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你那么妖娆 by 玄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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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你那么妖娆 by 玄笺(5)
· ·第62章 虐狗· ·关瑾瑜家住在六楼,所以并没有装防盗窗,正好方便了某位在夜里行动的人··事先约好的是,只要自己把窗户打开,再发短信通知她,薛离衣就可以上来了,大概十一点左右,关瑾瑜要等确定爸妈都休息了才行。
关瑾瑜偷摸着去他爸卧室门口,将耳朵贴上去,确认没有响动过后,才回房将门反锁起来,几乎在窗户打开的同时,连短信还没编辑完,薛离衣就从窗口跳了进来··双颊微红,沾染着冬天的寒意。
关瑾瑜伸出两只手朝薛离衣张开,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她身上穿着y的对襟纽扣睡衣,那张素来很具有欺骗力的脸更是显得年轻了不少,格外的乖巧和可爱··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抱。”
薛离衣不由自主的微笑,上前一步,将她搂进了怀里··关瑾瑜将拖鞋甩掉,两只脚踩在了薛离衣脚背上,薛离衣的鞋被脱在一边,只穿着一双毛线袜,绒绒的,比什么都暖和。
薛离衣揽着她的腰,任由她把整个重量都放在自己身上,和街上的小情侣一样慢悠悠的往后倒退,快抵住墙壁时又拐个弯,在房里踱来踱去··房子隔音不太好,幸好关瑾瑜隔壁房间是关启梵,而不是关爸和柳蓉,所以低声说话不用担心被关爸听见。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薛离衣问,鼻翼传来的气息除了女人身上一贯的幽兰体香,还有股清甜扑鼻的香气,只是闻着便觉舒适··“嗯你闻不出来”关瑾瑜把脖颈往她唇边凑,语调温软。
“奶香”薛离衣试探着说··“浴室里有婴儿爽身粉,我擦了一点·”关瑾瑜双手勾上她的脖子,手掌力道适中的揉捏着她后颈,温声问道:“你喜欢么”·“喜……喜欢。”
关瑾瑜与她交颈相缠,说:“特意为你准备的·”·笔直修长的脖子近在眼前,女人颈部皮肤白皙,在灯光下漂亮得几近透明,隐约可见下面青色的生命力蓬勃的血管,鼻间的清甜奶香萦绕,让人几乎无法思考。
“瑾瑜……”薛离衣低低唤了她一声··关瑾瑜手掌温热,或轻或重的十分有技巧的挑逗着她脆弱的神经,在外头呆久了被风吹得冰凉的肌肤立刻滚烫起来,冰火两重天,那滋味简直不要提了。
“嗯”关瑾瑜一手环在她腰上,顺势往床边带,如果说刚刚是她追随着薛离衣的脚步,现在则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了··薛离衣被带得跪坐在她身上,腰间的皮带被一双巧手灵活的解开,扯了出来搁在一边,关瑾瑜双手从她肋下穿过紧紧勾住后背,抬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霸道、热情,比往日更加急切更加深入,身子很快就发起烫来··理智告诉关瑾瑜不可以这么继续下去,虽然说父母睡觉了,但是老人大多有起夜的习惯,如果碰巧这时路过门边,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他们不发现,关启梵就住在旁边,房里稍微大一点的响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情感上,却容不得她再三思量,或许是“偷·情”二字带来的禁忌感,让她暂时无法顾及这许多··然而人毕竟不是仅被*支使的动物,关瑾瑜再想碰她,双手只是禁锢在她背上,分毫未移,安静的卧室里,只有刻意被放轻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薛离衣低头望着躺在自己身下的关瑾瑜,面泛红潮,呼吸混乱,深茶色的瞳仁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隔着毛衣都能感觉贴在自己背上的手掌烫得不像话··“瑾瑜,”她将关瑾瑜耳旁稍微濡湿的长发拨开,轻声说,“如果你实在想要的话,我可以不发出声音。”
“不要,你让我抱一会儿·”·“好·”·薛离衣乖乖的让她抱着,等听到她呼吸恢复正常频率,禁锢被解开,才起身坐了起来。
“我可以脱衣服么”她问,漂亮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她担忧什么自然是担忧关瑾瑜克制不住再次化身为狼。
“你觉得呢”关瑾瑜绷着笑,心里直呼可爱··薛离衣双手捏着毛衣下摆,似乎思考了许久,眉尖微蹙:“那……那我还是不脱了吧”·“那你今晚怎么睡”·“我看着你睡就好。”
关瑾瑜扑过去握住她的脸,不满的说:“喂,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不是,我……”·“就算我控制不住,那还不是你害的。”
关瑾瑜倒打一耙,同时不忘在对方嫩滑如果冻的脸上亲了一口··薛离衣无奈笑笑:“是,怪我·”·“好了,睡觉,我帮你脱衣服,”关瑾瑜不由分说的把她衣服都扒了,套好早就准备好的睡衣,十分果断的关灯睡觉。
屋内漆黑一片,雪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依稀能够看见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瑾瑜·”·“什么”·“我……我想……”那人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然后便没了下文,随着响起的是比黑夜更加压抑的喘息。
良久··黑暗中传来关瑾瑜戏谑的声音:“宝贝,如果你实在想要的话,我也可以不发出声音·”·“不……不用了·”·“不如我还是起来看着你睡吧”·“关瑾瑜”那人似乎不堪逗弄,有些气急败坏,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更多的则是赧然。
“我错了·”·“睡觉·”·“好,晚安宝贝·”·“晚安·”·第二天关瑾瑜醒的时候,薛离衣已经早早的离开了,脱下的睡衣叠得工工整整的放在床头,若不是锁骨上一个浅浅的红痕,几乎像是一场梦境了。
关瑾瑜抱着被子在床上坐着,回忆起昨晚失控的两次亲吻,明明早就亲昵过无数次,却都不如昨夜刺激和让人战栗,真是……·关瑾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齿。
饭桌上,是柳蓉备好的一锅绿豆粥,一碗炒花生米,关爸正在吃早饭,见关瑾瑜出来,随口说道:“我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个博士,和你同岁·今天下午两点,切尔咖啡,你去一趟。”
这分明就是命令了··饶是关瑾瑜再好的脾气,再怎么提醒自己要冷静,也忍不住爆发出来,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爸,你太过分了·”·关爸把碗一摔,也黑了脸:“到底是谁过分我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和女人在一起么”·“我不会去的谁乐意去谁去”·关瑾瑜理也不理她爸,冷着张脸洗漱、吃饭,然后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里,她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手指滑开手机屏,就想给薛离衣打电话,眼睛望着屏幕上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又迟疑了。
只是发了条短信:小衣,我爸要我出去相亲··薛离衣很快就有了回复,不过回的是微信,关瑾瑜从抽屉里翻出耳机戴上,听见她温柔清润的嗓音,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她说:“别担心,万事有我。”
关瑾瑜手指飞快的回:我没有担心,他要生气就生气吧,反正我不会去的·我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我爸以前从来不逼我做任何事的··“你总要给他一点时间,别急。”
关瑾瑜:可是我想你了··薛离衣盘腿坐在宾馆的床上,看见这几个字白皙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绯色,为什么她总能把这些话挂在嘴上,啊不,还有屏幕上。
关瑾瑜几乎能想象到她脸红的样子,忍不住弯着眼轻轻笑起来··许久,她才回:我也是··关瑾瑜逗她:你怎么不说话了,打什么字啊··薛离衣脸更红了,按住语音输入,说:“我们昨晚不还见过面么”·关瑾瑜:我不是让你说这个,刚刚那句呢。
等待了比方才更久的时间,关瑾瑜才收到一条两秒钟的语音消息,低低的、缓缓的、温软无比的嗓音:“我也是·”·关瑾瑜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你也是什么·这次显然薛离衣放开了许多,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了一下:“我也很想你。”
关瑾瑜笑倒在床上,嘴角咧得大大的:可我刚才只是说想你,并没有说很想你啊,看来你的确是很想我,那你怎么一直不说呢··略带恼怒的声音:“关瑾瑜”·关瑾瑜从善如流的求饶:我错了。
薛离衣自然不会为这个生气,反正她调戏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低头思忖片刻,忽然说:“瑾瑜,下午那个相亲,我觉得你还是答应比较好·”·关瑾瑜:你怕我和我爸闹僵那你怎么办反正我不去,说不去就不去。
薛离衣却好像笑了:“如果我去,你也不去么”· ·第63章 约会· ·如果我去,你也不去么·关瑾瑜仅愣了一下,便明白她的意思。
他爸既然非给她安排这场相亲不可,那她正好光明正大的出门和薛离衣约会了,反正也不是自己偷跑出去的,不算违逆·至于那个什么博士,三两句话打发了去就好。
所以她答:好··态度转变得太快难免会惹关爸怀疑,于是关瑾瑜偷偷摸摸把柳蓉叫进房,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话,要她帮自己打掩护·搞得柳蓉也很无奈:她明明是打算中立的好么怎么俨然把自己当做是同一阵线的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当个老婆了。
然而最终……·当柳蓉跟关爸说关瑾瑜同意去相亲的时候,关爸没有半点怀疑,反而无比信任的让柳蓉去咖啡厅监督她,势必让她认认真真的和对方谈谈··柳蓉默默地低下了头。
关爸关切的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柳蓉摇摇头:“不是,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关爸:“咱也是为了女儿好。”
柳蓉不说话了··……我是对你过意不去啊,老公··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切尔咖啡·这间咖啡厅和外面一样,都采用的是浅绿色,清清淡淡,看起来就很温馨舒适,悠扬的小提琴曲如流水倾泻。
完美的下午茶场所,如果对面坐着的不是那个什么博士,而是薛离衣,那么关瑾瑜觉得,人生都是圆满的了··博士自称姓许,是国内一所一流大学的副教授,鼻梁高挺,戴副金边眼镜,深褐色的眼睛隐在斯文的镜片后面,举头投足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但只觉温和,并不阴柔··相亲看什么第一眼看脸,作为男人,许博士自然是对关瑾瑜的脸很满意的,加上黑色的长款风衣和黑色长裤,脚下踩着的皮质长靴,愈发衬出一种知性冷艳的魅力。
如果关瑾瑜知道他对自己的评价,一定会轻呵去:知性冷艳什么鬼穿得乌漆抹黑,眼瞎才看不出来自己是爱答不理··各自自我介绍完,关瑾瑜趁着许博士还没开口,便微笑着发问:“不知道许教授年薪多少可有房车车是什么车房又有多大”·她撩了撩长发,手掌交叠扣在桌沿上,下巴微微抬着,浑身透出一股旁若无人的自矜来:“抱歉,我不太想和不如我的人交往。
本身太傲了,希望能找到一个压制住我的·”·那么此时薛离衣和柳蓉在哪呢就坐在关瑾瑜右手边,眼下的情形也算是诡异了,薛离衣在和丈母娘喝咖啡,围观自家媳妇相亲的全过程。
耳力原因,即使隔得并不近,薛离衣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在听到那句“抱歉”之后的话,差点直接笑出声·柳蓉疑惑地看着她,薛离衣忙低语几句,尽职尽责给丈母娘做翻译。
关瑾瑜想许教授作为一个高级文科知识分子,想来是最反感这种世俗的女子了,奈何只见他抬指推了推眼镜,彬彬有礼的说:“工资加上版税和其他收入,年薪大概在三四十万左右。
有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车暂时还没有置办,如果关小姐愿意与我有更亲密的关系,自然都听你的·”·柳蓉看薛离衣脸立马就黑了,这个好奇心大起,连忙问她到底又说了什么,薛离衣皱着眉,说:“希望瑾瑜和他进一步发展。”
柳蓉问:“那你呢”·薛离衣理了理袖口,站起身:“痴人说梦,他想得美·”·那厢关瑾瑜听了许博士的回答,低头搅拌咖啡,说:“许教授,不算理财收入,我税后年薪是八十万,外加霖市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一辆三四十万的宝马。
在我看来,经济权就等于话语权,很抱歉,我觉得许教授似乎不太符合我的要求·”·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一手摸出手机心不在焉的发短信:你还不过来·许教授也不生气,依旧温文的说:“关小姐不觉得这样太极端了么经济权并不能与夫妻关系中的地位等同而语,我并不介意你比我高薪,相信我会让你我的关系到达一个和谐的地步。”
关瑾瑜心说:我都这么明显了,你怎么还这么死乞白赖的··心下烦躁,便扭头去看薛离衣坐的位置,见她已经站了起来,正往这边走,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许博士看她着装,本以为是冷艳之人,这一笑,才发现对面的女人身上的寒霜似乎都缓缓地化开,露出温暖且柔软的内里··冷冽的五官,陡然间便鲜活起来··薛离衣挑起一边眉头,微微低下头凝视着关瑾瑜,唇角抿出清浅的笑容,比方才许博士还要彬彬有礼的问:“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坐在你身边么”·关瑾瑜往里挪了挪,“当然。”
“这……”许博士整个人都懵了,虽然漂亮的女人谁都不忍心拒绝,但但但……但自己和她难道不是在相亲么·几乎在她坐下的同时,关瑾瑜便将手摸到她手上,十指相扣。
薛离衣转头看着她:“你好,我姓薛,薛离衣·”·“我姓关,关瑾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你瑾瑜么”·“当然不介意。”
薛离衣笑笑,招手,“服务员,再来杯摩卡·”·关瑾瑜把自己那杯推过去:“不用这么麻烦了,喝我的就好·”·“那就谢谢瑾瑜了。”
许博士:“……”·他试着打断一下那两个正脉脉含情的人:“瑾瑜,如果你觉得我还可以的话,可以相互留个电话进一步……”·“许教授,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希望找一个比我强可以压制住我的人,你不符合我的要求,就到此为止吧。
还有,我想你我之间还没有亲密到可以直呼其名·”·“那她……”·关瑾瑜截口打断他:“我与她投缘·”·“唔,你们在相亲么”薛离衣面露愧疚,似乎在为自己打断这么一件事而后悔,她这辈子的演技大概都花在今天了。
关瑾瑜柔声答她:“刚刚是,现在不是了·”·薛离衣话锋一转,歪了一点头,十分诚挚的问:“那我是不是该补偿你啊瑾瑜,你看我怎么样”·薛离衣冬天不爱穿厚衣服,常常就是薄毛衣随便套件外套,此时外套早已脱下,只余下一件浅黄色的v领毛衣,形状完美的锁骨横在颈下,修长的脖颈线条干净优美,最出众的当然就是那张明眸含笑的脸。
·“你觉得呢”关瑾瑜单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薛离衣抓了她的手,唇角擦过她温暖的手指:“我觉得……你很满意的样子。”
许博士:“……”·薛离衣揽着女人站了起来:“服务员,买单·我们先走了·”·后一句话是对许博士说的。
除开自我介绍,许博士统共说了三句话,打了一瓶华丽丽的酱油,目送着人家两个手牵着手离开了咖啡厅·然后发现隔壁的一位老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那人自然是柳蓉。
她感叹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就这么带着媳妇走了,也不管管自己,嫌自己是老灯泡么好歹也要把自己送回家啊··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是关瑾瑜的信息:妈你可以出来了,我们在门口等你,先送你回去。
柳蓉心说:还算你有点良心··把柳蓉送回去以后,不到下午三点,冬天虽然昼短夜长,但还差一段时间才入夜,阳光还足得很,两人坐在广场的台阶上,关瑾瑜靠在她肩上,暖洋洋得不想动。
“瑾瑜·”·“嗯”·关瑾瑜身子往下滑了滑,薛离衣扶她直接枕在了自己柔软的胸口,轻声问:“你和那个人说,喜欢比你强的,能压制住你的人,是真的么”·“是啊。”
“那……那我那么多地方不如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嗯我怎么不知道你哪里不如我”·“就是……”薛离衣低头用唇蹭着她的发,清新的香气直钻入鼻子,薛离衣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以前,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忘了。”
“哈”·“忘了,”关瑾瑜说,“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我也说不上理由·唔,也许是觉得你漂亮温柔贤惠又体贴”·“还有呢”薛离衣小声的说,嘴角轻微扬起的同时眼睑微垂,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总让我觉得很安心,这不是什么强不强就能带来的·比如你现在抱着我,我就觉得没有什么事可以烦恼的了·”·薛离衣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况且我没觉得你哪里有不如我的地方啊,我还觉得你再成长下去,我就该比不上你了·你看你年轻貌美,医院里一定很多人追吧而且你还在大学上课,不少学长学弟学姐学妹都会对你有兴趣吧”·“但我不喜欢他们。”
薛离衣说··“竟然真的有很多人追”关瑾瑜霍然抬起头,眉头轻锁:“我就是随口一问·”· ·第64章 相随· ·说是随口一问,关瑾瑜这话也不全算是随口一提,薛离衣的确是年轻貌美,有追求的人也是应当的。
况且她待人和善,惹来的莺莺燕燕就更不用提了··只不过关瑾瑜还是……心口止不住的冒酸水··“你给我说说都有谁”她问。
“附属医院的李医生、陶医生、穆医生、岳医生,这是男的·还有一个本家,薛怡然医生,是女的,我最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什么眼神”·“和我以前看你一样,掩饰得很好的贪婪,又有些忐忑和小心翼翼,而且经常找机会和我呆在一处,”关瑾瑜心头那点那小火苗还没蹿起来,薛离衣就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说:“让我很不舒服。”
关瑾瑜牵过她搭在膝上的一只手,握在了手里细细抚摸,分明是被取悦了,她笑着问:“怎么让你不舒服了你讨厌她”·“不讨厌,但是不舒服就是不舒服,我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我告诉你是为什么,因为……”关瑾瑜在她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说道:“你觉得自己是属于我的,被他人觊觎的眼光看着才不舒服。
下次她要再那么看你,你就刻意把手上的戒指显摆给她看,只要不是蠢或者装蠢,她会懂你的意思,不再来招惹你·”·“好,都听你的·”·“还有没有谁”·“学校里,我不太了解。
但是我每次去上课,教室都会多一些不认识的人,我听张蕾说,哦,张蕾是我在东霖大学的一个同学,她说那些人都是冲着我去的·”·关瑾瑜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还说,因为我在学校的课程比较不合常理,知道的人又很少,所以我的课表有很多人拿钱买·”·关瑾瑜几乎要咬牙切齿了··这群毛孩子成天不好好念书净想什么呢怪不得社会上现在大学生就业这么难,自己不努力怪社会咯活该找不到工作。
“那你有没有被那些人烦到,影响学习·”关瑾瑜语气还是十分平静的,只是手上不自觉稍微加重的力度泄露了她的心绪··“没有,我都是下课就走,递情书的、要手机号的、要微信的,我都没理。”
“那就好,你别理他们·”·关瑾瑜只顾着吃醋,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薛离衣的表情,若她稍加注意一下,便会发现薛离衣的眼睛是弯着的,盈满了浅浅莹润的光泽,显然愉悦极了。
“瑾瑜·”·“嗯”·薛离衣远目望着广场上嬉闹的人群,喷泉自中央涌出,再又分散开来,空气中浸满了湿润迷蒙的雾气,那些俗世的声音仿佛都显得渺远了。
“我喜欢你如此·”薛离衣手掌抚着她的长发,低声说··关瑾瑜明知故问:“喜欢我什么”·“喜欢你……此刻为我吃醋的样子。”
薛离衣低头看她,漆黑瞳仁似看不见底的幽潭,后面的话被尽数淹没在温柔的唇齿之间··关瑾瑜一抬手便勾住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尽管在一起已经将近一年了,薛离衣还是很害羞,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主动,而况如今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关瑾瑜透过眯缝的眼望着薛离衣身后的天空,噫,太阳还是落向西方的呀。
四唇分离之时,关瑾瑜体贴的抬手在她嘴角擦了擦,又不满足的贴过去轻点几下她红润的唇瓣··薛离衣眼神迷怔了好一会儿,泛着雾水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察觉到周围人或欣赏或鄙夷或疑惑的眼光,脸才腾地红了起来,将脸埋进女人的肩窝。
关瑾瑜恍然大悟,心说:怪不得胆子她家小衣忽然那么大,敢情是因为她刚刚完全忘记了现在自己在哪里··“我们走吧·”关瑾瑜摸摸她的后颈,拉着她的手站起来,离开了人群。
后来两个人又去看了场电影,关瑾瑜让薛离衣做主,薛离衣就随便选了个最近口碑不错的电影,是个唯美的爱情片··过年这几天,来看电影的人很多,选这部影片的更多的都是情侣档,结果开场没多久,薛离衣就一直没敢把视线放在荧屏以外的地方。
早知道就去看恐怖片了,看你们还亲得起来,薛离衣心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回去·”关瑾瑜说··因为关瑾瑜工作一向忙,两人也没真正约过两次会,之前的音乐会、展览会以及各种各样的约会行程都因为她临时公司有事没去成,算来这才是第二次看电影。
“可是电影还没放完·”薛离衣明显有些两难,她不想让关瑾瑜这么快就回去··关瑾瑜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柔声说道:“我不回家,去你住的宾馆待一会儿再走。”
薛离衣这就干脆了:“那我们走吧·”·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在一处待着,无论做什么,总比这个“嘈杂”的电影院里要强得多··虽然最后在宾馆里并没有安静到哪里去。
关瑾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八·九点了,钥匙轻轻搁在玄关上,关门声惊动了在客厅看电视的关爸··“去哪里了”·柳蓉向她使了个眼色,解释道:“你爸问你和小许去哪里了”·“哦,去了红旗广场散散步,看了场爱情电影,吃过晚饭就回来了。”
关瑾瑜报的都是实话,只不过对象换了个人而已··关爸一言不发,沉默便突兀的横亘在本算融洽的三人之间··“柳蓉·”他说。
柳蓉一怵,关爸从来不叫她全名的··“我实在是没想到,你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关爸抬头看她,“你倒是说说,帮着女儿骗我有意思么要不是小许下午直接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女儿没看上他,谢谢我的介绍,我还真以为你们俩一唱一和是真的了。”
柳蓉小声辩解:“也不全算是往外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后面的话在关爸凌厉的目光下慢慢销声匿迹了··毛毛啊,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关爸又把矛头对准关瑾瑜:“又和她一起出去的利用我给你相亲的机会,光明正大的和那位薛小姐约会,玩得还开心么”·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挺开心的。”
关瑾瑜低下头,平平板板的答··“今晚你妈去你房里睡·”·关瑾瑜蓦地抬头,开什么玩笑·柳蓉也是一愣,怎么忽然做这么个决定。
“就这样,我困了先回房睡觉了·蓉蓉你来房里拿睡衣,洗完澡直接过去吧·”·老头子生气了,柳蓉敏锐地觉察到,忙拔腿跑去房里哄他··薛离衣刚准备从被子里爬起来,就收到关瑾瑜发来的短信:我爸让我妈晚上和我睡,你也累了,今晚不用过来,早些休息,爱你。
关瑾瑜扣好睡衣最上面一粒扣子,把落在领口里的长发都拨了出来,往床上一坐,问刚进来的柳蓉:“爸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小心眼着呢,三天两头消不了气。”
“你不在他身边他能睡着么”·“睡不着又能怎么样,驴脾气就算睡不着也不会来服软的,我这几天再哄哄·”柳蓉摆摆手,认命的钻进了被子,“哎,这是什么”·关瑾瑜条件反射就去捂自己的领口。
柳蓉原先指的是墙壁上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点,见她这样简直是不打自招··“把手松开,”柳蓉笑得那个灿烂,“第一个扣子解开·”·关瑾瑜:“……”·柳蓉:“藏什么妈想看看还不行么我什么没看过。”
只是当柳蓉看到自家女儿胸口一大片红痕时,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担忧地说:“小薛也太……不懂得节制了,到底还是年轻人,你身子受不受得住”·“禽兽”二字就含在她嘴角呼之欲出了。
“……”·关瑾瑜都快尴尬死了,怎么和她妈说其实薛离衣身上比这还要夸张得多,她妈大概会直接将禽兽二字骂出口吧·“睡觉睡觉,”她干笑两声,撑起身子就把床头灯关了。
关爸这气一直生到关瑾瑜年假放完,这天之后关瑾瑜便再没有机会见薛离衣,最后才在一起回霖市的那天在宾馆见到面··春去冬来又是一年,转眼到了年关··腊月二十八,霖市车站候车室,一对女子形容亲密,脚边放着行李箱,正在说着什么。
“我初四就回来陪你,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可以出去走走,但要把脸挡住,不要给别人看去了·”说这话的女子年岁稍长,美眸若秋水,正温柔地注视着对面的女子,语气不乏调侃。
这次回家,关爸点名要求她不能带薛离衣回去,与其让她和自己一起偷偷摸摸的,不如遂了关爸的意,大不了早两天回霖市··“我知道·”她对面的女子看起来比她年轻稍许,长直发垂腰,寒冬腊月里竟只穿了件薄薄的卡其色风衣,腰线极美,长腿笔直包裹在蓝色牛仔裤下,脚下是一双褐色的鹿皮短靴。
“检票了,”薛离衣给关瑾瑜围上前阵子亲手织的白色围巾,在她侧脸上轻吻了一下:“注意安全·”·“我会的·”·关瑾瑜走过检票口后朝她用力的挥了挥手,口型分明是在说:回去吧。
薛离衣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眉目不惊,依然笑如远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动车也开走了,薛离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蓝色的动车票来,端详了片刻,往后退了些许,在候车室又坐了下来。
 ·第65章 今夕· ·“从霖市开往江城的d1344现在开始检票,请到2号站台等候上车·”·一个小时后,候车室平板的机械女声报着d1344的车次信息,薛离衣终于从座位上起身,背着几件换洗衣物踏上了前往江城的动车。
她是瞒着关瑾瑜去的,关瑾瑜不想自己和她在一起偷偷摸摸的,生怕委屈了她,才让她在霖市等她回来·薛离衣理解她,也听从她的意见··只是……自己还是想见她罢了,哪怕只是呼吸着同一个地方的空气。
——小衣,到家了没有··刚上车,掏出手机,就看见屏幕里静静凝望着她的几个字,像是女人总也明亮的眼睛,薛离衣心里一暖,回道:刚到··——给自己做点好吃的,别因为我不在家就随便糊弄一顿。
——我知道的,我一会就去超市买菜··——我会让倩倩去监督你的··薛离衣从包里找出两颗胃复安片服下,再去看手机的时候发现关瑾瑜又回了一条:哦,我忘了倩倩怀孕了,那你就自觉些,我回去要检查的。
薛离衣失笑,回道:你怎么检查我前几天吃过的饭你还能翻出来不成·关瑾瑜:我有正确的盘问技巧【奸笑】··薛离衣愣了一会,想起什么似的脸颊发起烫来,才含羞带臊的回复:流氓。
关瑾瑜就丝毫不知道“害羞”二字为何物:我流氓也只对你一个人,不是么而且……我知道你喜欢的,乖乖在家洗干净等我。
许久没再见薛离衣回复,关瑾瑜唇角笑容不减,猜她可能是被自己逗得不好意思,便将手机收进口袋,专心致志的开始对着面前小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直接上司要升职了,副总裁的缺就空下来了,自己已经在经理这个位子上做了两三年,业绩还算出色,怎么说也得把这个位置拿下来。
年前忙到脚不沾地,年后更有一场硬仗要打,虽然组长赏识自己,但像她这样大的公司,部门里竞争激烈,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她在这边为升职伤神,薛离衣已是吃过药双臂环胸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隔着一个小时的车程,奔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爸妈,我回来了·”关瑾瑜一到家匆匆打过招呼就准备回房躺尸,眼睛一瞥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正在陪关爸说话。
她落落大方的站起身,说道:“姐姐好,我是郁娴,启梵的女朋友·”·关瑾瑜上下打量一番,身高大约165左右,长发披肩,身材苗条,斯斯文文秀气的一张脸,嵌着清秀温雅的五官,却不乏灵动之气。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关瑾瑜扬起自然的笑容,左右张望,问:“启梵呢”·“他在房里打游戏·”·“我去找他,你……要跟我一起过来么”·郁娴轻轻摇头,面容温和,声音也透着一股水乡的润柔:“不用了,姐姐和他许久不见,总该有些体己话要说。”
“那我就先去了,你随意一点,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关瑾瑜进房就是一巴掌拍在关启梵大腿上,开门见山的问道:“这是上回那个短信么”·关启梵直接给她问蒙了,茫然的说:“什么短信”·“就是去年,我和小衣出柜那天你不是老盯着手机出神嘛,外面那个……”关瑾瑜指指屋外,声音压低了一些:“是那个发短信的妹子么”·“是啊。”
关瑾瑜哈哈大笑:“妹子可以啊,这么容易就把你追到手了·”·关启梵把耳机扔到一边,不满的叫道:“很艰难的好么说得你弟跟大白菜似的,是个人都追得着。”
“看不出来,这么个弱弱的小姑娘是怎么追到你这么个花花公……”眼见关启梵瞪她,关瑾瑜麻溜的换了个词:“……风流浪子的我看她也不像会死缠烂打的。”
“她不像,她就是·就冲我对女人心软这一点,各种……”关启梵一脸认栽的幸福表情,故作矜持的摆摆手:“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怪难为情的。”
“哎呀不说了,”关瑾瑜阴阳怪气的学他:“关公公,您老的声音都快滴出水来了你造么”·关瑾瑜忽然正色道:“快快快,赶快给我从实招来。
哪里人多大岁数干什么的怎么勾搭上的”·关启梵理了理这一年多的思绪,尚未开口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小娴是桐市人,就在江城邻近,过年来回跑也不麻烦。
她去年大学刚毕业,是摄影师·怎么认识的算是个意外,那时候我和几个哥们在酒吧喝酒,就打赌跟第十一个进酒吧的女人表白,如果成功了算我赢,失败了算他们赢。”
“然后你就跟她表白了,她就答应了开启了死缠烂打之旅”·关启梵斜她一眼:“肤浅,我们家小娴是那么随便的人么她当然没答应,只是对我客气的笑笑,就走开了。”
“肤浅你大爷,”关瑾瑜踹了他一脚,“那又是怎么认识的你就不能一气说全了”·关启梵默默把腿盘起来,继续说道:“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摄影展上,我看到一幅很欣赏的作品,问起作者,工作人员就把她指给我看了,算是正式认识了。”
“不对,那也应该是你追的她啊”·“你听我说完,”关启梵白她一眼,“这之后只是有过几次接触而已,交集并不多。
你知道的,倩倩姐没结婚,我那时候就还是有点贼心不死·”·关启梵低头蹭了蹭鼻子,说起长达十一年的单恋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相互请了几顿饭,我觉得她对我好像有点意思,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她。
我当时的心态你知道的,玩玩可以,投入感情的事情我暂时不会去做·她不是社会上那些女人,我不想伤到她·”·关瑾瑜啧啧叹道:“怜香惜玉呀。”
关启梵沉默了一会儿,俊脸竟然微微红了起来,“什么怜香惜玉,只是放浪形骸罢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之后她就开始追我了,经常拍一些新的作品,邀我过去看,偶尔还会来公司找我。
我容易心软,拒绝一次二次,拒绝不了三次四次,也或许是因为我对她有感觉,所以才放任她闯进我的生活·”·“你怎么跟小说里男主角似的,肉麻死了。”
关瑾瑜笑他··关启梵也不是任人调戏的,当下反驳回去:“你才跟百合小说的女主角似的,不知道谁天天宝贝宝贝的叫,还说我肉麻·”·说曹操曹操到,关瑾瑜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薛宝贝”三个大字,关启梵直接笑倒在床上。
关瑾瑜没再理他,笑容洋溢的回房接电话了,门被带上的同时,关启梵还听见那个对自己永远暴力相向的姐姐温柔得像是可以掐出水的声音:“嗯,我早到了,刚刚在和启梵说话呢。”
唉……关启梵一声长叹··***·今年的除夕是腊月二十九,下午五六点钟,关瑾瑜跟着家里人在客厅包完饺子,当做没看见关爸不满的眼神,揣着手机就去房里打电话了。
·也不知道她家薛小衣有没有去谭老头或者甄倩家过年··屋里开着空调,所以窗帘拉了起来,白色的光晕透过密密的窗帘,散出了丝丝缕缕的光,倒映在楼前那棵大树下——年轻女人隽黑漂亮的眼睛里。
她的眼神融进薄暮的夜色里,显得那样专注,又那样温柔··薛离衣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手接起了电话,声音放得轻轻的:“瑾瑜·”·“今天有去别人家过年么还是自己在家”关瑾瑜完全是一副问小孩子的语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愈发得喜欢将爱人当做孩子来宠。
“没有在别人家,我在外面吃火锅,当做犒劳自己,”薛离衣抿唇笑,睁着眼睛说瞎话外,还稍微带一点撒娇意味:“我发现家里附近那家傣味火锅城不错,你回来陪我再去一次好不好”·“好。”
关瑾瑜心中微涩,“你想去哪里都陪你去·”·薛离衣对旁的人感觉迟钝,唯独对于关瑾瑜,一丝一毫的不对劲都能听出来,当即追问道:“你不开心了么还是家里又逼你了”·“没有,没有人逼我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心甘情愿,”薛离衣抬起头看着那扇窗户,影影绰绰似乎能映出女人抱臂而立的身影,“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生气了。”
两人俱都沉默下来,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雪,鹅毛也似,落在薛离衣单薄的肩头··不远处孩童欢呼着从楼里跑出来,打起了雪仗,嬉闹声传出很远很远,在这静谧的寒冬。
“小衣,你那里怎么那么吵”关瑾瑜疑惑地问,“不是在吃火锅么”·薛离衣眸中映着浅浅的雪光,几乎要把屋里那道倩影整个装进去,她平静地柔声答:“嗯,是隔壁桌有几个小孩子,在闹着玩呢。”
“毛毛,外面下雪了·”外厅传来柳蓉的声音··关瑾瑜随口应了一声,走到窗前“刷”的将窗帘一把拉开··漫天的雪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涌进她的眼睛里。
 ·第66章 何夕· ·窗玻璃接触到屋内温暖的空气,很快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到屋外的那一瞬间关瑾瑜当即愣住,然后摇头轻笑,说:“小衣,我……刚刚还以为在我家楼下见到了你。”
薛离衣躲在树后,眼角也弯了起来:“我还在霖市呢,是你眼花了·”·“我不是眼花了,只是太想你了·”·薛离衣嗔道:“油嘴滑舌。”
“我瞧你平素挺喜欢的·”关瑾瑜一本正经的回答··对话越来越往薛离衣想要的方向引,那女人锲而不舍乐此不疲的调戏她,薛离衣逮着时机就嘱咐两句把电话挂了。
和以往每次一样,关瑾瑜自然没有半点怀疑··雪落了一层又一层,厚得把薛离衣那双短靴的鞋面全盖住了,有些落在了里面,渗进冰冷的寒意,关瑾瑜房里的灯却一直亮着,偶尔还能看到走动的身影,薛离衣挪动了腿,把雪抖了下去,忍不住发了条短信过去:在干什么·关瑾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里蕴着笑,轻车熟路的回道:在想你啊。
薛离衣:……·关瑾瑜: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薛离衣:放年假放松一点,别老惦记工作。
关瑾瑜:我知道了老妈妈,可是你不在我也没别的事做啊,等我处理完了回去剩下的时间就可以都用来陪你了,乖乖听话··薛离衣:好··关瑾瑜:爱你。
八点,房里的灯暗了下去,也许是柳蓉叫关瑾瑜出去吃饭了,几乎在雪地里站成雪人的薛离衣活动活动酸麻的筋骨,转身走进了不远处的万家灯火里,背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初四那天,她比关瑾瑜早回去两个小时,所以听到钥匙开门声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站起身,接过她脱下来的风衣,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然后温柔地笑着接受女人温暖的拥抱和思念的亲吻。
她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去过那里,曾经日日夜夜的守在楼下··“想吃什么”她问··关瑾瑜靠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睫上很快就沾染上了一层水雾:“不想吃,想睡觉。”
“不行,想胃疼么我去给你泡杯热牛奶,喝完再睡·”·“不要·”·“乖,听话,”薛离衣摸摸她的脸,起身去了厨房。
关瑾瑜勉力睁着眼睛,随便去浴室冲了个澡,换过睡衣倒在了床上,喝过牛奶搂着薛离衣的腰就睡了过去··薛离衣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累,在家的那些天,她就没见过房里的灯在两点之前熄灭,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拼命挤时间出来,无非就是为了多陪陪她而已。
在一起两年,真如甄倩所说,因为她工作的缘故,总是聚少离多,得不到的时候每一分一秒在一起的时光都值得珍贵,而得到了之后,不能见面的每一分一秒都那么难熬,而况她大半年的时间都不在家里。
薛离衣不怨她,她已经做得足够好,如果她有十分的爱,那么九分的爱都是给了自己,连甄倩都抱怨关瑾瑜越来越少的陪她,空余的时间全部给了薛离衣··只是……薛离衣想,每天夜里睡醒摸着身边冰冷的位置会觉得难受,一点点,不是很多。
她低头看着窝在自己颈窝睡得香甜的女人,手指蹭过她细长的眉毛,感觉到对方略为凸起的秀冽的眉骨,慢慢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阖上了眼睛··关瑾瑜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嘴角在睡梦中勾了起来。
***·“晚上我们去那个火锅城吧,就是你上次吃的那家·”关瑾瑜睡得并不久,眉间明显还揉着倦怠之色,眼神迷茫坐起来就穿衣服··薛离衣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劝她说:“才六点,不着急,你再睡一会儿。”
“不能不急,”关瑾瑜一边套毛衣一边说:“我答应过你的,这两天不去过阵子我又没空,我已经失信很多次了,必须现在去·”·“其实你不用……”·“好啦好啦,”关瑾瑜打断她,把她从被子拽了出来,睡衣扒掉,麻利的伺候她穿好衣物,然后把人搂进怀里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吃完饭我们约会去。”
“约会”薛离衣一愣··“你不是一直想听瑞典哥德堡交响乐团的演奏么上回没听成,这次我买好票了,吃完饭就过去。”
·“可是……”·关瑾瑜:“再可是就赶不上了,这回再错过就不知道猴年马月再来了,不过等我以后有空陪你去瑞典听,结婚的时候咱们去环球旅行,你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结……结婚”薛离衣整个脑子都快拧成了麻花,舌头也开始打结··关瑾瑜笑睨着她:“怎么不打算和我结婚么”·“不是,”薛离衣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低低的说:“我以为早结过婚了。”
“是早就结婚了,”关瑾瑜脸颊蹭着她的脸,认真的说:“但是总该给你一个仪式,等我父母接受了你,我们就把甄倩、刘思谦和启梵,对了,还有他媳妇一起叫上,去荷兰结婚。”
薛离衣点点头,没吭声··关瑾瑜单手托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详着她微红的眼眶,“唔”了一声,说:“我家宝贝又要哭鼻子了么”·薛离衣恼羞成怒地拍开她的手,拍完才觉得自己力道太重了,抓过来揉了几揉。
关瑾瑜看着她笑,弯起的双眼里似乎也有晶莹的光亮一闪而过,好像阳光在湖面上升起··她低头吻了一下薛离衣的手指,提醒道:“该出门了·”·薛离衣几乎觉得自己活在了梦中,坐在火锅城里隔着朦胧的雾气和心爱的人轻言细语,即便周遭是喧闹的,心里总也比什么都安定。
吃得满头大汗后,看一看时间,还很宽裕,干脆手牵着手在街边走一走,吹一吹凉凉的风,闲适懒散的慢慢悠悠晃到剧院,听一场盛世天籁··仿佛是餮足的猫咪,享受过音乐的洗礼,整个人和踩在软乎乎的云朵上一样,夜里相拥而眠。
若一生皆能如此,真是再美好不过,再完满不过了··***·甄倩的预产期是在四月,三月一到,刘思谦整个人都疯了,其实从甄倩怀孕那天开始刘思谦就开始各种产前焦虑综合征,比甄倩还要严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胎儿是怀在了他的肚子里。
薛离衣也快疯了,自己是大夫但是不是妇产科大夫啊喂,一天一个电话各种问是闹哪样啊虽然自己这方面也略通一点,但毕竟不如专门的大夫专业。
而且她看过了,还是个双胞胎,所以肚子比一般的孕妇还要大许多,刘思谦更要疯··刘思谦:“妹儿啊,倩倩孕吐得厉害,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治治”·这是怀孕三个月。
刘思谦:“妹儿啊,倩倩啥都吃不下,我都快急死了,不是都说孕期吃得多么”·这是怀孕六个月··刘思谦:“妹啊,你看你今天有空么,能不能过来看看”·这是二月。
刘思谦:“薛大夫,你来看看倩倩吧,她不肯去医院·”·这是三月··三月底……·反正关瑾瑜在广州出差,刘思谦干脆把家里客房收拾了,死乞白赖的把薛离衣弄过来住了,因为甄倩不肯那么早就去医院躺着,那得把她憋疯了。
一看到甄倩每天挺着个大肚子在屋里转悠,薛离衣就牙疼,因为——·“媳妇儿你要拿什么,我来·”·“想吃什么,山楂”刘思谦扭头就问薛离衣,“妹儿啊,山楂能吃么”·薛离衣摇头。
刘思谦:“媳妇儿,山楂不能吃,咱以后再吃好不”·甄倩不依不饶:“不行,我就要现在吃”·刘思谦耐性十足的哄:“媳妇儿啊,你听我说……”·薛离衣捂着腮帮子回房,想打电话给关瑾瑜分享一下,对方没接,之后手机就进了一条短信:在忙,晚点给你回。
好在这种折磨没持续多久,四月九号早上,伴随着腹部一阵一阵的下坠感,甄倩发现自己羊水破了,十分冷静的安抚了急得头发都快抓掉的刘思谦,然后召唤房里的薛离衣。
薛离衣赶紧开车送她去医院··进分娩室时,甄倩只拍了拍这会完全疯掉的刘思谦的手:“放心,我会平安出来的·”·然后用信任的目光看着薛离衣。
薛离衣点头,“我会看好你老公的·”·双胞胎顺产的难度比一般孕妇要大得多,即使胎位很正,甄倩的身体素质很好,没什么大问题,甄倩还是在分娩室里待了十多个小时。
刘思谦开始只是焦急的在产房外面踱来踱去,后来红着眼打算直接冲进去找医生,被薛离衣拦了下来,没有消息代表没出问题··从早上送来,到现在已经天色全黑。
医院走廊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一个大男人,刑警大队的队长,就蹲在墙角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67章 临危· ·滴——·手机轻响,关瑾瑜刚刚结束会议回到宾馆,还没来得及去冲个澡洗洗疲惫为了晚上加班振奋点精神,就收进一条消息。
薛离衣:甄倩生了,是龙凤胎,母子平安··关瑾瑜左看右看,被数据充斥的一脑袋浆糊里顽强的冲出来一条关于预产期日期的记忆来,然后呆在原地愣了片刻,眼眶发起热来。
关瑾瑜回复:我两天后回去,一定··匆匆跟薛离衣打了个电话问了点基本情况,就以光速冲进了浴室,差点被瓷砖滑了一跤闪了腰··天杀的,她要是两天之内不把那个倒霉客户拿下,她就不姓关。
组长拼命三郎上身,结果就是项目组的成员开始了两天比先前更加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薛离衣关上手机,看了看已经在病床上睡着的甄倩和趴在一边握着她手的刘思谦,慢慢踱步下楼,开车回了家。
一个人随便冲了个澡,戴上耳机睡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做了粥放在保温盒里去了医院,刘思谦正抱着双胞胎里的女孩给甄倩看,孩子那么小,刘思谦两只手几乎都可以把人包裹在里面。
甄倩脸上有些产后的疲惫虚弱,笑容却说不出的好看,也许是人们说的母性的光辉··看到薛离衣来了,甄倩想抬手跟她打个招呼,被刘思谦按了下去,“医生说了要好好休息,别乱动。”
薛离衣垂了垂眼,再抬眼已是自然的笑意,温和的说:“我给你们做了粥,顺便在楼下早点铺买了点包子,甄倩吃粥,谦哥吃剩下的·”·甄倩乐了,一捏刘思谦的手,说:“听见没,让你吃剩下的。”
刘思谦静静地看着她,眼里分明有化不开的宠溺笑意,甄倩默默地闭了嘴··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人家夫妻在吃饭,薛离衣就去看孩子,小小的鼻子眼睛都皱成了一团,脑袋上还有稀疏的毛发,脸却没有昨天那么红,瞧着比昨天好了许多。
·她一手托起孩子的屁·股,把人环在胸口,另一只手托住孩子比自己的手还要小的脑袋,脸上赫然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么小的一只,她想,要是摔了怎么办·她又想起那些隔了久远的时光的记忆,当年温洋他们也是这样将自己带大的么那么小的孩子,只会哭和吃,真想不通温洋那个火爆脾气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耐性。
她忽然就笑了··甄倩:“师父,你笑什么”·“觉得你女儿长得好看,”薛离衣仍旧笑,食指点了点孩子的鼻子··甄倩:“哈哈哈,那是儿子。”
薛离衣:“……”·刘思谦把甄倩剩下的粥咕噜噜的喝完,他昨天白天到今天一点东西也没吃,“没事,才这么点大,男娃女娃都一样。”
有人喜欢孩子身上的味道,有人闻到那种味道就不舒服,薛离衣属于前者,那种清甜的奶香,让她想起关瑾瑜身上的味道··自从上次在关家试验过自己喜欢那种味道后,竟然专门买了盒婴儿爽身粉在家,隔一段时间就擦一点,美其名曰为情趣。
可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呢·甄倩见她出神,问道:“师父”·薛离衣抬眸:“嗯”·“你有多久没见到关关了”她又问。
薛离衣低头轻轻摇着孩子的身子,说:“一个多月吧·”准确的说,是一个月零四天··“她在哪来着”一孕傻三年的甄倩说,“之前说过,我忘了。”
刘思谦回答她:“在广州·”·薛离衣:“遇见个难缠的客户,本来说十天前就能回来的,可以陪你到医院,你别怪她·”·甄倩:“我哪有那么小气,我就是觉得师父你有些落寞,心疼。”
薛离衣刚想反驳,甄倩就连珠炮的开口了:“不是我说,师父你就是太能忍了,刘思谦要是敢十天半拉月回来一次,你看我不跟他闹得天翻地覆,分分钟离婚的节奏。
当然我不是让你和关关吵,那时跟你说过这套行不通的,你得循序渐进的来,时不时的抱怨一下说好久没见很想她,然后那什么的时候热情一点,要学会挑时机说起这个事。”
那什么……薛离衣抚额··“我早劝过她,说这行迟早干不长久,她以后要是成家了绝对没几个人受得住她这样飞,除非是个自由职业者可以跟着她到处跑,很显然你不是。
去年不还有个她们这行的女白领活活累死的么就中信还是中金来着,才28岁·”·薛离衣脸白了一分··刘思谦摇摇头:“有你这样劝人的么”·甄倩不理他,继续说:“师父,反正是时候跟她提提了,我不是说让她彻底离开这行,而是能不能找个轻松点的,比如金融部门的主管,投资顾问,朝九晚五,没事可以约个会,不用担心时时刻刻被公司的事情打断,过过正常人的生活。”
薛离衣说:“可她喜欢这个·”·“事业重要还是你重要”甄倩反问··薛离衣沉默着,不说话了··***·第二天下午三点,薛离衣在机场接到关瑾瑜,风尘仆仆的,一上车薛离衣就把副驾驶的座位放下来,让她躺下好好睡一觉。
六点,洗完澡吃过饭去医院看甄倩··孩子被薛离衣抱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放进关瑾瑜怀里,“左手再往上点,好了可以了·”·关瑾瑜不是第一次见新生儿,以前亲戚家也有不少小孩,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一个孩子,皱巴巴的……啧,的确是不怎么好看。
听甄倩说前两天脸比这还皱,简直断了她那颗本来就不想要孩子的心·反正甄倩家有孩子,以后想玩了过来就是··“名字取好了没有”·刘思谦说:“想好了,男娃叫刘知洲,女孩叫刘知萱。
他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给取了小名,男孩儿叫飞飞,女孩儿叫橙橙·”·甄倩插了一句,嘚瑟的说:“本来他爷爷奶奶说叫毛毛的,我一想,那怎么行呢你说是不,关毛毛。”
关瑾瑜作势要去打她··薛离衣拦住她的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甄倩观察着薛离衣的神情,和前两天的确判若两人,那时你看见她笑,但总觉得笑是冷的,现在即便她不笑,也让人觉得温暖。
她看向关瑾瑜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她的光··前两年,甄倩常常觉得薛离衣年纪太小,没有定性,十足十的放不下心,现在却觉得关瑾瑜能找到她这么一个人,实在是祖坟上冒青烟,人生最大的幸事了。
再没有一个人,会像她一样爱她如生命··当然,她看向身旁俊挺的男人,自己也不比她差··***·甄倩需要休息,孩子也需要休息,所以关瑾瑜和薛离衣在这里待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这么一番折腾,加上回来时在车上补过觉,倒也不是很累了。
她一把抱过薛离衣,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动了··薛离衣脑中不着边际的响起昨天甄倩跟她说过的话··——去年不还有个她们这行的女白领活活累死的么就中信还是中金来着,才28岁。
——是时候跟她提提了,我不是说让她彻底离开这行,而是能不能找个轻松点的,比如金融部门的主管,投资顾问,朝九晚五,没事可以约个会,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会被公司的事打断,过过正常人的生活。
——事业重要还是你重要·薛离衣张了张嘴,却先轻轻抽了口凉气··“小衣,我好想你·”关瑾瑜呢喃的说着,嘴唇重重的吻在她锁骨上,有点发麻。
薛离衣摸着她的长发,五指在其中穿梭,时不时滑下去揉按着女人的后颈,身上的衬衣被慢慢解开,温暖的手掌探了进来··我也……很想你··薛离衣闭上了眼,身子被放平在沙发上。
意乱情迷中,关瑾瑜的手机铃声响了,薛离衣推了推她的肩,关瑾瑜吻着她的小腹,低低的说:“不管它·”·没有人接,电话自动挂断了,但是几乎连一点间隔都没有,刚停下又夺命追魂似的响了起来。
关瑾瑜暴躁的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来电显示··薛离衣看到她只轻微的皱着眉,接了起来:“妈怎么这么晚……”·不知道柳蓉说了句什么,关瑾瑜脊背猛地挺直,脸上的血色突然之间褪尽了。
她手指死死地捏着手机,青筋爆出来·似乎想要平静起来,不受控制地深吸了口气,脖子上比常人偏瘦的筋骨因为剧烈的运动凸显了出来,看起来像是要顶破她的皮肤一样。
·然后眼眶忽然就红了··“我立刻回去,妈你别怕·”·薛离衣起身把她抱在怀里安抚··“我爸中风,在医院急救。”
她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第68章 冰释· ·飞往江城最早的航班在两个小时以后,薛离衣从网上订了机票,开始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身份证和各种证件,包括自己的执业医师证,都带上了。
关瑾瑜就坐在床沿,两只手绞在一起,汗湿汗湿··从霖市到江城的这一路上她都是恍恍惚惚的,要不是薛离衣一直牵着她,恐怕人都会走丢了;但如果自始至终没有这个人出现的话,她也不会如现在这般,任凭所有的一切都交托在她身上。
天已蒙蒙亮,手术室的灯亮了一整晚··关瑾瑜和薛离衣一起安抚着手术室外三魂散了气魄,双眼红肿的柳蓉,关启梵也在随后赶了过来,还有家里一些关系好的亲戚,包括送关爸过来的大伯,都齐刷刷的堵在外面的长椅上。
啪嗒——·灯灭了,医生从门里出来,摘下口罩,看惯生死的脸上很淡的一丝笑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要过一段时间才会醒,注意不要再惹他生气,让他保持平静。
等人出来了,你们可以去看看·”·“妈”关启梵眼疾手快地扶住松了口气直接晕了过去的柳蓉··薛离衣半搂着关瑾瑜的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掌,看了一眼柳蓉气色,说:“没事,劳神太过一放松下来导致的昏迷,找张床让阿姨休息一下,很快就会醒。”
当即让柳蓉去关爸病房家属陪床的小床上休息,关瑾瑜和关启梵才有空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关瑾瑜的爷爷奶奶生了四兄弟,关爸行三,打小爹不疼娘不爱十分独立,脑子又灵光,很快就从农村里走了出来,其他三兄弟不说很争气,但养家糊口日子还是过得没问题的,兄弟几个感情也好,遇到事可以帮扶一下。
但是自从小叔沾上了“赌”这个字,家境一落千丈,前些年在赌桌上把家当全输光了,被婶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后来奋而戒赌,偶尔手痒了过年玩点小牌,慢慢地也就好起来了。
谁知道他这次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去赌场赌钱,把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全都输掉了,婶子哭着吵着要闹离婚,要跟他拼命··关爸虽然行三,但他们几兄弟有什么大事都由他做主,两人就这么闹到了关爸那里去,开始还听劝解,到后来差点没打起来,关爸那几天本来就身体不太好,给这一气,血压蹭蹭往上蹿,直接气得进了医院。
关启梵深吸一口气,长腿几步跨到了站在角落的叔婶身边··到底是长辈,关启梵也不会做出什么犯上的事来,只是黑着脸问:“四叔输了多少钱”·四婶哭着捶了四叔一把,四叔才支支吾吾的说:“二、二三十万。”
关启梵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卡,四叔刚要去接,关启梵把手偏开,递给四婶:“婶子,卡里有十五万,你拿着,密码我一会手机发给你·”·他说:“多的我也帮不上。”
他说:“你们不要在这待着了,我爸醒了可能不太想见到你们·”·他说:“堂弟两个很争气我知道,你问问二弟愿不愿意来深城,我可以带他。”
他定定的看了四婶好一会儿,她虽然说话嘴不会拐弯,但打小对关启梵挺好,经常给他弄点山上的新鲜果子吃,人也是勤劳的人,能吃苦,也吃了一辈子的苦,独独嫁错了郎。
“四婶……”他欲言又止,眼里浮现怜惜神色,转身走了·四婶忽然就热泪盈眶,扭头就对四叔斩钉截铁的说:“俺要跟你离婚·”·***·滴——滴——滴——·病床旁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声响,关爸眼睛疲倦得睁不起来,身体也好像没有了知觉,只好昏昏沉沉的继续睡,之前的事断片似的,怎么记也记不起来。
“阿姨,你再睡一会儿吧,等叔叔醒了我会叫你·”这道声音是陌生的,又是熟悉的,他记得这是那个小薛,他女儿那个可笑的女朋友··柳蓉似乎很听她话,没再说话,应该是继续睡了。
“瑾瑜,你也睡会儿,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身体该熬不住了·”·“可我爸他……”·“医生不是说没事了么来,我抱着你睡。
我也是医生,会看着叔叔的·”·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关爸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个女人……他曾经想,一个女人,那么脆弱那么不坚定,怎么能够给她女儿幸福·他又想起薛离衣质问过他的话:你曾经做到过的事,为什么要来质疑我·也许经过生死关头,人都会变得大有不同,他清晰记得濒死的那一刻,整个人灵魂都被抽离了,走马灯似的演绎过他的一生。
人生本身是一场豪赌,他赌赢了,为什么不肯相信他女儿的眼光,为什么不肯相信她也会赢·眼前似乎能感觉到光,白茫茫一片,慢慢的清晰,床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怀里正靠着他的女儿——他口口声声称之为骄傲的女儿。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以前是,现在是,永远是··好像心头放下一块大石似的,关爸彻底沉沉睡去··薛离衣看见关爸眼皮掀了掀,又睡了过去,空余的一只手摸到他的脉搏,也微微松了口气。
低头看见关瑾瑜紧蹙的眉头,手指揉在她眉心,温凉的唇落了上去··***·中风患者的康复治疗是很重要的,耽搁了会导致肌肉萎缩,以后再也站不起来,关爸这样的人,要是后半生只能坐轮椅,连正常生活都无法独立,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所以刚醒没多久,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进行恢复治疗·医生说初期患者以卧床为主,康复训练以被动为主,保持良肢位,傲气的小老头——关爸就每天躺在床上活动大小关节,屈曲、伸直,做到动不了才停止。
然后就是肢体按摩,尤其是对患侧手肩,下肢的按摩,能够达到有利于血液循环,消除肿胀,缓解疼痛,预防褥疮和静脉炎的效果,有利于肢体恢复··柳蓉和关瑾瑜想给他做,被关爸拦下,暂时说不了话只能用下巴尖努着病房的门外,两人满头大汗,好容易才猜出来他是要薛离衣进来。
薛离衣怕他看见自己动怒,所以从关爸醒后一直没有进来过,只有趁着他睡着,过来送个饭,和关瑾瑜说说话··每次薛离衣给他做肢体按摩,他都耷拉着眼皮,也许是拉不下脸薛离衣心里这么想着,就不住地找话题和他聊外边的事,谈谈时政,最近的新鲜事,哪怕关爸只能用眼神回应——更多的时候是在瞪她。
·关爸心说:这小孩怎么就这么烦人呢天天叨叨叨,以前不是挺安静的一个人么·过几天薛离衣不叨叨叨了,关爸又心说:这小孩怎么这么无常呢昨儿个的那事才说到一半,她当是在讲一千零一夜么·关爸于是又瞪她,眼珠真个铜铃也似。
关瑾瑜全程观望,日日见她老爸吃力地挪动着僵硬的五官,只有瞪这个神情做得炉火纯青、登堂入室,忍不住踱步到走廊里,坐在长椅上放肆的笑起来,眉毛弯,眼睛也弯。
肩上搭上两只手掌,微微用力的往下按了按··关瑾瑜抬头正对上薛离衣含笑的眼··“嗯在笑什么”·关瑾瑜抓过她的手,在光滑的手背上亲了亲,又在柔软的手指上亲了亲,把手贴在自己脸上,微眯着眼睛。
满足地蹭了蹭··薛离衣忽然说:“我没洗手·”·关瑾瑜:“……没事,我不嫌弃·”·薛离衣:“我刚刚给叔叔做过按摩。”
关瑾瑜:“我还能嫌弃我爸不成”·薛离衣:“我按摩之前手上擦了点东西·”·关瑾瑜:“……”·好像真的有点别的味道,默默把她的手放下,偏开头。
薛离衣眼里浮现一丝狡黠的笑容,坐在她身边把人揽在怀里,五指探进她的指缝,亲昵的缠在一起,轻笑说:“骗你的·”·关瑾瑜还没说话,她便继续说:“就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么”·“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薛离衣低声说了句什么。
关瑾瑜点头同意:“那还真是,我好像骗你骗得还不少·”·她仰头飞快的在薛离衣唇上点了一下,不无得意道:“但是我看你被骗得很开心·”·“哦”意料之外的,薛离衣并没有脸红,而是一边眉毛高高挑起,无端带出一股压迫来,即便现在这条走廊还没有人经过,但医院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她竟大胆地回吻过去,嗓音压得低低的:“让我们拭目以待。”
关瑾瑜温柔地回应着她的吻··不知怎么忽然很想摸摸自己的腰·· ·第69章 分道· ·关爸是个什么性子,没有人比柳蓉和关瑾瑜更了解了,他若是真的看不上薛离衣,此刻就不会天天招她来给自己按摩。
别说按摩了,看都不会看一眼··关瑾瑜常说是塞翁之马焉知祸福,经过这件事后,关爸在生意上也没那么拼命了,把公司彻底交给了大伯家的堂哥,安安分分过起小日子,说是好了要带着柳蓉出门旅游去,好好享享福。
一周后,关爸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关瑾瑜不能请那么久的假,公司的事堆着就先回了霖市,留薛离衣在这里照看··两周后,薛离衣开始有事没事就推着关爸去室外遛弯儿。
树木成荫,已入初夏,轮椅声吱嘎··关爸口齿不清的跟她比划:“要是有事儿,你就回去,蓉蓉会照顾我的·”·薛离衣第一遍没听清,于是含着笑容将耳朵往他嘴边凑,一字一字的耐心听,才回答:“叔叔,我能有什么事,等您彻底好利索了再回去。
启梵和瑾瑜都忙,总该有个年轻人在家照料·您说是吧”·路边树影横剪一枝,正斜斜掩在关爸脸上,他活动着嘴角,好歹是对她露出了一个除了“瞪”之外的神情,眼里前所未有的温和,手抬了抬,指了指公园的方向:“去……那里。”
薛离衣晚上跟关瑾瑜打电话,照例腻歪了一阵后,笃定的说:“革命即将成功·”·关瑾瑜隔空奖励了个响亮的飞吻··薛离衣就归心似箭了。
一个月后,关爸简单的肢体动作和语言都能够独立完成,穿衣吃饭不成问题,关爸说年轻人事业重要,天天在家照顾老人成什么样,自己不用她管了,终于把薛离衣给赶了回去。
***·“老师,你找我”六月底,薛离衣被叫到了谭建瓴办公室··常言道岁月不饶人,这句话对谭建瓴显然是不奏效的,这老头生活美满,越活越年轻,白发又去理发店染黑了,人显得更加精神。
谭建瓴说:“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卡尔说九月份你就可以去医学院报道了·”·“今年”薛离衣好像没那么开心。
“不是今年难道是明年么”谭建瓴身子往后一靠,两条小短腿晃晃悠悠,“呐,十一,你自己同意去的哈佛,试也都是你自己考的,我就找两个人给写几封推荐信而已。
你现在要反悔么”·薛离衣皱眉:“我没有反悔·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有什么好准备的,带着人带着钱,”谭建瓴瞥她一眼,心领神会的说,“啊,舍不得媳妇”·薛离衣差点咬了舌头。
谭建瓴鄙夷地说:“可得了吧你,还以为瞒得住我老头的眼睛,看你俩整天眉来眼去的暗送秋波,我老头又不是没年轻过,这点事还是看得明白的·我也不是迂腐的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又说:“你得想想,一时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相聚,现在世道就是这样,你跟着我再有出息再做出什么了不得的成就,那也是在国内,不如去海外镀一层金来得事半功倍,卡尔的名气比我大,你要是拜了他做导师,说不准以后还能拿个诺贝尔医学奖呢。”
薛离衣没接话,心说:这老头真是越来越没谱了··“再不济回国以后,你想去大学当个教授还不是顺手拈来的事,”谭建瓴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了,只能趁着骨头硬朗还有点人脉往上推你一把,以后能走多远就靠你自己了。”
薛离衣最受不了这老头一本正经,总是哀哀凄凄的,直往人心窝里插刀,迈步上前给他胡噜胡噜毛,也长叹了口气,说:“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这件事呢·”·谭建瓴说的话她明白,早在两年前介绍肖登教授给她认识的时候,所以她一直有和肖登教授保持联系,积极准备着日后的事,现在不过是一步步沿着计划在往前走,不早不晚,可关瑾瑜……·算了,晚上回家再跟她说吧。
薛离衣怀揣着这样的心思回了实验室,还没进去多久就听见助理叫她,说是外面有人找··怎么今天总有人找她··她摘了手套,把一边的手机拿起来,确认没有关瑾瑜的信息后揣进大褂口袋里,往大厅走,来人背对着她,穿着宽松的印花短袖,身材略有些胖,手里还提着两个看起来就挺沉的袋子。
·薛离衣赶紧小跑着上去接过来,说道:“阿姨,你怎么来了这大热天的,怎么不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来人正是本该远在江城的柳蓉。
柳蓉乐呵呵的看着她,也许医生和老师一样,在农村人心里都是属于那种看着就显安稳的职业··薛离衣身段模样本就生得好,特别是穿着白大褂时,更衬得肤色白皙、眉眼清晰,和着唇边春风似的笑意,格外能让老人喜欢。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柳蓉:“就是过来看看,又不是走不了路,接什么接·”·“瑾瑜她还在上班·”·柳蓉说:“她我从小看到大,没什么好看的。
我主要是来看你的,看看你工作环境,也看看你身边的同事·”·正说到同事,研究所的一名男医生就走了过来,招呼道:“薛医生,我晚上请你吃饭啊”·薛离衣:“不用了阮医生,我和人约好了。”
柳蓉:“……”·还挺抢手,得赶紧和自家女儿说说,这要是让人抢走了,自己非得打断她腿不成··薛离衣带着柳蓉在研究所转了一圈,顺便去见了见谭建瓴,就当做是双方家长谈话了,傍晚则去超市买菜,满满当当又提了两大兜回去。
柳蓉看她在厨房条理清晰的洗菜做菜,大火小火游刃有余,愈发觉得自家女儿不争气起来,真是撞大运了撞上这么个人··薛离衣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柳蓉本也没打算接,看到来电显示的“瑾瑜”两个字,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接了起来。
“衣衣宝贝,”迎头便是一句腻死人的称呼,直接糊了柳蓉个劈头盖脸··柳蓉捏着嗓子说:“我是你的蓉蓉宝贝·”·关瑾瑜手机差点砸地上,“妈,妈妈妈。”
柳蓉:“妈什么”·“我的妈诶,你可吓死我了,薛离衣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我来霖市了,还不滚回来迎接你老妈。”
“我正要说这事呢,我现在机场迎不了你,你和薛离衣说一声,我去趟上海,一周后回来,等到地方会给她打电话·过安检呢,先挂了·”·柳蓉还没来得及再插句嘴,那头已经是忙音。
柳蓉把手机放下,智能机用得不太利索,手指不知道点到了哪里,手机里竟传出来关瑾瑜的声音··“宝贝我在杭州,趁着出差的空隙去看了苏堤春晓和断桥残雪,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嗯,肯定是因为你不在身边的缘故。
下次带你一起过来,爱你·”·“这次碰到个难缠的客户,条件谈了一遍又一遍,我都恨不得把他逮巷子里狠揍一顿,可咱毕竟不是黑·社·会,所以只能慢慢熬着他,争取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因为要耽搁几天,所以答应你的音乐会去不成了,很抱歉·”·“你猜我在柏林赶上了什么爱乐乐团的演奏我一个人去听的,没有邀请任何别的人哦。
先给你探探底,等将来环球旅行的时候再一起去·夜深了,这里是落叶季节,我在柏林街头,很想你·”·……·柳蓉看了看进度条,走了跟没走一样,料来不知道有多长,手忙脚乱的找到暂停键返回了桌面。
菜做了一大桌子,柳蓉跟她说关瑾瑜又出差了,然后直直的盯着她,自然没有逃过她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和失望神色··吃饭的时候薛离衣没表露出什么,反而一个劲劝着柳蓉多吃点。
当晚,柳蓉睡在客房,可见关瑾瑜还是很有先见之明,早料到哪天父母过来住会不方便·薛离衣则和大多数夜晚一样戴着耳机睡着了··天刚亮,柳蓉的生物钟把她叫醒,她才不管什么工作不工作,怒气冲冲的就给关瑾瑜打电话。
“妈,”关瑾瑜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难掩疲惫,“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你再不抓紧点,回家就该没媳妇了”·“妈你说什么呢”关瑾瑜简直都不知道她妈发的什么疯。
柳蓉就把昨天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倒给她,包括昨晚上不小心听到的语音··关瑾瑜反常的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我在考虑·”·“你考虑什么呢”·关瑾瑜:“妈你不用操心了,我要是把人丢了不用你打断我腿,我自己跳长江去。”
柳蓉:“嘿,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关瑾瑜:“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喂”柳蓉又被她挂了电话。
柳蓉在霖市住了三天,以关爸在家不能没人照顾为由急匆匆就又赶了回去,薛离衣送她到车站的时候,柳蓉说:“其实这次我来,是她爸的意见·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说是电话里没有诚意,他说:‘今年过年,让她和毛毛一起回来。
’”·什么叫电话里没有诚意,分明是关爸拉不下脸来,才让柳蓉传话的吧··薛离衣一怔,才轻声答:“好·”·柳蓉:“叫声妈听听。”
薛离衣乖巧地唤道:“妈·”·“哎”柳蓉笑得满脸褶子,跟她挥手:“妈先走了·”·柳蓉走后,薛离衣呆愣在原地,后知后觉的笑了起来,本打算打电话给关瑾瑜报告这个好消息,想到她可能在忙还是忍了下来,等着她回来一并说。
七月初,又步入一个难捱的盛夏··关瑾瑜再次空降研究所,但这次薛离衣已经有了独立的办公室,不是三年前曾经的助理,而是名副其实、炙手可热的薛医生··下午在附属医院值班,病人络绎不绝。
关瑾瑜就在一旁给她倒水,免得她话说多了口渴··“瑾瑜,我有两件事要和你说·”薛离衣说··这一天的气氛都不正常,关瑾瑜自然能察觉得到,直到晚上两人都洗漱完,坐在沙发上,才等到薛离衣开口。
“你说·”·“第一件,你爸同意我们的事了·”·关瑾瑜莞尔,深茶色的眼珠在橘黄色的灯下衬得格外的漂亮:“我就知道我们家小衣很厉害,短短一个月就把老头子拿下了。
第二件呢”·“第二件,老谭让我跟着哈佛医学院的肖登教授学习,长则四五年,短则两三年·”·关瑾瑜拿玻璃杯的动作顿住,指扣在杯沿上,一点微光打在杯子里的半杯水上,她的手指像是晕染了一层冷冷的光。
她抬起眸子,无比认真的看着她,良久,才垂下眼睑,若无其事的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嗯,这是好事·你的意见呢”·“我答应了。”
 ·第70章 终章· ·薛离衣走了··再心有牵挂,到底还是走了··两人都是理智的人,像谭建瓴曾说的那样,一时的别离是为了长久的相聚,但却又不是那样,关瑾瑜发现自己很想她,难以抑制的开始想念她,这是以前她出差时所感受不到的,以前不管多忙多辛苦,只要想着家里的那个人,就觉得也没什么。
她原本以为薛离衣也是一样·等她成为了在原地等待的人,才发现那滋味是多么难熬··每天早上睁开眼睛身边都是冰凉的枕头,呼吸间也闻不到对方身上清新的香味,没有人会接送她上下班,然后害羞而温柔地在车里和她接吻。
时间一天一天的在走,要不是每天的短信和隔几天的越洋电话,关瑾瑜都要以为之前三年的耳鬓厮磨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美梦了··只要一想到过去三年她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心上就像被狠狠划了一刀似的,除了心疼,只有心疼。
如果那么难熬,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呢·“瑾瑜,你现在在不在家”薛离衣在电话里问··“在家,刚洗完澡。”
“我给你发了封e-mail,你现在打开看一下好不好”·“好,”关瑾瑜一边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往书房走··薛离衣给她发过来的是一张合照,背景是哈佛极具代表的古典红色建筑,低矮古朴的楼房沉淀出的是这座著名学府厚重的底蕴。
照片上有六个人,中央站着的是一位穿着考究西装的老人,厚厚的镜片阻挡住了他深邃的眼神,更显得难以接近·相反其他几位倒是勾肩搭背、眉开眼笑对着镜头,薛离衣负手站在老人的左侧,眼微微弯着,灿烂的朝晖自楼后升起,尽数收进她比常人漆黑的瞳仁里似的,愈发清润透彻。
嗯……为什么有个金发女人手搭在她肩膀上,小眼神还挺宠溺的嘛··薛离衣轻声问:“瑾瑜,开个视频好不好”·关瑾瑜发送了视频请求,不明所以的想:视频而已,你害什么羞啊。
然后她就看到薛离衣没穿……啊不,穿了一件穿了等于没穿的衣服,关瑾瑜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捂住画面上她的身体,气急败坏道:“门窗关好了没有要是给别人看到了怎么办”·薛离衣看了看拉得严实得密不透光的窗帘,和反锁上的房门,点点头说:“都关好了,你放心,不会给别人看到的。”
关瑾瑜把手拿下来,将目光落在画面里年轻漂亮的身体上,白瓷般细腻的肌肤,优美如天鹅的颈项,包裹在轻纱材质的衣料下妖娆有致的身段,以及那双赤足而立的雪白笔直的长腿。
“你……是在勾引我么”关瑾瑜眯细了眼睛,以免让对方看见自己因突如其来的情·欲而眸色渐深的眼睛,“还是说故意吊着我,让我看得到吃不到”·薛离衣脸烧起来,忙扯过一边的毯子将自己全身裹了起来,坐在电脑桌前面,解释说:“不是的,是claire经常听我说起你,就……就就跟我传授一些……嗯……技巧。
包括这个衣服,都是她带我去买的·”·“claire”关瑾瑜皱起眉,问:“就那个照片上把手搭你肩膀上的女人”·薛离衣乖乖点头。
“那岂不是她把你这副样子都看去了”关瑾瑜一拍书桌,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到美国把人给揪回来,然后再把那个什么叫claire的胖揍一顿。
“没有没有,你别着急·”薛离衣急得一脑门子汗,“是她带我去的,但我刚刚才是第一次穿,没有试给别人看过·你相信我·”·关瑾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眼里万般情绪翻涌,想说句什么却还是欲言又止。
“脱掉,不要再穿了·”她淡淡地说··“好,我一会就把它扔了·”·“我的意思,等我过去你再穿给我看,”关瑾瑜一脸纯良的说,“买都买了,不该浪费。”
薛离衣:“好,我等你·”·关瑾瑜:“……”·那群洋鬼子真的把人给教坏了她们家薛小衣什么时候说得出来这么暗示性极强的话来,这才去了一个半月,自己再不过去管着点怕是就要翻天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彼此身边发生的事,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彼此,一个小时后,才恋恋不舍的关了视频··薛离衣把那身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轻纱麻溜地换了下来,整整齐齐的叠回盒子里,自言自语的说:“claire,让你躺枪了真是抱歉。”
话是这样说,她眼里始终有着浅淡的笑意,丝毫没看出半点愧疚来··***·“倩倩,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甄倩这正忙着看刘思谦给俩孩子换尿不湿呢,冷不丁接到了大忙人关瑾瑜的电话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她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说:“都是好消息那就先听比较小的好消息,再听大的好消息·”·“第一个,公司打算破格提拔我当总监。”
奇怪的是,关瑾瑜说起这个好消息的时候语气是平静得不能在平静的,好像完全没有半丝喜悦··甄倩:“哟,好事儿·请吃饭·”·“请不成了,我在机场,”关瑾瑜这时却笑了,分明是愉悦得很,“第二个好消息,我辞职了。”
甄倩真想把她脑壳拆开看看里面到底倒了些什么东西进去,“关毛毛,你是有病吧公司让你升职的节骨眼儿你玩辞职你……”·甄倩骂到一半卡壳了,“哦”了一声,才把思路捋顺:“你是要去美国是吧,那没事,去吧。
我支持你·”·“倩倩,我想过了·我们本来就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她只喜欢我,我也只喜欢她,注定这辈子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度过·爱情是个很脆弱的东西,如果我们不好好保护它,并为之付出努力,也许很快它就会分崩离析了。”
“三年四年,在一个人的一生里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两个人的人生里,变数实在太多,我不能让这些变数出现·我不是不相信她,我只是输不起·”·“正好我也累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暂时放下工作,过一段只有我和她的日子了。”
甄倩挂了电话,刘思谦轻缓地把孩子放进小床里,声音也压得比平时低,说:“她决定了”·“嗯·”·仿佛是为了响应她这一回答似的,一架飞机从窗外的浩渺高空飞过,拉下一道长长的白线,划开层层峦峦的白云,直往西方而去。
***·今天的课程结束得早,薛离衣怀里抱着厚厚的书本从楼里出来,身边簇拥着几位嬉笑怒骂的同门,正是照片上那几位··claire甩了甩自己的大波浪金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薛,今晚……”·薛离衣面无表情的说:“我拒绝。”
claire眨巴了两下眼睛,大海一样蔚蓝的眼珠很快涌起了无辜的水雾,“邀请吃个晚餐也能被无情的拒绝,真是太不幸了·”·某位男同门:“我想,亲爱的小claire,如果你能用正常语气说话的话。”
claire:“噢,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有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薛离衣摇了摇食指:“还是不行哦,我有约了·”·claire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极素雅的白色风衣,那人两手插在口袋里,从落叶的林荫道里慢慢走出来,再往上是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踏着落叶,一直走到薛离衣身边,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然后冲大家微微颔首··她的美丽不像claire那样霸道惊艳,也不像薛离衣那样灵气逼人,眉目一时清雅得像是中国古典画里走出来的美人··claire行了绅士礼,深蓝色的眼睛笑得不怀好意:“噢,这位美丽的女士,世上最娇艳的花儿见到您也会自惭形秽,是否有荣幸邀请您与我共进晚餐”·关瑾瑜刚走过来的时候,听到claire依稀问了薛离衣一句“d”然后看见薛离衣摇了头,好像说了句“mywife。”
关瑾瑜显然心情很好,连带着看这位claire也比先前顺眼··“这你得问我的妻子·”她十分得体的回道:“现在我的时间由她做主。”
claire撒娇:“薛……”·薛离衣歉意地一低眸:“我很抱歉·”·拉着关瑾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关瑾瑜问:“你这样对她会不会显得太无情了”·薛离衣目不斜视的说:“嗯,我只要一松口,她就敢半夜爬上我的床,你信不信”·关瑾瑜:“……”·你还是继续无情吧。
话说回来……·“难道她半夜爬过你的床”·“爬过,被我打了一顿扔出去了·”能预料到关瑾瑜下一句会问什么似的,薛离衣紧接着又答:“放心,你的人一丁点也没让别人看到。”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你的人……·关瑾瑜心头一甜,凑过去亲她的侧脸:“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会说话了,嘴甜的跟那什么似的·”·薛离衣但笑不语,稍微偏了点头,甜美的吻正好落在她嘴角。
她将关瑾瑜按在一张路边的长椅上,说:“我去买两杯喝的·”·道路两边的梧桐高耸笔直,皮青如翠,叶缺如花,妍雅华净,阔大的叶子像是相思的巨手,挥舞着手掌在风里欢欣的摇摆着。
“瑾瑜,你这次过来是因公出差还是请假嗯,就是……能呆多久”·“我不回去了·”·“啊”·“我辞职了,以后在这里陪你,再一起回国,”咖啡的温度烘得掌心暖融融的,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双手却更加温热,“而且我打算深造,所以已经申请了哈佛明年的mba课程。”
“那不就是校友了”·“嗯,”关瑾瑜冲她眨眨眼,难得浮现顽皮神色,“应该是这个样子·”·梧桐树叶的响声越来越大,关瑾瑜的长发给风吹得凌乱不堪,薛离衣体贴的给她戴上帽子,揽着她的肩步行回住的公寓。
谈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密密的树叶落在身后··“小衣,我刚想起来件事,你不是说经常和claire提起我么为什么她一副不认识的样子,还有,我不记得你是喜欢提自己私事的人。
那件衣服”·“那个……啊,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薛离衣你是不是故意穿成那样,让我早点过来的。”
“做条清蒸鱼怎么样”·“呵呵·”·“糖醋鱼”·“呵呵·”·……·“那要不要吃我衣服我还收着呢。”
“呵……好是好,但你告诉我,是谁把你教得这么开放”·“哈哈哈·”·夕阳自她们身后扯出大片薄暮的金红,无论怎样挽留,当故事落幕的时候,那双人影终于是步入了目所不能及的远方。
在人的一生里,家人是天生的,好坏看命;事业和财富一样,是可以奋斗的;唯独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可遇不可求·——bypriest《资本剑客》·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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