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你那么妖娆 by 玄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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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你那么妖娆 by 玄笺(3)
·关瑾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打电话给薛离衣,那是一种说不清的依赖·在她还没想通的时候,薛离衣已经立刻接通了,就好像手机长在了她手上··她不知道的是,只要她不在薛离衣身边的时候,薛离衣就是一直将手机放在手侧的。
“薛离衣·”她轻声说··薛离衣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的书摊开着,翻阅了一半,俨然在等待谁回家的模样··“我在,怎么了”她声音柔和得过分,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关瑾瑜不知怎么鼻头就有点发酸,声音也变得干涩起来:“我在格兰云天,酒喝多了头疼,你可不可以过来接我一趟·”·薛离衣的心猝不及防的,像被一只手抓着,揪疼了一下。
关瑾瑜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声音,安静的、慢慢的、低低的,薛离衣说:“好,你等我·”·然后窸窸窣窣的,好像是拿车钥匙的声音、穿外套的声音、门被带上的声音、鞋底踩在楼梯上在楼道里空旷的回声、奔跑的风声、汽车启动的声音。
关瑾瑜的眼圈突然就红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挂断电话,进了包厢··酒过三巡,两方各自握手分别,关瑾瑜刚出酒店门口,陈亦就追了上来,他站在一个不过分亲热也不过分疏远的位置,微微躬身,愈发君子如玉:“关经理,我送你吧。”
关瑾瑜先没有回答,只是扭头张望了一眼,就看到薛离衣站在酒店门口的路灯下,此时夜色已经深了,月色和灯光交织,仿佛已溶在一起··她穿着浅黄色毛衣,外面套着长长的及膝白色羽绒服,深色裤子,长发如黑色锦缎散落肩头,由于常年习武,她站得笔直如松,越发衬得整个人白皙而娉婷。
薛离衣看到她在和人说话,并没有往那边走,只是站在灯下,向她点了点头,露出个清风明月的笑容来,她的耳朵在冬夜里被冻得通红,唇边白气调皮的萦绕着··关瑾瑜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于是她对陈亦说:“谢谢,已经有人来接我了·”·陈亦显然也看到了薛离衣,笑道:“那看来我是没有机会做护花使者了·”·关瑾瑜看他神色明显是还有其他事,便等他的后文,然后就看见陈亦掏出一张名片,把上面闪闪发光的“格兰云天酒店董事长”头衔撕去,只留了电话号码和名字,递给关瑾瑜。
陈亦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仅着黑西裤、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隐约可以看见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俊朗分明,文质彬彬而又事业有成··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有诚意的捏着一张薄薄的名片,漆黑的眼睛里闪着温敛的光。
他没有一帆风顺的年轻人那种势不可挡的意气风发,而像是海边的礁石,千锤百炼几经沉浮才有的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沉稳··这样一个男人,这样的举动代表什么·关瑾瑜不是初入社会的学生了,自然明白眼前男人明显的示好。
——这是她曾经,也是现在的理想型·· ·第32章 酒后· ·关瑾瑜伸手,接过了那张名片··然而这并不代表什么,只是,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不是交往的机会,而是认识的机会。
至于能发展到哪一步,随缘吧··她向陈亦点点头,随即转身走向了薛离衣·关瑾瑜刚才打那通电话完全是一时冲动,现在看到薛离衣在寒冬腊月里冻得跟那什么似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心疼。
很陌生,但感觉不坏··早知道就不打电话了,或者晚点再打,让她在外面等这么久··“早到了怎么不发条消息给我·”关瑾瑜双手捂住她通红的耳朵,手指不断摩擦着耳廓,明明是责怪的语气却温柔得过分。
薛离衣摇摇头,拉下她的手,把身上那件长羽绒服脱下来不由分说的套在了关瑾瑜身上··关瑾瑜:“你干什……”·薛离衣截断她:“本来就是带来给你穿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穿这么厚的衣服”·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关瑾瑜看了看她身上一件薄薄的毛衣,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薛离衣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解她到这个地步的,立刻说:“我一点也不冷,不信你试试·”·她握住关瑾瑜的手,往日来总是有些凉意的手指竟然像个小火炉一样,温暖熨帖,牢牢将关瑾瑜的手包裹在里面。
关瑾瑜深深折服:“这也是武功”·“嗯,内力·”薛离衣对着她眨了一下眼睛,“羡慕吧”·关瑾瑜长长叹了口气:“羡慕啊,可惜不是我的。”
·薛离衣从善如流的接道:“我的就是你的·”·关瑾瑜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被取悦了,她扣紧了薛离衣的手指,可能是因为脑袋有点晕乎的原因,整个人开始往薛离衣身上靠。
眼看车就在前面,薛离衣已经拿出钥匙准备解锁了,关瑾瑜忽然说:“一会再回去,你陪我走走,好醒醒酒·”·薛离衣依从她,把钥匙收回口袋,径直往前走。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宁静,昨夜新落的雪被打扫干净,扑面而来清润的湿意··这个季节北方路边的树木都是光秃秃的,着实没什么好看的,但两人还是饶有兴致的边看边走,街边成排的精品小店亮着光,从这个逛到那个,从那家逛到这家,挑挑拣拣了半天,到了却什么也没买。
关瑾瑜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约两个知己好友,手挽着手在街边压马路,管它有没有钱呢,试了再说,说不出的畅快··她真的走着走着,就低头闷声笑了起来。
常常笑的人,有时候会连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真的开心,什么时候是假的开心·关瑾瑜抬起头,深茶色的眼睛里笑意清浅,眼底有一抹压着的红,她说:“我今天真高兴。”
她头抵在薛离衣肩头,又强调了一遍:“真的·”·薛离衣伸出双手,将她轻轻揽在了怀里··关瑾瑜喝醉了,否则她不会对着薛离衣说出这样的话来。
也或许她只是太累了,这些年来的一个人摸爬滚打所受的委屈借着一点醉意,终于化作了一句云淡风轻的“今天真高兴,”说一遍还不够,还要再强调一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关瑾瑜收拾了衣服就去浴室洗澡了,薛离衣去厨房煮醒酒汤,醒酒汤煮好了,关瑾瑜还没出来。
薛离衣去敲卫生间的门,半天没有回应,她耳朵贴着门,屏息听见里面传来平缓的呼吸声,就知道关瑾瑜是睡着了··卫生间的锁有备用钥匙,就在关瑾瑜房间里。
薛离衣翻出钥匙,开门,果然就看见关瑾瑜阖着眼躺在浴缸里,胸口微微起伏·她扯过架上的浴巾,把关瑾瑜包起来,从浴缸里抱了出来··关瑾瑜终于被这动静惊动了,她睁眼模模糊糊看清是薛离衣,双手有意识般勾住她的脖子,脑袋本能地贴在她柔软的胸口蹭了蹭,呓语般问道:“我又睡着了么”·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这么说起来你以前也经常躺在浴缸里睡着了·但薛离衣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她只是下巴蹭着女人的额头,轻声说:“嗯,你睡着了。”
关瑾瑜嘟起嘴,不安分的在她怀里动了动,不满地问:“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以前是怎么在浴缸里睡着的你不关心我”·薛离衣:“……”·这就是传说中的醉酒么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喝醉酒的各种表现形式,有发酒疯的,有唠唠叨叨的,有倒头大睡的,有找人干架的,所以她这样的是撒娇么·是在现实里不能实现的事全部通过醉酒表现出来了么·薛离衣脸贴着她的脸,柔声哄道:“我当然关心你,那你以前为什么在浴缸睡着的”·关瑾瑜:“因为我喝醉了。”
你还知道你喝醉了啊·薛离衣心说··关瑾瑜又说:“我喝醉了就会想睡觉,但是在外面我从来不让别人看出来,只有确定回到家才会醉过去。”
还挺清醒,但你确定现在说的不是醉话么亲爱的·薛离衣把她抱到床上,睡衣工工整整就摆在床头,她问:“能自己穿衣服么”·关瑾瑜点头,眼神十分清明的看着她,薛离衣一松手,她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烂泥似的歪倒在了床上。
“……”·能不能靠点谱·转念一想:自己要一个喝醉的人靠谱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但是要自己给她穿衣服那简直就是强自己所难啊。
关瑾瑜眼泛泪光,仿若指着一个罪大恶极的坏蛋一样指着薛离衣:“你不关心我”·得,又来了··薛离衣最受不了她这种语气,跪在她身边认命的帮她把身子擦干,偶尔手指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关瑾瑜还没说什么呢,薛离衣自己先紧张得要死。
饶是如此,等她把关瑾瑜身上都擦干后,关瑾瑜也是满脸通红,薛离衣脸比她红得还厉害,两个人好像比赛种番茄似的,看谁种的红得鲜艳··薛离衣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衣服还没换呢可再不换就要着凉了。
死就死吧,薛离衣一咬牙一闭眼··“把手抬起来……伸进去……好……放下来……”薛离衣忽然睁开眼睛,手僵在了原地,她刚刚握着关瑾瑜的胳膊,帮她把衣服套进去,就……好像擦过某点,然后就感觉它迅速的坚硬了起来。
然后现在她的手……似乎摸到了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异于寻常的柔软··薛离衣:“……”·让她放开似乎有些舍不得,不放开又觉得衣冠禽兽。
关瑾瑜瑟缩了一下,良知就这么彻底战胜了欲望,薛离衣摒除绮念,神速的帮她把睡衣裤全部换好,然后让关瑾瑜半靠在自己怀里帮她吹头发··吹风机“呼呼”的风声,薛离衣手指在女人的长发中来回穿梭,像是徜徉在柔软的海浪中,整颗心就这么软成了一滩水。
关瑾瑜已经睡着了,乖巧地窝在她怀里,修长笔直的脖子别别扭扭却很顽固地贴着她的肩窝缩着,一只手搭在腹部,另一只手则抓着她的睡衣下摆,好像唯恐她离开了去,薛离衣低头看着她,想:就算这么看她一辈子,大概也不会腻。
屋里开着暖气,窗子掩得严严实实,薛离衣拉开窗帘,看见天上闪着碎光的群星,远目所及都点着各式灯光,不像以前在青城山上,就算是半夜不睡爬到山顶上,只能看见满山的月光如水。
山下是没有灯光的,星星闪着光,所有的都陷入了沉睡··猫、狗、鸡、鸭、人··一切都那么安静··山上那么好,薛离衣长久地站在那里,她伸出手,隔着冰凉的玻璃,好像触摸到了那片雪白的月光。
“我的家乡”,她目光微怔,喃喃道:“有竹林、鸟兽、虫鱼、花草的……我的家乡·”·有她所钟爱的一切,可独独没有她。
月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指尖,氤氲开来··远行的游子不知是隔了千年的时光,还以为那是同一个月亮··薛离衣收回手,拉上了窗帘,不发一言的坐在了床边,她的眼睛幽深如潭水,手指抚过女人安静的睡颜。
抚过她秀丽的眉、温柔的眼、高挺的鼻,最终指腹落在她樱米分色的唇上,怜爱的来回摩挲着··这就是我一生的归宿了,她想··薛离衣将手指移开,倾身含住了她的唇,轻柔的辗转,舌尖温柔舔过她的唇瓣,徐徐钻了进去,寻到她同样柔软的舌,耐心而无声的纠缠着。
她整个人慢慢倒在了床上,后颈被女人游移上来的手握住,无意识的揉捏着,好似有了回应··关瑾瑜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腰,眼未睁,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低头吻了上去·· ·第33章 察觉· ·关瑾瑜做了一个梦··一个真实得过了头的梦··她梦见自己喝醉了酒,然后身边有个人一直体贴的陪着,给她擦身换衣。
梦见那个人的吻很轻很温柔,细细碎碎落在她的脸上·梦见自己手指插在对方的头发里,唇齿纠缠,百般旖旎··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那个人是谁,奈何一直隔着层薄薄的白雾,影影绰绰地,只能看见对方长发如瀑,目若星辰。
关瑾瑜醉酒醉得很别致,醒酒却同常人无什么不同,头脑昏沉,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放空··早上六点,还不到她起床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家里多了个人,关瑾瑜总是下意识的去听外面的响动,厨房的门拉开又合上,某人拖鞋踩在地上轻盈的脚步声。
像个辛勤的小妻子忙忙碌碌,又是安安静静的··关瑾瑜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表情活像被雷劈了,薛离衣和往日一样做好了早餐,一小锅粥摆在餐桌中间,桂圆红枣,裹在白花花的米粥中间颗颗圆润饱满,色泽鲜艳。
两人相对而坐,薛离衣拿瓷碗盛了碗粥,递给她··关瑾瑜顶着张苦大仇深的脸,这碗粥喝得简直坐立不安··梦里的那个人,即使看不清脸,但也能感觉得到是个很熟悉的人,那个时候能够在她身边的人,除了薛离衣还能有谁·上次才和甄倩说过酒后乱性怎么也不会乱了她,这次就自打嘴巴了。
“我昨晚……”关瑾瑜轻咳了一声,面上有些发烫,她咬了咬勺子,问道:“昨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嗯”·“我喝醉了,是你在照顾我吧”·薛离衣始终低垂着眼,此时才抬了头,漆黑润泽的瞳仁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平和的、寂静的、深邃的,她平静的说:“嗯,昨晚你在浴缸里睡着了,我怕你着凉,就把你抱到床上去了。”
“……”·那后来呢·关瑾瑜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就这么折在了自己嘴里,连个屁都憋不出来··薛离衣抿了一口粥,顿了顿,说:“我本来想帮你换睡衣的,谁知道你突然就清醒了,穿衣服吹头发,兀自倒头睡了。”
“什……什么我自己换的衣服”关瑾瑜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侥幸问··“嗯,”薛离衣十分无奈的笑了笑,说:“你自己换的,我想帮着你点,被你赶出去了。
以前不知道谁跟我说大家都是女人,没什么好介意的·”·她眼里恰到好处的现出一点不解和茫然,好像是刚回过神来关瑾瑜说这些话的意思,眉头轻皱,便浮起一丝惯有的担忧,“怎么了昨晚出什么事了么”·关瑾瑜几不可闻的舒了口气,心道:那就好。
她眉宇间那点愁色终于云销雨霁,雨过天晴··“粥很好吃·”关瑾瑜喝了个底朝天,满足地放下碗··是个梦就好··若是趁着酒醉对薛离衣做出那种事,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如果她昨晚是不小心啃了甄倩一口,大不了说开来和她道个歉,可薛离衣不同,纵使过了这么久,她也有了心仪之人,可薛离衣在她心里始终是初见时干净得如同白纸的女子,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放在现代来说也显得惊世骇俗,更何况她呢·薛离衣自然看得见她神色细微的变化,她垂了垂眼,掩下那点志在必得的笑意,然后给关瑾瑜递纸巾擦嘴。
昨晚的确没发生什么太出格的事··关瑾瑜只是亲了她一会儿就趴在她身上睡着了,温香软玉在怀,薛离衣在她脸上反复亲了亲,才恋恋不舍的起身,把落在枕头上的头发都捡干净之后回了房。
时机未到,她等得起··珍贵的东西,总是要有足够的耐性··她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一步步运筹帷幄,就等着她最珍贵的宝贝上钩··即使薛离衣看起来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但在关瑾瑜这里,变了就是变了,她头一次认真的考虑起自己对薛离衣的感觉来,最近愈发不正常的诡异心跳频率,和生活中不知不觉被人渗入的痕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离不开了·更危险的是,这种依赖的感觉是她所喜欢并为之沉迷的。
有人依赖她,也有人能让她依赖,这种人也许一生只有一个,可遇而不可求,但对方却是一个小她七岁的同性··忐忑么关瑾瑜问自己,答案是并不。
她向来是看得开的人,但幸又不幸的是,她是个极其理智的人,对待任何事情都不会让感情冲昏了头脑,她和薛离衣适合么又能走多久如果不能确定一辈子,她宁愿从不曾选择。
她对她的感情到了爱的地步么非她不可·关瑾瑜深深的看了正在开车的薛离衣一眼,有个很清晰的声音告诉她:没到非她不可,不要冲动。
她心里有一座天平,一端放着感情,一端放着理智,可惜的是,感情的砝码目前远远不够··车内开着空调,暖风呼呼吹着,薛离衣把风口往下拨了拨,借机又看了面沉似水的关瑾瑜一眼,薄唇抿了抿。
关瑾瑜转头看着窗外,静默无言··“姐姐,到了·”车停在宏泰大厦门口,薛离衣习惯性的去帮她解安全带··关瑾瑜身子拧过来,鼻子几乎贴着她的肩膀,更为清晰的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轻淡幽远,像是夜色中某种说不上名称的花的香味。
关瑾瑜十分自然的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脸,和往日一样准备开门下车··“等等,”薛离衣指指她,说:“领口·”·关瑾瑜本能低头去看自己的领口,正好撞上薛离衣探过来的手,手背蹭过关瑾瑜的唇角,介于有意和无意之间。
微凉的碰上柔软的··关瑾瑜微微屏住呼吸,面上忍不住发起热来··薛离衣给她整了整领口,又把她胸前的西装外扣重新解开扣了一次,指腹的温度循序渐进的隔着衣料渗进去,关瑾瑜腹部肌肉瞬间控制不住的绷紧。
“你……今天上午没有考试么”·薛离衣手一顿,旋即离开,自然而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下午才有考试,我上午去谭老的实验室待一会儿,他让我研发新药,顺便做下药剂改良。”
·“研发你不是刚刚入学这个能做得来么还有那么多要学习的科目,谭老是不是把你当免费劳动力了,”关瑾瑜说,“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拒绝,我去跟谭老头说。”
“还忙得过来,毕竟你工作这么辛苦,我也不能给你拖后腿不是”她看向关瑾瑜的目光好像别有深意,关瑾瑜刚想仔细辨别的时候,她已经敛好情绪,摇头无奈笑道:“我不想在学校待太久,这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他一定会嘲笑我的。”
关瑾瑜不知道怎么接话,但是这么突兀的下车又显得太奇怪了··薛离衣十分不客气的趁火打劫,问道:“姐姐,我这个学期两个大学的课程加起来修了三十科,如果有二十科是满分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关瑾瑜皱着眉,看了她好一会儿,总觉得她今天说话一语双关,而且处处都是陷阱的样子,干脆继续抱元守一一门心思的当她的锯嘴葫芦··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薛离衣咬咬唇,战胜了自己的那点羞耻心,一探手抓住了关瑾瑜的西装袖子,不言不语的左右晃了晃。
她小时候药庐烧得多了,免不得老温头哪天就上火了要揍她,大师兄永远是大师兄,老温头一个眼神瞪过去,那帮白胡子老头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薛离衣就拽着老温头的长袖左晃右晃一阵,再配上一双垂泪欲泣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准保消气。
这招杀手锏她在山上也没用过几次,为了保住屁·股才不得已祭出来,这次倒是在关瑾瑜用了个炉火纯青··关瑾瑜当时就不行了,她心里痒得厉害,浑身鸡皮疙瘩炸起三丈高。
“什么事你先告诉我·”关瑾瑜说,嗓子差点劈了音··薛离衣不依不饶:“你先答应·”·关瑾瑜赶紧把手抽回来:“全部满分,我就答应。”
薛离衣幽幽的看着她:您觉得这合适么·“打个商量,”关瑾瑜觉得自己还是很讲道理的:“二十五科满分,我就答应·什么时候出分数”·“过完年。”
关瑾瑜:“那就过完年再说吧,我上班去了·”·“好,我晚上来接你·”·薛离衣摇下车窗,目送着关瑾瑜的身影逐渐湮灭在视线深处,眼角终于逢着一点腼腆的春风笑意,她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立刻反应过来这举动实在是太不雅了,只得把车窗全部摇起来,趴在方向盘上无声的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恢复了温良恭俭让的模样,驱车离开·· ·第34章 心情· ·关瑾瑜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自己这份忙碌得要死的工作,她甚至不需要刻意避开薛离衣,工作就会让她忙到没时间抬头。
但鉴于这次项目不需要出差,基本还是延续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模式··而且只要薛离衣一大早没有考试,晚上不在实验室加班,就会接她上下班,财务的李姐大嘴巴似的把这件事传了个遍,即使她明知道那辆车是关瑾瑜自己的。
风言风语被关瑾瑜左耳进右耳出,实在出不了的干脆打太极,倒也没对她造成多大的困扰··一晃眼就到了年关··农历腊月二十四,关瑾瑜开始放年假,实验室的工作早就告一段路,薛离衣正在书房看书,关瑾瑜就举着手机进来了。
“小衣,你跟我回家过年”·“你家”·“对啊,江城,你要去么”关瑾瑜问她。
“见爸妈”薛离衣舌头差点打了结:“啊不,是伯父伯母·”·关瑾瑜:“他们很随和的,你不用担心,你同意我就跟我妈说了啊。”
薛离衣:“哦,好·”·关瑾瑜拎起电话贴耳朵上,脸上挂着笑,溜达着又出去了:“妈你听见了吧那我就带她回去了,哎呀说了不是客人,你少操点心不用多准备什么。
爸的腰还好么对了我这朋友是中医出身回去让她给看看……淘宝什么鞋是不是跳舞的·你把链接发我,我一会给你付钱……那必须啊,也不看看是谁女儿……”·几步的距离,关瑾瑜和关妈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个话题。
屋外隐约传来关瑾瑜的声音,多是问家里的情况,说的是方言,语速很快··薛离衣合上书本,用书脊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从霖市到江城有直达动车,四五个小时就到,江城没有机场,从省会转车过去也需要不少时间,两厢中和坐飞机比坐动车快不了很多,再加上关瑾瑜和薛离衣只需要带点换洗衣物,干脆买了两张一等车厢的动车票。
从去车站的路上,一直到在车站候车,薛离衣整个人都是不太好的,她看着关瑾瑜欲言又止··关瑾瑜问她,她又一个劲儿的摇头,说没什么··难不成是紧张·关瑾瑜忽然就想起一句俗语: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检票,上车,车开动了。
关瑾瑜从背包里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桌上,插上电源上网,余光注意着薛离衣的动静··但见薛离衣一开始脸色还好,勉强装作极其自然的坐在座位上,后来就开始慢慢变得苍白起来,额上开始见冷汗,手也按上了腹部。
关瑾瑜淡定不住了,手背探到她冰凉的额头,薛离衣终于抬手拉下她的手掌,气若游丝的说:“姐姐,我……有点晕车·”·她的手心几乎是黏腻的。
关瑾瑜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一小股无名火幽幽的蹿着,爬上爬下,她按捺住火气:“你知道自己晕车为什么之前不说·”·薛离衣都没力气看她,低声说:“我第一次坐这个,本来以为不会晕的。”
有的人晕车,很是别致,专挑某一种车晕,薛离衣一开始来的时候晕公交,后来公交坐多了也就习惯了,她本来还对动车存着一点侥幸心理,结果车一开就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心下了然:这回又失策了。
关瑾瑜:“有没有带晕车药”·“带了,在包里·”薛离衣按了按颠来倒去的胃,一指身边的背包··关瑾瑜不知是赌气还是什么,正眼也不瞧她一眼,径自拉过背包,把矿泉水和晕车药都拿出来,面无表情的喂她吃了下去。
薛离衣拉拉她的袖子,讨好的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关瑾瑜扭头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一声不吭··薛离衣脑袋蹭过去,下巴搁在她肩上,略显沉重的呼吸响在她耳畔。
关瑾瑜往里侧缩了缩,还是不说话··或许太过难受,薛离衣没有再做别的动作,只是静静的靠在她肩膀上,慢慢阖上了眼睛··关瑾瑜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上滚下来,糊住了薛离衣的眼睛,纤密的睫毛湿漉漉的,衬着苍白的脸色,这使得她一瞬间看起来几乎是楚楚可怜的。
关瑾瑜尽量在不移动身体的情况下从包里摸出纸巾,把薛离衣脸上的汗擦了擦,然后拉过她一只手,两指按在了她腕上三指处的内关穴,轻柔的按压着··生什么气呢她扪心自问。
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若是为这个也要生气的话,那她不用干别的事了,早就活活气死了·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在恋爱中斤斤计较的小女友,鸡毛蒜皮都要计较,实在是没有她洒脱的风范。
薛离衣睡姿一向不太老实,本来安安分分靠在肩膀上的,睡着睡着就滚到她怀里去了,关瑾瑜盯着她乌黑的脑袋好半晌,愣是没把她叫起来,反而替她将头发拨到了脑后,帮她调整到更舒服的睡姿。
然后低头看着她,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下车的时候,薛离衣整个人都是头重脚轻,感觉再努把力大概就可以羽化登仙了,以至于她睁眼的时候错漏了关瑾瑜专注得近乎温柔的眼神。
出了车站,拦下的士,关瑾瑜看着迷瞪着眼的薛离衣,问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薛离衣晃晃脑袋,将那点记忆从满脑袋浆糊里倒出来,说:“记得。
不要告诉你爸妈我的来历,他们要是问起来就说我是和你合租的,父母都在国外,所以今年到你家来过年·”·“乖了”,关瑾瑜刚抬手,薛离衣已经自发自觉的将脸凑了过来,难为她整个人都是乱七八糟的,还记得这茬。
关妈妈姓柳,叫柳蓉,和关爸关文勇自由恋爱,十七岁结的婚,十八岁就有了关瑾瑜,又过了两年,生了她弟弟关启梵,年岁本就不算太高,再加上儿女争气,身心健康。
生活愉快,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容光焕发,关瑾瑜一进门就忙着接这个又接那个,在门口对着薛离衣嘘寒问暖,热情得让薛离衣脚都不知道怎么迈了,只得跟个棒槌似的杵在原地。
柳蓉说的大概是方言普通话,她有些听得懂,有些却听不大懂,心下更急,头上都快冒汗了,关瑾瑜说的话更是跟念经似的··关瑾瑜忙把热情过头的老妈拦住,对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关文勇说:“爸。”
关爸点点头,弯腰把取暖器开大了点,不咸不淡地说:“嗯·”·旋即从桌上的果盘里切了一个苹果,分成四份,给其他三个人各分一块,然后自己叼着最后一块苹果,腆着啤酒肚优哉游哉的回房了。
关瑾瑜立马掏出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果然看到关爸更新了动态:女儿回来了,还给我切了片苹果·下面还附带了一张不甚高明的十分矜持的汉子自拍照··柳蓉捂着嘴“嘿嘿”跟耗子似的偷乐,关瑾瑜挑挑眉,往房里看了一眼,从夹缝似乎能看见关爸大手划拉着他的二茬,正在“搔首弄姿”试图找出正确的自拍姿势。
薛离衣莫名觉得,这几天大概会过得十分愉快的样子··“小薛啊,过来坐·”·薛离衣虽然听不懂坐字,但是那个薛字她还是听得懂的,便微微颔首,坐在了沙发上,柳蓉刚要去倒茶,给关瑾瑜瞪住:“你也坐下”·显然关瑾瑜在家似乎很有威严的样子,柳蓉一句话没敢吭,给关瑾瑜强行塞到沙发上,然后自己去给薛离衣倒茶,以她来说根本就不用讲究这个,但是老一辈还是很重这种礼数。
柳蓉:“小薛啊,我们家毛毛没给你添麻烦吧”·薛离衣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裤缝,侧着耳朵半懂半不懂的抓住了关键词,“毛毛麻烦”·毛毛有什么好麻烦的·关瑾瑜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嚷嚷道:“妈,你怎么就那么看不起你女儿我,我是那种专门给人添麻烦的么还有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叫我小名”·然后又给薛离衣翻译,“我妈问你,我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薛离衣忽然福至心灵,她眼角神经质的抽了一下,那点忍俊不禁的笑意简直要呼之欲出了,她问:“毛毛”·指了指厨房的关瑾瑜,“她”·柳蓉点头,用肢体语言帮薛离衣确认了答案。
薛离衣压着嗓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才避免当场笑出来,说:“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在一起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照顾,互相帮衬着点·”·柳蓉摆摆手:“帮衬什么啊,她除了吃什么也不会。”
“是亲妈么”关瑾瑜端着茶从厨房出来,“是亲妈么我是你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吧要不就是你小时候卖冰棍在路边捡的,我说我怎么最早的记忆只有跟着你卖冰棍了。”
听她这一串抱怨,柳蓉乐不可支,她精神头很好,但掩不住常年做活的脸色蜡黄,眼窝有些深,愈发显得颧骨高耸,看起来有些尖利乃至不近人情,唯独笑起来很是柔和,好像岁月并没有从她身上带走什么。
关瑾瑜把一杯热茶放在薛离衣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端到了柳蓉手上,“天气冷,你握在手里·”·又把一旁搭着的毯子盖在她腿上,在她身边坐下··柳蓉眼眶有些酸,那张笨嘴除了损损自己孩子时灵活其他时候都木讷得厉害,干脆不答她的话,绕来绕去又绕到关瑾瑜身上,她扭头问薛离衣:“小薛啊,咱刚刚说到哪了。”
关瑾瑜插嘴:“说到我除了吃什么都不会·”·柳蓉:“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关瑾瑜:“……”·“你们俩不是合租嘛,她既然都带你回家过年了说明关系挺好。
我们家毛毛不会照顾人也不会照顾自己,我也管不了那么远,小薛你多担待着一点·”柳蓉刚想去拍拍薛离衣的手,后来一想她城里长大的孩子可能不习惯这么热络,只是冲她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
薛离衣截住她的手,巧妙的挑了时机将手背凑上去,柳蓉顺势拍了拍,老怀甚慰··薛离衣:“我会好好照顾……瑾瑜的·”·那两个字她语气不自觉地放轻,好像把心尖上捧着的东西拿出来给人小心的观看了一眼,又奉若珍宝的极快的重新收了回去。
关瑾瑜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看向薛离衣,神情复杂·· ·第35章 表白·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 ·自醉酒那天晚上之后,关瑾瑜就觉得薛离衣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是说具体哪个方面,而是精气神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本来像现在这样,薛离衣应该会低下眼避开她的目光··为什么要避开关瑾瑜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尚且不确定··薛离衣毫不退缩的迎上她的目光,甚至眨眨眼,微笑了一下。
最近真是太奇怪了关瑾瑜心里咕哝着··关启梵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他姐姐和另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在和老妈聊天,关爸开着电视时不时的不咸不淡插上两句嘴。
电视台还是走马灯似的换··他把手里的黑色提包搁在架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这家另外三个人瞥了他一眼,丝毫不走心的招呼他:“回来了·”·这次第,怎一个凄凉了得·好在关启梵早就习惯了,家里一向是讲究穷养儿子富养女,自己是儿子,糙点养没关系。
他轻车熟路的把皮鞋甩在玄关,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重重叹出了一口气,“可累死我了·”·关瑾瑜:“堵车”·关启梵的长相颇为斯文,五官和关瑾瑜如出一辙的清秀,不言不语的时候透着一股浓重的书卷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老师,谁料得到事实是读书从来都是擦着及格线,勉勉强强混上了本科,可念了不到一年就私自辍学跟着人家下海了,去搞什么游戏开发,当年愣是没把柳蓉和关爸气出个好歹来,差点就被打断狗腿赶出了家门。
现在混得人模狗样的关启梵习惯性的去扯自己的领带,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休闲服,于是故作风骚的摸了摸自己的领口,笑着说:“没办法,你弟我太帅了,路上被莺莺燕燕围着要签名呢,能不累么”·仔细看的话关启梵的眼线很清晰,和眼尾连成一线,像是一笔山水墨横扫过去,氤氤氲氲,笑起来很有些桃花的味道。
关瑾瑜从手边抄起什么就扔了过去:“臭不要脸·”·“我就知道老姐疼我·爸天天看的这都是什么啊,又是非诚勿扰我说这要是您儿子,要才有才,要钱有钱,要貌有貌,铁定上去一举拿下。”
关瑾瑜扔过去的恰好是遥控器,被那个风骚弟弟借坡上驴··关瑾瑜:“我就不该搭理你·”·薛离衣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关爸和柳蓉,本来还打算打个招呼,想想还是保持缄默比较好。
她不理关启梵,关启梵可没打算放过她,一米八的大高个,绕过茶几就站到了薛离衣面前,他垂了垂眼,温文尔雅的问道:“这位漂亮的小姐你好,我是您面前这个女人的亲弟弟关启梵,是否有荣幸知道您的芳名”·要是没有刚刚那一出,薛离衣大概要认为眼前这人就该是这副君子如玉的模样了,她眼角抽了一下,然后点头微笑:“我姓薛,薛离衣。”
“真是个好名字,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离衣吧·”关启梵说··关瑾瑜刚想踹这个不要脸的弟弟一脚,就听薛离衣说:“抱歉,我很介意。”
关启梵:“……”·“该”关瑾瑜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小衣来我这里坐,你也别理他·我们家对他的政策是统一战线一致不搭理,直到他犯完病为止。”
关启梵回原处坐着,长腿交叠搁在茶几上,大尾巴狼似的往沙发里一陷,说:“真是太恶毒了,薛小姐你看我长得像是坏人么”·关瑾瑜:“不像,你就是”·姐弟俩斗嘴斗得不亦乐乎,别人根本就没有插嘴的机会,关爸和柳蓉是压根不想插嘴,薛离衣则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关启梵问她的问题全被关瑾瑜挡了回去。
薛离衣垂下眼,笑意一闪而过··直说到了晚饭时分,柳蓉做好饭,大家长关爸咳嗽了一声,这两人跟装了开关似的,立马就止住了嘴,上饭桌··饭桌是那种长方形的大理石桌,关启梵坐在上首,关爸和柳蓉坐在右侧,关瑾瑜和薛离衣坐在左侧,这十分明显地表明了家庭地位,关启梵坐在上首并不代表他地位高,而是处在被压迫的一方,因为饭菜都摆好之后,上首是最难夹菜的座位,关瑾瑜和关爸的位置则是最便利的位置。
薛离衣来之后,饭菜就愈往中间摆了,关启梵端着饭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手再长也夹不到离他最远的那道竹笋炒肉··柳蓉一看他就知道他想什么,说:“想夹菜站起来还是够的。”
关爸:“不然你站着吃也行,站你妈后面·”·关瑾瑜夹了一筷竹笋炒肉,在关启梵垂涎的眼神里放到了薛离衣碗里:“我附议·”·薛离衣忍不住同情了一把关启梵。
关启梵接到她的视线,还不忘洒脱的笑了笑,眨了下右眼对她放个电,然后坐下彻底放弃了那道菜,有美丽的女士在,他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的··上了桌又是另一番场景,薛离衣简直都快看不懂这一家人了,三个人轮番给柳蓉夹菜,基本上都是精瘦的排骨,把她碗里堆满了才算。
柳蓉为难地说:“我不吃肉·”·关瑾瑜凉凉道:“你把它夹回来试试”·关启梵:“你敢夹回来我立马就不吃了,让你做这么多菜,放坏了才好。”
关爸:“信不信我把你赶回柳家去·”·柳蓉哭笑不得,还真不怕骂的把排骨放回盘里,关瑾瑜一摔筷子,柳蓉连忙捡了回去,讷讷道:“小薛还在呢。”
薛离衣:“……”·关瑾瑜头也没抬:“没事,她不是外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离衣低头扒饭,觉得这顿饭吃得都比之前香了。
为什么关瑾瑜家吃饭的氛围这么诡异呢柳蓉农村出身,从小也不知道是家里教的还是耳濡目染,和大多数母亲一样从来都把好吃的留给孩子和丈夫,孩子吃不了那么多,放到坏了她也不吃。
这一家另外三口后来琢磨出一个办法,每次上桌都逼着她吃,像现在这样的威逼喝骂简直是司空见惯··多少年了,这家人已经习惯这样的模式了··薛离衣洗过澡在房里玩着关瑾瑜的笔记本,关瑾瑜一边收拾自己衣物,一边给她解释。
“我妈就这样的人,以前吃的苦多,这些年过上好日子了,改不了扣扣索索的毛病,你说一视同仁我倒不说什么,只对着自己小气,我们哪看得下去·”·薛离衣停下鼠标,转过身对着她:“长辈或多或少都会这样吧。
我以前在山上住的时候,师父倒也不是对自己小气,但是有什么好的都给我留着,比如采什么药,我要是需要的话他们都会集体出动,想要星星不给月亮·”·关瑾瑜:“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来你师父,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唔,都是白胡子老头,老不正经,每天招猫逗狗,反正从来没见他们干过正事,”薛离衣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那你们天天吃野味么”·“不是的,山下有弟子会送物资上来,米面粮食甚至各式各样的零嘴,应有尽有·”·“弟子”关瑾瑜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好像薛离衣的来历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师父和师叔们的徒子徒孙,他们都管我叫师叔·”薛离衣看着她在箱子里翻来翻去,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擦脸的那瓶乳,”关瑾瑜说,“我记得放在行李箱了,但是找不到了。”
薛离衣把桌上的背包拉过来,在里头摸索了一阵,摸出一个冰凉的绿色玻璃瓶来,说:“这个”·关瑾瑜接过来,“就是这个。”
薛离衣弯着眉,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关瑾瑜扑过去捏住了她的脸,不服气的说:“干什么干什么是人都有找不到东西的时候好么”·“好的。”
薛离衣又长叹了口气,说,“我只是在想,就你这丢三落四的性子,还不会照顾自己,离了我可怎么办”·她顺势圈住了女人的腰,仰头看着她,神色有些调侃,但那双眼睛沉沉静静,却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味。
那句“以后我来照顾你”,就含在她嘴边,呼之欲出了··白色的灯光下,关瑾瑜终于确认当初看到的那种隐晦的名为“深情”的目光并不是错觉。
“瑾瑜,”薛离衣站起身平视着她,眼神柔和而深邃,双手仍然扣在女人腰上,她轻轻地说道,“其实我……”·关瑾瑜抬手捂住了她的嘴,轻轻挣开了她的怀抱。
“对不起,”她说,“我想去洗澡·”·然后转身出去·· ·第36章 共枕· ·关瑾瑜心里简直一团乱麻,她说着出去洗澡却连睡衣都忘了拿。
薛离衣这样的眼神如果她再看不懂那就不是神经粗,那简直就是傻了··原本只是猜测,如今猝不及防的成了真,她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才打断了薛离衣的话,有些事情,不说破或许还能让彼此更自由。
她在沙发上僵坐,连取暖器都忘了开,关启梵从浴室里出来,顶着一头的水珠坐在她身边,他恶作剧的把水甩到关瑾瑜脸上,完全是本能··那一刻他郁闷的想,自己大概是个抖m,非得找骂才痛快。
关瑾瑜却没反应,只是木然的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然后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关启梵把取暖器打开,对着关瑾瑜的双腿,凑过去问:“哟,失恋了”·关瑾瑜惜字如金:“滚。”
“你从小到大都叫我滚,我有一次听你的了么”关启梵嬉皮笑脸:“说说,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你这样是为情所困吧,问我可是问对人了。”
热气源源不断的涌进冰凉的双腿里,关瑾瑜把鞋袜脱了,盘腿坐在沙发上,关启梵很有眼力劲的把风扇型取暖器往上调,然后一脸八卦的看着她··“我喜欢上一个人。”
关瑾瑜说··关启梵挑挑眉,示意她继续··关瑾瑜眼睛盯着天花板,又游移到了脚下的取暖器上,最后落在关启梵那张俊秀的脸上,眨也不眨的看了半晌。
她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她起身就走,被关启梵一把按下,年轻男人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你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东西怎么没被砍死呢你要不是我姐,我早就一拳揍过去了。”
关瑾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暴躁的说:“我自己都是一团浆糊,怎么跟你说·滚滚滚·”·关启梵一只手按住她两只手,然后另一只手拨了拨额前的湿发,骚包的说:“怎么因为他没我帅”·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衣,外面随便套着一件黑色外套,领口解开了两颗,露出修韧结实的胸膛,依稀可以看见滚动的水珠,说不出的性感。
肤色也白,眉眼就更不用说了,平心而论是有做祸水的潜质的··关瑾瑜看都不想看这个弟弟一眼,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要怎么比如果非要比较的话……·“她比你好看多了。”
关启梵刚想说句什么,关瑾瑜房间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薛离衣手里托着关瑾瑜的睡衣,放在她手边的沙发扶手上:“瑾瑜,你刚刚忘了拿睡衣出来·”·“谢谢。”
关瑾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和她坦然对视的,薛离衣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冲着自己温温柔柔的笑一笑,就回了房间··她走之后,关瑾瑜低低哀嚎一声,整个人就瘫在了沙发上。
关启梵此时承受了和甄倩同样的打击,聪明睿智的脑袋面临当机的危险,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打打游戏冷静一下了,他深吸一口气:“姐,我先回房了·”·刚走没两步,他又忍不住一个箭步冲回来,两手握住关瑾瑜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姐,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一个女人”·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关瑾瑜完全生无可恋脸。
关启梵:“你疯了这事要让爸妈知道,你信不信爸会打断你的腿,你知道他的脾气”·关瑾瑜推开他,苦笑道:“我也不想喜欢她,这是我能做主的么”·关启梵也沉默了,颓然的坐在一边。
许久,他哑着嗓子问:“到哪一步了还能不能脱身出来”·关瑾瑜一直低着头,现在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深茶色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泪水,不用再说什么关启梵就已经明白了。
年轻男人看了看爸妈房里紧闭的房门,扯了张纸巾帮她把眼泪擦干净,然后把女人的头埋进了自己已经长成的宽阔的男人胸膛里··他听见胸前传来的沉闷的声音:“启梵,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关启梵心里长叹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背,说:“没事,要是爸要打断你的腿,我帮你拦住他,你赶紧跑·”·关瑾瑜拧他的胳膊,成熟的年轻男人肌肉太硬,她已经拧不动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年轻男人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温柔的笑,他扭头看向关瑾瑜卧室的房门,玩世不恭神色蓦地敛去,透出某种罕见的认真与坚定来。
·关启梵心说:不是开玩笑,弟弟不保护姐姐,要弟弟干什么·薛离衣背靠着门,以她的耳力将客厅的对话听得八·九不离十,她自小在山中长大,对这些世俗伦理从来没有过概念,所以才这么快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女人的事实,不止她,她觉得老温头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可关瑾瑜呢如果关瑾瑜和自己在一起,会被家里打断腿她上网查过,知道外面世界的人大多不会接受,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关爸和柳蓉看起来明明很随和的样子,一旦知道这件事,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么·关瑾瑜喜欢她却不肯接受她,是因为早就考虑到父母么·她是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她那腔还没出口的爱恋,就这样被阻在了世俗这道沟墙面前。
关瑾瑜再进来的时候,洗过澡换了睡衣,眼圈有一道红,很浅,几乎已经看不见了·薛离衣给她热好了暖水袋,放在床尾的被子下面,自己则坐在床上,翻看着一本书,她随手从书架上拿的——《七侠五义》,还是关瑾瑜高中时候买的,后来出去念书工作,房里被定期打扫,东西却没有人动过。
关瑾瑜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冲她点点头就钻进被子里,平躺下来·她原本是想背对着薛离衣,又觉得这样未免欲盖弥彰,只好忍着那股微妙的尴尬看着天花板··薛离衣也很快关了灯躺下,原本她打算戳破这层窗户纸的,现在看来……·黑暗里她看见女人侧脸柔软的轮廓,清晰分明,好像在脑海中印了千遍百遍,闭上眼也能描摹出来,关瑾瑜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像是这黑夜里唯一的光,灼灼的闪着,不显得炽热,也不显得冰冷,平静而温和。
然后薛离衣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渐渐往上移,好像是打算摸一摸她的脸,关瑾瑜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最后指尖落在了她耳边的长发上··“睡吧。”
她说··关瑾瑜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闻着枕边清幽的香味,手臂隔了一段距离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南方的冬天实在过于寒冷,她不自觉的朝着热源靠了过去,慢慢就睡着了。
长夜寂静,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渐渐交织到了一处··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关瑾瑜迷迷糊糊中动了动手指,觉得指腹的触感柔滑得不可思议,吓得人一个激灵,立刻就醒了。
她和薛离衣竟然是抱在一起睡的,头抵着头··自己的手从下绕过对方的脖子将她牢牢圈住,另一只手则钻进了睡衣下摆,搭在了薛离衣光裸的背上,咳,怪不得摸起来那么……·关瑾瑜穿的是家里以前的睡衣,对襟纽扣式的,她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开了,松松垮垮的直开到腹部,薛离衣的手从胸前伸进去,握住了她的后腰。
关瑾瑜自认自己睡姿还是很老实的,就算是抱在一起也不至于这么出格,可见薛离衣昨晚是睡得多么凌乱,而且这么大动静自己竟然也没被她折腾醒··睡相也是能被传染的么·关瑾瑜仔细端详着这抱在一起的姿势,思考着怎么能全身而退又不把对方惊醒,清晨的寒气实在是太让人受不了了,自己的衣服还开着呢。
她聪明的大脑转了一圈,确定这是绝无可能的,而且在她思考的间隙间以薛离衣的警觉度一定会醒,于是做出了另一个“英明”的决定——装睡,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薛离衣来解决。
反正上回喝醉酒什么都被看过了,也不在乎多个一次两次的··关瑾瑜原本已经闭上眼睛了,想起什么似的不甘心的睁开眼,下巴微微扬起一点,在她温凉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也许是江城的冬天冷到了一个境界,也许是家里的床风水不同,反正打算装睡的关瑾瑜真的又睡了过去··薛离衣的眼未睁,耳朵尖已经先红了··她往关瑾瑜颈窝里缩了缩,抬眼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下颔弧线。
幸亏关瑾瑜偷亲完很快就闭上眼,不然看到薛离衣这反应还怎么厚得下脸皮装睡··第二次醒的时候,关瑾瑜真是为自己的睿智深深折服,身上的睡衣被人一一扣好,被子安分的覆在自己身上,枕边人已经不在房里了。
家里只有柳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绣十字绣,厨房的电饭煲里剩了一碗红薯粥··“爸呢”关瑾瑜洗漱完,把粥端出来放在饭桌上,随口问道。
“被盛总叫出去了·”·“薛离衣呢”·“被你弟约出去了·”柳蓉放下手里的针线,坐在关瑾瑜对面,关瑾瑜顺手夹了一粒花生米喂到她嘴里。
柳蓉嚼吧嚼吧,说:“毛毛,妈问你个事啊,小薛有没有男朋友”·关瑾瑜眼皮一跳··“你问这个干什么”·果不其然听见柳蓉说:“我觉得小薛这个女孩子蛮好的,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你弟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如果没有男朋友的话,你能不能给她说说,和梵梵先处处朋友”·关瑾瑜止了筷子,觉得食不甘味起来··柳蓉:“咱们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还过得去。
梵梵在年轻人里算得上争气的了,人品更没什么说的·你觉得呢”· ·第37章 启梵· ·其实在关瑾瑜醒之前薛离衣已经醒了,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尴尬的睡姿,她发誓昨晚不是故意睡成这样的,只是凭着本能靠得近了点,然后凭着本能想碰触……·最后就成了早晨这副局面。
古人云:食色,性也·确是诚不我欺··关瑾瑜偷亲她的事她也知道,虽然早就亲口确认过她的心意,但是偷亲对方和对方偷亲自己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以至于薛离衣那张含蓄温婉的脸一反常态的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直到开门看见倚墙而立的颀长男人,他穿着衬衣西裤,西装革履·修长手指骨节分明,捏着薄薄的手机正低头把玩,听到声响便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关启梵抬起头,神情少见的冷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他隐晦的指了指屋内,意思不言而喻··薛离衣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轻轻点了点头。
***·关启梵开车把她带到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咖啡厅,随便点了点东西,就直奔正题了··“我姐喜欢你·”他说··薛离衣专注地搅拌着杯里的摩卡,低声说:“我知道。”
“你们还没在一起·”关启梵笃定的口气··“是·”·关启梵:“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约你出来么”·薛离衣抬头看着他,“还请直言。”
·“你的目的·”关启梵说,“我在深城的时候,像你这样的女孩见过不少,你这个年纪也许对未来还没有足够明晰的看法,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想和我姐姐交往如果是玩玩……”·关启梵冷冷地盯着她。
“我想和她在一起,过日子,一辈子·”·关启梵垂眸,尖刻的冷笑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在鼻梁打下浓重的阴影,星眸微眯起来,男人原本柔和的五官就显得格外的凌厉和不近人情,“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谁都会说,你今年才二十岁,一辈子又有多长你凭什么保证你不会辜负她我只有这么一个姐姐。”
“我也只有一颗真心,”薛离衣的声音很轻,轻到好像是从心底发出来的叹息,有些沉重,却是让人无从质疑的认真,她继续道:“也许在你看来我还太年轻,不能够给她未来。
但不管你信不信,在这个世界里,自始至终,从生到死,我所珍爱的只有她也只会是她一个人·”·薛离衣说:“如果你非要我用什么做保证的话,以生命为证。”
关启梵:“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薛离衣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没接话··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好了,我原本也没打算让你知难而退,说正事,”关启梵身子往前倾了倾,和薛离衣隔着很近的距离,直视着她漆黑幽邃的眼睛,说:“如果你真的要跟她在一起,我有些事要嘱咐你。”
薛离衣:“谢谢·”·关启梵:“喂,我还没说呢·”·“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我们好,我替自己和瑾瑜提前谢谢你。”
“卧槽,”关启梵简直觉得心里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你替我姐姐谢谢我你们俩还没在一起呢,就算在一起了也不需要你替她谢我。”
薛离衣秀眉微挑,不置可否··关启梵忽然觉得她这副淡定的样子,有点像自己那个姐姐,真是近朱者……呸,是近墨者黑·“你如果决定了要和她过一辈子,就不要有顾虑,特别是家庭因素,我家的事有我和我姐会解决。
我姐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请你好好珍惜她·”·“她是个很果断的人,认定的东西一个也不会放手·绝对不会在父母与爱人之间选择父母而离开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男人终于放缓了神色,黑眸沉如墨玉,声音轻轻的:“你即便不能帮她什么,但我请求你,要一直一直留在她身边,一丝一毫都不要动摇。
不要想着为了她好,不想让她为难,就犹豫,或者选择暂时离开,这样在我看来都是愚蠢至极的行为·你敢这么做,我保证,我姐今生今世都不会再看你一眼·”·“我也不会放过你”关启梵喝了口开水润润嗓子,耸耸肩:“当然,对此作为弟弟,我喜闻乐见。
如果她不喜欢你就更好了·”·薛离衣:“请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跟我说有个屁用,我爸妈那里才是难关,你这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口。
我看你们俩也快了,以我姐的性格,她明年回家就会出柜·”关启梵大爷似的伸手,没好气地说:“手机拿来·”·他把手机号存进薛离衣的手机里,又拨了自己的电话,递回去,说:“我的手机号码,任何事,有关我姐的,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薛离衣再次郑重的说:“谢谢·”·关启梵哼了一声:“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让我姐那个蠢女人伤心·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一个女人。”
他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你家人呢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过,什么看法不要妄想让我姐没名没分的跟着你·”·薛离衣想了想山上那帮老头,说:“他们很……开明,会接受的。”
如果不接受,大不了和他们打一架··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但愿如此·”·关启梵没再说什么,开始消灭盘里的蛋糕,他在外面闯多了,年纪又轻,对同性恋这件事情基本没什么看法,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姐姐身上,惊讶之余也只有祝福。
只是对方小得让他实在让他放不下心,竟然还是个学生,也不知道她姐怎么和人混到一起的,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是薛离衣看起来比同龄人沉稳许多,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关启梵瞥了薛离衣一眼,心说:要是这人敢对不起他姐,他天涯海角也不会让她好过。
***·“咱们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还过得去·梵梵在年轻人里算得上争气的了,人品更没什么说的·你觉得呢”·关瑾瑜心说:我觉得我觉得他妈简直就是乱点鸳鸯谱·喜欢上女人已经够让她烦心了,偏偏柳蓉还盘算着把自己的女人介绍给自己弟弟·关瑾瑜简直都想把碗摔了。
“她没有男朋友,但是妈,我觉得和启梵不太合适·”关瑾瑜放下碗,克制住那股冲动,说··柳蓉:“啊,为什么”·关瑾瑜给她分析:“你看啊,虽然家世和年纪看起来满搭配的,可是妈你得想想,咱弟弟肯定是要在深城发展的,也就逢年过节搁家呆几天,薛离衣是霖市人,一个南一个北,异地恋没有好结果的。”
柳蓉说:“小薛嫁到咱们家以后,可以跟着梵梵去深城啊·或者让他们俩商量一下,要真看对眼了,总有办法的·”·关瑾瑜觉得心里有股郁气,压得她喘不上来气,干脆道:“她有喜欢的人”·彻底断了柳蓉的念想。
“你不是说她没有男朋友么”·“没有男朋友也不耽搁她有喜欢的人啊,”关瑾瑜不耐烦地说,“再说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人家是两情相悦,只是有些顾虑,还没在一起而已。
你非要掺和这个干什么”·对上柳蓉疑惑的眼神,关瑾瑜的心重重一跳,忙放缓了语气,补充道:“反正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启梵这么大了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不是说三十岁之前不逼他么”·柳蓉:“我没打算逼他,我不是觉得小薛是个好孩子么随便问问。
我还是去绣我的十字绣,你小姨要搬家,我得赶紧把这幅绣完·”·柳蓉起身准备回客厅··“妈,”关瑾瑜突然叫她,眉眼低垂··“干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关瑾瑜眼神飘忽,好容易才集中到一点上,很是不经意的随口问道:“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同性恋”·“就是喜欢同性的人,”关瑾瑜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一边又送了一粒花生米到自己嘴里,刻意含糊不清地说:“你看我这么久都没交男朋友,指不定哪天就领回来一个女朋友呢”·柳蓉不明所以:“这不是有病么女的怎么能喜欢女的呢”·关瑾瑜心里一沉。
面上却自如的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去绣花吧,我一会洗碗·”·“哦,”柳蓉边走边说:“这要是让我看,肯定是家里父母没有教好,小孩子小时候缺爱,长大了就心理畸形了,毛毛啊,你可千万别接触这种人,免得把你带坏了……”·“妈”关瑾瑜截口打断她,面色阴沉得可怕。
柳蓉给她吓了一跳··关瑾瑜:“没事,我想起一件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太好·我吃饱了·”·她沉默的捡了桌上的碗碟,去了厨房··厨房的磨砂玻璃门被合上,没有开热水,自来水哗啦啦的留着,关瑾瑜的手浸在水里,冰冷刺骨。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的一滴眼泪就落进了水里·· ·第38章 君子· ·薛离衣和关启梵回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关瑾瑜和柳蓉各占据沙发的半边,各干各的,关瑾瑜腿上放了一台笔记本,又在研究股票基金。
柳蓉先打的招呼:“小薛,和梵梵出去玩得怎么样”·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她这话里有别的意思,薛离衣立马看向关瑾瑜,赤·裸裸的眼神真心在场的除了柳蓉谁都看得明白,再这么看下去估计除非柳蓉眼瞎,才察觉不到。
关启梵掩嘴咳嗽了一声··关瑾瑜:“妈,我刚才不是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了么”·她神色明显不豫··柳蓉“嘿嘿”笑了两声。
关启梵这个总是十分有眼力劲的忙打圆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说:“咳,妈你又想什么呢乱点鸳鸯谱不是,我在深城交了女朋友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柳蓉:“照片我看看·”·关启梵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给太后大人过目·经过关瑾瑜身边还不忘装可怜,给了个“圣上饶命”的眼神,跟她姐抢女人,他是有几个胆·关瑾瑜点头作答:算你小子识相·关启梵背在身后的手比了个“yes”,这乱点鸳鸯谱的事就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那母子俩对着手机聊得不亦乐乎,薛离衣慢慢移步,坐在了关瑾瑜身边,柳蓉在这里,她没敢坐得太近,也没敢看关瑾瑜的脸,只是继续盯着勉强能看到点苗头的花花绿绿的曲线。
然而这样已经足够了·她想··十一点,柳蓉要去厨房做饭,薛离衣去帮忙,客厅只剩下关瑾瑜和关启梵姐弟俩··关瑾瑜:“女朋友照片也给我看看。”
关启梵低头摸了摸鼻子,痞气十足的笑着:“给·”·关瑾瑜只扫了一眼:“前任”·关启梵义愤填膺状:“说的什么话,这明明是前前任”·“你怎么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在外面不要说是我弟弟,”关瑾瑜说,“丢人。”
“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丢人的,再说我从来没有脚踩两只船过,都是和平分手之后再找的下一个,很专情的好不好,”关启梵睨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说:“我哪有你厉害啊,从来没和人有过什么,一玩就玩个出格的,找个女朋友回家。”
他直挺挺的倒进了沙发里,说:“真是醉了·”·“醉你个头,你早上找她出去干什么”·“打了一架,”关启梵哈哈大笑,揶揄道:“怎么心疼了”·关瑾瑜:“……”·她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关启梵:“心疼你,你打不过她。”
关启梵不可一世的说:“好歹我也是个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就你家那位细胳膊细腿,我让她一只手,轻轻松松无压力啦·”·他又哈哈补充了一句:“就和揍你一样。”
关瑾瑜心说:我哪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不可··“兔崽子,你给我说正经的,到底干什么去了”关瑾瑜飞起一脚踹在他腿上。
“哎哎哎,女子动口不动手,小心嫁不出去,”关启梵把自己囫囵个的缩起来,团成个球窝在沙发上,露出对贼亮的隽黑眼睛,说:“也没什么,就是给了她点忠告,让她小心着点,敢对不起你当心我揍她。”
关瑾瑜沉默了一会儿··“谁让你背着我去找她了”她垂了垂眼,冷声说,“你经过我允许了么”·关启梵嬉皮笑脸不为所动,他这个别扭姐姐的性子他是一清二楚,打娘胎里出来现在都认识二十五年了,吃软不吃硬,眼下明显是被感动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板着一张脸,他心知自己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戳破她,最好继续嘻嘻哈哈,不然估计得挨顿胖揍。
“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照理说你不可能会看上一个学生的,你不是喜欢成熟稳重的么”关启梵怎么也不忘吹捧自己,拍着胸口补了句:“喏,就跟你老弟我一样。
不但成熟稳重,还英俊逼人·”·“你只符合最后两个字,”关瑾瑜说,“手动拜拜·”·关启梵求饶:“好了好了,你把最后那句话忽略好么我只想知道我姐的爱情故事。”
“没什么好说的·有天晚上我刚在外面应酬完,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里的长椅后面看到了她,灰头土脸的,脑袋上全是支楞八叉的野草,然后我就把她带回了家……”·关启梵拾乐:“哟,胆儿真大,陌生人就随便往家捡,你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关瑾瑜怒目而视,又踹他一脚··关启梵忙缩回龟壳,“得得,女王大人您请·”·“我也不是胆儿大,可能是脑子进水了·我想着屋里也不止我一个人,然后小区还是很安全的……反正乱七八糟就把人给捡回来了……”·关瑾瑜嘴里说着没什么好说的,可直到吃饭她也没把这事说完,时间在指尖流逝得不知不觉,只有从头说起,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哦,原来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
一件又一件,关瑾瑜娓娓道来,好像所有的往事历历在目,一切都那么清晰··关启梵看着她的表情,平静而甜蜜,唇角总是可疑的上扬·就知道这个姐姐是一头栽进去,再也出不来了,虽然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从她的话里来看,那个女孩应该是个靠得住的人吧·柳蓉隔着玻璃门看见本来还坐在沙发上,后来直接坐在客厅地上聊天的姐弟,虽然时不时能看到关瑾瑜施加给对方的暴力,她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儿女双全,家庭和睦,实在是一个母亲再欣慰和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薛离衣自然也看到了,不过她可猜不到双方讨论的话题的重心竟是她自己··柳蓉问:“小薛,你有兄弟姐妹么”·薛离衣系着深蓝色的布围裙,把切好的土豆丝下锅,油爆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说:“没有。
我和师……爷爷住在一起·”·关瑾瑜爸妈并没有问她关于父母的事情,她也没有必要去扯什么父母在国外的谎,只说了自己是霖市本地人··油烟机呼呼响着。
柳蓉看她跟电视里大厨师似的颠勺,惊讶得嘴都合不拢,有薛离衣在,她几乎打个下手就行了··柳蓉:“我听毛毛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谁能娶到你,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又想了想关瑾瑜,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你看我们家毛毛,跟锅碗瓢盆好像是天生有仇,她也不是没学过做菜,每次都跟要炸了厨房似的,以后铁定会被婆家嫌弃的,可愁死我了。”
薛离衣嘴唇抿出点笑来,颇有点无奈的味道:“这有什么,以后找个会做饭的不就行了·哎,阿姨,你瞧我怎么样我嫁给瑾瑜,您说好么”·柳蓉左瞅瞅右瞅瞅,笑眯了眼:“好好好,我们家毛毛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我一准让她抓住机会,一定得把你这个儿媳妇娶回家。
可惜了她是个女的,梵梵也有女朋友了·”·薛离衣笑道:“现在时代不同了,你看新闻里还有好多出柜的呢·”·“出柜是什么”·“就是那些喜欢同性的人跟大家公开自己的性取向啊,叫做出柜。”
“这怎么行呢家丑还不可外扬呢,这种事说出来不是让人戳脊梁骨么”柳蓉顿了手里的菜刀,愤愤的说,“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是怎么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世风……什么的,这种丑事也能拿出来说。”
薛离衣觑着柳蓉的脸色,适时的打住了话头,敷衍了两句盖过去了··同时心里也是一沉··看来昨晚听到的话是八·九不离十了,关瑾瑜越孝顺,势必会越为难,等到她真的和家人摊牌那天,自己能帮她什么·柳蓉:“我去叫他们吃饭。”
她一手端着热菜,单手拉开厨房门,脚步却忽然一顿··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对……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你看我这么久都没交男朋友,指不定哪天就领回来一个女朋友呢·柳蓉回头看了看正在装盘的薛离衣,目光又落向客厅席地而坐的关瑾瑜,端着菜碟的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薛离衣解了围裙,看到柳蓉还站在原地,好奇地问:“阿姨,你在看什么”·“哦,没什么·”柳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回答薛离衣的问题还是在暗示自己,她提高了声音,冲着客厅招呼道:“孩子们,过来吃饭了。”
听到召唤,关启梵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关瑾瑜却仍坐在原地··“叫吃饭了,还不起来·”关启梵刚想伸手拉她起来··关瑾瑜看着他,忽然说:“倩倩给我打电话说,说今年过年要回江城一趟,所以……大概会来我们家吃饭,你……”·她不往下说了。
关启梵笑容蓦地敛去,比常人略薄的唇紧抿起来,竟隐隐透出一丝失血的苍白来,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哪天,我避一避·”·“还不肯见她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关瑾瑜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关启梵你还是不是男人”·也许每个放浪形骸的男人心中都有一块不能被人触及的角落。
关启梵一把甩开她,低吼道:“我他妈就因为是个男人才不能见她你想要我不管不顾的把她抢过来么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你侬我侬,无动于衷”·他拳头攥得死紧,咔嚓作响:“我他妈为什么要当一个君子”·关瑾瑜起身,手掌贴着年轻男人温热的手臂,摇了摇。
“你放心,结婚典礼我一定会去的,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属于了别人·我也好……”关启梵闭了闭眼,低声说:“也好彻底死了那条心。”
 ·第39章 喜欢· ·“妈,你老看着我干什么”关瑾瑜在被柳蓉自认为偷偷摸摸的第十次深情凝视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了,虽然她知道自己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但她妈也不需要这么看着吧。
柳蓉难得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妈妈,她坐直了身子,说:“怎么我看看我女儿不行么”·关瑾瑜失笑:“行行行,你想怎么看怎么看,不然我一会拍张照给你放大了挂墙上,让您天天看着,赏心悦目。”
关启梵咽下嘴里的饭,说:“那什么,算我一个·”·柳蓉和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目光时不时往薛离衣身上飘,见她也没什么不对劲,慢条斯理的小口吃着,筷子也只夹面前的菜,偶尔抬起头扫视一眼,也将目光分布得很均匀,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偏颇之处。
“小薛,你多吃一点·”·薛离衣忙端起碗接过柳蓉夹过来的菜,“谢谢阿姨·”·关瑾瑜和关启梵隐晦的对视了一眼,皆若有所思。
一直到晚上两人独处时,关瑾瑜才知道薛离衣中午在食堂也试探过柳蓉,一时相对无言·现在这俩人基本就是心知肚明,刻意都不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商量了一番之后,在家的这段日子更加谨小慎微起来。
柳蓉心里原本也只是猜测,连日来的观察让她渐渐打消了疑虑,很少用那种异常专注的眼神盯着关瑾瑜看了··关瑾瑜老家在江城乡下的高粱关家村,爷爷奶奶还健在的时候腊月二十八过大年那天是要集体回去的,现在只是初一起早赶着村里祖堂拜祭家谱回去。
鞭炮齐鸣,白日焰火缭绕,数年如一,一代一代的孩子长大,一代一代的大人老去··关瑾瑜拉着薛离衣站在屋檐下,等着一切喧嚣结束,乌泱泱的男丁和小孩在村长的带领下走进祖堂,双手合十,依照东西南北方位纷纷下拜。
·大姑娘跟小媳妇在祖堂两侧站着,窸窣细语··柳蓉喊她:“毛毛,你也去吧,还没出嫁不是·”·“你看里面有和我这么大岁数的女孩么惹人闲话。”
关瑾瑜摇头,柳蓉也没有勉强她··看着关启梵和关爸在人群里的身影,关瑾瑜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前些年奶奶还在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奶奶就会一个劲搡她,老花眼瞪她:“说胡话快去快去,祖宗保佑的事保佑我乖孙一辈子平平安安呐。”
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偏她家重女轻男,父母如此,奶奶更如此··自己只好一边笑,一边走进一大堆男丁里··关瑾瑜奶奶还在后头催她快点,好像随时就要上来拿脚踹她。
转眼物是人非··关瑾瑜抬手掐了掐眉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姑娘小媳妇的队伍,薛离衣默默的跟在她后面,一路从祖堂走到了村下的池塘,关瑾瑜也不顾地上又凉又脏,一屁。
股坐在了村里前两年建设新农村时建的小堤坝台阶上··“以前这里还不是水泥路,这片堤坝原本都是黑泥,那时候哥哥姐姐们都自己去山上砍竹子,做个简易鱼竿,然后在泥里挖蚯蚓,拿个小罐子装起来,搬个小板凳往这一坐,到傍晚就可以钓一大桶鱼回家,”关瑾瑜有点难为情似的,偏开眼,说:“比我小的毛孩子都会钓鱼,就我不敢。”
“不敢”·“你不觉得把蚯蚓掐成两段是一件很可……残忍的事情么”关瑾瑜组织了一下语言,说。
薛离衣说:“可是它成了两段并不会死啊·”·关瑾瑜看她一眼,嗔怪的说:“不解风情·”·“嗯”·“没什么。”
关瑾瑜放弃了这个问题,指着底下的石块堆积形成的一条水流入口,说:“虽然我不钓鱼,但是我会在这里摸虾,捡螺丝,有时候也能用手抓着鱼·你看见那边那座山了么我小时候还跟着奶奶去山上采过蘑菇,虽然我到现在也认不出几只蘑菇。”
“我一年级在外婆家楼上念的,舅舅是老师,那时候我贪睡,早晨醒了吃饭就去楼上上课,上课时间按照我起床的时间来定·后来去了隔壁的周家念小学,学校老师说我太小了不给我念二年级,非要让我重读一年级,我妈说当时哭得啊,直哭得老师一个字也不敢说,才顺利升了二年级。
去周家上学要爬一座山,就是采蘑菇那座山,我堂姐,哦,她已经结婚了,在上海,孩子今年十几岁了,我这些年很少见到她·”·“我读二年级的时候我堂姐念五年级还是初一来着,我忘了。
反正那座山一下雨全是泥,有时候夏天下暴雨,伞会被风吹掉,泥地里根本容不了鞋,我姐就一手拉着我,一手提着凉鞋,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去上课·后来搬到了城里,再也不用踩泥地,我却总觉得悲哀起来。”
“那条路看到没有”薛离衣顺着关瑾瑜指的方向去看,只见树木葱郁一座秀丽的小山,隐约可见蜿蜒山间小路··关瑾瑜抱膝坐着,目光却落得很远。
“我只在周家读了一年,然后就回了本村念书,那条小路就是我后来几年走的路,山上有长着五颜六色的尾巴的野鸡,还有啃松子的松鼠,春天会开满栀子花,夏天路边有果园,果园种着梨树,地里有西瓜香瓜,都是我爷爷奶奶种的。
秋天不会落叶,冬天有雪,但是那时候孩子是不知道怕冷的,照样到处跑·”·“山路一侧就是稻田,赶上插秧和收割的季节,我们放假了或者放学了,就要去田里帮大人忙,孩子小力气也小,插秧帮不上大忙,但是收割的时候可以帮着踩打谷机。
当然现在好像没有了,当时打谷机可是大部头的东西,村子里的打谷机都是我爸做的,哎,我跟你说过么我爸以前是木匠·我还有个师公呢,可惜师公前些年也不再了。
我爸进城先是打工,后来才慢慢自己当了老板·我从小到大最敬仰的人就是我爸爸,虽然他有点大男子主义·我以前常说要找个和我爸爸这样,但又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关瑾瑜絮絮叨叨了很久,好像那些回忆再不说出来就要在她心里生锈了··薛离衣听到最后这句,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裤缝线··关瑾瑜似乎说累了,停了下来。
今天的气温很低,凉风裹挟着水面的湿意吹在人脸上,像是钻进了四肢百骸中,更是让人觉得寒冷·薛离衣先抬眼看了看四周,然后解开衣服,把关瑾瑜冻得发红的手拢进了温暖的怀里。
关瑾瑜搂着她的腰,慢慢偎进了她的怀抱··“我喜欢你·”她忽然说··薛离衣一开始没听清,或者她以为自己只是听错了,下意识的问了句:“什么”·关瑾瑜没抬头,只是口齿清晰无比的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她贴着薛离衣的心口,声音低而缓,就好像直接对着薛离衣的心在说话··薛离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所有的神经一齐打了个蝴蝶结,狂喜和惊愕交加,脸上露出个不知道是哭是笑的扭曲的表情,完全傻了。
“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关瑾瑜又说··薛离衣一怔,麻花团的神经慢慢解开,开始恢复了正常的运作··我喜欢你,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薛离衣低头看着她,说:“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关瑾瑜仰头,闭上了眼睛··薛离衣的唇很薄,覆住她的,有微凉、柔软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关瑾瑜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任她在唇上辗转缠绵,最后薛离衣探出舌尖,在她唇瓣极其温柔的舔了一下,离开了。
浅尝辄止··“谢谢·”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怔,笑了起来··薛离衣抬手在她眉骨上轻轻摸了一下,低声说:“真幸运,我也喜欢你。”
“走吧,再不回去,我妈又该胡思乱想了·”关瑾瑜从她怀里退出来,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往回走··薛离衣和她并肩站在一起,隔着安全距离。
正月初三,甄倩一家回到江城,关启梵本打算寻个由头离开,被关爸强行留在了家里,当了一天的没嘴葫芦,关瑾瑜晚上去他房里,看见他眼眶通红,面无表情的在打游戏。
柳蓉对甄倩跟亲闺女一样,吃完饭后就拉着甄倩旁敲侧击自家女儿和家里那位小薛的关系,被满嘴跑火车的甄倩忽悠得不知道东南西北,说什么好多男人排队追她女儿,还提到了上次那个陈亦,柳蓉直以为关瑾瑜马上就要带女婿回家了。
那点微末的猜测,更是完全不值一提了··正月初七,关瑾瑜和薛离衣飞回霖市·· ·第40章 怀春· ·对于薛离衣来说,关瑾瑜肯接受她就已经够了,便是等待那也是加了蜜糖的,比之前那股整日忐忑不安的心情来说,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从柴米油盐开始的爱情,远比风花雪月下的萌芽更加可贵··关瑾瑜回来之后休息了一天立刻投入了新项目之中,三天两头在外奔忙,偶尔得了空在家休息薛离衣便在一旁陪着,安静的看书,她偶尔抬一抬眼睛,有时会撞上女人忽然躲避开的视线,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别的。
唯一让薛离衣觉得不太舒适的是,关瑾瑜常常会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甚至有两次应邀出门·她问过她唯一的徒弟——甄倩,去年年尾薛离衣被她软磨硬泡的终于答应指点她一下基本功夫,甄倩说那人是个高富帅,正在追求关瑾瑜。
毕竟还没有确认关系,薛离衣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去问,只好在每次她出门之后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在客厅等人回来,然后闻闻她身上的味道,有没有酒气,有没有古龙水的味道。
她在关瑾瑜面前一向是演技拙劣的,关瑾瑜原本是想跟她说清楚,陈亦的确在追求她,只是她并没有答应,唯一出去的两次是因为公事,酒店的业务接洽找到了公司,点名要她过去,她一个高级打工的,自然不能有异议。
可是关瑾瑜一看她这副明摆着吃醋又不能说出来的样子,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反正让她闻,自己和别人保持的距离大概沾不上什么味道··日子幽幽切切的就走到了二月底,关瑾瑜刚加班回来就看见茶几上杯底压着一张纸,黑墨白底,密密麻麻的中文和数字,右下角写着薛离衣的名字。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关瑾瑜拿过那张纸,坐在沙发上慢慢看了起来,嘴角弯了起来··“瑾瑜,你说过二十五科满分就答应我一件事的,刚刚好达到要求。”
薛离衣从书房里晃出来,说··关瑾瑜扭头看过去:“你想让我答应什么”·她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那天……似乎是醉酒之后的第二天,似乎从那天开始薛离衣才一改温糯的性子,喝醉酒那天晚上……·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仔细看的话脸好像红了。
薛离衣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侧,贴着她的鼻尖,吐息轻软:“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么”·“我……”关瑾瑜语塞,身体往后缩了一点。
薛离衣忽然笑了,她说:“我想让你抽个周末陪我去蹦极,我上回在电视上看到,觉得很刺激·”·然后她把距离拉开,坐在她身边,手掌握了一下拳,把想去抱她的冲动压下来。
关瑾瑜知道,这不是她之前想说的·而且蹦极这种运动一看就是自己喜欢,所以她才这么说··关瑾瑜突然后悔往后缩了那一步,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反悔,她觉得和薛离衣的感觉到是到了,但总是差着那么一把火,让她生出爱情里那种强烈的渴望来。
“那好,我这周就陪你去·”关瑾瑜说··***·谭建瓴一开始给薛离衣定任务的时候,给的时限是两年,事实情况是薛离衣在学校学了一个学期之后,就很少再去上课了,要么在家里自学,要么就待在研究所。
谭建瓴心里这个美,逢人便夸自己新收的这个小徒弟,是出门也夸,在家也夸,直把左婉知的耳朵听出了老茧,顿顿给他上清蒸白菜,才堵住这个老头的碎嘴子··四月中旬,薛离衣被谭建瓴从实验室叫出去。
“十一,过阵子我们中医界有个权威的交流会,我想带着你去参加,你什么意见”谭建瓴装模作样的坐在办公椅上,天知道他一年有几回将自己尊贵的屁。
股搁在上面··“我没什么意见,但凭老师吩咐·”薛离衣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好考虑的··谭建瓴高深莫测的点点头,深沉道:“那就这么决定了,近三年研究所的实验进度和药品开发就让你来做报告了。”
薛离衣:“……”·看着谭建瓴的眼神就跟要把他活吃了似的··谭建瓴忙拙劣的岔开话题:“最近那个新药研发的怎么样了临床试验做到第几期了”·“第三期,暂时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不良反应,”薛离衣两步跨到他跟前,微笑道:“你别想着打岔,把交流会的事给我说清楚了。”
谭建瓴正色道:“是这样,我看你好像很着急毕业时的,我是可以直接把你从学校调到研究所,但总不能一点理由都不给人家吧·而且你以后迟早要在这行混,先打下基础,这个交流会上有很多的前辈,在国内外很有声望,包括我的师兄弟们也都会去,我带你认识认识他们。
还有外国知名学府来的权威中医学家,对你以后出国深造很有好处·啊我多么伟大无私,一心为了徒弟”·“只是因为这个”·谭建瓴昂首挺胸:“对,只有这个原因。”
薛离衣怀疑地看着他··谭建瓴给她看得眼神闪烁,挠了挠自己花白的后脑勺,说:“其实是还有别的原因,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到这了,再弄出什么新成果也不会比现在有更高的评价了,社会上还有拼爹呢,我就不能拼徒弟么我每次说你多好多聪明,他们就老说我吹牛。”
谭建瓴气得嘴唇直哆嗦:“嫉妒我看他们都是嫉妒”·薛离衣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好了老师,咱这行不就是讲究平心静气不骄不躁么你看看你动辄就发火,给那帮老头看扁了不是”·谭建瓴:“你去不去”·“去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她想了想,踟蹰的问道:“老师,这个……可以带家属么”·谭建瓴眨巴眨巴眼睛。
薛离衣红着脸低下了头,她都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简直是……·咿呀少女怀春啊·谭建瓴乐了:“你要带谁男票”·这老头连普通话都不好好说了。
薛离衣小声说:“关瑾瑜·”·谭建瓴脸耷拉下来,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怎么就这点出息呢连参加个会也要带着姐姐去,离开你姐姐你会死么没出息的东西”·薛离衣抬头盯着他,恼羞成怒:“你就说能不能吧,废话恁多”·谭建瓴和她对着吼:“能到时候让她跟着咱俩一起进去就行”·薛离衣才不和老头争,平静道:“我不知道她那天有没有事,能不能先发张咱研究所的身份证明,以免迟到了不让进。”
·谭建瓴吼上瘾了:“当然能了”·嘿,这一口唾沫星子·薛离衣机智的偏开了头,还是有一部分顺利登陆了她的脸。
“会什么时候开”薛离衣抹了把脸,问··谭建瓴深吸了一口气··薛离衣拍案而起,面目狰狞:“死老头你他娘的再喷我一脸唾沫老子就不去了,你自己长脸去吧。”
谭建瓴给她吓得一噎,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险些把肺咳成个蝴蝶结··“让你作·”薛离衣骂了一句,手指在他周身穴位疾点,好歹帮他缓过来气。
谭建瓴一边喝水一边虚弱的说:“四月底·”·薛离衣笑了一声,谭建瓴后颈嗖嗖直蹿起一股凉气··“四月底开会,你现在才告诉我”薛离衣咧开嘴,阴森森道:“所以三年的资料我半个月就要看完的意思”·谭建瓴:“不是的,光看完不行,你还得记住,然后汇总,做一份完整的报告出来。”
“哦,看完、记住、汇总,”薛离衣几乎想活拆了这老头,她从口袋里抽出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纤秀白皙的手指,好像真的随时准备要血溅当场:“谭老头,你他娘的真的不是在玩我么”·“我只是一时忘了,我他娘的真的不是在玩你。”
谭建瓴耗子似的往办公椅后缩,说··薛离衣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骂谁娘呢”·谭建瓴嘟着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就没见过哪个师父收徒弟收得他这么窝囊的,被徒弟瞪一眼就一个屁都不敢放,真是岂有此理他整了整自己的白大褂,刚准备重振师纲··薛离衣已经把手擦干净了,纸巾碎成了粉末扔在废纸篓里。
谭建瓴:“……”·薛离衣:“资料室钥匙给我·”·谭建瓴把抽屉拉开,掏出一把钥匙,低眉顺眼的递过去,就差摇着尾巴了。
薛离衣这才露出一个笑容,脱口而出道:“师父乖·”·她刚说完这句,脸上的笑容便突兀的隐去,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抬手捂住胸口,像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留下一个满头雾水的谭老头··谭建瓴才回过神,大声喊她:“十一,你是不是该吃药了有病就得吃药啊可千万别拖着”· ·第41章 催化· ·谭建瓴说的那个中医学交流会,是目前国内中医界最权威的交流会议之一,三年一度,每次持续两周,轮流在各地召开,今年恰好轮到东霖大学的药学院。
薛离衣黑眼圈都快熬出来了,才把近三年研究所的资料整理清楚,做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并打好腹稿··胸牌早就交给了关瑾瑜,只不过她一直在外地出差,交流会下午开始,她没办法保证一定能来,只说尽量赶到。
近千人的报告厅,薛离衣跟着谭建瓴一走进去,就看见乌乌泱泱的全部都是人头,以花白的、白色的居多,再不然就是地中海,眼神好的,偶尔能看见两个黑脑袋··谭建瓴在这种场合也不再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而是抖擞了精神,趁着会议没开始之前领着薛离衣去认识各种白头发老头老太太。
“江苏省中药研究所的所长李健达医生·”·薛离衣微笑:“李医生好·”·“浙江中医研究所副所长崔敏医生·”·薛离衣点头微笑:“崔医生好。”
崔敏是个戴着眼镜的知性老太太,她揶揄的看了谭建瓴一眼,说:“师兄,这就是你新收的那个宝贝徒弟”·“嘿嘿·”谭建瓴矜持又掩不住自得的笑了一下。
谭建瓴随眼一瞟,看见谁似的,忙摆摆手,焦急地说:“师兄没空搭理你,我要去找肖登教授了·”·“十一,快跟我过来·”·然后薛离衣就看见这老头迈着两条小粗腿健步如飞的晃到了一个深目高鼻、轮廓深邃的男人跟前,他头发全白,却泛着淡淡的金色,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哈佛医学院附属麻省总医院的心脏科主任卡洛斯,卡洛斯·肖登教授·”谭建瓴说··然后又把薛离衣介绍给对方:“卡尔,这是我徒弟,薛离衣。”
肖登教授脸上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眉宇常年皱着,好像刀凿出来的褶皱,厚厚的镜片挡住了老人本来就有些浑浊的眼神,更显得冷漠和不近人情··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神情冷冽的打量着薛离衣,薛离衣竟然有些害怕他,抱着文件的手不自觉掐紧了。
“我吓到你了么,孩子”肖登教授绷着的脸忽然露出一个笑来,这使他严肃的脸变得温和起来,他说着一口很流利的中文:“请原谅我的无理。”
就好像刚刚那副沉肃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一样··见过肖登教授之后,谭建瓴就带着薛离衣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详细的跟她解释:“肖登教授是国内外在中西医结合方面有着最杰出研究成果的医生,十一,我觉得你有必要认识一下他,对你以后很有帮助。
等你把我会的都学完了,你就跟着肖登教授,我会给你引荐·”·“老师,我……”薛离衣觉得自己有点被这个老头子感动了··谭建瓴难得这么正经,他拍拍薛离衣的肩,眼睛看着主席台,说:“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就好像哪辈子见过你一样,我已经半截身子都入了土,你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老师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比我出色得多。”
薛离衣挽过谭建瓴的胳膊,恬不知耻的说:“那当然·”·谭建瓴摇头笑了笑,年轻人,就是有精气神··下午两点的时候,会议准时开始。
各个研究所依次派出代表在主席台上作近三年试验成果的主题发言,之后有“与谈人”与谈,再之后有台下的讨论和提问··每个人在台上要站一个多小时。
薛离衣这时才真正觉得紧张起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她要是一会紧张卡壳了怎么办要是别人提的问题她回答不上来怎么办她功课真的做全了么·更重要的是……她看了一眼身边空着的位置,又扭头望向紧闭的入口处,除了底下讨论时的窃窃私语,再没有别的声音。
薛离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写了一条短信:你回来了没有·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将手机放了回去··谭建瓴见缝插针的损她:“没出息的东西。”
薛离衣不搭理他,重新集中起精力,听着主席台的讲话··这样的会议也许对谭建瓴来说司空见惯,可对她来说却是举足轻重,这是她第一次独当一面,因此她希望最重要的人能够看着她而已,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台下看着她就好了。
关瑾瑜飞机两点整落的地,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地就往东霖大学赶,好死不死的路上遇到了堵车,眼看着就要四点了,计程车还是堵在二环上动弹不得··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关瑾瑜看清计价器,从包里掏出钱递给前面的司机,然后直接下车拖着行李箱在高架上跑了起来,她算了算,运气好的话也许在半路再打车,能够赶得上。
***·“下面欢迎霖市中医药研究所谭建瓴课题组的薛离衣医生·”主持人说··谭建瓴低声说:“别紧张·”·“我知道。”
薛离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走上了主席台··眼下是话筒、丝绒布铺的主席台、厚厚的一沓报告,眼前则是依次落座的千人,皆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这里的每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比她大上好几轮,薛离衣忽然不着边际的想:谭建瓴多信任她才能放心把她扔上来,又或者他是多不乐意上这个台子,才推到她身上。
反正不管怎么说,人上都上来了,再怯场也不可能下去··薛离衣闭了闭眼,心念道:底下的都是白菜,底下的都是白菜,底下的都是白菜··主持人善解人意,看见她一个小姑娘紧张,抿着嘴乐了一下,也不催她。
薛离衣扳过话筒,捋了捋心里打好的腹稿,开口了:“这次我所主要讲两个最新研究成果,一个是抗癌的最新中药虎眼万年青胶囊,另外一个是成功解析了五羟色胺受体1b及2b的两个亚型晶体结构。”
她声音并不洪亮,总是轻言细语的,却并不显得胆怯,沉淀出好像淙淙流水一样特别的淡然和悠扬来··谭建瓴在台下冲她比了比大拇指,薛离衣看见了,冲他微微颔首。
“谭建瓴课题组长长期以来坚持gpcr受体结构与功能关系的研究,发展哺乳动物膜蛋白表达纯化系统,对五羟色胺受体进行系统性研究,并于2012年初联手gpcr结构学权威s,英国爱丁堡大学scripps研究所……同时攻克了……”·主持人觉得这位小薛医生略奇怪,好像眼睛一直望着……入口的方向,尽管报告做得很周到,但怎么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
“虎眼万年青,英文名为alumcaudatun,为百合科,虎眼万年青属有尾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它的抗癌活性的研究近些年在业界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从同属于虎眼万年青中分离出来的皂甙osw-1,对肺癌、乳腺癌有明显的抗癌活性,体外抗p338淋巴细胞白血病活性试验表明:osw-1是常见抗癌药物喜树碱、阿霉素、紫杉醇抗癌活性的10-100倍。”
薛离衣举起手里的胶囊,说:“经过几年的研究探索,虎眼万年青的抗癌纯中药已经被成功研制出来,去年六月……”·她忽然突兀的顿了一下,看着报告厅刚刚进来的身影,清丽的眉眼间攒出一点温和的笑意来,任谁都能听出来她话里突如其来的愉悦:“由我所和吉林省长白山中药研究所、吉林省中药研究院通力合作,研制而成。
它具有强靶向性,直接作用于肿瘤细胞的微管蛋白,阻断癌细胞有丝分裂,抑制肿瘤细胞增殖……”·关瑾瑜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里衬,盘着的长发散了下来,颇有些凌乱的贴在耳侧,早已经被汗水濡湿,像是跑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她轻轻推开报告厅的门,看见主席台上的薛离衣,蓝色的衫、白色的裙,漆黑如墨的发,气定神闲的在对着面前的一千人作报告··然后一眼就捕捉到了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关瑾瑜其实是看不太清薛离衣的表情的,但她还是能感觉到她一定笑了。
幸好,赶上了··谭建瓴是谁啊,人精似的,一听薛离衣这声音就知道不对,在前排招手把关瑾瑜叫了过去··“我徒弟厉害么”谭建瓴嘚瑟的问。
关瑾瑜目光微怔,好一会儿才皱眉回道:“谭老你说什么”·“我徒弟厉不厉害”·“我觉得……”关瑾瑜眼中浮现温柔神色,“嗯,很厉害。”
厉害到……她第一次有种把人收起来不让别人看到的冲动··温柔体贴的薛小衣固然可怜可爱,从容不迫的薛医生才真正令她动容··台上薛离衣的报告也已经到了尾声:“半枝莲提取物可以破坏肿瘤新生血管的形成,使肿瘤细胞得不到养分和氧气的供给而自灭,最终达到防止癌症转移和复发的目的。
临床应用与早、中、晚期癌症的治疗,协同手术、放化疗合并用药等·”·她鞠了一躬:“好了,我的报告到此结束·”·掌声雷动··薛离衣抽空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关瑾瑜喉头吞咽了一下,莫名的口干舌燥起来。
她把胸前外套的扣子解开,又摸了摸自己的领口,问谭建瓴:“她怎么还不下来”·关瑾瑜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却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学术性的会议。
谭建瓴:“哦,还有与谈和讨论呢,大概还要大半个小时·”·关瑾瑜:“……”·谭建瓴继续说:“还没完呢,下午这场六点结束,晚上七点开始,九点半结束。”
关瑾瑜:“……”·她的表情一瞬间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幽怨的··谭建瓴说:“她姐姐你很着急么”·关瑾瑜垂下眼,轻轻笑开:“嗯,是有一点。”
岂止一点,简直是迫不及待了··她想,她大概第一次有了那种名为渴慕的心情,就像薛离衣很早很早以前就对她说过的那样·· ·第42章 点火· ·底下做的那些老头老太太可不会因为薛离衣年纪小就放过她,因为谭建瓴的声望,反而提的问题愈发晦涩高深,反正关瑾瑜是一个字都听不懂,每提一个问她都去看谭建瓴的表情,企图判断问题的难度。
这老头老神在在的,把脑袋上的毛剃了就跟坐佛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台上站的根本就是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人··谭建瓴慢吞吞的说:“放宽心,这点问题还难不倒我徒弟。”
哟,您还知道这是您徒弟·关瑾瑜抽出张纸巾擦着指缝间的汗,不屑的说:“我紧张什么,这点问题能难倒我……妹妹么”·谭建瓴看她一眼,想说句什么,被关瑾瑜一句话堵了回去:“反正答错了、没答上丢的都是您老人家的脸,我们家小衣还小,丢得起这人。”
·谭建瓴这才从这对怎么看都风马牛不相及的姐妹身上找到点共同点,别人都把他当佛供着,就她俩高兴了叫句“老师”“谭老”,不高兴了就一口一个老头,有时候还夹枪带棍的。
就因为这个,左婉知都开始对关瑾瑜另眼相看了,致力于怎么把清蒸白菜煮得最难吃··这位她姐姐大概是有做黑暗料理的天分,什么菜一经过她的手,味道简直能难吃到丧心病狂。
唉,世风日下啊··幸好都是有惊无险,薛离衣面带笑容,最后向台下鞠了一躬,回了座位,下午这场便随之到了尾声··“我就说没事吧,瞎担心。”
谭建瓴说··关瑾瑜抬头看着薛离衣走近的身影,此时厅内的灯光是橘黄色的,透着不明亮也不黑暗的朦胧,她的脸庞在这样的灯光下格外的温柔和宁静··薛离衣没料到关瑾瑜会忽然起来抱住她,整个人愣了一瞬,然后才得体的回抱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就像是同事之间表示赞许的拥抱··关瑾瑜将嘴唇贴在她耳朵上,似乎说了句什么,在别人看起来是这样的,而且她说的十之八·九是“干得漂亮”。
怀里的人在一瞬间僵住,手掌下的身体紧绷,关瑾瑜抿唇轻笑,放开了她··薛离衣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左耳的血色红得几乎要滴落下来··那一刻,只有她知道关瑾瑜做了什么,她根本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甚至恶劣的探出了一点舌尖。
薛离衣觉得耳朵烧得厉害,想用手捂一下,又怕关瑾瑜笑话她,便僵硬地坐着,冷不丁一只温暖的手掌盖住了她的耳朵,指尖在耳廓轻轻划了一下··薛离衣偏了一下头,正好对上关瑾瑜专注的眼神,深茶色的眼珠里倒映出小小的、模糊的一个她,显得深邃极了。
关瑾瑜没说话,而是牵过她一只手,将五指探入她的指缝,亲昵的缠在一起,再用提包遮住··然后转头看着主席台··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薛离衣纵使心里欢喜地快要爆炸了,也得忍着。
主持人在台上坐着最后总结,薛离衣一个字也没听见,她嘴角扬起可疑的弧度,片刻反应过来,又被自己强行压下去··要笑不笑的,差点活活憋成了神经病··关瑾瑜看着她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谭建瓴一见她这德行就牙疼,腹诽道:没出息的东西··离晚上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关瑾瑜原意是拉着薛离衣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会儿话,顺便亲亲抱抱之类的,奈何老头老太太吃过饭都过来找她,那点稀薄的独处的时间更是给挤压得半点不剩。
关瑾瑜推薛离衣过去:“唉,我们家小衣香饽饽,快去吧·”·薛离衣撇撇嘴,天知道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老头老太太说话,她就想跟关瑾瑜呆在一起。
“乖·”关瑾瑜柔声哄道··薛离衣摇摇她的手,小声说:“我不想去·”·关瑾瑜正打算继续哄,大灯泡谭建瓴“哎哟”了一声,眼睛直疼:“别起腻了,快跟上来。”
“我先过去了,”薛离衣是知分寸的人,情调归情调,该办正事的时候半点不含糊,她嘱咐道:“到家给我发条短信·”·关瑾瑜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轻声说:“我晚上陪你开完会再回去。”
“可是……”·谭建瓴:“薛十一,你要在那站到天荒地老么什么话不能回去说·”·关瑾瑜笑她:“谭老生气了,还不快去”·薛离衣忙快步跟了上去,就这还不忘扭头看两眼。
***·踏进玄关,薛离衣刚换完鞋,身子还没来得及直起来,就感觉腰上一紧,贴上了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同时唇上一热··关瑾瑜用力地吻住了她,舌尖毫不费力的抵开了她的牙关。
这不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接吻,却是双方都在清醒状态之下的第一次接吻··薛离衣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哗啦啦的涌进了脑袋里,即便如此依旧无法让她思考任何事情,只有依靠本能去顺从、去纠缠。
她甚至忘了闭上眼睛··关瑾瑜抬了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然后带着她脚步趔趄的往沙发走··她把薛离衣放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的瞳色比之前更深,如同寂静不见底的深潭。
重新低头吻了下来··比之前更加热切和缠绵,温热的手指像是包裹着滚烫的火苗,在薛离衣露出来的锁骨处轻柔的缭绕着·薛离衣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意乱情迷,她全身发软,攀在对方脖子上的手臂几乎要滑下来。
直到薛离衣唇上牛奶味的唇膏全部被吮干净了,关瑾瑜才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将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薛离衣剧烈的喘息着,根本没力气说话··关瑾瑜说:“下午在台上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对你了。”
薛离衣躺在她身下,漆黑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氤氤氲氲的,有些迷蒙,只是白皙的脸颊绯红似血,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吻还是她现在说的话··关瑾瑜的手指轻轻的在薛离衣脸上划动着,说:“我们在一起吧。”
薛离衣刚从方才的吻里回过神来,冷不丁又被她这句话砸了个七荤八素,只是愣愣的盯着她,脑子完全处于当机状态··“什……什么”·关瑾瑜又低头亲了她一口,认真的说:“我爱上你了,想和你共度余生。”
薛离衣视线往上移,呆呆的落在天花板上,她想:刚刚关瑾瑜说什么来着为什么只看见她张嘴却没听到声音·“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关瑾瑜心说:得了便宜还卖乖。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干脆睨了她一眼,直起身来,说:“好话不说二遍,没听清算了·我要去洗澡,身上黏糊糊的·”·薛离衣急了,伸手一把拽住她,“不是没听清,我是真的没听见。”
“耳朵呢”关瑾瑜去捏她耳垂··“耳朵刚刚聋了·”薛离衣倒是很果决的答··关瑾瑜给她逗乐了,两手都捏上她的耳朵,一字一顿:“我说,你很可爱。”
“这是四个字,你方才不止说了四个字·”·关瑾瑜边往浴室走,边说:“那就是你看错了,我就是说的这四个字·”·“可是……”·关瑾瑜猛地回过头,薛离衣差点撞上她的脑门。
“我其实刚刚说的是我们家薛小衣超级无敌可爱,字数够了么”·言毕关瑾瑜单手端起她的下巴,飞快的在她唇上讨了一点便宜,一头钻进了浴室。
·转身的一瞬间,薛离衣看见女人耳根微红,大概所谓的好话不说二遍是因为那人不好意思再将第二遍说出口,事到如今只好怪自己为什么没听见咯··关瑾瑜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脚后跟蹭破了一大块皮,隐隐有细密的网状血丝渗透出来,大概是下午穿着高跟鞋跑步的原因。
这点小伤要放在今天以前,她肯定就大大咧咧往薛离衣身边一坐,说句“薛小衣我脚受伤了”,然后丝毫不见外的让薛医生给她处理伤口·但今天她忽然就不好意思起来,从浴室出来之后,黄花鱼似的贴着墙壁跐溜蹿回了房。
……好像生怕薛离衣看不见她有事一样··“瑾瑜”薛离衣推门进来,坐在床沿··“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关瑾瑜沉默,然后把脚抬起来给她看,她如果还是十几二十岁,保不齐就配上“嘤嘤嘤”了,可惜岁月不饶人,拉不下这张脸。
薛离衣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才轻声细语的问:“伤成这样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去给你拿双氧水清洁一下,坐在这别动·”·她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满眼的怜惜:“疼不疼”·关瑾瑜发现自己实在是不适合吃撒娇这份小女子的饭,给薛离衣这一问直接趴在她肩膀上笑了起来:“不疼不疼。”
薛离衣无奈的看着她··关瑾瑜忙正色道:“你去拿吧,我在这等着·”·“下次赶不上就赶不上,不用那么着急直接跑过来,”薛离衣打开双氧水的瓶盖,沾了棉签往伤口上涂。
关瑾瑜靠在床头,脚搁在薛离衣的大腿上,看着她隽秀的侧脸说:“我要是今天没到,你不会很失望么你想让我去,对不对”·薛离衣头往下低了低,没接话。
关瑾瑜身子往前倾,把她落下来的一缕长发塞到耳后,顺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耳朵··“口是心非”她笑,“放松一点儿,我又不会吃了你·”·然后薛离衣耳根就忍耐不住的泛起可疑的红晕。
“好了,”她把关瑾瑜塞进被子里,“十二点了,早点休息·”·她红着脸在关瑾瑜额上落下一个亲吻,抬手就要去关床头灯··关瑾瑜截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拽了下来,微微翘起的唇角像是随时含着一个甜美的吻:“你难道不搬过来和我一起睡么”· ·第43章 心思· ·薛离衣趴在女人身上,手腕被对方擒在手里,不是什么禁锢的力度,她却浑身动弹不得。
女人长长的睫毛在深茶色的眼珠里打下一片看不见底的阴影,显得幽深极了,也漂亮极了··既然已经决定要交付一生了,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她低低“嗯”了一声,说:“我洗完澡就过来。”
关瑾瑜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背影,琢磨着薛离衣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自己方才虽然那什么……着急了一点,但也不至于立刻就要做点什么,这年头还不允许盖被纯聊天了么·薛离衣前所未有的磨蹭起来,会错意的她一是生怕哪里洗得不干净,二是羞赧得在浴室快洗掉一层皮了还根本不敢出来,结果等她回到卧室的时候,关瑾瑜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关瑾瑜本来就在外地奔忙了好几天,回来一口气没喘的跑到报告厅,最令人煎熬的是晚上那个劳什子会,听得她一脑子浆糊,和薛离衣说话还有精神,等她一出去就蔫了,左等右等不见她回来就彻底倒头睡过去了,好歹还没忘记给薛离衣留了半张床位。
薛离衣在床边静静的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放轻呼吸和关瑾瑜并排躺在一起··薛离衣早就发现了,她睡姿相当老实,手脚都搁得笔直,不像自己每天早上起来还要辨别一下睡到了哪个方向。
薛离衣往她身边靠了一点,鼻子贴在她肩上,仔细闻着她身上清爽的沐浴*味,和其中掺杂的淡淡的幽兰气息··以前无名无分的时候,她都能偷偷亲上一二回,如今有了名分,薛离衣更是胆大包天了,关瑾瑜的睡衣穿了好几年,领口宽大,她用手慢慢扯下一点,在女人柔滑的肩头亲了一下。
然后将脸贴了上去,蹭了蹭,心跳加快了速度··关瑾瑜还没睡得那么死,给她这半是撩拨半是亲昵的动作弄醒了,借着月光看见身侧的薛离衣脸颊微红,在亲吻她的肩膀,而且似乎有那么点……试图往下的意思·关瑾瑜侧过身,一手从她颈下穿过去,另外一只手圈住她的腰,囫囵个的抱进了怀里,含糊地说:“想干什么”·薛离衣头埋进她的颈窝里。
关瑾瑜把她拉出来,吻轻轻地落在了对方的嘴唇上,形成了一个极尽温柔的缠绵··“我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太晚了,下次好不好”关瑾瑜嘴唇蹭着她的耳廓,声音困顿。
薛离衣的脸简直要烧起来了,她在关瑾瑜怀里小声辩解:“我不是……我只是想碰碰你,就只是想亲一亲,没有想干别的·”·关瑾瑜迷迷糊糊的“唔”了一声,眼睛微阖:“那亲够了没有”·薛离衣大窘:“够……够了。”
“睡觉”·“嗯,”薛离衣犹豫了一下,将手探到关瑾瑜睡衣里,搂住了她的后腰,掌心毫无阻隔贴着女人温暖柔嫩的肌肤,不动了。
关瑾瑜闭着眼笑了,然后凭感觉低头啄了一口,“乖·”·耳旁有不知名的早起的鸟儿轻啼,春风温柔卷过冒出新芽的枝叶,阳光透过窗帘丝丝缕缕的渗透进来,窗前落下一地碎金。
关瑾瑜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睛··“早安,”她眼睛倒映着屋内浅浅的阳光,说不出的明亮动人··“早·”·关瑾瑜低头一看,手脚相缠,睡着睡着又成了那天在家的姿势了,不禁心中啧啧称奇。
不过这次关瑾瑜不用装睡了,她倾身吻了过去,手掌随之在薛离衣后背游移,最终落到了胸前的柔软上··薛离衣满脸通红的隔着睡衣按住她的手··“对不起,没忍住,”关瑾瑜抱歉的说,微微喘息着放开她,然后将手收了回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抱膝做惯例的放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感叹的说:“万恶的上班·”·薛离衣闻言耳廓更红了··关瑾瑜显然很适应现在的身份,没事就跟薛离衣那儿讨点便宜,亲一亲抱一抱一个早上都不知道腻歪了多少次,做早餐也要搁厨房呆着,美其名曰打下手,天知道以她的天分,打个鸡蛋能不把鸡蛋壳和鸡蛋清搅在一起就不错了。
·反倒是薛离衣,之前关瑾瑜不答应她的时候,淡定的跟那什么似的,现在呢,好嘛一夜间被打回原形,一早上净顾着脸红了,关瑾瑜琢磨着西红柿看着她也该自惭形秽了。
“我去上班了·”车停在宏泰大厦,关瑾瑜解开安全带,手按在了车门把手上··“嗯·”·“嗯”关瑾瑜右眉微挑:“你就没点表示”·薛离衣静了一瞬,凑过去亲她的脸,关瑾瑜看准时机偏过脸颊,温凉的唇瓣正好贴在她的唇上,就势勾过薛离衣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我晚上要出去办点事,不用过来接我·”关瑾瑜说··“好·”薛离衣其实是想问她去干什么,但想起她之前说过不喜欢有人管着她,还未出口就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她不问关瑾瑜反而不大高兴,人家都是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怎么自己这里看着这么冷淡·于是她说:“我们现在是情侣,你可以问我去做什么。”
薛离衣顺着她的话问:“是公事吗”·“不是·”·“那是什么”·关瑾瑜说:“暂时不能告诉你。”
薛离衣:“……”·关瑾瑜终于觉得自己稍微有点欠,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先走了·”·薛离衣目送她一路迈进大厦里,背影消失不见,后背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开始发起呆来,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她手指抚上自己的唇,依稀还带着女人亲近的温度,她抬了手,感觉呼吸间都沾染着对方的气息。
良久,她闭上眼,终于无声的笑了起来··***·“倩倩,你出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下午六点,甄倩被关瑾瑜一个电话召唤了出来,在宏泰大厦门口的花坛坐着等她,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关瑾瑜笑得一脸春。
色··“姐们,你恋爱了”甄倩立马迎上来挽上她的胳膊:“男的女的”·“女的·”·“哟,我师父可以啊,这么快就把你拿下了”甄倩兴奋的说。
关瑾瑜半点没听出来这人话里话外透露出一股“早在我意料之中”的感觉,她的重点放在前一句话,她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那么明显么”·今天办公室的人一见她都说她谈恋爱了……·“你都快笑出鱼尾纹了你自己造么”甄倩手指按了按她的眼角:“除非瞎了眼,否则谁都看得出你谈恋爱了。
啧,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啊”·“真的有鱼尾纹么”关瑾瑜担忧地说:“我美容院是不是该去得勤一点了,虽然薛小衣不像是看脸的人,但是色衰爱弛什么的……”·甄倩感叹:“患得患失的女人啊”·关瑾瑜拉住她:“不行,你这周日陪我去一趟,做个眼部护理。”
甄倩抚额··关瑾瑜恍如未觉,自顾自的说:“要不然整个面部护理都做一下,我可比她大好几岁,她还有内力,再不好好保养以后差距得多大·”·她越说越觉得恐怖:“等再过几年走在一起,大家说她是我女儿可怎么办”·甄倩从包包里掏出个小镜子,“啪嗒”在她眼前打开,指着镜子里的人说:“我的大美人,您觉着这里头的人多大岁数”·关瑾瑜木然的说:“二十八,眼瞅着就奔三了。”
“我呸你俩招子长着出气的”甄倩拉着她往前紧走几步,随便拉过一个女路人问道:“您好,打扰一下。
你觉得我身边这位小姐看起来多大说实话,别不好意思,净往小了说,我们要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女路人打量了关瑾瑜几眼,说:“二十二像刚毕业的。”
甄倩:“放心了吧·”·关瑾瑜:“把镜子再给我看看·”·女路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们俩,然后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甄倩捋了捋自己的刘海,假装抱怨的说:“我真觉得这样的行为简直蠢爆了,都怪你,破坏了我纤纤淑女的形象·”·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关瑾瑜没吭声,一把拉过她小跑着追上那个女路人,指着甄倩问道:“您好,再打扰一下,您看她像多大岁数的也请说实话,不用不好意思。”
女路人:“和你看起来差不多·”·关瑾瑜鞠躬:“好的,谢谢你·”·女路人:“没关系·”·等她走得没影了,关瑾瑜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我开始觉得她眼光蛮好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你说呢倩倩”·甄倩一怔:“啊我说什么”·关瑾瑜哈哈大笑,趁她没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背后陡然暴起一声咆哮:“你什么意思我看着很老么关毛毛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老娘真是瞎了眼了·”·关瑾瑜回头冲她喊:“说好的淑女呢”·甄倩:“老娘对你不需要淑女”·关瑾瑜没跑出两百米就被逮住了,连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求饶,要不是脚上踩着高跟鞋又带着点轻伤,甄倩怎么可能抓得到她。
甄倩脸不红气不喘的重重拍了她一下以示惩罚,问:“你叫我出来时说的重要的事呢”·关瑾瑜努努嘴,示意她抬头··“到了。”
 ·第44章 两情· ·“周大福”甄倩看着头顶上的字,感叹道:“我说美人,你这节奏也太快了吧才刚在一起就买上戒指了你看看我和刘思谦。”
“我看刘警官摊上你也是命中该当有此一劫,人家女的都巴不得把自己男朋友牢牢拴住,最好关进爱情的坟墓,偏偏你老人家半点不知道着急,你二十九了你知不知道”关瑾瑜长吁短叹,就没见过对自己婚事这么不上心的女人。
“我乐意享受二人世界不行么我和刘思谦说了,你一天没着落,我一天不结婚·”·关瑾瑜看了她一眼,说:“那可不,成天拿我当挡箭牌,刘警官不定多恨我呢。
我现在有着落了,也没见你有什么结婚的动向·”·甄倩摆摆手:“不急不急·”·“你就继续不急吧,是我太监不急公主急·”关瑾瑜试着转动了一下脚腕,感觉了一下半点事没有,才放下心,溜达着进了周大福。
·甄倩在后头追上来,“我说关毛毛,你每次见面不损我两句不开心是吧”·关瑾瑜:“是哒”·甄倩:“多大岁数了还卖萌,要不要点脸”·关瑾瑜轻飘飘的答她:“注意分贝,一会把人家戒指上的钻石震下来。”
她俩一进门,柜台的小姑娘就热情的上来招呼,身材娇小,看着只有二十来岁,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小小的酒窝,很是讨喜:“您好,想要看什么”·关瑾瑜左右扫视了两眼,说:“戒指。”
“您是买对戒吧想要铂金的还是18k的”·关瑾瑜完全没有这个概念,唯一知道的只有铂金比18k金要贵,然后就是电视广告有个什么pt永恒,而且铂金看着要比18k金素淡一点,也耐得住磨损。
“铂金吧,”她思考了片刻,说,“你给我介绍几款简单大方的·”·店员小姑娘领着她往专门的铂金对戒柜台,舌灿莲花似的,一张嘴皮子直说得每款戒指都天上有地上无,关瑾瑜从东晃到西,微皱着眉头,好像都不怎么满意,连戴到手上试一下的*都没有。
这种客人好伺候也很不好伺候,她心里有一个固有的审美,绝对不将就,但是要让她找到了喜欢的,就不会考虑价格··店员小姑娘说得口干舌燥停了下来,喝口水,开始下一轮进攻。
“不然您再看看这款,首先它是光沙简约造型,您看它的纹路线条……”·“欸,”关瑾瑜指着玻璃柜台一款铂金素戒,“这个,麻烦拿出来一下。”
如果要在店里所有戒指中评个最简约样式,这款戒指称第二,估计就没人称第一了,素得不能再素,连一条纹路都没有,就是个素圈,也许值得一提的只有它的纯度,比其他铂金要高那么千分之四十……·甄倩:“……”·她觉得方才店员小姑娘说的那款光沙造型就挺好的……·甄倩:“这个会不会太素了一点”·关瑾瑜越看越觉得满意:“没事,她喜欢这样的。”
店员小姑娘:“其实这款对戒在我们店里卖得相当好,代表着最真诚无比、没有任何缀饰的爱,这不正是爱情的真谛么今天上午也有一位小姐买了这款对戒呢,她也和您一样左挑右选了很久,才选定这款。”
关瑾瑜把女戒套上左手无名指,转了转,正合适··“这款戒指可以改手寸么我想定做·”关瑾瑜看着她说:“定做一对女戒。”
店员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直直盯着她,好像她生了四只眼睛两个鼻子似的,兴奋地说:“所以……所以您的伴侣是女的是么”·关瑾瑜点头,温和的说:“嗯,但我不太习惯被这么注视,我家那位看到会生气的。”
百合魂熊熊燃烧的店员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可以的,可以定做·您需要在戒指上刻什么字么鉴于这款戒指并不宽,所以刻不了中文,您可以选择英文、名字缩写或者有纪念意义的数字之类的。”
甄倩本来在看钻戒的,闻言立刻凑了过来,嚷嚷着说:“刻gjy&xlyloveforever·”·关瑾瑜笑着把她推开,对店员小姑娘说:“不好意思她今天没吃药,就刻名字的缩写就好,gjy&xly,另一枚两个名字顺序反过来,手寸都按这枚女戒来。”
“好的,我给您记录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拿,需要交多少定金”·“十天到二十天,您留下电话号码,到时我会通知您,至于定金……”店员小姑娘刚记录下来,就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连对话都好像是今天说的第二遍。
她抬起头,看见关瑾瑜手里捏着戒指,长而柔软的睫毛低垂下来,盖住了那双深茶色的眼睛,可嘴角分明有最温暖的笑意··店员小姑娘脑海里仿佛跳出了另一幅画面。
早晨刚开门,相貌出众的年轻女人就走了进来,从玻璃柜台里挑出戒指,温和有礼的向她询问,手指纤长,晨曦在她指尖沾染着薄薄的一层光,眉目一时清雅如画,却比不上她的眼神那样寂静、温柔,又专注。
“您稍等,”她把笔扔下,左掏右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图库的第一张照片,递过去给关瑾瑜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她是上午来买戒指的人,也是定的女戒,名字缩写都一样。”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浅蓝色的衬衣,白色的休闲裤,头发很长,垂到了腰线,从背影就能品出几分与世无争的淡然来··“看来戒指不用买了,两个人的惊喜都没了,简直是惨绝人寰。”
说话的是甄倩,连她都能看出来这是薛离衣,更遑论关瑾瑜了··关瑾瑜先没说别的,而是神情微妙的看向柜台小姑娘:“你为什么偷拍我……”·她一时想不到该叫薛离衣什么好,叫“老婆”觉得太俗,叫“爱人”她又叫不出口,至于“女朋友”,她总认为这三个字情分太浅,好像随时能换一个似的。
于是关瑾瑜拐了个弯,重新问道:“你为什么偷拍她”·店员小姑娘低着头,更不好意思起来,她手指搓了搓衣角,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她长得太好看,我就忍不住拍了一张,可惜连正脸都没拍到。”
关瑾瑜按了一下返回键,本来是想看一下有没有拍下薛离衣别的照片,结果让她看到了一个别的人··啧……最近这是怎么了都赶一起了·甄倩眼多尖啊,一看关瑾瑜看她的眼神,就猜这事可能跟她有关,她往屏幕上一扫,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那个在柜台面前站着的高瘦男人,不是她家刘警官还能是谁·竟然还是正脸·关瑾瑜拍拍店员小姑娘的肩,指着照片里清俊的男人说,说:“这是我身边这位的老公,他买了什么”·店员小姑娘:“那天招呼他的不是我,具体哪款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买的是求婚用的钻戒。”
关瑾瑜:“刘警官可以啊,这是打算硬上了,他要是求婚你不可能不答应吧我们家倩倩就要嫁出去了,恭喜恭喜·他哪天来的”·店员小姑娘:“快半个月了吧。”
关瑾瑜惊讶的看着她:“那你还记得”·店员小姑娘腼腆的笑了一下:“那什么,帅哥美女印象总是要深刻一些的·”·“好的,你介意我把她的照片删除么”关瑾瑜问。
甄倩补充:“还有我老公的·”·店员小姑娘摊手:“好吧·”·“既然她买了就把我的单撤了吧,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么她来取戒指的那天顺便也给我打个电话,如果你心存疑虑的话……”关瑾瑜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两人的合照,那是她今天早上刚刚照的,薛离衣窝在她怀里,害羞地亲吻她下巴的画面。
“这个可以证明我们确实是情侣关系·”关瑾瑜说着,收回了手机··店员小姑娘整个人都呆住了,讷讷答了一声好··关瑾瑜拉过正神游天外的甄倩,说:“想什么呢,走了,回家。”
店员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立马摸出手机,哆哆嗦嗦开始发微博:天哪天哪天哪,简直不敢相信我在三次元竟然看到了一对颜值逆天的百合颜值逆天颜值逆天颜值逆天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要留言不要点赞,po主已死,有事烧纸·当然关瑾瑜完全不知道店员乱七八糟的一颗百合心,她走到小区门口忽然站住脚,让甄倩给薛离衣打电话:“唔,你就说我喝多了,让她下来接我一趟。”
甄倩莫名其妙:“你明明没有喝酒啊·”·“不管,我走累了,不想动,想让媳妇背·”·甄倩:“卧槽你还要不要点脸”·关瑾瑜摆摆手:“哎呀,快打电话吧,别废话了。”
薛离衣一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她好像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柔顺地披在身后,身上换了件蓝白格子衬衣,格外的清爽干净··她揽过关瑾瑜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奇怪的说:“没有酒味”·关瑾瑜双手搂住她的脖子,贴着她的耳朵说:“骗你的,你背我上去。”
薛离衣犹豫了一会儿,背对她半蹲下身··在一旁完全被当作了空气的甄倩卡了卡脚上根本不存在的泥,心里默默的想:狗眼都瞎了·· ·第45章 七年· ·甄倩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关瑾瑜说有重要的事叫她出去,就是买戒指,可自己全程并没有发表半点建设性的意见,稍微说出点自己的看法也被无情的否决了··现在更成了个人形灯泡,亲眼见证着曾经的单身狗闪瞎了双身狗的眼睛。
“关毛毛你是没骨头么”薛离衣把关瑾瑜背了上来,放在沙发上,然后倒了两杯水在桌上,自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甄倩才满脸菜色的开口。
关瑾瑜不接这茬,怀春少女似的望着厨房的方向,说:“贤惠吧温柔吧你也想要个这样的媳妇吧”·“想要也不给你”·还没等甄倩答话,她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甄倩:“……”·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快被淹死了·”·关瑾瑜回过神:“啊你说什么”·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甄倩痛心疾首:“您能把您那一池春水收收么不就有了媳妇么至于么至于么咱们是二十八岁的都市成功女性,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女生能不能矜持稳重一点,你看看你那副痴汉脸,跟我出门我都嫌你丢人。”
关瑾瑜“嘿嘿”一笑:“纠正一下,你二十九,我二十八·不过看在我今天心情很好的份上,勉强让你和我位于同一个年龄线·”·甄倩头往沙发上一靠:“你没救了。”
关瑾瑜不屑的说:“你要是我你也这样,我这才第一天,不能容许脱单狗秀一下恩爱么以前念书的时候不知道谁天天不分昼夜在我耳边念叨‘我家小刘好帅’,直念到我一听这句话就起鸡皮疙瘩,怎么这几年不见你说他很帅了呢”·关瑾瑜忽然皱起眉,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试探着问:“你不是变心了吧您可千万别啊,我都替刘警官心疼。”
甄倩看她半晌,忽然一个饿虎扑食,钻进关瑾瑜怀里,“对啊,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你了,关关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一定能接受我对不对”·关瑾瑜胡撸胡撸她的脑袋,认真的说:“要是去年我说不准就答应了,搭伙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可是姐姐现在都有主了,怎么能接受你呢”·她掰着手指头,说:“你看啊,第一,你没有她温柔,动不动就‘老娘’,有时候还对我暴力相向……”·甄倩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
“就像现在这样,”关瑾瑜“嘶”了一声,往旁边躲了躲,继续说:“第二,你没有她贤惠,我以前觉得你做饭挺好吃的,收拾家务也很有一套,但是一跟我们小衣比就差得远了;第三,你没有她身材好,你有她人鱼线好看么别觉得女人就不看身材了;第四,你没有她好看,我就是不碰她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第五,你没有她皮肤好,一个二十一岁的小鲜肉和一个二十九岁的老腊肉……啊啊啊啊啊,我错了女王大人,亲爱的救命”·薛离衣听见客厅的惨叫忙跑出来,就看见关瑾瑜和甄倩两个人滚在沙发上闹成一团,上前把甄倩从关瑾瑜身上拎了起来,搁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
“……”·甄倩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受过四肢腾空的感觉,而且是被人单手拎起来··关瑾瑜从沙发上纵身一跃,薛离衣忙伸手兜住她,右脚往后退了小半步稳住身形,关瑾瑜双腿勾住她的腰,低头就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叫道:“我真是爱死你了”·薛离衣方才在洗菜,一手的水,只是虚抱着她,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红着脸小声回答:“我也是·”·关瑾瑜脸贴着她的脸,刚想再耳鬓厮磨一会儿,那厢甄倩已经从沙发上翻了身,嚷嚷道:“你俩还能不能消停会儿了老娘是过来吃晚饭的不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
还有,师父,你刚刚那招简直太酷炫了,我要学,你快教教我”·薛离衣视线仍旧放在关瑾瑜脸上,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那么委婉:“我练了二十年,以你的天资,大概四十年后,你可以达到我一半的水平。”
甄倩:“……”·关瑾瑜:“哈哈哈·”·甄倩瞪她··关瑾瑜转头就跟薛离衣告状:“宝贝,你看她瞪我”·甄倩给她这一声连嗔带臊的“宝贝”激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薛离衣直接酥没了半边骨头,险些手一软将人落在地上。
她满脸通红的把关瑾瑜放回沙发上,低声说:“别胡闹·”·她字面上好像是在说让关瑾瑜别这么叫,眼睛却在甄倩和关瑾瑜间徘徊了一阵,关瑾瑜秒懂她的意思是不要和甄倩这么胡闹,至于称呼……·甄倩:“我最近一个月都不想和你们俩同屏,拜拜。”
薛离衣还不太清楚这些网络用语的意思,问道:“徒弟你就要走了么晚饭还没好呢·”·关瑾瑜:“哈哈哈·”·甄倩:“笑你个头。”
关瑾瑜又讨到了个便宜占,乐得跟弥勒佛似的:“徒弟,不可对师娘无礼·”·甄倩实在是拿这个热恋中的疯婆子没有办法,求饶的对薛离衣说:“……她病成这样,师父你就不管管她么”·“好了瑾瑜,”薛离衣无奈又宠溺的看了在沙发上“哈哈哈”笑得四脚朝天的关瑾瑜一眼,最后还是只轻轻吐出三个字:“别胡闹。”
甄倩祭出了杀手锏,“师父,你回厨房去·”·薛离衣一走关瑾瑜就正常了,她正襟危坐,拿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刚刚说到哪来着,我方才问你是不是对刘警官变心了,你还没回答我呢,插科打诨真有你的,赶快给我坦白从宽。”
甄倩:“……”·妈……的……·关瑾瑜敲沙发:“快说快说·”·甄女王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桌上两杯水都喝干净了,才开口:“怎么说呢恋爱都有个倦怠期吧。
人家还说七年之痒呢,我和刘思谦在一起都八年了,就不能痒一痒么”·关瑾瑜问:“你不爱他”·“我当然爱他,不然能跟他这么多年么。
就是……你懂么”甄倩语言中枢混乱中,都上手比划了,比划完了一脸期冀的看向关瑾瑜··关瑾瑜鄙视的看着她:“我要不是打穿开裆裤认识你,鬼才知道你说的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还爱他,就是没什么激情了,还没结婚就过得像老夫老妻一样现在你摸他的手,就跟左手摸右手一样”·甄倩点头如捣蒜。
“那他要是跟你求婚你答应么”·“答应”甄倩试探着说··“跟你结婚又不是跟我结婚,你看我干什么”·甄倩往沙发上一仰,长长叹出口气:“我也不知道,不答应的话他该多难过,他早就想结婚了是我一直拖着他的。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二十啷当岁的帅小伙,眼看着就要熬成帅大叔了·”·关瑾瑜恨不得捶她一把:“你也知道啊我就问问你,你离不离得开他吧”·甄倩摇头。
“离不开还是不知道”·“不知道·”·“你就作吧”关瑾瑜骂道,飞快的抓过她手机给刘思谦拨了过去。
“通了,”她把手机递给甄倩,“叫他过来一起吃饭·”·***·霖市东郊的密林里,白色的别墅掩映着,数十名刑警蛰伏在深绿色的树丛中,空气中说不出的肃杀气。
这是霖市近五年来最大的一起毒品交易,警方的卧底把交易的时间地点传递了出来,刘思谦和刑警大队的人一早就在这里埋伏了··“老大,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会不会是消息有误”埋伏在刘思谦身边的小周压低声音问道。
刘思谦单手举着望远镜,平静道:“急什么大鱼会那么快咬钩么”·“嘿嘿,还是老大沉得住气,上次龙城的杀人案……”·望远镜里忽然有了动静。
刘思谦举起手掌,示意他闭嘴,他拿起手边的对讲机:“狙击手就位·”·男人的眼睛微眯起来,清俊的眉目说不出的冷肃,像是非洲草原上危险的猎豹,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他忽然冷冷的笑了一下··所有人的对讲机都传出男人沉冽的嗓音:“我是刑警一队队长刘思谦,各小组注意大鱼上钩了,听我口令实行抓捕,把这群毒瘤通通送进牢里去完毕”·“有条子”·毒贩中有反应机敏的,但是已经迟了。
“行动”·刘思谦一声令下,数十名刑警从四面八方涌出,安静的密林里响起了第一声枪响··“毒贩有枪,大家小心”·“放心吧老大,这两支枪咱还不放在眼里。”
刘思谦身先士卒,一举制服了团伙头目,将他双手反剪拷了起来,扔到了一边·警方不过片刻间就将场面控制住,手铐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所有人双手抱头,靠墙蹲着”小周大声喝令。
“有没有人受伤”刘思谦巡视了一圈,问··一名刑警报告说:“老大,荣清名左手臂被子弹擦伤·”·“好了,大家都辛苦了,把胡子刮刮,把头发理理,一个个的都成山顶洞人了么有媳妇的找媳妇,没媳妇的找娘亲。”
两眼黑青、胡子拉碴的大小伙们一听都笑了··刘思谦拍拍手掌,“收队把他们带回去·”·他眉头一皱,从怀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老婆”顿时放缓了神色,露出点男人沉敛的温柔神色来:“等等,我接个电话。”
他往人群外走了一些,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小周:“铁定是嫂子,没跑的·”·刚刚报告的刑警嘿嘿一笑:“咱们队里统共就没几个有对象的,刘队的仇恨真是拉得妥妥的。”
旁边有人插嘴:“你说咱们个个不说英俊帅气,及格线往上总是没问题吧,怎么就没有好姑娘看得上咱呢”·一时间,这帮好容易放松下来的刑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有对象的就在一旁拾乐,没对象的勾肩搭背的长吁短叹。
不一会儿,舆论的焦点刘思谦回来了··“你们嫂子让我回去陪她吃饭,但我赶不回去,”他摸了摸自己冒出青茬的下巴,说:“我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再过去接她。”
“老大,”小周不怀好意的笑:“就只是接一下嫂子么”·刘思谦挑眉:“当然·”·小周忽然提高了音调,嚷嚷得全队人都听见了:“诸位,我那天可看见了啊,老大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一枚钻戒是钻戒上面的钻老大个我周林敢担保,老大肯定是准备求婚了要是猜错了,你们就罚我给大家伙洗一个月的衣服”·刑警一:“风靡刑警队的刘队长要成为已婚男人了,这得伤多少咱公安局的女警心啊”·刑警二:“以后是不是得冠姓了啊,甄刘氏哈哈哈。”
刑警三:“想当年我和刘队一起入队的,现在人家媳妇都娶上了,我还是个万年老光棍,感觉到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这帮大老爷们闹起来一点也不比三姑六婆差。
刘思谦掩嘴咳嗽了两声,耳根略微有些烫,他竖起一只手掌,声音难得窘迫:“停都别闹了,成不成功还没准呢·”·小周:“老大,求婚可以带我一个么求围观”·刑警一:“带我一个”·刑警二:“也带我一个”·刑警三:“必须捎上我不然不够义气”·刘思谦又好气又好笑:“去去去,一群小兔崽子,净给我裹乱。”
小周:“我们用警车围成一圈把嫂子堵住,不答应就不让走”·众人起哄:“对对对,不答应不让走”·刘思谦笑着踹了小周一脚:“滚蛋吧你,把我老婆吓跑了你们赔得起么”·小周抛了个媚眼,作忸怩状,深情款款道:“老大,人家愿意为了你分分钟弯到下水道。”
刘思谦额角跳起了快乐的小青筋··小周觑着他神色,眼疾手快的撒丫子就跑了·· ·第46章 情深· ·“他说他在外面办案,一时半会过不来,晚上过来接我。”
甄倩耸耸肩··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行吧,你的事你自己考虑清楚,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这么爱你,就算有,你也不会像爱他一样爱别人,”关瑾瑜想了想,忽然笑了,“不管你现在多么作死,你信不信等他真正跟你求婚的时候,你的脑子会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大概只有傻笑了。”
“谁知道呢,再说吧·”甄倩不置可否··“你信不信他今晚就求婚”关瑾瑜来了兴致,以她对刘思谦的了解,买了钻戒一直不求婚绝对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案子的事,一会夜色渐深,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朦胧的路灯下,想想就是求婚的好时机。
甄倩还是那句话:“再说吧·”·心跳却不由得快了起来,暗暗对这件事期待起来··唉,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关瑾瑜是谁啊,如果连甄倩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那就白瞎她和对方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她也不戳穿她,开了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其他话题。
反正明天看她手上有没有戒指就知道有没有成为刘太太了,不行,关瑾瑜转念一想,明天是二人世界,甄倩还是排到下次好了··好一个见色忘友的典型··刘思谦是晚上九点过来的,穿着黑色的polo衫,黑色休闲裤,他刚洗过澡,短发微微湿着,贴在额头上,更显得他肤色白皙,眉眼清晰,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流畅简洁的下颔线条。
他的相貌看起来十分英俊,唇红齿白,而且因为他肤色太白没少被甄倩嫌弃,但是因为常年在警队,眉宇间没有半点阴柔之气,在这个“阴盛阳衰”的社会里实在是难能可贵,这也是甄倩天天在关瑾瑜耳边叨叨“我家小刘好帅”的原因。
他敲开门,先跟关瑾瑜和薛离衣打过招呼,然后目光笔直的落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的甄倩身上,微微颔首:“倩倩·”·关瑾瑜站在门口,双手环胸:“还不跟着你老公走”·以前关瑾瑜也没少这么调侃她,甄倩这个脸皮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的“厚脸皮教”副教主一向是不当回事,这次却忽然说不出缘由的脸红起来。
刘思谦看她脸红,就跟受了传染似的,男人白玉般的脸颊好像微微生出绯红,大手牵过别扭的甄倩的手,向关瑾瑜道别··甄倩眼睛环视了刘思谦一圈,他身上唯一能装东西的只有裤子上的两个口袋,其中一个应该是放了手机,另一个平坦的贴在大腿外侧,什么都没有放。
她垂了垂眼,觉得有点失落··“厚脸皮教”教主关瑾瑜对刘思谦眨了一下眼睛,意有所指的说:“加油·”·刘思谦还不知道自己买钻戒准备求婚的事早就被她们知道了,迷茫神色一闪而过,才点头说:“谢谢。”
关瑾瑜又看向甄倩,语重心长的说:“不要作死·”·刘思谦更迷茫了,也看向甄倩··“去你的,”甄倩啐了她一口,脸红得直赛火柿子,不怎么优雅的拉着刘思谦落荒而逃。
关教主没有哈哈大笑,而是出人意料的平静,她对从头到尾在一旁看着的薛离衣说:“我记得很久以前,你问我的时候,我曾经说过,这世上有小部分相爱的,没有分手的,最后大部分会毁在鸡毛蒜皮里,一天到晚的柴米油盐,把当年的那点爱磨成了细水长流,我那时以为这是很悲哀的结果。
小衣,你对情深日久最终归于平淡怎么看”·薛离衣:“像甄倩这样么”·关瑾瑜:“嗯,就像她这样,我是亲眼看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以前如胶似漆,虽然现在也很恩爱,但人总不能永远维持着热恋时的热情。
好比我现在,我觉得都有点不像自己了·”·薛离衣仔细地思考了很久,说:“我师父曾说,人的一生有很多阶段,总会一段一段的走过去,不可能永远地停留在某一个阶段。
感情也是这样,但是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想,从这一段走向下一段,相爱的人总是在一起的,这里不是有首歌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这实在是再美好不过的一件事了,不管是一开始的浓烈,还是最终的平淡,都是我们共同度过的。”
她说:“我倒是觉得,像甄倩这样很好,就算我并不了解他们,但还是能从他们彼此的眼神中看出来被时光打磨得历久弥新的爱意,这种爱情,或许比你和我现在更加可贵。
很多年后,我和你一定也会是这样,而且比他们更加相爱·”·薛离衣说这话的时候极认真,漆黑的眼睛在灯下几乎闪着光,亮得惊人··关瑾瑜知道她不会说谎,心里想的是什么就说什么,眼眶莫名的发起酸来,她牵过薛离衣的手坐在沙发上,把人揽在怀里。
·“那你的意思是,你对我的热情很快就会消失么”她刻意曲解薛离衣的意思··薛离衣似乎没有察觉,反而耐心的回答她:“不会的,我想过了,我虽然不能保证自己永远用现在这样的热情来爱着你,但是我会在别的地方多爱你一点,不会让你有一天产生“我不爱你了”的错觉,我以前查过,这个社会对我们这样的好像不太接纳,所以更需要彼此的坚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如果不努力一点的话,我怕走不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天。”
关瑾瑜眼里忽然就充满了泪水,她克制住哽咽问道:“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从我察觉自己喜欢上你的那天,”薛离衣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年纪比你小那么多,看起来很不可靠吧虽然你不说,但是你肯定想过的,不单你想过,我也想过,包括甄倩和你弟弟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人之常情,这没什么。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用在学校念书了,跟着谭老做项目,也拿国家发的工资,不需要再去工地上,有没有看起来可靠一点”·“我以后会学更多的东西,在这里生活得更好,也会把你照顾得更好,”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的虚空,仿佛落在了遥远的未来,似有憧憬之色:“到时候会更加可靠吧所有人都会放心把你交给我。”
“对不起,”关瑾瑜再也克制不住,倾身吻住了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真的用生命来爱着我··她吻下来的瞬间,薛离衣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话分两头,刘思谦和甄倩手牵着手走出小区,一路沉默,夜风轻拂,将双方脸上的热度吹下去一些,甄倩别开头看着路旁高大的树木··早就开春,枝繁叶茂的树木在男人的脸上打上斑驳不一的阴影,月色自然将他忐忑的表情完美地掩藏了起来,却藏不住他开始汗湿的干燥的掌心。
甄倩诧异的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看就要走到车旁了,刘思谦松开手,低声说:“你站在这里等我·”·甄倩站在原地,从知道他买钻戒开始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期待又开始翻腾起来,是真的要被求婚了么·刘思谦拉开前车门,在里头翻找了一阵,甄倩探头探脑的张望着,眼尖的看到他拿了个……粉红色的小袋子出来·刘思谦从袋子里把装着钻戒的黑丝绒盒子拿出来,背到身后,才勉强镇定的走到甄倩跟前,甄倩伸手去接他手上的袋子——接了个空。
他单膝跪了下来,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交给甄倩··甄倩明明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忍不住舌头打结的问:“你你你……你干什么”·“这是购房合同,前阵子买的,还没有办房产证,到时写你的名字。”
刘思谦抽出一份崭新的合同给她··“这是我的存折和信用卡,反正平时也基本不用花钱,你都拿着吧,想怎么花怎么花·”·“车子有现成的,我就没有买新的。”
“我的警官证,身份证……”·“还有……”·袋子里竟然还有一小撮有些蔫了的野花,刘思谦把花拿出来,空袋子压在膝盖下面。
“这是我今天在山上采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店里的花,”他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有点蔫了,你别在意·”·刘思谦抬眸直视着甄倩,眼里温柔得如同融进了月色,他从身后拿出小盒子:“甄倩小姐,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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