分齐全,很多人都是跟着光碟学拳,其结果往往会出现各成一体,自以为是又彼此不服的情况。
何况由于它不受限于年龄职业各方面原因,使得它的受众面既广也杂,反而很难系统地把人聚齐起来·就连这个太极拳协会,也是这两年才成立的,算是非常年轻的一支队伍。
陶野听着这个李会长从过去到现状把底给交了,才有些听懂她的意思·原来近年来国家越来越重视全民健身,就算广场舞一直以来因噪音污染饱受的诟病也没从停止它的舞动,李会长深深的认为太极拳这种既健身又养性还不扰民的运动应该要大力推广才是。
然后中心话题来了,说来说去,整体拳术的水平不高,缺乏权威或者正统,实在很难吸引有心之人,如果有好的教练来进行系统的教学,打下基础之后,应该对协会的进步有奠基作用,所以目前李会长也正在物色合适的教练。
这不,听说这里公园来了个太极拳打得很好的,似乎是院校出身的女孩,顿时把李会长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还十分巧得是,她看到了时麒的那套自选拳·她本人之所以会愿意担任这个会长,首先当然是非常喜欢太极拳的,也没少在网上看一些比赛的视频。
所以她一眼看出来,这个女孩的出现,恰逢其时··听明白了李会长的意向后,陶野表示她可以代为引见,具体事宜,当然还是要让李会长和时麒去谈··于是,让陶妈更有面子的事情出现了,晨练结束后市太极拳协会的会长亲自请时麒去吃早饭,她荣幸地坐陪一侧全程参与了协会的重大决定。
对于这样的机会,家里开着拳馆的时麒自然是心动的·家里那边的太极拳市场基本饱和,新学员也是以小孩子为主,即使有大人来学,也只是零星几人,成不了规模。
但是如果这边能有长期合作的意向,无疑是个巨大的市场·为了占有先机,时麒表示会立即跟她爸联系,商讨具体事宜··这顿早饭李会长吃得十分高兴,表示这件事背后其实还有体育局官方的支持,所以时麒大可放心合作条件,一定会让她们满意的。
当然,吃得最高兴的应该是陶妈了,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见证市太极拳协会的兴起了,做为早年就由于身体原因内退在家赋闲的她,此刻逮着了机会积极的向会长推荐了自己——哪怕在协会里打个杂也好。
李会长当然一口应允有合适的位置一定会留给她,于是陶妈看向时麒的眼神更加的热切了,就连她们队里的队长在协会里都没有位置呢……·为了让时麒对这里有个好印象,陶妈上午让陶野带着她四处看一看,中午踩着时间回家吃饭就行。
陶野领着时麒出门后,脑袋里还是晕晕忽忽的·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说,时麒有可能长驻在这里了这念头真是让她不知怎么去面对了,眼看着反正离了家,她终于鼓起勇气拉住了时麒的手。
不管怎么样,现在绝对一分一秒也不想分开呀··时麒笑着摇了摇手:“你要带我去哪里呀·”·陶野立在街口想了想:“你……想去哪里”·“我跟这里又不熟,”时麒看着红绿灯变了,拉着她走过颜色快要褪光的斑马线,“我只是跟你比较熟而已。”
车辆在路的两旁静止等候,斑马线上穿流而过的人群里,似乎只有她们悠闲且自在·陶野急走两步与她平行,扭过头去看她,小心翼翼地问:“不如,我带你去我读过书的学校看看”·时麒脚尖点上了马路牙子,转头睨视着她,反应奇快无比:“你读过的高中”·陶野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高中的时候家不在这里,在下面的小县城,后来才搬上来的·说起来,也许是有曾经那个女同学的原因,她毕业后再没有回去过,包括偶尔有同学聚会,她也不敢参加。
并且随着时间越久,她就与昔日的同学关系越来越远,如今已经完全断了联系了··不知道为什么,牵着时麒,她心里就突然有了这股冲动,仿佛不能面对的,终于有人陪着自己一道抬起头来了。
距离高中毕业,已经快要十年了,十年之前的她,对同性的情愫莫名且自耻于心,如今她从多年的固步自封到牵住时麒的手,她觉得自己的内心也算正在进行着某种蜕变。
虽然不需要证明,去看一看,也算是对过往那个自己的告别吧·陶野想,她要学会的不单是要鼓起勇气往前看,也要勇于回头·· ·第六八章· ·陶野曾经就读的高中,是一所老牌完中。
当初能考上这所学校,陶野也是很骄傲的·可惜和本市的学生相比,只会死读书的她,缺少的太多了·那时候学业紧张,也没有时间去充实别的青春内容,所以反而越来越跟不上周围的环境,以至于直到毕业,还有同学叫不出她的名字。
太平凡的陶野,却正是在那个时候,萌芽了自己的小心思,直到形成滔天巨浪将她淹没的不知方向··和时麒再次走过校园,陶野无疑感慨良多··在国家高速发展的大背景下,城市日新月异,就算最安静与世无争的校园,也在经历着种种变革。
陶野虽然再没有来过这所高中,也知道前些年市里搞大校区建设,迁了一部分市中心的学校集中到郊区去·听说自己读的这所中学也迁了,但因为种种原因,并不是所有学生老师都走了,于是变成了新旧两所校区。
学校现在正在放假,但由于是国庆,同学聚会也特别多,陶野她们光在校门口就看见了几条关于聚会的横幅和黑板告示牌··由于郊区做了新校区,老校区反而没有什么变化,陶野发现自己虽然空了十年,却还是能准确地叫出各个建筑的名字。
不过所有学校都差不多,于是一路上变成了时麒回忆自己读过书的学校,拿来和这里相互比较··慢慢走着,陶野发现渐渐走到了她读高中时的那幢楼··这幢楼历史悠久,在绿荫环绕中,显得更有年代感。
一直过来别的建筑起码外表还光鲜,唯有这一幢,墙壁的颜色都有些老旧··楼下的铁门没有关,陶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着时麒开始爬楼·只是可惜她曾经读过的那个班的门是关着的,她只能从窗户外看一看,想一想自己曾经坐过的位置。
“你个子这么小,肯定坐前面,”时麒也好奇地看着,“不像我,我从来都坐最后·”·陶野回头看着教室外的走廊,耳边似乎突然响起了下课的铃声,随着各班上课的老师从教室里出来,走廊里立即热闹起来。
高中生不像初中生那样还喜欢在走廊里追追打打,她们从题海中暂时挣扎出来,通常能站在外面靠着栏杆透透气,就算很享受了··时麒看着陶野从窗户边转到栏杆前,双手撑着栏杆的水泥台面,仰起头望着天空有些发呆的样子,仿佛就立即看见了十年前的陶野。
那个时候的陶野,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谨小慎微,还是什么改变了她呢··就在这时,有一群人从初中部大楼走过来··初中部与高中部中间有个大花坛,两旁有通道,通道左右全是树木。
当年陶野读书时这些树木还小,如今都茂密得很,把路都掩了起来,直到那些人从通道走出来,陶野她们才看到人··这应该也是搞同学聚会的人,看起来年龄都不小,个个激动的样子。
陶野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直到这群人身后又有两个人走出来,越来越近了,她才逐渐睁大了眼睛··这两个人,一个是与陶野年纪相仿的女人,还有一个年逾五十的男人。
这个男人陶野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是她高中时的班主任,而那个女人……·仿佛受到了感应,楼下那个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女人倏地抬起了头,看向陶野,然后定住了步伐。
她先是看着陶野,慢慢又把目光转移到时麒身上·时麒哪能不发现这个现状,当她发现陶野突然不说话了,就自然地回视着楼下的女人··这个状况其实不过几秒罢了,陶野的班主任并没有发现身边人的异常还在向前走,那个女人也只定了那么几秒钟,就追了上去。
“认识”·陶野僵硬地点了点头··之所以时麒会那么迅速的反应过来陶野想带她来的是读过的高中,就是因为她在那一瞬间里,想起了珊珊告诉过她,陶野之所以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就是从高中开始的。
·这里应该有她特殊的记忆,时麒现在忍不住要猜测,刚刚楼下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陶野的那份记忆··那个女人有着大波浪的长发,精致的面容貌似还化了妆,又身穿裁剪合体的亮丽裙装,看起来就像从某个大公司刚刚下班的白领丽人,有着特别干练的气质。
而陶野呢,时麒扭头看着她··今天晨练结束后,回到家里陶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她把头发高高地挽了个结,露出修长的颈部,又穿了件款式很简单的丝质长裙,换了双裸色的凉鞋。
按说个子小的人是不宜穿长裙的,但是陶野的身材比例很好,长裙在腰上用一根腰带细细地系着,看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她矮,反而只会显得她比实际年龄更小更年轻··陶野看着楼下已经空无一人的通道,轻声说:“走吧。”
时麒静静地跟在陶野的身后,看着裙摆随着她的走动飘荡着,心里一时不知滋味·她这算什么,是陷在回忆里不能自拔了吗,那个女人就抬头看了她那么一眼,就让她心思恍惚到这样·正下着楼的陶野突然站住了,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后的时麒差点没刹住车,连忙闪开了身,才没撞到她身上去。
陶野转过头来,奇怪地看着她重心不稳地往楼梯下颠了几步:“现在我们去哪里”·时麒撑着墙,挑起眉问:“不和老同学聚聚”·陶野微愕,敏感地从时麒的语气中嗅到些酸酸的味道,她忍不住心狂跳了一阵:“你……你什么意思”·时麒哼哼了两句,大方地说:“你去吧,我不会拦着你的。”
“去……什么呀,”陶野笑了笑,伸手去拉她,但没想到裙摆挂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啊”·时麒连忙让她别动,靠过去蹲下身。
原来裙摆被楼梯旁生了锈的铁扶手挂上了,已经裂了一道口·她轻轻地把裙摆解救出来,看着那个口忍俊不禁:“哎怎么办,要成流苏裙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陶野不由有些气恼。
她练太极拳后裙子就穿得少了,这是她今年夏天唯一买的一条,为了这条裙子她还特别配了一双凉鞋·今天换衣服的时候她很庆幸自己灵机一动把裙装带了回来,能穿着跟时麒出来逛街,她是很高兴的。
“谁让你站得离我那么远·”陶野小声抱怨,弯下腰去检查裙摆··时麒一抬头就看到陶野的领口内风光无限,便“咳”了一声,指了指她胸部。
陶野脸上一红,立即用手掩住领子,直起腰来:“算了,看来只有先回家了·”·她直起腰后一转眼,就愣了愣,刚才从楼下经过的女人现在正站在下层楼的转角处,眼睛一直看着她们。
时麒倾了倾身,也看到了,她慢腾腾地把那已经开了的口子干脆撕开,反正位置在正后方,还有点燕尾裙的意思·然后她就站起身,拍了拍陶野的肩,率先下楼了。
经过那个女人时,时麒闻到了好闻的香水味,出于礼貌的,她朝那女人笑了笑,就继续下楼了··“好久不见·”那女人一步步上来··“……嗯。”
陶野应了声·刚才明明隔得远都已经认出了她,可现在离得越来越近了,反倒有种很陌生的感觉··“最近同学聚会,在讨论年底我们班上是不是也搞个十周年,所以我才来学校找班主任的。”
那女人站定在她面前,从上至下地看着她,“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所以就没通知你·”·“没事的·”陶野连忙说,“我没关系的。”
女人似乎笑了一下:“你还是喜欢说这种话·”·我不要紧,我没关系,对不起,麻烦你了……这样的话,是陶野曾经很顺口的客气话。
陶野低下了头,她已经没听到时麒的脚步声了,她不知道时麒会在哪里等她··“那么,年底的聚会,你要参加吗”·陶野抬头,想了想:“可以的。”
“留个电话给我吧·”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回头我联系你·”·陶野报了自己的号码,然后看着她低垂着眼睫输入信息,不由轻声问:“你过得好吗”·女人的手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还可以,生了个儿子,和老公开了家公司正在打拼中。”
“……哦·”陶野久久回了一句·是了,看来当初确实只是自己有变化而已··“刚才那个女孩是谁”女人也问。
陶野沉默了会儿,说:“我喜欢的女孩·”·女人猛地抬起了头,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泛着白色,她怔了良久,才皱起细眉说:“你确定”·这真是一条令人惧怕的路——陶野能从她的这三个字里听出避如蛇蝎的恐惧来。
陶野突然就又觉得,或者她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只不过是没有选这一条路罢了··不过人要有所得,必会有所失,她们应该算是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突然之间,陶野真的就放下了。
除了当初那一点点的心动后,其实想想这十年间,陶野觉得自己没有喜欢过谁,不曾对不起谁,自然也谈不上恨过谁·她明明缺失了那么多的情感,可还是莫明其妙地把自己拘禁了起来,不得展颜,总是郁郁寡欢。
现在想想自己是多么的不值啊,直到对时麒一见钟情后她才有了那么多强烈的感情,强烈的不舍和不甘,拼命的想忘却又轻易的倒戈··对于她来说,只有这样的爱,才让她有活着的感受,为此她愿意试着去面对将来一切可能会面对的困境——·匆匆告别了旧相识,陶野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轻盈地飞下楼梯去。
在一楼楼梯边的教室墙外,她看到时麒习惯性的靠在那里,正低头玩着手机,看见她来了,就收起手机朝她伸出了手·· ·第六九章· ·回去的路上,时麒一直拉着陶野在前面走。
这个时候陶野发现时麒的方向感真是太好了,她竟然完全记得回去的路··因为太安静了,陶野忍不住忐忑起来,手上稍微用力,时麒回头挑眉看她··“你不问我刚才和她谈了什么吗”·时麒顿时笑得很自负:“你觉得我需要担心吗”·哦,这样强大的时麒真是让陶野折服,她顿时也笑了。
半路上经过一条商业街,时麒拉住陶野看了看她身后的“燕尾”,于是想给她买一条裙子··陶野觉得不需要破费的,她扭身把那裂来的两个角扎了起来,裙摆便像合住的花苞,立即变了一种味道。
·时麒哈哈笑着,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完了依然坚持拉她进了商业街··商业街里不止是卖服装,沿街小吃不少,于是她们一路吃着过去,每个店都逛了一下。
平时陶野要上班,周末又都在拳馆里,哪怕是出去比赛,她们也从没有这样悠闲过·去武当山时自然不算,那里脱离世俗,总是让人有些失真之感,现在却不一样,大街上男男女女,形形色色,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地方反而让陶野很踏实。
后来她们找了家冷饮店进去休息,乘这个机会时麒给她爸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时散鹤顿时也很感兴趣··习拳是健身,也是他的事业,他当然希望自己的拳馆能越办越好,名气越来越大。
时散鹤当机立断,趁着还在假期里,他干脆给拳馆放了两天假,把那些孩子们乐得不得了,然后他就赶过来了··和他一起要来的还有江梦源,她正闲得发慌,听到时麒有了下落,还是和陶野在一起,表示一定要跟着师傅来凑这个热闹。
陶野听说教练要来,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她这回脑袋转得挺快的,马上联想到教练来了一定会跟她妈见上面,这怎么能不叫她紧张··相比之下时麒镇定太多了·她随即打电话给了那个太极拳协会的李会长,李会长十分高兴,说立即会定好酒店,一定热情款待。
回家后陶妈听说时麒她爸下午就会过来,也兴奋起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此件事里参合一把的,说一定要去跟去火车站接人,好一睹大师风采·对于陶妈这种类似追星族的热情,陶爸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等后来见到了高大潇洒的时散鹤,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时麒接到她爸时看到他身后吊着的那条小尾巴,不由愕然·江梦源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大叫着:“时麒,真有你的,出来玩也不带上我·”·陶野很不自在地立在边上,想躲都来不及,果然江梦源下一个就搂住她的肩,气呼呼地责问她:“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她在哪吗,这是怎么回事”·时麒拉开江梦源,带着大家往外走:“这只是个意外,她是真的不知道我在哪。”
陶野讨好地替江梦源拉着包,一路小跑:“梦源,你不要回学校吗”·“我准备在这里玩两天,然后直接回学校,等等,我先去订个票。”
说风就是雨的江梦源令大家哭笑不得,也来接人的李会长干脆就站在那跟时散鹤聊了起来··时散鹤长年从事太极拳教学,也走过很多地方,自然经验丰富,从他的角度说的话令李会长很是赞同,两人都想一力促成这件事。
在一边旁听的陶妈看着时散鹤,又回头看了看时麒,小声跟她说:“你长得真像你爸·”·时麒笑:“哦,大家都这么说·”·“陶野也像她爸。”
陶妈乐呵呵地,“都说女儿像爸爸好,有福·”·时麒与陶野互对了一眼,心有灵犀地想着如果你们真觉得我们有福,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晚饭李会长定了一桌宴席,宴席上太极拳协会的的班子成员都到齐了,时麒、陶野、江梦源也在桌上,但是离大人们远远的。
时散鹤来谈事,就没时麒什么事了,她们三个人吃过了饭,早早的就离了席··李会长知道来了男女师徒两人后就定了两间房,但是她们三个人逛过夜市之后,江梦源就拉着时麒不让她走了。
“我不管,你要跟陶野回去就把我也带回去·”·时麒额角青筋微爆:“都说了她的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都睡得下我就不相信挤不下我。”
江梦源继续不依不饶··陶野冷汗都快滴下来了,她的那张床睡两个人想很自如都有点困难的,她和时麒几乎是半抱在一起睡才比较保险·如果再加上个江梦源,那真要有人滚到床底下去了。
想来想去,陶野犹豫地看向时麒:“不然……你陪她……”·江梦源面上一喜,时麒无奈,突然一把将陶野拉到身边,果断地说:“都别说了,干脆一起睡宾馆吧。”
就这样,陶野稀里糊涂地跟着时麒睡在了江梦源的房里··江梦源多闹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幅牌来,非要一起坐在床上玩扑克·陶野牌技始终不高,好在坐在她上手的时麒不是给她喂牌就是放过给她出,倒是各得了各的趣味。
等该睡觉的时候,时麒头又大了·她终于想起来上次在徐意萱家时,同样是她们三个人住一间房一张床,江梦源是睡在她们中间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真是不能去想这其中的差异。
江梦源果然又占据了床中间的位置,陶野被她赶到了里面,时麒站在床边独自运气··“你怎么还不睡”江梦源白了她一眼就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你不怕心脏受不了啊·”时麒气得拍了这只特大瓦电灯泡的头一把才上床··一转身,她就看到陶野隔在那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眼睛都要滴出水般的绵软。
“睡吧·”时麒轻声说,关上了灯··如果说“睡吧”两个字就能睡着的话,那就太好了·陶野始终睁着眼睛在昏暗的视野里睡不着。
窗户虽然是关着的,但是十月的夜还像夏夜很漫长,窗外依然感觉不到安静,对比的室内自己的呼吸都可以听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陶野突然感觉身边有动静,一扭头,她就看到一个人影压了过来。
原来是江梦源在睡梦里朝外翻了个身,时麒顺着她的动作轻灵地让出位子,再悄无声息地抬脚跃过她躺到了中间··时麒躺下后等了等,江梦源那边呼吸悠长,显然是在一贯的好梦中,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陶野。
陶野心里激动啊,又害怕江梦源随时会醒来,所以她不敢贴上去,只能怔怔地看着时麒·时麒笑了笑,探出手去摸上陶野的后颈,微微用力,陶野就顺从地依到了她的身边。
低着头吻了陶野一会儿,时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诱她:“侧过身去,转这边对心脏不好·”·陶野笑了,她小心地转过身去,把背偎在时麒的怀里。
时麒已经配合得伸出了手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几乎将她抱个满怀·陶野蹭了蹭头,她的长发扫在时麒脸上,让她微痒·伸出手把那头发拢到一边,时麒触目所及的便是陶野的耳朵与颈后。
视线太暗了,时麒看不清那里的颜色,但是想一想也知道,这静静卧在她身前的女人的耳朵,一定已经泛起艳红了··时麒低下头去,嘴唇轻轻碰上碰陶野的耳朵,陶野浑身战栗了一下,伸手紧紧握住了枕着自己的那只手。
对于感兴趣的东西,时麒是个好奇心挺重的人,学东西也力求透彻·有些东西的实践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环境不允许,她只能浅尝辄止·不过眼下对于目前摆着诱惑而不自知的这幅图面,时麒不介意让陶野知道,自己有多喜爱。
·从耳廓到耳垂,时麒都没有放过,用牙齿细细地磨着那里的软骨,让陶野有一种时麒正在品尝美食的感觉·想到她口中的美食是自己,陶野整个人都呼吸不畅了。
她微微偏过头,正好迎上时麒的吻,顿时情难自抑··时麒吻着她,听着她的鼻息里发出一点轻腻的声音,瞬间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另一只手,几乎要把陶野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时麒……”陶野磨着时麒的唇瓣极轻地叫了句,她才清醒一点过来··真要命,时麒缓缓把唇又移到她的耳后,在那里流连不已,久久才哑着声音又说了一句:“睡吧。”
陶野不敢再回过头去看她,过了很久呼吸才平静了下去··第二天早上江梦源第一个醒过来,醒来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一条腿是不是断掉了,完全的没知觉了啊。
她猛地睁开了眼费力的扭过头往后看,惊见自己左腿上还架着一只脚,然后差点喷笑··情有独钟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她看到时麒正以一个非常变态且别扭的姿势睡在中间,上半身扭向里侧,从腰开始像麻花一样再拧出来压在自己腿上。
基本她一个人就横亘在大床的中央,显得霸气十足··江梦源忿忿地把时麒的那条腿抖搂下去,爬起身来,非常同情地看到陶野已经被时麒挤在床沿上了,还是很委屈的蜷缩着。
时麒被江梦源那么一抖腿,也醒了过来,她动了动身,突然惨叫了一声:“啊……我的腰”·原本还睡得正香的陶野被时麒这一嗓子直接吓醒,几乎是一跃而起,慌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时麒像僵硬的机器人一样一边惨叫着一边扭转回自己的身体,然后又痛苦的发现自己的手被陶野给枕麻了。
江梦源顿时拍着床哈哈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最解恨的是,她看到时麒在晃那只枕陶野的手,顿时幸灾乐祸的大叫,谁让你压着我的腿了,也要你尝尝被压的滋味··陶野一面紧张时麒,一面揉着脖子——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落枕了。
这真是一个兵荒马乱的早晨·到最后,时麒帮陶野揉脖子,江梦源替时麒捏腰,然后把她的腿搭在陶野面前让她松脚,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圆,坐在床上都是越想越乐。
“不对呀,”江梦源突然说,“我不是睡在中间吗,什么时候给睡出来了”·陶野连忙低下头去,认真仔细地给她捏脚,时麒则龇牙咧嘴地回头:“大概是你睡到半夜觉得床外边风景独好——我这姿势是不是你摆的”· ·第七十章· ·两天后,国庆假期结束之即,时散鹤她们回去了。
时麒后来一直没过问教拳的事,反正她爸会做主,后来也是在火车上,时散鹤才告诉她,他接受了这边太极拳协会的聘请,连聘书都拿到手了··时散鹤这次回家需要准备一下再过来教拳,趁着气候还很适宜,第一期时长四十天,教一套比较基础的竞赛套路四十二式拳。
而家里拳馆这边就全部交由时麒作主·至于那些大人,也要她早晨傍晚去转一转··时散鹤吩咐完了女儿,转过头来跟陶野说:“小陶,你是受你妈的影响练得太极拳吗”·陶野连忙摇头:“她是在我学了之后才学的。”
“哦,”时散鹤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陶野时候的情景,“那你们和太极还挺有缘的·”·时麒笑着把头扭向窗外··国庆后的上班,陶野才感觉是真正的回到了平常的状态。
之前的一个月里,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如今时麒回归了,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自然就安下了··时麒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陶野那,看她装的防报器··其实时麒给她买的是几个最简单的门磁报警器。
知道她家里被盗后她就上了网搜索了一下,结果发现这个防盗报警器的种类太多了,有些看起来很高科技,却又怕组装麻烦不到位,选来选去,反而是最便宜最简单粗暴的最适合陶野家。
这种报警器其实就是两块磁条,打上开关后,只要门打开了,哪怕是一条细缝,两块磁条一分离就会发出尖锐连续的报警声·而陶野的客厅就有两道门,一道纱窗门一道铁门。
装在第一道门内,那声音足以让小偷吓跑,第二道铁门就还很安全·当然如果只有一道门的家,时麒觉得这个就不一定安全了,万一报警后小偷恼羞成怒怎么办,反正已经把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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