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你那么妖娆 by 玄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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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你那么妖娆 by 玄笺(4)
·事实证明关瑾瑜的话完全正确,甄倩的脑子在一瞬间是空白的,根本无法思考··“你哭什么”·甄倩双手都捧着东西,根本没空去擦脸上的眼泪,刘思谦又跪在地上。
“你就不能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起来么”甄倩又哭又笑,“这样我怎么戴戒指·”·刘思谦忙把袋子打开,让她把东西一股脑的倒进去,然后把戒指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刚打上站起来就被甄倩按住肩膀扑在了地上。
男人猝不及防被甄倩啃了一脸的口水:“小刘我觉得你实在是太帅了”·刘思谦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轻轻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已经很久没有说过我帅了,我刚刚还以为……你不会答应。”
甄倩伸手捏着他的脸:“怎么会我那是嫉妒你,才不夸你的”·“早就是你的人了,有什么好嫉妒的。”
“我要是不答应你,你怎么办”甄倩问··刘思谦有力的臂膀禁锢住她的腰,无奈的说:“那我就只有明抢了,派一圈警车把你堵住,不答应就不让走。”
“你敢”甄倩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不敢·”·“讨厌·”·“是,我讨厌。”
“买的房子装修没有”·“还没有,我打算请全世界最著名的室内设计师来设计·”·“你请得起么”·“有什么请不起的,还是免费的呢,全世界最著名的室内设计师不就是我老婆么”·甄倩低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话我爱听。”
刘思谦刚洗的澡,现在又躺在地上,“老婆大人,你能让我先起来么”·“当然可以·”甄倩一骨碌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啊,”甄倩一惊一乍,“我刚刚忘了把关关家钥匙还给她了,人家两口子在家,我冷不丁开门进去不定撞上什么事呢不行我得回去一趟,下次我怕又忘了。”
刘思谦:“我陪你回去·”·甄倩想起下午的事,不甘心起来:“你背我……不,你抱我去,要公主抱”·“遵命”刘思谦一手揽着她肋下,一手勾住膝弯,轻轻松松把人抱了起来。
咔哒——·关瑾瑜顾不上自己衣冠不整,面色潮红,慌忙扯过早就脱在了一边的衬衣把薛离衣上身包住,整个人囫囵个抱在了怀里,却还是露出大片赤·裸雪白的肌肤。
“关关,我来还……”·甄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钥匙“啪嗒”一声落在了玄关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甄倩“啧”了一声:“真是没有一点点防备·”· ·第47章 风月· ·关瑾瑜:“……”·甄倩捡起钥匙搁在玄关上,然后双手环胸,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关瑾瑜心知这人的尿性,根本不开那个尊口赶她,赶她也是白费力气,她慢条斯理的把薛离衣解开了一半的胸衣扣好,然后让她背对着甄倩把衬衣穿上,最后才把自己扯得乱七八糟的上衣和裤子拉好。
关瑾瑜:“看够了”·甄倩:“没有啊·”·关瑾瑜笑眯眯的:“要不要再看一次就当是给广大人民造福了。”
甄倩想倒是想再看一遍,两个美女在一起亲热什么的真是赏心悦目,但是她看关瑾瑜的神情完全不像是想让她看热闹的样子,果然她还在犹豫怎么回答的时候——·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关瑾瑜笑了一声,忽然冷下脸来:“小衣,给我抓住她,把衣服全扒了,蜡烛小皮鞭伺候着。”
眼前人影一闪,甄倩玩命的尖叫起来:“救命啊”·刘思谦在楼下等她,一听到这声尖叫简直魂都快吓掉了,可等他上去的时候,只发现甄倩心有余悸的从关瑾瑜家走出来,不住叨叨:“真是太凶残了。”
刘思谦:“发生什么事了”·甄倩摆摆手:“没事,她们吓唬吓唬我,因为我之前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嘿嘿·”·刘思谦秒懂,神色无奈的看着她。
甄倩:“好了好了,我不会抛弃你去玩百合的,摸摸头哦·”·甄倩一六五,不踮脚是很难摸到刘思谦的头的,刚刚求婚成功的刘某人当然就自发自觉的弯下了腰,被女人摸头的感觉也不是很坏。
***·赶走了甄倩这个祸害后,客厅有片刻的静,白色的灯光慢慢悠悠的洒满,方才情动之下发生的事虽然都是彼此早就默认的,但还是难免会觉得尴尬,与其说尴尬,更不如说是不好意思。
“我……”·“我……”·两人同时开口··“你……”·“你……”·又同时开口。
“你先说……”·“你先说……”·好像脑子装了同样的反应器一样··关瑾瑜到底是现代人,就不客气了,“那就我先说,刚刚……是我太着急了一点,所以才让甄倩看到我们在……不过她应该也没怎么看清楚,你……”·她这番话磕磕绊绊的,又有很多引而不说,但这并不妨碍对此心知肚明的人理解,薛离衣先是偷偷摸摸看向关瑾瑜被揉得皱巴巴的上衣,和才扣好、还没来得及理抻的长裤,刚刚那股面红耳赤的劲儿又上来了。
自己方才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我知道·”她低着头说··关瑾瑜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朵,一路游移到下巴,气息渐渐又开始不稳,“回房里等我”·薛离衣:“嗯。”
这次磨蹭的换成关瑾瑜了,她倒不是忐忑,充其量算是有点紧张,何况她再怎么磨蹭,薛离衣如今也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了··她和关瑾瑜一个因为习武一个因为工作,手上都没有留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此时却不约而同的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又开始用修甲刀磨,关瑾瑜手指在自己脸上划了划,确定过后才进了房。
薛离衣坐在床上,窗户开了条缝··关瑾瑜一进来,薛离衣心跳立刻漏了一拍··“很久么”·“不……不久。”
关瑾瑜盘腿坐在她身边,手握住她的,“别紧张·”·“我……没紧张·”薛离衣低着头,紧张得压根不敢看她。
“好,你说不紧张就是不紧张,”关瑾瑜说,“我有话想和你说,现在可以放松了么”·或许男人和女人之间最大的不同,在于女人更注重心灵上的交流,绝大多数女人是将爱放在性之上的。
一听到这话薛离衣就放松了:“说什么”·“先说陈亦那件事,你前阵子是不是因为这个事不开心其实我只是在办公司交代的事。”
薛离衣眉眼极浅的弯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又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脚踩两只船的人,你之前说过让我给你时间,就一定不会招惹别的什么人。”
“你倒是了解我·”·“我不是了解,我只是相信你·”薛离衣腼腆的笑了一下··“那我要是说往后我会和陈亦有更加频繁的接触呢”关瑾瑜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你怎么看会不会不开心”·薛离衣霍地抬起头,那句呼之欲出的“为什么”被她在须臾间吞了下去,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忽然就有股说不出的委屈堵在心里。
关瑾瑜往后退了一点,把她的肩膀扳过来:“你想问什么,说出来,老憋在心里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我是讨厌别人管着我,可你不是别人,你是想把我捏圆了还是搓扁了都没有关系。”
薛离衣太过看重她,总是把她说的话当成金科玉律牢牢记在心里,关瑾瑜一方面觉得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也因此感到喜悦和满足,恋人看重你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不好,生活不能只有爱情,把她当做生活的中心未必是好事。
关瑾瑜:“我之前就说过了,太过看重一个人或者依附一个人都是不对的,很容易失去自我,你当时不是说你知道了么,怎么现在又这副样子·你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信不信我……”·肩膀猛地被人按住,一阵天旋地转,关瑾瑜就被按倒在了床上,抬眸对上的是一双摄人心魂的漆黑瞳仁,中央隐约包着星星点点的火苗:“好,那你说,你为什么还要和他接触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的。”
啧,这满屋子的醋味,都快把自己淹死了··关瑾瑜看着她,只是笑,就是不答话··“嘶”——·关瑾瑜倒抽了一口凉气。
薛离衣低头就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重,但是也不轻··自己果真是个抖m,都是被关启梵那个毛孩子给传染的·然后嘴唇上好像有软软湿湿的东西滑过,末尾还轻轻吮吸了一下,关瑾瑜深呼吸,要不是还有正事绝对就忍不住了。
“你说,好不好”·薛离衣的眼眶略微有点红,大概是委屈极了,关瑾瑜心里软了一片,完全忘了刚刚人家情急之下咬了她一口的事实。
“他喜欢是他的事,我喜欢你不就行了,我保证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我不是说想自己开公司么陈亦也想,他有资金,我有人脉,所以也许可能会当合伙人。”
“我不开心,但我不会拦着你,你出去和他吃饭要跟我说,我想知道你在哪里·”薛离衣说··“当然,你有这个权利·”·薛离衣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要不要猜一猜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夜里的凉风从窗口透进来,拂过脸颊说不出的惬意,关瑾瑜慵懒的眯了眯眼睛,忽然说··“你喝醉酒那天晚上。”
薛离衣翻身下去,和她肩靠着肩,手指扣在一起··“嗯为什么这么笃定”关瑾瑜细细回忆了一下,笑道:“我就知道那天晚上不是做梦,谁让你偷亲我的好大的胆子。”
“我只是想偷偷亲一下,后面是你自己·”薛离衣好像被方才的事壮了胆,不甘示弱的反驳道··“我怎么我亲回去你就不会躲么不知道喝醉酒的人都没有理智么我要推了你你也不反抗么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送出去了么”·薛离衣:“……”·要不是她最后睡着了,自己好像真的是这样打算的,大不了醒了之后把这事瞒着,以关瑾瑜醉酒的记性,大概也是想不起来的。
关瑾瑜乐出声来,然后沉默了片刻,以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不是这样的,更早之前,或许比你更早·我总是想能够亲一亲你、抱一抱你,想把你妥帖的收起来藏在自己的怀里,一直没跟你说过。
那天,我是真的想吻你·”·那天·——你介意姐姐亲你一下么·——反正你都抱过那么多次了,我也没介意,所以亲你一下也不过分吧·“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是一直接受了我潜意识里的暗示,才会逐渐喜欢上我的呢”·薛离衣根本没费心思量这个问题:“不管是谁接受谁的暗示,反正现在都这样了也分不开了。”
关瑾瑜一愣,随即释然··是啊,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她侧过脸看着薛离衣,薛离衣也看着她··“瑾瑜……”薛离衣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关瑾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手指划过她睡衣的领口,这个脱起来貌似没有衬衣解纽扣那么有情调,指尖沿着领口钻了进去:“那时你在郊外,你说你渴望我……”·薛离衣脸“轰”一下红了。
“你渴望我什么”关瑾瑜含着那几个字,慢吞吞道··“我想……”薛离衣翻身起来,将她压在身下,关瑾瑜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她刻意穿的睡裙,本就是丝质柔滑的面料,贴着她的皮肤,薛离衣摸上去就像是融在了温暖的凝脂里一样。
“想什么”关瑾瑜一只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握住她的腰,将她带了下来··“……念你·”薛离衣何曾见过这种言语调戏加动作撩拨的*,当即口干舌燥,天生的矜持急急把理智放出来,把那个“要”字咽在了喉咙口。
“我不是就在这里么你想念我什么”关瑾瑜低笑了一声,手隔着衣服在她腰线以下不轻不重的摸了一把,薛离衣膝盖一软,整个人都压了下来。
“我想……”薛离衣抽空急急喘了口气,“要你”·她弹指一点,床头灯应声而灭·· ·第48章 无边· ·转眼已是天光大亮,高阳悬空。
灿烂的初夏日光不由分说透过层层叠叠的窗帘,丝丝缕缕的透进来,关瑾瑜抬了一只手挡住眼睛,许久才挪开··她醒得比平日晚了很多,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七八点了。
掌下是温暖的肌肤,关瑾瑜没动,不错眼珠的盯着仍在熟睡的薛离衣,黑色的长发铺在白色的枕头上,像是落在雪地上的鸦羽,分明极了··呼吸很轻,一下一下喷在关瑾瑜的锁骨上。
关瑾瑜手指拨开她脸上的发丝,闭上眼睛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薛离衣没反应,细碎的吻开始落在她的脸上,温柔的一直往下··她终于好像被惊动,“唔”了一声,带了一点求饶意味的哼唧道:“不要了……”·关瑾瑜失笑,低头摸了摸鼻子,然后小心翼翼把另一只手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随便套上昨晚踢到了床尾揉得不成样子的睡裙,拿着手机出去了。
自从薛离衣来之后,家里就始终是窗明几净,关瑾瑜拉开窗帘,早晨的阳光成片的铺了进来,温度不高不低,十分的舒适怡人··关瑾瑜给柳蓉打了个电话··“妈,吃早饭没有”·柳蓉在织毛衣,这么早接到关瑾瑜的电话还是挺意外的,她开了免提:“早吃过了,你呢上班不要偷懒,领导看到了不好。”
“我刚起来,今天不用上班·”·“啊,今天又是星期日了么,我还以为是星期五,日子真是越过越糊涂了,现在你和你弟都不在家里,也不跟以前上学那时候每周都打电话回来,我也不用记日子了。”
柳蓉说··关瑾瑜鼻头发酸,她五指狠狠掐着手机,沉默了··柳蓉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打毛衣,半晌才听见里面传来关瑾瑜因为声音过低略显得清寡的嗓音:“妈,我想跟你说件事。”
柳蓉笑:“什么事啊吞吞吐吐的,你离我那么远我也打不着你·”·“我找到想在一起过一世的人了,过年我带她回家给你和爸看看,好不好”·“这是好事啊,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说,他又有得高兴了。
他多大年纪,是干什么的家里长辈怎么样,好不好说话”·“是搞研究的,长辈我还没有见过,打算过阵子和她回趟家见见。”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怎么以前一点都没听你说过·”·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已经一年多了·”·……·薛离衣胳膊腿全露在外面,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遭,惊觉只有她一个人,立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套了件刚遮到腿根的长t恤就匆匆跑出去了。
关瑾瑜站在窗前,两手垂在身侧,虚虚握着,大片暖橘色的阳光成了衬景,背影却是薛离衣没有见过的落寞··薛离衣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自背后抱住了她。
关瑾瑜自然扣住她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背靠在她怀里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薛离衣看见窗台上放着的手机,却没有开口发问,她在等关瑾瑜自己说··“我刚刚和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有喜欢的人,过年会带她回家看看。”
关瑾瑜说,“我以前跟我爸说有了男朋友就让他替我把关,他要是觉得不行我就一脚踹了,不带半点犹豫的,现在想来那时候真是太天真了·我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不是不该喜欢上女人,而且不该让他们失望。”
“我爸那么好面子的人,从泥地里一路拼出来,要是让人知道她女儿是同性恋,后半辈子怎么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他常跟我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两件事,一是从农村走出来,二是有一双好儿女。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他的骄傲了吧·”·薛离衣不吭声,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对不起不该和你说这些·”关瑾瑜转过身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但无论如何,我会让他们接受你的。”
“我会等·”·这个过程势必会很漫长,所以她会等,不单是等,她还要和她一起努力··两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薛离衣问:“饿不饿我去做早餐”·关瑾瑜:“饿,你别做了怪麻烦的,我们收拾收拾,去外面的早点铺子吃。”
阳光照亮的街道,这个城市在周日依旧是生机勃勃,处处车水马龙,关瑾瑜拉着薛离衣到了小区外面的一家早点摊,虽然很简朴,却很干净··“关小姐,你可很久没来了。”
胖老板娘跟关瑾瑜打招呼,笑得见牙不见眼··“家里一直有人做早饭·”关瑾瑜意有所指的说··薛离衣脸悄悄红了··“别净顾着脸红,脸红能当饭吃么想吃什么”关瑾瑜打趣她。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关瑾瑜笑得很开心,凑过去对着她耳语道:“我想吃你·”·薛离衣:“……”·虽然已经算到了上午,但早点摊的人依旧不少,而且有一半的人眼光都时不时瞟到自己坐的这桌,更确切的说一大半的目光都是看着薛离衣的,关瑾瑜也不是那种会恶狠狠瞪回去,瞪到他们不敢看的人,她估算了一下视线的来源,特意让薛离衣换了个位置,背对着那些人。
“老板娘,两碗豆浆,一笼包子·”·“好嘞,两碗豆浆一笼包子,”特有的早点摊子张罗的调子··优哉游哉吃过早点,两人又去了一趟超市,关瑾瑜推着推车,走在薛离衣旁边,她发现两个人过日子和一个人过日子区别还是挺大的,比如她竟然跟着薛离衣去了蔬菜瓜果区,然后看她神色认真的挑选着各种新鲜的蔬菜,时不时扭过头问她喜欢吃哪个。
关瑾瑜知道自己对做菜有着“独特”的天赋,大概是过意不去,有什么吃什么,半点都不挑·薛离衣买什么她都说好,结果当然是满载而归··买来的东西被薛离衣有条不紊的放进冰箱,关瑾瑜在一边打下手,唇角一直上扬着,薛离衣脸红归脸红,心里却开心得要开出花来。
哪怕是不经意对视的眼神,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等再看时间时,已经到了上午十点,关瑾瑜进了书房,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薛离衣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把很久没有再翻过的童话故事集找了出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书页轻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慵懒的阳光像是透明而柔软的绸缎,铺开在空气里·细细的微尘,在阳光下永不知疲倦地飞舞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离衣放下了书,专注地观察起关瑾瑜来··关瑾瑜坐在办公椅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细细的眼镜腿埋进她耳旁黑色的长发里,侧脸轮廓温暖而朦胧。
十指在键盘上跃动的飞快,看起来就像童话里会跳舞的精灵··关瑾瑜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任她看了许久才扭头看了她一眼,薛离衣条件反射的忙低下头,关瑾瑜就笑起来。
再亲密的事都做过,怎么连看一眼都害羞··“宝贝,过来亲我一下·”关瑾瑜说,眼睛仍旧盯在屏幕上··薛离衣以为自己幻听了……·“过来亲我一下。”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就好像是在说“天气不错”一样··薛离衣把书放下,挪着步子慢腾腾的过去,弯下腰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记,关瑾瑜顺势拉过她的手,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薛离衣装模作样的挣扎了两下,被关瑾瑜轻而易举的按下去,淡淡的说:“别动,不要耽误我工作·”·半晌,她又补了一句:“不是想看么随便看,不好看不要钱。”
关瑾瑜自己都被这句不要脸的话逗笑了,“我的意思是,近距离可以看得更清楚一点,如果你不满足的话,可以亲一亲,但是先不要撩我,等我把企划做完。”
薛离衣要说的话全部被她给截断了,只得安安分分的坐在她怀里··关瑾瑜皮肤很好,通透细腻宛如上好的白瓷,近距离也看不到半点瑕疵,耳朵很是小巧精致,弧度刚刚好,耳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淡得近乎看不到的齿印。
薛离衣看着那个齿印有些脸红,那好像是自己咬的··她又偷偷摸摸往关瑾瑜的衣服里瞧,看到胸前的一大片红点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昨晚是不是太用力了……·温香软玉在怀,关瑾瑜此刻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柳下惠。
十二点,关瑾瑜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摘下眼镜,合上了电脑,低头看着脸色通红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的薛离衣,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薛离衣勾住她的脖子回应起来,身体紧贴上她的。
渐渐的,空气温度开始升温,薛离衣有些情动,也有些沉迷,她刚想稍微离开一点,胸前一凉,某人双手早就悄无声息的探进去解开了她的胸衣,化整为零,直接从里面取了出来。
然后手掌覆了上去·· ·第49章 骗子· ·“唔……”薛离衣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天色,忙按住她的手,难耐的说:“现在还是白天。”
“好,那我们去床上·”·薛离衣:“……”·这两者之间完全没有什么联系·关瑾瑜已经揽着她站了起来,因为腿上方才一直坐着人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薛离衣忙双手扶住她的腰,后来几乎是她带着关瑾瑜亦步亦趋的在往卧室走。
·关瑾瑜强忍下来那股笑意,同时也有些动容··薛离衣觉得关瑾瑜抱着她的力度似乎大了一点,但也没有多想,顺从的任由她切切的吻上她下巴,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我先去洗手,刚刚摸过键盘,不干净·”关瑾瑜在她锁骨上吮出一枚粉红色的印记,微微喘息着撑着身子坐起来··“好·”·“很快。”
关瑾瑜低头亲了一下她裸·露在外的小臂··薛离衣红着脸扭过头,不理她了··关瑾瑜锲而不舍的逗着她:“你要不要也洗一洗”·薛离衣嗔怒的瞪了她一眼,拿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等关瑾瑜走后她又掀开被子,耳力好得出奇的她,能清晰地听到关瑾瑜离开的脚步声,走到盥洗室,水龙头被打开,水流是她习惯的不大不小,娟娟淙淙··然后水被关上,香皂盒被人打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概半分钟后,水龙头被人重新打开,再后来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塑胶拖鞋踩在地上,空气挤压出人耳几乎察觉不到的响动··脚步声越来越近,薛离衣身子泥鳅似的往下一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全钻进了被子里。
午后倦怠的时光,安静得连时光都慢慢停了下来··薛离衣躺在卧室的床上,一只手被关瑾瑜缠住,十指相扣压在头顶,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流连亲吻着··嘀嗒嘀嗒——·是什么在走·像是远行的旅人牵着骡子,摇铃叮叮当当,走过久居世外的人家,经过了很久很久,铃声还在门口打着转儿歇脚。
像是日光漫长的在走,山里放牛的童子倦倦阖眼,倒在牛背上信马由缰,掌心的牧笛虚虚握着,手腕颠簸着一晃一晃的··缠绵过后,关瑾瑜双手扣在她腰上,自后抱着她,身上都有些汗湿的黏腻,但谁也不想动,当然,不否认有人是没力气动。
“我觉得我也有皮肤饥渴症·”关瑾瑜眉眼间已然含笑,轻声说,“对你·”·薛离衣低低“嗯”了一声,没答话··关瑾瑜凑到她耳旁低声耳语了一阵。
她还没顾得上脸红,身子便猛地一僵,温软的唇舌又沿着她的后颈往下游弋,连带着搭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正当薛离衣要开口求饶的时候,关瑾瑜停了下来,把她翻过身来正对着自己。
她的眼角有一片动情过后的红,睫毛依旧微微湿润着,而且似乎是困倦极了··“宝贝,你饿不饿”·“不不不,不饿。”
薛离衣连忙开口,生怕说慢了就要把自己栽进去了··关瑾瑜就笑了,手指怜爱的抚过她秀冽的眉骨,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说道:“我不是问那个,我问你肚子饿不饿,我不碰你了,你放心。”
“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薛离衣小声反驳,“骗子·”·关瑾瑜低头看着她胸前背后影影绰绰的一大片红色,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成为漏网之鱼,无声而无情的控诉着某人昨晚的“兽行”。
好像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我保证”关瑾瑜三指并拢对她发誓,“那你饿不饿”·“你做饭”·“不,我打电话让饭店送,你敢吃我做的饭我还怕把你吃坏呢。”
薛离衣哼唧了两声,含糊地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陪我睡一会儿,半小时后叫我,我起床给你做饭,你胃不好不能不吃午饭·”·关瑾瑜手指按上她的太阳穴,轻声哄道:“快睡吧,我到时候叫你。”
薛离衣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还不忘强调一遍:“一定要记得叫我·”·“我知道了·”·结果薛离衣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点,关瑾瑜正坐在床头翻看财经杂志,薛离衣往她身边靠了一点,脸贴着她的腰,依旧闭着眼睛。
她迷迷糊糊的问:“几点了”·“四点一刻·”关瑾瑜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笑容之中宠溺之味明显··“哦,四点,”薛离衣霍然睁开眼睛,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四点”·关瑾瑜按下她,说道:“我起来吃过了,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不睡了,”薛离衣揉着眼睛,“再睡下去骨头都酸了,师父要知道我这样铁定要把我拉出去好好练练功夫。”
她想,自己真是愈发的倦怠了··关瑾瑜也不再说什么,散在各处的衣服被她捡了起来搁在床头,此时正好递给薛离衣··薛离衣没问她吃的什么,她拉开冰箱门,又去厨房走了一遭。
发现冰箱里少了盒牛奶,几片面包,厨房的垃圾桶里还有炒得糊焦成了一片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当晚自然又是一番旖旎,第二天又迎来了“万恶的上班”,关瑾瑜神清气爽,薛离衣腰酸腿软,早晨打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精神。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研究所下班的时候,薛离衣接了甄倩一通电话,约她到关瑾瑜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这么正式的会面,薛离衣已经隐隐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特意回家换了一身正式点的衣服。
甄倩真的觉得薛离衣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和一年前完全是判若两人,那时候自己在关瑾瑜家第一次见她还是一副羞羞怯怯的模样,连话都很少,被自己缠得烦了也只能无奈的苦笑。
还有那时候出去逛街,后来在酒吧,会因为认识到自己和关瑾瑜之间的差距而黯然神伤··那时候的她,和现在这个举手投足气度闲适的年轻女人是同一个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
相同的是她的初衷从未改变,不同的是她早已不是那个执拗的孩子了··固执是因为关瑾瑜,成熟也是因为关瑾瑜··一开始甄倩觉得薛离衣遇上关瑾瑜是她的幸运,现在看来更加幸运的像是关瑾瑜。
薛离衣穿着黑白相间的条纹修身衬衣,更显得身材纤瘦高挑,她款款落座,将手包放在一旁,自如的开口:“徒弟,想喝什么”·她的紧张,永远只会在关瑾瑜面前表露。
“卡布奇诺·”甄倩也不跟她客气,打点好对象的闺蜜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而且师父请徒弟吃点东西不是天经地义么·薛离衣招来服务员:“你好,一杯卡布奇诺一杯摩卡,再来一份黑森林蛋糕打包。”
她相貌出众,声音又总是低柔清冽的,十分干净好听,服务员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薛离衣回以礼貌的微笑··服务员竟然脸颊发烫,迈着小碎步赶紧的走了。
·甄倩默默为关瑾瑜点了一排蜡:看来关关以后乱七八糟的情敌会有不少的样子··“想叮嘱我什么”她平静的开口。
甄倩诧异的望着她··薛离衣:“徒弟,虽然你平时挺不正经的,但心里有一竿自己的称,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并不看好我和瑾瑜,后来才改变的看法不是么关于瑾瑜,你有什么需要嘱咐我的,但说无妨。”
甄倩低头挖了一勺奶泡,给她这么一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薛离衣也不着急,耐心的等着她··甄倩:“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这人吧,你才刚刚和她在一起,我说句客观的,还有很长的日子要来磨合,我最担心的不是你,而是她。
师父,你知道的,她工作很忙,我作为她闺蜜都时常忍受不了她经常因为工作而爽约,更何况你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每一分每一秒在一起的时间都是珍贵的,但是在一起之后呢,看得出你很黏她,她每年都有一半的时间在外面飞,你会在心里抱怨,你会觉得不满,觉得她不够在乎你。”
“到时候你多担待她一点,可以跟她冷静的商量,她也许会做出不可想象的让步,但你记得千万不要耍脾气·”·“关关很难喜欢上一个人,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遇到一个你。
她或许不太会照顾人,但如果她在意你,会把一切都给你·”·“我相信她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她不会放弃你的,请你放心·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她不好意思开口,你尽管使唤我,毕竟我家和她家是世交,也许能说得上一句半句话。”
薛离衣点点头,“我知道·”·“虽然我和你说了这么多,”甄倩嬉皮笑脸的说,“但师父你要相信,我还是很信任你的,因为作为一只合格的闺蜜必须告诉你这些。”
薛离衣:“嗯,我知道,还有什么”·甄倩凝眉细思,忽然压低声音说:“她喝醉了经常在浴缸里就睡着了,你多顾念着点。”
薛离衣心里咯噔一下,机警的看向甄倩··甄倩忙摆手解释:“你别误会啊,我可没动过她,也没占便宜,我都是把她从浴缸里叫醒的,她那么沉我一个弱女子也拖不动不是师父请放心”·“拖不动的意思是……你试过”·“哎哟,瞧我这张贱嘴”甄倩轻轻抽了自己嘴巴一下,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成了个没嘴葫芦。
“我没生气,”薛离衣微微一笑,“给我说说她前男友的事”·……·两人在咖啡厅坐到了八点左右,门口走进来个身穿白色职业装的女人,姿容秀美,径直往甄倩这桌走。
薛离衣迎了上去,“瑾瑜·”·关瑾瑜几乎是立刻扬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自然的牵过她的手,才冲甄倩点了点头··甄倩心里的悲伤顿时逆流成河,亏她还在这里嘱咐了她师父这么多话,一个见色忘友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在意的。
好在她这么早把关瑾瑜叫下来,自然是有所准备··甄倩:“我让刘思谦在乐嘉k城订了包厢,时间还早,我们去唱k吧·”·关瑾瑜笑容一僵。
然后薛离衣就看着一向淡定的关瑾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脸红了起来·· ·第50章 戒指· ·关瑾瑜被甄倩拖进包厢的那一刻近乎是崩溃的,但是落荒而逃不是她的性格,更何况薛离衣还在这里,怎么说也要保持形象。
四人分别坐在长沙发的两端,两两一起·关瑾瑜暗暗琢磨,到底是死皮赖脸的一句都不开口比较丢脸还是豁开了嗓子展示催人尿下的歌唱功力比较丢脸,两相对比,关瑾瑜默默的选择了前者,打一开始就闭口不言。
不经意间抬头对上甄倩贼亮的眼神,后背瞬间下来一层冷汗··现在走还来得及么·时间还长,甄倩也没打算一开始就发大招,随便点了首《广岛之恋》热热场,她和刘思谦正好可以情侣对唱,甄倩的声音不算很好听,但也绝不能说难听,算是中等偏上,但是刘思谦迷人的男性声线给整首歌加了很多分,甄倩一高兴就往他脸上啃一口,等唱完了,再给他拿纸巾把脸上的口红擦干净。
关瑾瑜很沉默,沉默得有些诡异··薛离衣只好陪着她一起沉默,而且沉默得莫名其妙··甄倩:“关关,我给你点首歌呗·”·关瑾瑜:“我嗓子疼。”
甄倩:“没事,咱来首和缓的,就唱一首·”·“唉,你看,嗓子疼得说不了话,”关瑾瑜咳嗽了两声,从包里掏出包喉宝··“唱吧唱吧。”
“真不行·”·“你这样多坏气氛啊·”·“说不唱就不唱,你别逼我·”·两方一时陷入僵局··以前关瑾瑜也不是没被甄倩逼着唱过歌,她不好意思的推托两下也会拿着麦克风唱两首,毕竟遭罪的不是她自己,可现在薛离衣在这,那就不是丢脸的事了。
甄倩把目标转向了薛离衣,冲她眨巴眨巴眼睛:“师父,你就不想听关关唱首歌么”·薛离衣看向关瑾瑜,征询道:“可以么”·关瑾瑜:“……”·你都这样问了我还能说不可以么·她大手一挥,视死如归的说:“麦克风拿来”·刘思谦直起身,手里拎着手机,温和的冲大家一点头:“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唱着。”
其余三人:“……”·你手机压根就没亮好么接的哪门子电话·关瑾瑜事先给薛离衣打预防针:“你实在听不下去可以捂上耳朵,我不会介意的,但是唯一的要求,你不可以笑,伤自尊。”
她还没开唱,甄倩就已经倒在沙发上准备随时变狗··“谁能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笔,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服务员打着哈欠端了托盘推门送开水,刚推开半拉眯缝的眼睛便蓦地睁大,两股战战,连水顾不上送了扭头就走,刘思谦在走廊里看到他着急忙慌的背影,侧耳听了两句,挪着步子往外面又退了一点。
《只要有你》这首歌前半段还算得上平缓,关瑾瑜说唱天赋显著,动次打次地十分有节奏感,基本是没有一个字在调上··甄倩:“哈哈哈哈·”·薛离衣:“……”·有句话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说出这句话的人没有遇到一个这样的情人,她已经竭力的克制住自己脸部肌肉了,实在是抽疼得厉害。
·“从此也不用分开相爱的天和地,还能在同一天空月亮太阳再相遇……”·咿呀,这叫一个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甄倩捂着肚子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薛离衣连忙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扑哧——”水全喷了出来,薛离衣默默的扭过了头,肩膀抖得像是安了自动马达,根本停不下来。
地球已经无法阻止她的笑神经了··一曲终了,关瑾瑜心如死灰··刘思谦这时“凑巧”打完电话进来了,长臂一伸,把甄倩从地上捞了起来。
薛离衣让关瑾瑜靠在自己怀里,心有愧疚的安慰她:“我觉得你唱得……”挺好的还能听得下去也不是那么糟糕·作为一个正直的人她实在是不能违心的说这些,迟疑良久,只好委婉的道:“提神醒脑,有娱乐大众之功效。”
关瑾瑜:“……”伤自尊了··薛离衣哄她:“那我唱给你听好不好你尽管笑,我不介意的·”·甄倩起哄:“师父你要唱什么我给你点。”
薛离衣:“你和刘警官唱的那首吧,这里的歌我不会唱,刚刚那首我听了一遍,大概会了一点·”·“那我让小刘和你对唱,”她猛地提高声音:“刘思谦”·刘思谦并腿立正,十分配合的说:“到首长有何指示”·甄倩:“我命令你和我师父对唱,尽量,哦不,是一定要比刚刚唱得好”·“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低缓的伴奏响起。
“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刘思谦发挥正常水平,声音低冽,把那种叹息的感觉诠释得淋漓尽致。
甄倩吹口哨:“小刘好棒师父加油”·“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低回婉转,宛如天籁,三日尚可绕梁··甄倩石化,去点歌台检查了一遍确认确实没有开原声,才喃喃道:“卧槽这是莫文蔚来了吧”·关瑾瑜:“……”·听了一遍就能唱成这样了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爱了。
甄倩先把关瑾瑜无情的嘲笑了一通,然后大声叫道:“小刘加油把我师父干掉”·关瑾瑜不服气了,凭什么要把薛离衣干掉,当即不甘示弱的喊回去:“薛小衣加油把刘思谦打趴下”·两个麦霸“深情”对唱,底下的两个头号狂热小粉丝争得头破血流。
送水的服务员在门口长长叹了口气,十分纠结这水到底还送不送了,这里面的人这么吼着一定很渴吧,算了,还是进去吧··正巧薛离衣唱完把麦克风放回了原处,关瑾瑜抱着人贴在一起在沙发上耳鬓厮磨,美其名曰为奖赏,好巧不巧的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服务员:“对不起,你们继续·”·关瑾瑜:“那个……请把水留下好么我们有点儿渴。”
服务员满头凌乱地放下两个热水壶,半身不遂的出去了··甄倩哈哈大笑:“服务员内心os: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我说你俩腻不腻歪啊,成天跟连体婴似的黏在一起。”
关瑾瑜不屑地说:“你嫉妒嫉妒就直说,我一定不会客气的嘲笑你的”·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嘿,”甄倩从刘思谦腿上跳了下来:“我嫉妒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不就是对象么跟谁没有一样,我还有老公呢看你天天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简直时时刻刻在拉低都市新女性的智商”·关瑾瑜:“我们家小衣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甄倩:“我们家小刘打得了痞子逮得了罪犯”·关瑾瑜:“我们家小衣高风亮节,救死扶伤”·甄倩:“我们家小刘威风凛凛,为人民服务”·……·“小刘”冲“小衣”招了招手,两人猫着腰撤离战火中心,坐到了沙发角。
“可得闹一会儿呢,”刘思谦司空见惯的说··薛离衣递了包兰花豆给刘思谦,自己拆了包薯片,问:“她俩以前也这样么”·刘思谦扔了颗豆子嚼得咔崩响,长腿交叠:“嗯,经常。
大概是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我不太明白女人的想法·”·薛离衣弯着眼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哈哈哈,”刘思谦眉目舒展,说,“说句实话,你没出现之前我心里还悬得慌,倩倩一直拖着不肯结婚你应该知道吧,还说你家那位一天没着落她就一天不结婚,我那时候老觉着哪天老婆就要跟着你家那位跑了。”
薛离衣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刘思谦的肩膀:“想太多·”·刘思谦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从警校毕业那年认识的倩倩,她俩不在一个学校,也成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为了追倩倩我可没少讨好你家那位,还变着法的来考验我,给我整得那个心力憔悴。”
“刘警官……”·“怎么还这么生疏,我虚长你几岁,不见外的,就叫声哥·”刘思谦以兄长的目光看着她··“好吧,”薛离衣笑了笑,“哥,要不我也讨好讨好你”·“那倒不用,管好自己家的就够了,我看她俩应该都渴了,走,去送水润润嗓子。”
薛离衣站起来,看着如火如荼的俩人,仔细听了听进行到哪了,她诧异的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多优点”·刘思谦:“我也不知道,不过,求之不得。”
薛离衣一想,是这个理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接过刘思谦递过来的水杯,给她家那位送过去··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打闹的疯了一晚上,“小刘”和“小衣”带着自家媳妇回家,在十字路口分别的时候,薛离衣和刘思谦默契的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说:“哥(妹),辛苦了。”
半个月后的一个早上,关瑾瑜刚进公司不久,就接到周大福里那个店员打来的电话,她大概比当事人还要兴奋··“关小姐关小姐,你爱人刚刚从这里取走了对戒。”
 ·第51章 青城· ·“瑾瑜,你闭上眼睛·”薛离衣说··从她去接关瑾瑜下班开始,一直到吃夜宵,关瑾瑜去洗澡,再到现在,全程表情都是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那种从心里溢上来的无所遁形的喜悦和忐忑,偏偏要被自己硬生生压下去。
关瑾瑜看着她,莫名的一阵心疼,真的想直接告诉她:亲爱的你不用忍得这么辛苦,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但是此刻……闭上眼睛·开什么玩笑,不逗一逗她怎么是自己的性格呢·关瑾瑜佯作不知:“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她双手环上薛离衣的脖子,还不忘顺势指尖若有若无的蹭过她的脸,蹭过耳后柔嫩敏感的皮肤,才轻佻意味十足的说:“怎么你想偷亲我啊”·薛离衣:“……”·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送个戒指。
所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薛离衣也不是半点对付她的法子没有,清澈温柔的一双眼睛,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她,不言不语,像是寂静的深潭,潭水轻拂,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房里的光线偏暗,她的眼睛却显得愈发的明亮,和那么点对待无理取闹的情人的深深的纵容··就好像在说:乖,别闹了··关瑾瑜认命的心说: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她放下手,垂在身侧,然后闭上了眼睛··和甄倩一样,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当那个还带着对方掌心的体温的铂金素圈套进无名指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说不出的激动来。
“可以睁开了·”·关瑾瑜低头一看,那枚戒圈绕在指上,清润熨帖,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不多时便与皮肤相贴,就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送你的。”
听说无名指连着心脏,关瑾瑜抬手按上自己的心口,静静的感受着渐渐加快的心跳··“好了,”薛离衣圈了她手臂一把抱住她,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样就是我的人了。”
关瑾瑜任她抱着,下巴搁在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难道之前不是你的人么昨天、大前天、上星期的周一周三和周五,还有上上星期……我今天上班还觉得腰疼呢。”
薛离衣给她说的一阵一阵的脸红··那种事为什么要记得这么清楚……·关瑾瑜:“你的呢”·“什么”·“戒指。”
薛离衣乖觉的把手递给她看,关瑾瑜帮她摘下来,又握着她的手重新戴回去,“傻瓜,戒指怎么能自己戴呢”·“下次不会了。”
“下次”关瑾瑜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问道:“你是说钻戒么你一个人都买了让我干什么去,这次你抢在我前头,下次你是准备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偷偷摸摸求婚是么”·薛离衣:“……”·关瑾瑜怒目而视:“你求婚我也不答应,下次说好了我来。”
薛离衣皱着眉头看了她好半晌,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争的,反正还是那两个人,谁求不都是一样么·“好,你说了算·”·关瑾瑜:“既然你都主动把自己送过来了,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薛离衣扭头扫了一眼书桌上刚打开的电脑,疑惑地问道:“你晚上不是还有工作吗现在时间还早,晚点也可以的·”·关瑾瑜:“……”·难道她在薛离衣心里只有那档子事么不行,她得好好扭转一下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了,她可是一个内外兼修的纯洁女青年。
“你看这个·”关瑾瑜把桌上黑了屏的手机拿过来,点开屏幕给她看,赫然是一个购票成功的页面:后天早上七点五十,从霖市飞往成都的两张机票··成都·薛离衣一下子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跟公司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你想不想回趟青城山看看”关瑾瑜捏上她的耳垂,笑道:“顺便带我见见你的家人·”·***·在飞往成都的飞机上,薛离衣一直保持着亢奋状态,虽然她已经极力在掩饰了。
“我师父大名叫温洋,有六个师弟,分别叫灵适、灵顺、灵平、灵治、灵齐、灵修,灵修小师叔就是和我一起来外面的那个,这次回去顺便可以看看他回来了没有·”·“他们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第一次见难免会有些害怕,而且山上多猛兽,虽然不吃人,但野兽欺生,你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等大家都熟了就好。”
“温老头他们赶我出来的时候让我找个丰神俊秀的小哥回去,一定料不到我会带一个貌美如花的媳妇回去·”·她说到后来,唇角眉梢都是笑意,关瑾瑜不自觉地也跟着笑起来,和她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喋喋不休的样子,看来这次是来对了。
关瑾瑜把矿泉水瓶递给她··薛离衣有点不好意思:“是我话太多了么那我不说了·”·“不用,”关瑾瑜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你说吧,我听着。”
她摇头,决心缄口不言··关瑾瑜也不勉强,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阖上眼睛假装小憩·没多久,薛离衣悄悄抬眸看着她,试探着叫她的名字··关瑾瑜眼未睁,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说吧,我听着,我喜欢听你说·”她吻着薛离衣头顶的发,浅淡柔软的长发带着洗发水的香味··薛离衣坐直身子,颊边带起浅浅的梨涡,说:“其实……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想,有一天我一定要带你来见见我的家人,看着我师父拉着你的手说一些习以为常的叮嘱的话。”
薛离衣双手握了握,好像有些羞赧,“比如:‘我把小衣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她,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她啊·’就好像这样,我才是完整的。”
关瑾瑜很理解她的想法,毕竟在外面她无所依托,世外那个不为外人知的桃源才是她真正的家乡,是她二十年的根·不禁对这次见面更加期待起来··早上十点,到达成都,然后再转车到都江堰,到青城山刚刚好是中午。
青城山,中国四大道教名山之一,古称“洞天福地”、“神仙都会”,全山共有36座山峰,诸峰环绕犹如城郭,山上树木茂盛,终年青翠,众多宫观掩映在碧山深处,怡然世外,素有“青城天下幽”的美名。
·现在是初夏,逐渐步入青城山旅游的旺季,关瑾瑜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只觉得凉意扑面而来,俯仰间浊气倾吐,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薛离衣却皱紧了眉:“怎么会这么多人”·她虽然之前并没有下过山,也知道青城山不当如此热闹。
“难不成都是来拜师的”她自言自语··“天气慢慢变热,大家都是过来避暑的吧·”关瑾瑜答··当然关瑾瑜并没有听见她后一句话,否则必会早些发现这其中不对。
两人一路拾级而上,林间清幽,抬头便可见宫观香火缭绕,身边来往的游人三三两两络绎不绝,偶尔得见观内结道士髻,布衣绑腿布鞋的道士,关瑾瑜颇感新奇,薛离衣却始终心事重重。
不知道走了多久,薛离衣发现一个问题: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想想也是神奇,她住了二十来年的地方,竟然找不到路回去··“你是不是不记得路”两人的脚程都不慢,两三个小时过去了,已经走到了山顶,关瑾瑜觉得不对起来。
薛离衣拉着她到一旁的石头上歇息,开了瓶矿泉水给她喝,“从我上山以来就觉得怪怪的,先前下山的路似乎都不见了,整座山几乎都换了一副局面·”·她沉默了一会,忽然站起身:“你在这等我,我去探探路,找到了再过来接你。”
关瑾瑜当然知道她所谓的探路是什么意思,带着自己的确是不方便,也就点了点头,在原地等她··薛离衣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经过后,身形一闪,进了密密的丛林里,关瑾瑜只看到她几个灵活的纵跃,就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忍不住轻声感叹起来。
这一等又是个把小时过去了,薛离衣才回来,身上的衬衫给枝杈挂了好几条口子,脸上也有些脏污的痕迹,不知道往哪里钻了··“我找到入口了·”她抹了把脸,兴奋地说。
也不等关瑾瑜回答,就揽紧她的腰,飞掠而去··最终停在一座更为幽僻的小山中,关瑾瑜往来路看,香火鼎盛的景区早就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望也望不尽的郁郁葱葱,空翠四合。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给你看看我的伙伴们·”·关瑾瑜一点就通,歪着头笑问:“你的阿豺、阿狼、阿虎和阿豹”·薛离衣轻轻一笑,食指微微曲起,放入口中,发出一声悠长而辽远的哨声。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然后她就单手背后,安安静静的站在林中,目视前方,嘴角噙着的一丝即将久别重逢的和煦笑意,比日光还要耀眼··但是预料中的野兽奔腾的响动并没有发生。
只有沉默着、近乎死寂的风声··薛离衣笑容一滞,夹杂着内力的清啸声随即响彻在整座山林,惊得林子远处的乌鸦扑腾四起,铺天盖地,像是骤然升起挡住日光的黑雾。
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森冷的寒意猝不及防的爬满她的后背··一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后知后觉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第52章 千年· ·关瑾瑜跟着面无表情的薛离衣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尽头有黑瓦白墙三两间小屋,屋前一棵大槐树,合抱粗,枝繁叶茂,鹊立枝头,在树杈间雀跃来去,独个玩得不亦乐乎。
薛离衣目光落到那棵树上,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怔住了··她眼角狂跳起来,近乎疯狂地奔向其中一间小屋,木门不知是谁落了锁,被暴力的一脚踹开,直接分崩离析了,迎面而来的灰尘几乎能把人呛死,薛离衣扫视过她曾经的书房,转身又奔向离得稍远的另一座小屋——那是温洋的药庐。
奔走的身影在关瑾瑜身边带起一阵疾风,关瑾瑜没有跟着她,而是一边咳嗽着一边往里走,檀木沉珂的书架散发出经年腐朽的霉味,上面依次罗列着装在书囊里整齐的线装书。
关瑾瑜随手拿起一套放在桌上,然后打开打算翻阅一下,发现书页极脆,发黄得厉害,甚至连字迹辨认起来都要费一些力气··她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之前门窗紧闭,桌上的灰尘却积了掌厚。
关瑾瑜心头一跳,连忙离开了这里去找薛离衣··满地的树叶,绿黄掺杂,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冻结的光阴如解冻之水,再次缓慢的汩汩流动起来··一千年来,这里从未有人涉足,冬天去了春天来,春天走了夏天来,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雀鸟叽叽喳喳的叫着,林间山风,忽忽悠悠的绕着薛离衣打转,缠绵地拂过她的脸颊,亲昵地勾住她的指尖,几乎不敢相信竟然等到了那人回来的一日。
薛离衣孤独的坐在同样灰尘积寸的药庐中,面前静静的躺着一口柳木苏雕的小箱子,箱口开着,里面是一叠叠来往的书信,密匝匝的堆满了整个箱子,满目所见都是笔力遒劲的“温洋师兄亲启。”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不断发着抖的手指,一封一封的拆,一封一封的看··“二年,适走绥州入熙州,自河州向兰州,寻人未果·三年,于是顺流民而往,经岷州,入湟水流域,务必将人寻回。
灵适于三年二月初四·”·“三年,平自湟水而北,于贵德遇二师兄,见之心切,皆望对方已寻得离衣下落,奈何一无所获·匆匆一聚,分道扬镳,平走江南,二师兄依旧东往,漂洋过海,盼早日得返,带回佳音。
灵平于三年五月廿二·”·……·“十年,齐与平遍寻江南临安府、平江府、镇江府、绍兴府、嘉兴府,依旧未果,二师兄自扶桑归来,恨己身无能,空负一身本领,却寻不回师兄爱徒,遂日日醉酒。
想来自离衣失去踪迹,于今已逾十年,我等每每思及离衣或已身遭不测,常自垂泪·温洋师兄独居青城,切记身体为要,珍之,重之·灵齐于十年八月中秋。”
……·“十五年,治闻江北战乱,死伤无数,离衣心善,料想或入军为医,遂与灵齐、灵平、灵顺三位师兄北上,混入军营探查,势要生见人死见尸。
上月得弟子回禀,言说温师兄思徒心切,卧床不起,我等望师兄珍重,再珍重·灵治于十五年十月·”·“十六年,灵平师兄于江北大营左帐中羽化,尸骨已派弟子送回青城山,治与灵齐、灵顺二位师兄随营向北,或能获悉离衣下落。
灵治于十六年七月·”·……·最后一封信是在二十二年,也就是薛离衣离开的第二十二年,在这六年间,经年冰冷的字迹记录着灵适、灵顺、灵平、灵治、灵齐一一羽化,终于都化作了一抔黄土的事实。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的落在空荡荡的药庐里,又回到散落一地的书信上,她像是回到了前生,就站在门口的那颗大槐树下,看着她可爱的那群老头子们笨拙的收拾行囊,向她挥手,拜别这座俊秀的青山,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晚年离乡背井,从此踏上了一条注定无果的寻人之路。
·——至死方归··她想拉住他们,告诉他们不要去,就当她已经死了·手却直直穿过他们的身体,没有人看见她,也没有听得见他,所有的人还是走了,只有温洋留在了山上。
时光变迁,冬去春来,他拖着病体在屋前栽下一棵小树,喃喃的道:“等你长大了,我的小衣会不会就回来了……”·关瑾瑜弯下腰,手在箱子底下摸了一把,抽出一张旧羊皮来,因为颜色和木色相近,薛离衣竟然没有看出来。
羊皮正面是一张地图,朱砂笔圈了很多地方,正是信上所提到的绥州、熙州、河州、兰州、岷州、湟水、江南五府,到最后每个地方都被圈上了··薛离衣径自翻到了背面,果然翻到了温洋的手迹,用的仍是朱砂刺目的红,温洋生前就喜欢用朱笔,不管是写字还是干什么,说这颜色鲜艳风骚,很是配他,薛离衣每每听他这么说,都要不遗余力的讽刺他几句。
如今满目的红刺得薛离衣眼眶发疼:“离衣吾徒……”·她眼眶一热,羊皮卷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层灰尘··关瑾瑜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但她始终低垂着头,连一丝眼神也不给她看到,她若无其事的捡了起来,擦拭干净,温洋的字写得极好看,也极端正,含锋藏锐,完全不像他的人那样放荡不羁。
“离衣吾徒,若汝得见此信,证明汝身平安,为师九泉之下亦当瞑目,勿要为吾等苦寻未果而心存愧疚,合该是吾等的劫数·单只一事,灵修与汝一道下山,然青城一别,汝再不见行踪。
灵修遂引咎,放逐于江湖,势要将汝寻回,否则虽死不入青城,是以及至为师身死,终身未复与之相见·若有此机缘,盼能将灵修尸骨寻回,与吾等葬于一处,若无机缘,亦无须勉强。”
薛离衣心里好像被拉了一条口子,心血漫无目的的四处横流,就是汇不到一个地方,四肢都是冰凉的,胸口一阵尖锐的疼痛,喉头立刻涌上一股腥甜··“祈愿吾徒平安喜乐,一生安康。”
关瑾瑜低声念完最后一句,手臂搂住了薛离衣的肩,将她半带进自己怀里··女人怀里的一点温度薛离衣将行将分崩离析的神智拉了回来,她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抬手死死抓住关瑾瑜的手背,一闭眼,将那口涌到喉头的心头血强行咽了回去。
关瑾瑜毫不怀疑手背被她抓破了一层皮,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皮肉上的这点痛,于薛离衣此时的痛苦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关瑾瑜双臂环住她的肩,紧紧的把人抱在了怀里。
薛离衣很快就安静下来,确切的说她从来没有吵闹过,比之前更加静默了··她抬眸茫然的看了关瑾瑜一眼,双目红得快要滴下血来,关瑾瑜在那一瞬间以为她会哭,可她究竟是没有哭,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还没忘记把关瑾瑜拉起来,一起出了药庐。
薛离衣视线所及便是那棵盎然独立的大槐树,她愣了半晌,对关瑾瑜说:“这应该是我师父临死前栽下的,他说等它长大了,我是不是就回来了……”·今已亭亭如盖。
她忽然就泪如雨下··离药庐不远的地方有座青竹林,温洋和其他人的尸骨就埋在这里,坟头上已经长满了青草,有只雀鸟落在墓碑上,被久违的脚步声惊动,扑楞着翅膀飞走了。
冰冷的墓碑就在眼前,工笔刻着每个人的名字,薛离衣打了个激灵,一股凉气从脚心直接蹿到了头顶,前心到后背都是彻骨的冷,她到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那帮老头,是真的没了,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薛离衣在坟头坐了下来,手肘搁在半屈起来的腿上,静静地想起那些明明不算那么久远却已经恍如隔世的岁月··“师父,我流了好多血是不是要死了”·“这个啊……这个不是快死了,这个叫癸水,就是……哎,灵适你来说。”
“啊我说,我说什么啊,这个癸水嘛,《寿世保元》卷七里说‘室妇十四岁,经脉初动,名曰天癸水至·’”·“你这张嘴净用来放屁,老子让你给她解释清楚,说人话,不会说灵齐来说,灵修你笑什么你别想跑,每个月的棉布条你包了。
还有灵治,你……”·“你娘的老温头老子没笑”·“没笑不能支使你么师兄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么灵治去洗床褥还有那个谁谁,灵平,你去让弟子送点养宫的药材上来。
闲着的那几个,都过来给我徒弟解闷·”温洋老头仗着自己是大师兄,寡廉鲜耻的端着圆润的胖胖身材颐指气使··“呸,什么师兄,拳头硬的才是师兄。”
“来来来,找场子干一架,师兄打到你们服为止”·“老子才不和你打,我去给小衣洗床褥,忙着呢边儿玩去”·“你才边儿去,我去找我乖徒儿玩。”
薄暮的余晖在坟头映出大片的红色··“你这个死老头,我才不和你玩·”·关瑾瑜看见她呆坐许久,忽然就低低笑出了声··然后一口血就毫无预兆地呛咳了出来。
 ·第53章 浮生· ·她五指微张,拦住给她吐血吓得面无血色要过来扶她的关瑾瑜,摇头道:“我没事·”·随即起身牵着关瑾瑜的手,在六座长满青草的坟头前跪了下来。
“师父,五位师叔,我给你们带回来的媳妇,喜欢吗”·“不说话我就当做你们喜欢了·”·她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扭头对关瑾瑜说:“磕头吧,见见我的家人。”
两人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关瑾瑜放开薛离衣的手,重新又磕了一次,然后直视着寂然的墓碑,认真的说:“请师父师叔放心,我会替你们好好照顾小衣的。”
薛离衣跪在她身边,忽然就抱住她,喉中压抑着含混的类似呜咽的声音,和着传林而过的风声,格外的凄婉··关瑾瑜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话来安慰她,什么话都是多余,只能抬臂搂住她,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嘴唇一下一下的吻着她的鬓角、脸颊。
暮色四合,薛离衣从她怀里退出来,唯眼眶微红,脸上仍是一点泪痕都没有,她冷静无比的带着关瑾瑜离开逐渐阴冷的青竹林,回到住处,有条不紊的先把能用的锅碗瓢盆洗出来。
“以前能吃的东西现在大概都坏了,我要去打点野味,但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猛兽,可能会不安全,”薛离衣从房里翻出一柄长剑、一把匕首,剑倒是没有生锈,仍旧削铁如泥,她把匕首交给关瑾瑜防身,嘱咐道:“瑾瑜,你跟着我去。”
·明明还是以前那个人,初遇之时只觉得有些奇怪的女人,在此时此刻却完全融入了这座悠古的山林,月下携长剑的女人,侧脸染着一层朦胧的月光,似云烟轻笼,一时竟看不分明,让她有种时光就此倒流的感觉。
可这毕竟不是一千年前了,她们比谁都清楚··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月光很亮,足以照见密密山林间的路,有些月光透不进去的地方,两人就走得格外小心些,薛离衣牵着她,掌心的温度依旧有些凉,却抓得紧紧的,好像生怕她不见了,每次力度大到几乎要让她觉得疼痛的时候,手上就会一松,开始下一轮循环。
关瑾瑜心上像是被无数根尖细的小针扎着,翻来覆去,心疼难抑,她张了嘴,然而言语在这种时候太过苍白无力,于是她翻过手,指腹在薛离衣手背上轻轻的、不住的摩挲着。
薛离衣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背对着月光,也许是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继续往前走··可关瑾瑜不想看到她笑,哪怕是嚎啕大哭,也好过强颜欢笑··月上中天的时候,关瑾瑜觉得这片林子都快走到头了,薛离衣才停住脚,耳根微动,手里的长剑出鞘,带着破空之声,朝黑暗深处稳准狠的掷了出去,那东西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不动了。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是一只兔子··陆陆续续的很快又逮了两只野鸡,算得上满载而归··看着薛离衣熟练的给猎物褪毛、开膛破肚清理内脏,然后串到长剑上,架在了火堆上,猎猎的红光映得她脸颊温暖如骄阳,关瑾瑜这才想:到底前面的林子是没有猎物,还是薛离衣想一直走到山林的尽头。
薛离衣撒了几粒盐巴上去,把烤得金黄流油的兔子翻了个身,用匕首把后腿割了下来递给关瑾瑜··“很好吃·”关瑾瑜咬了一口,说··“谢谢。”
薛离衣礼貌地答,迎来的是关瑾瑜不轻不重的一个爆栗··“谁让你这么说话了”·薛离衣看着她,有些莫名的委屈··“我怕了你了,你打回来吧。”
关瑾瑜拉过她那只干净的手,按在了自己额头上··“不打·”她缩回手,别过头,又说:“是我的错·”·“我的错,”关瑾瑜把她掰回来,脸贴着她的脸,温柔的蹭了蹭。
薛离衣笑了,映着火光的白皙脸颊、漆黑的眼睛,像很久很久以前,她被自己收留,手里扣着那本《宋史》··——笑得那样温暖又寂静··“瑾瑜。”
她轻声唤道··“嗯”·薛离衣没有看她,目光落向深远的夜色,“我爱你·”·“我知道·”·“我爱你。”
“我知道·”·薛离衣转身靠在她怀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关瑾瑜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回答她,到后面薛离衣的语速越来越快,机械性的重复,也不给关瑾瑜回答的时间,似乎在发泄什么。
她说累了沉默下来,阖上眼休息··“我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怎么回来他们就不在了呢”她问··关瑾瑜揉着她的长发,亲吻她的额头:“你听山风,是他们留下来的声音。
他们在对我说‘我们把小衣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她,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她啊·’”·“叽叽喳喳的七个小老头,又吵又闹的,”关瑾瑜也闭上眼睛,嘴角勾起笑容:“听到没有”·“听到了。”
“他们也许无法再陪伴你,但总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如果有风,那也许他们在对你说话,如果有雨,那也许是他们在气你顽皮·”·薛离衣扑哧笑出来,抹了一把眼泪:“胡说,我才不顽皮,都是他们自己贪玩。”
“好好好,那如果有雨,就是他们自己顽皮·”·“那如果有太阳呢”·“如果有太阳啊,有太阳的话,就说明他们在天上过得很好,不用你操心。”
薛离衣又沉默了,晚风吹着她的长发,缱绻地绕在关瑾瑜的指尖··“瑾瑜·”半晌,她扯着关瑾瑜的袖子,柔柔唤道··关瑾瑜逗她:“嗯你爱我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不介意你多说几遍。”
“讨厌·”·“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下来,”薛离衣直接拉住了她的衬衣领口,“我想亲亲你。”
“你让我低头我就低头,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关瑾瑜故意昂起脖子,自上而下睨着她··“关瑾……”·略含恼怒的声音被人笑着以吻封住,在如墨的夜色里,没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谢谢你·”·关瑾瑜把人往上托了托,让她整个身子都陷进自己怀里:“看在你刚刚说了那么多遍爱我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和你追究了·”·“房子灰尘积得太厚,今晚怕是收拾不出来了,恐怕要让你露宿荒野了,很抱歉。”
关瑾瑜哼哼道:“看在你那么爱我的份上,这次我也饶过你·”·“但是洗澡还是可以的,两里之外有个小瀑布,虽然现在是夏天,水还是有点凉,条件简陋,你别见怪。”
关瑾瑜:“你故意的是不是”·薛离衣逃也似的从她怀里钻出来,把背包里两人的换洗衣服翻出来,笑颜如花:“我带你去小瀑布。”
关瑾瑜:“我走不动·”·薛离衣:“原也没打算让你走,走过去太慢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收拾屋子,背还是抱,你自己选。”
关瑾瑜双手搂住她的脖子,嫣然一笑:“抱·”·***·薛离衣这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最初呀呀学语的年纪,手里扶着个小矮凳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地上有石子,磕了绊了摔在地上,一帮老头乌泱泱的一拥而上,把屋前清理得干干净净,连颗石渣都没有。
然后排排站着,列成横队,每一个都自以为慈眉善目实则笑得不怀好意:“乖小衣,到师父(叔)这来·”·牙还没张全的奶娃娃撇了撇嘴,忽然就嚎啕大哭起来。
一帮老头面面相觑,开始七嘴八舌的互相指责,灵修猫着腰从人堆里钻出来把孩子抱了起来,奶娃娃揪着他的白眉毛立马就不哭了··“灵修你娘的把孩子给老子放下”·“就不放就不放,有本事打我啊”灵修撒丫子就跑。
·结果被抓住了,给六位师兄胖揍了一顿··关瑾瑜一夜没睡,眨也不眨的看着薛离衣,忽然就看她乐出声来,后来又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心里长叹了口气。
翌日起身,薛离衣眼睛哭得有些红肿,关瑾瑜低头亲了她一下,夸道:“真漂亮·”·薛离衣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脸上却不再有阴霾··三间屋子被打扫干净,面貌焕然一新,两人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挑水砍柴,去河里摸鱼,去林间捕猎,夜里相偎而眠,一时竟乐不思蜀起来。
走的那天,薛离衣把门都落了锁,只把那个柳木苏雕的小箱子带走了··她扭头看了一眼笼罩在红橙色朝霞下的山林,千年如一日的沉睡着,分外的安静与宁和··关瑾瑜抬头看着天空,说:“今天是晴天。”
是晴天,所以他们一定在天上过得很好,是这样吧· ·第54章 怪谁· ·谭建瓴最近有点心虚··他那个小徒弟薛离衣跟变了性子似的,以前两三句不对她的脾气就开始吼,现在自己怎么刁难她都和颜悦色,脾气好得直让他发怵,比如——·“十一,你一会去找一下赵主任,帮我拿点东西回来。”
“好的,师父·”·“十一,那什么,最近有好多会议要开,我年纪大了,你帮我去吧,材料在我抽屉里,办公室钥匙给你,你随时过来。”
“好的,师父·”·“十一,你……”·“是,师父·”·谭建瓴:“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该吃药了”·薛离衣把精心准备的饭盒轻轻放在他桌上,无所谓道:“没有啊。
我只是觉得你年纪大了,怕再气你会直接气得你吹灯拔蜡,到时就罪过大了·”·谭建瓴缩在办公桌后面,滴溜着一双小眼睛,短胖的身材愈发憨态可掬··“你还是多气气我吧,你这样我迟早被你吓死。”
薛离衣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瞪着他··谭建瓴麻溜地手一拨,将饭盒滑进抽屉里,嘿嘿直笑··足见这世上的抖m倒还真不少··再一抬头,看见薛离衣脸上一闪而过那种类似宠溺的笑容,又吓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妈呀,薛十一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虽然说自己宝刀未老、老当益壮,依旧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威风不减当年,可是他是有家室的人,左婉知要知道这事还不活拆了他就算不拆了他,那也得是顿顿清蒸白菜,嘴里都得淡出鸟来。
当关瑾瑜接到谭建瓴电话的时候,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自那时从青城山回来,薛离衣就表现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她是什么样的性子关瑾瑜很清楚,再想得开怕是也要伤心一阵,自己也有工作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照应到她。
出差的时候她还想过把甄倩拉过来陪她住几天,被薛离衣谢绝,甚至还开玩笑说“怎么能让床上留下别的女人的味道”··薛离衣除了在家,也就是在研究所了,谭建瓴这老头又是个没事就不碰电话的老古董,在外地突兀的接到他电话,关瑾瑜的心情忐忑可想而知。
“她姐姐,不好了不好了·”这是火烧眉毛的谭老头··关瑾瑜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一点。”
“唉,一言难尽啊·”·关瑾瑜当场就快疯了,“那就长话短说”·谭建瓴试探的问:“她姐姐,十一有没有男朋友”·“没有,怎么了”她只有女朋友。
“哎呀那完了完了,你赶快劝劝她呀,我是有家室的人,和她不可能的,就算没有家室,老夫少妻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啊”·“……”·两相沉默,关瑾瑜说:“你还是把来龙去脉都说一遍吧。”
谭建瓴:“哦,是这样,自从上次她请假回来以后,变了人似的,也不吼我了,也不骂我了,也不没事就瞪我了,简直是言听计从·还对着我那样笑,你懂么”·“哪样笑”·“就是那样,笑得我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笑,让我深深的惶恐。
哎呀她姐姐你赶快去劝劝她,让她换个人喜欢去吧·”·关瑾瑜太阳穴突突直跳:“你想太多,我觉得她看上我也不会看上你·”·谭建瓴:“那她干嘛对我这样多吓人啊,心脏病都要犯了呢。”
“大概因为她想把你从抖m扳回正常人·”·“不行,我还是得和她说说,先挂了·”·“等等,”关瑾瑜叫住他,“你如果真想知道原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要让小衣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不需要怜悯她,你和原来一样就好,该斗嘴斗嘴,该刁难刁难,记得适可而止。”
“你说就是·”·谭建瓴办公室的门开着,看到薛离衣两手抄兜从门前面无表情的走过,电话里传来关瑾瑜轻缓平静的嗓音:“她在外面呆了一年,我和她这次回去,发现她师父及家里的长辈全都因病过世了,所以她大概是将你当作了她师父,已尽膝下之孝。”
谭建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她姐姐你放心,我会照应她·”·关瑾瑜为难地说:“……你其实不用……”·嘟——嘟——·电话已经挂了,关瑾瑜才补上后一句话:“做你自己就好了。”
怎么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谭建瓴撂下电话就往外跑,两条小短腿迈得跟飞毛腿似的,“十一十一”·薛离衣:“什么事”·谭建瓴:“东霖大学药学院请我去做场讲座,是你最擅长的中药药理,推是推不了了,我觉得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我已经跟院长推荐你了,他说考虑考虑,多半能成。
你觉得怎么样”·薛离衣牙关紧咬,白皙的手背顿时暴起几条青筋··感觉忍不了这老头了怎么破好想打人怎么破·谭建瓴:“十一,你不开心么”·薛离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开、心,当然开心,确定下来告诉我时间。”
***·七月,正是盛夏,满城的蝉鸣让人无端心生焦躁,烈阳炙烤着大地,一滴汗落在柏油马路上,几乎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关瑾瑜刚从出租车里出来,便一手作伞遮着额头,快跑几步奔进了霖市中医药研究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记得薛离衣好像是在八楼,便拉着行李箱乘电梯上去,在八楼左转几圈右转几圈愣是找不到地方,刚打算找个人问一下,就看到薛离衣穿着白大褂从一间蓝色的房门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袋。
“小衣·”·薛离衣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环顾了四周,一眼就看见亭亭立在前方不远处冲她招手的关瑾瑜,忙跑了过去,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拉杆,绷着脸埋怨道:“你怎么提前回来又不告诉我”·关瑾瑜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我来探班的。”
薛离衣脸本来就绷不住,得此亲昵更是眉毛眼睛都笑弯了起来,欲语还休的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去谭建瓴的办公室,门反锁起来··“天气这么热下次就不用过来了,渴不渴”薛离衣往她手上放了杯温水。
关瑾瑜难得不顾形象的牛饮起来,然后把纸杯往旁边桌上一搁,起身把人搂在了怀里,调笑道:“我不来你说真的”·在空调里呆了这么久,薛离衣身上的白大褂很是有些凉意,关瑾瑜干脆抱着她当纳凉,坐在了皮质的办公椅里。
“当然说真的,”薛离衣说,“你可以等天气凉快些再过来·”·“那我很想你怎么办”关瑾瑜一本正经。
薛离衣红了脸,不吭声··“很想见到你怎么办立刻,马上·”·绯意,又深了一层··“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薛离衣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害什么羞呀,把头抬起来,我还没看够我家宝贝呢·”·她这么一说薛离衣更不好意思把头抬起来了。
“你自己不抬头的,不怪我啊·”关瑾瑜笑得满是不怀好意··薛离衣心说:我不抬头你能做什么··然后身子猛地一僵,几乎是立刻微微颤抖了一下。
关瑾瑜低头一张口便叼住了她的耳朵,牙齿在耳骨上轻轻地厮磨、噬咬着·薛离衣手脚发软,要不是关瑾瑜的手搂着她的腰,怕是就要滑下去了··无他,皆因这个动作是两人在做某些事达到顶峰时的小习惯。
薛离衣手掌无力的推拒,奈何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立刻听到关瑾瑜在她耳旁忽然就重重喘了一口气,真是没心思也要被她惹出心思了··薛离衣涨红着脸:“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关瑾瑜低声说:“是故意的也没关系,我只是没想到你如此性急,唔,我看看,这里好像是谭老头的办公室·”·她明显是开玩笑的口吻,薛离衣却着急辩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关瑾瑜心知她生性矜持,再逗下去怕是要适得其反,干脆放开她的耳朵,挑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手指摸到她胸前的扣子上,开始一颗一颗的解开,薛离衣按住她的手。
关瑾瑜在她舌尖轻轻咬了一口,薛离衣的手立刻失力的落了下去··“别动,我不做什么·”关瑾瑜含混的说,手却隔着里面的衬衣游走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解衬衣的纽扣。
薛离衣已经完全没力气反抗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谭建瓴的嘀咕声:“谁把我的门给反锁了我把钥匙放哪了来着”·关瑾瑜看着薛离衣满脸潮红地从她怀里跳出来,手忙脚乱的扣扣子,情急之下第一个就扣错了,她摇头轻笑,起身帮她整理衣服。
薛离衣瞟了她一眼,默默地伸手把关瑾瑜直开到腹部的衬衣扣好··谭建瓴找到钥匙开门时,关瑾瑜和薛离衣已经一本正经的在沙发上聊天了,于是奇怪地问:“十一,你下午不是有预约么怎么还不去医院”·薛离衣一脸茫然:“什么预约”·“就是附属医院的病人预约啊,下午三点的,现在都两点四十了。”
“糟了,我忘了·”她刚刚拿着文件袋不就是要去附属医院的么被关瑾瑜一打断,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关瑾瑜说:“附属医院就在附近吧,我们跑过去还来得及。”
薛离衣嗔怒的看她:“都怪你·”·关瑾瑜抱歉的说:“是,都怪我·”·谭建瓴:“十一,你自己的错,怎么能怪她姐姐呢”·薛离衣脸红耳赤地拉着关瑾瑜就跑了。
 ·第55章 消火· ·两人顶着太阳气喘吁吁赶到附属医院,前脚刚踏进会诊室,后脚病人就到了,连水都没能顾得上喝一口··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短袖短裤,穿得青春靓丽,就是没精打采,整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她要死不活的抬眼看了正尽量将粗气喘得不太明显的薛大夫一眼,这也太不稳重了,一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这大夫比照片上更好看十倍,就算治不好,作为颜控还是满足了··她坐在薛离衣面前的凳子上··薛离衣开口便说:“失眠不寐”·关瑾瑜倒了三杯水,一人一杯,然后选了个能够极好的观察她家薛医生的角度坐着。
年轻女孩当即愣了一下,才说道:“是,最近睡眠质量很差,浅眠,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且经常做梦,噩梦居多,大夫,再这么下去我非疯了不可·”·“别急,”薛离衣余光看着关瑾瑜,神色自若的先给她切脉,然后说:“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有没有伴随头晕耳鸣的症状,甚至五心烦热,常常觉得暴躁心烦,一点小事就大动肝火·”·“有·”·薛离衣放在手边的水只喝了两口,而女孩的水已经喝完了,开始坐立难安,薛离衣问:“多汗、口干”·“是。”
“多梦易醒,神疲乏力,食欲减退”·“是·”·“有没有呕恶胸闷,痰浊不化的症状·”·“这个倒没有。”
薛离衣打开病历本,温和的说:“没什么大毛病,阴血亏损、中气不足,加上天气原因很正常,我给你开点滋阴养血、降火补气的方子,你去拿药就好·”·“这就看完了么”年轻女孩觉得这大夫莫不是诓她的吧三两句话就看完了。
薛离衣失笑:“你还想看点什么”·几乎每个病人看完病都这么问过她,然后都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她,她一开始觉得有点难过,后来也就释然了,反正那些人走后一个都没回来过,倒是有介绍家人朋友来她这的。
她年岁小,在中医这个年纪等于资历,等于本事的行当,口碑不是一日两日能建起来的,现在时不时的有人预约就已经不错了,连谭建瓴都对这成绩十分满意··倒是关瑾瑜在一边看不下去了,笑容满面的插了一嘴:“薛大夫,我看你这病人也看完了,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吧,我爸那病中西医都看了,没一个能治的,一到您这就药到病除了。”
薛离衣知她心意,也不戳穿,冲她微微一笑:“好啊·”·年轻女孩讪讪的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薛离衣写病历本,她的字倒没学的外科大夫那样龙飞凤舞、神鬼莫辨,端端正正的,风骨傲然。
关瑾瑜夹枪带棍的补了一句:“薛大夫,您年纪这么小,少不得有人瞧不起你,这世道看人低的多了,你别放在心上·”·关瑾瑜想了想,还是把那句“有眼无珠”咽了下去,心中仍是忿忿。
薛离衣写完病历本又开药方,意有所指的劝她:“公道自在人心,反正从我这里出去的,还没有回头来找的,习惯就好,不用那么生气·”·关瑾瑜不说话了。
那女孩给关瑾瑜两句话堵得尴尬极了,眼睛瞥见薛离衣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她和年纪也差不多,诧异极了,就问了一句:“大夫,你今年多大了”·薛离衣眼未抬,话里有一丝自然的亲切笑意:“嗯,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二了,怎么”·“比我才大两岁,我记得医科毕业生出来就大概二十三岁了,大夫你这么快就成专家了,真厉害。”
关瑾瑜在一边听得颇为受用,薛离衣抬眼看见她脸上的笑,不由自主的也笑了起来··女孩指着她的戒指,又问:“大夫,你这是结婚了么”·“嗯。”
“这么早”·薛离衣把病历本和方子一并交给她,言笑晏晏:“因为……我怕她跑了,得早点绑起来才好·”·关瑾瑜一口水呛了出来。
女孩扭头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然后对薛离衣说:“大夫再见·”·薛离衣笑:“我想,你应该不会再见到我了·”·那人走后,薛离衣便和关瑾瑜去研究所把东西收拾了回家,一路上关瑾瑜都是闷声不吭,薛离衣知道她生什么气,但都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先陪她沉默。
果不其然家门一关上,薛离衣就被关瑾瑜一把抱进了怀里,脸埋在她颈窝不满地抱怨道:“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你一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薛离衣手环上她的腰,看着路挪到沙发上坐着:“我看着没有那么老,不被信任是人之常情啊,我不生气,你也别生气了。”
“你真没生过气”·“一开始有,我还想给他们一点教训来着,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整个行业的传统在那里,等我熬成了老太太,就跟师父那样德高望重、声名远扬了。”
“我还是生气,怎么办”关瑾瑜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哪里有半点生气的样子··薛离衣耳根略烫,装作什么都不懂的说:“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关瑾瑜脸往她跟前凑了几分,眸中水光潋滟:“你不是最是知道怎么安抚我的么”·近在咫尺的玫瑰色的唇瓣,呼吸间的温度交相往互,薛离衣心漏跳了一拍,紧接着身子就往前倾,关瑾瑜恶作剧的往后退。
薛离衣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后脑,吻住对方娇艳欲滴的红唇··薛离衣的吻一向是温柔体贴的,却不免过于温吞,每每都需要关瑾瑜来诱导她,这次却不一样,许是小别胜新婚,格外的热情缠绵,居然没让关瑾瑜生出半点反客为主的心思。
“还生气么”薛离衣微微喘息着放开她··关瑾瑜在她挺翘的鼻尖上咬了一口:“你说呢”·“我说,不生气了。”
“不不不,”关瑾瑜手指微摇,“我火还没消·”·薛离衣刚要发问,关瑾瑜便笑吟吟的说:“下午在办公室只摸了摸怎么够,你晚上得好好补偿我,让我消消火。”
薛离衣:“……不和你说了,没个正经,我要去做饭·”·关瑾瑜一把拉住她,薛离衣一个没防备直接跌进她怀里,关瑾瑜本来想再折磨她一通,晚饭晚点吃也没关系,但看她耳朵红得要滴出血来,暂时作罢,只笑着说:“我倒是觉得这事挺正经的。”
薛离衣一条手臂正好陷在在胸口,随便一动便能清晰地触碰到她身前的柔软,人又被圈在怀里,鼻翼间满满都是她身上清冽幽淡的兰花香,关瑾瑜的手在她腰线往下颇具暗示性的游走,薛离衣脑子又临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还没说什么,关瑾瑜赶紧放开了她,说道:“不是要去做饭么我给你打下手·”·薛离衣神色迷怔,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关瑾瑜已经揽着她站了起来,半推半搡的一起去了厨房。
本来关瑾瑜真的只算打算逗一下她,结果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吓了一大跳,眼前这个人似乎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她想:真怕哪天就把对方生吞活剥了···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你打下手”薛离衣手里被塞进锅铲,才难以置信的强调了一遍:“你”·关瑾瑜抬手想赏她个爆栗,想了想不舍得,只好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楚楚可怜的说:“你不相信我。”
薛离衣忍俊不禁:“对,我就是不相信你·”·关瑾瑜:“哼·”·薛离衣哄小孩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但你想试一试也没关系,别碰火,我怕会引起火灾,你还是去洗菜吧。”
“洗菜这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我才不干呢·”·“好,那你想干什么·”·关瑾瑜搬了颗包菜过来,“我切菜·”·看也不看,说完就拿刀直接一刀劈成了两半。
薛离衣赶忙拦住她:“不是这么切的·”·她利落的把菜根切掉,找到叶片顺序重新切了一刀,切面朝下放在菜板上,给关瑾瑜示范了一遍之后,把菜刀递给她:“这么切,切慢一点,别伤到手。”
她转身去洗别的菜,视线却一直放在砧板上,生怕关瑾瑜切到手··关瑾瑜侧脸弧度愈发的柔和,嘴角可疑的扬起,忽然说道:“小衣,我觉得……你有点像我妈妈。”
“嗯·”·“哈”关瑾瑜心说:她怎么没有一点反应··薛离衣把菜从水里捞起来,放到一旁的篮子里沥干,然后就着墙上挂着的干毛巾擦了擦手,往前跨了两步,手摸到关瑾瑜手上把菜刀取了下来搁在一旁。
·两手抵住流理台边缘,把人困在两臂之间,关瑾瑜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点,这时候身高优势就显示出来了··额抵着额,鼻尖碰着鼻尖,她吐息温热,低声说:“方才你说,我是谁”· ·第56章 钟· ·关瑾瑜微微仰头看着她,距离这么近只能看见对方长而浓密的睫羽,连眼神都是看不太清晰的,但这个姿势本身就带来不轻的压迫感。
关瑾瑜心说:这是被台咚了么自己还没玩过呢又被抢先了,到底谁才是古人·她手搭上薛离衣的肩膀往外推她,奈何这时候古人的优势又显示出来了,薛离衣下盘极稳,纹丝不动,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大有你不给我个答案就没完的意思。
平时薛离衣不是这么爱计较的人,关瑾瑜分析:要么就是因为好一阵子没见她堆积的感情爆发出来,要么就是自己触到了她的点,或者她干脆只是在撒娇,只是颇为隐晦罢了。
“你觉得,你是我的谁”·她直接把问题丢了回去,同时头往后仰,好让自己看清薛离衣的表情··薛离衣笑容不变,漆黑的眼珠里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到让关瑾瑜察觉不到是什么情绪,然后自己双手都被禁锢住,腰身随之紧紧贴上对方的身体。
薛离衣阖上眼,微微歪了点头,睫毛轻轻刷过她的眼睑、脸颊,鼻尖亲昵的蹭着她的脸,从皮肤一直痒到了心里去··这种恰如其分的亲昵和讨好,关瑾瑜全线败退,软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被动的扬起下巴迎合她。
可薛离衣的唇自始至终只在她下巴和唇角游移,她不太懂如何撩拨关瑾瑜,只凭在床上的记忆来亲吻她,果然成效显著··关瑾瑜嗓音温软:“小衣,你先放开我。”
“不放·”薛离衣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才贴上她的唇,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舌尖隐隐发麻,关瑾瑜彻底瘫软薛离衣怀里,依靠着她支撑着自己的手站着,竟和下午的情形完全翻了过来。
练过武的和平常人就是不一样,难不成平时都是让着自己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是你的什么”薛离衣问··“你是我的优乐美。”
薛离衣:“……”·她又要动作,以薛离衣的性子一定不会主动玩厨房play,只会吊得她心头火起又不给降火,关瑾瑜忙讨饶道:“你是我……”·老婆爱人女朋友情人·卡壳了,说不出口,她一脸为难,到最后蹦出个英文:“我爱的人,mywife。”
“乖,”薛离衣低头啄了一下她的脸,“出去等饭·”·关瑾瑜逃也似的往外跑,又急刹车在门口:“小衣,我能问你个问题么你为什么忽然表现得这么强势,你平时那么软那么好捏都是让我的”·薛离衣望着她,脸又红了。
“这个不一样,”她小声说,“这是原则问题·”·关瑾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把门带上,摸了摸自己被吻得红肿的唇,琢磨着晚上要跟她好好讲讲另一个原则问题。
当然,此刻的薛离衣还在满心欢喜的准备爱心晚餐,完全不知道关瑾瑜心里的小九九··“我刚在附属医院挂牌看诊的时候,好多天都无人问津,后来终于有了第一个病人,她走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就问她为什么选我,瑾瑜,你猜她怎么说的”·所有的琐事都忙完以后,薛离衣靠在关瑾瑜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在医院工作的事。
“当天的医生都没空,只剩下你一个人”·“不是·”·“她随手选的还是说……看你便宜”·薛离衣给她逗笑了:“你才便宜,讨厌。”
“你不便宜,你白送给我的,连戒指也没要我花钱,”眼见薛离衣就要上嘴咬她了,关瑾瑜才拉回正题,笑着说:“我猜不到,你说给我听·”·“她说我长得漂亮,在一帮老头老太太里特别显眼,于是瞎猫碰死耗子想过来看看,她还说我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薛离衣脸有些红,嗓音软糯,“你也这么觉得么”·“觉得什么现在这个世道啊,不是有句话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剩下九十分看脸,颜值到达一定高度,就可以直接开启美人地图了,和人家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关瑾瑜打趣她··“不是,我是问你也觉得我好看么”·年轻女人的头发像鸦羽一样乌黑,在橘黄色的壁灯下闪着柔润的光泽。
瞳孔里因为蕴含了过多的期望而显得秋水淋淋·手臂和颈间裸·露的肌肤像柔滑的白绸,细腻光滑,无一丝波痕·柔曼的腰肢、玲珑的曲线,无一不是稍纵即逝的细致和柔软。
如同白桦树一样年轻的蓬勃的生命,不是用“好看”二字可以囊括的··关瑾瑜双手扣上她的腰,一使力,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啧啧叹了两句,说:“宝贝,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感觉不大正常啊。”
“哪……哪有”·“我看你哪都有,看这脸红的,”关瑾瑜说,“你一会原则问题一会又问我你好不好看,对我也比平时热情很多,不是有问题是什么啊,我猜猜”·“你猜什么”·关瑾瑜凑过去耳语一阵。
薛离衣满脸通红的想挣开她,怎么看怎么有点欲拒还迎:“你以为我是你么”·关瑾瑜哈哈大笑··“感觉太久没有见到你,我只是……”薛离衣顿了顿,轻声说:“很想你。”
借着体位优势,她手指将关瑾瑜肩上细细的肩带扯了下去,指腹缱绻地摸到在空调下略显得冰凉的肌肤,嘴唇随之覆了上去··关瑾瑜:“等……等等。”
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薛离衣微微用力吮吸了一口,留下一枚鲜红的印记,右手则钻进了睡裙下摆,肆意地在肌肤上游走,关瑾瑜仰起头溢出一声喘息来,终于两手攀上她的肩膀。
“灯·”她提醒道··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轻响,屋内陷入了黑暗··月亮本来都爬上了树梢,阳台外的老树上一只雀鸟惊腾飞起,称职的守卫一般将月亮妹妹喝了下去,躲在云里再也不敢出来。
黑云聚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雀鸟功成身退躲进了窝里,雨水顺着叶片清晰的脉络一一滑下,悄无声息的渗入了脚下的泥土里,北方常年干燥的空气变得清爽而湿润。
·关瑾瑜四肢酸软的窝在薛离衣怀里,眼眶有着动情过后的湿润和殷红,倦得都快睁不开眼了,下巴不忘在薛离衣锁骨上蹭了蹭:“宝贝,我想洗澡·”·“我抱你去”薛离衣起身开灯,把被关瑾瑜扯下来扔到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套上,拦腰将人抱了起来,往客厅的浴室走。
关瑾瑜猫咪似的眯起了眼睛,懒洋洋道:“我们买套房子吧·”·“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唔,觉得有点小了,而且……”关瑾瑜抬眼看着她,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浴室也小,离房间还那么远。
如果我爸妈要过来住几天的话,也没有客房·”·“你决定就好·”·“我已经看好了,还是在这个小区,换套大一点的,毕竟住习惯了,这里不管我上班还是你上班都不远,周日我休息带你去看看。”
薛离衣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看的房子,明明空余时间都和我在一起·”·关瑾瑜闭着眼睛笑:“干嘛,就兴你偷偷摸摸准备戒指,不许我买房么我看房子的时候,可比你要早,我给自己备的嫁妆。”
薛离衣笑弯了眼··关瑾瑜脸贴着她的颈窝,迷迷糊糊的说:“我先睡了·”·薛离衣不知怎么就想起去年隆冬,她在格兰云天喝多了酒回来,在浴缸里睡着被自己抱出去的事,细数不过大半年前,当时怎么敢奢求如现在这般亲密无间呢·她这么想着,低头在女人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深城,曜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总监办公室··关启梵坐在办公桌后头,手指转着一支自动圆珠笔,面前摊放着下级刚刚送过来的材料,男人称得上俊美的五官没什么表情,唯有桃花眼微微上挑,流露点年轻人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拨了个电话给合伙人:“骏玮,准备公测吧·”·然后手按住办公椅的扶手,向后滑出三尺远,长腿交叠,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的直接搭在了宽大豪华的办公桌上,闭目养神。
放在一边的手机又滴滴滴的响了起来,这是私人手机··关启梵看了看来电显示,面色沉肃的接起来:“薛小姐”·“哪天的飞机”·“我会赶回去,你跟我姐说,等会合了一起进家门。”
关启梵拨了内线:“小马,给我订一张二月十三号,从深城到江城的机票,时间越早越好·”·他心思飘荡,无意识地在私人手机的通讯录里翻出个名字,编辑了一条信息:抱歉,我情人节那天有事,不能陪你了。
关启梵盯着那条信息良久,伸手用力地掐了掐眉心,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全部删掉了·· ·第57章 风起· ·旧历腊月二十四,是大部分地区吉祥喜庆的小年,柳蓉自打前两天接到关瑾瑜电话说会带女婿回家就陷入了莫名的紧张当中,这可是她女儿第一次带人回家来。
虽然在城里待了很多年了,也学着不去逼迫孩子的婚事,但作为一个传统农村女性来说,儿女终身大事的解决真是不能再欣慰了··关爸板着脸在客厅看电视,遥控器仍旧将台换来换去,没个定。
柳蓉两手各拿着一套衣服,问关文勇:“老关,你觉得我明天穿哪件衣服好看是穿得朴素一点,还是穿得隆重一点·”·关爸:“和平时一样,稍微精神一点,既不能让男方觉得我们家不重视,也不能让他觉得我们特别重视,把握好度,这样毛毛也好做人。”
柳蓉翻了个白眼:“你就拿商场上那套来忽悠我吧,给个明白话,左手边的,还是右手边的·”·关爸抬眼扫过,毫不犹豫的说:“右边。”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柳蓉:“那不就得了·”·她确定好了衣服,撑着下巴坐在沙发上想明天做几个菜,做什么菜好,实在拿不定主意又开始征询关爸的意见,到最后鸡零狗碎的事情竟然都是关爸决定的。
吃过晚饭,关爸抚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溜溜达达要出去散步,柳蓉也跟着去了,回来的路上经过理发店,关爸抬脚就跨了进去··柳蓉:“我不做头发·”·关爸:“谁说给你做头发了,我理个发。”
柳蓉:“就你那二茬,还没长起来呢,有什么好理的·”·关爸不答话了,往椅上一靠,招呼着小老板给他理发,才老神在在的说:“就许你见女婿穿新衣,不许我理个精神点的头发给不给老男人一点活路了”·***·从霖市飞往江城的航班上,关瑾瑜已经盖着毯子睡着了,手一直被薛离衣握在手里。
她昨天一夜没睡薛离衣是知道的,到飞机上困得不行,被薛离衣好说歹说的劝睡着了,但睫毛仍旧颤得厉害,仿佛总也睡不大安稳··“需要买点水果还是礼品么”下了飞机,薛离衣问。
关瑾瑜叹了口气:“不用了,他们应该也没那个心情,启梵到哪里了”·薛离衣:“他比我们早到,说是在离家不远的一家宾馆,叫宏兴的。”
“我们先去找他·”·关启梵听到敲门声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从浅眠中醒过来,拉开门就看见相携而立的两个女人,不得不承认,美人站在一起就是养眼。
“姐,薛小姐·”关启梵说,同时不忘绅士风度的接过她们身后的行李箱··“嗯·”关瑾瑜淡淡答了声,薛离衣则点头示意。
“真要出柜啊不能等年过完了吗”关启梵问··关瑾瑜从昨天到今天一路忐忑着,临近家门口反而果决起来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跟爸妈说了今天要带女婿回去的,能拖一天难保不会想拖第二天,一拖再拖,什么时候是个头。
有喜欢的人,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老藏着掖着对你也不公平·”·最后那句她是对薛离衣说的··薛离衣轻声说:“其实我……没有那么着急,如果可以让他们慢慢察觉,会不会……”·关瑾瑜斩钉截铁:“不会。
我爸妈那个性子就是我瞒着他们十年,一朝戳破反应也不会有什么不同,与其陷入被动,还不如先发制人·”·关启梵表示赞同:“我姐说的对,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出声,身份太尴尬,只会火上浇油。”
关瑾瑜点头··“这样吧,”关启梵掏出手机,说:“我给妈打个电话,就说飞机晚点了,晚上再过去,大半夜的应该不会被赶出家门,顺便也要注意一下邻里影响。”
·他拨号键还没按出去,手机就进了一条短信:我新拍了幅作品,想给你看看,手机没打通,去你公司发现你不在,你出去了么·发件人:郁娴。
关瑾瑜正等他打电话,就看着他对着屏幕出神,总是流光溢彩的眼睛里难得有些怔然··她好奇心起,刚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关启梵便欲盖弥彰的遮住屏幕,踱着步子去了阳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的按着键,大概半分钟后才拨了电话回家。
关瑾瑜和薛离衣对视一眼··——有问题··关瑾瑜摸着下巴,幸灾乐祸:“小衣你说,我这个风流弟弟是不是要栽了”·薛离衣看着她,说:“你很开心的样子。”
“我当然开心了,”关瑾瑜压低声音,把她弟单恋甄倩十年的事全盘告诉了薛离衣,然后喟叹的说:“好歹我们家另一根苗苗有着落了,我算是老怀甚慰了。”
她忽然变了脸色:“不行,我得问问他中意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好啦,”薛离衣拉她到床上坐下,点了点她的脑门,指腹摸着她的眼角笑吟吟的说:“你呀,真是操太多心,想太多容易长皱纹,到时候就不漂亮了。”
关瑾瑜偏头去亲她的手指:“长皱纹就不漂亮了么”·薛离衣从善如流的答:“别人长不好看,你长不长都好看·”·关瑾瑜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可我比你大,迟早会比你先老的。”
薛离衣转身两手握着她的肩膀,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你想啊,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太太和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看起来有什么不同么你分辨得出来谁比谁年轻么”·关瑾瑜给她哄得心里一甜,刚想说句什么,被男人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关启梵捏着兰花指,阳腔怪调的说:“哎哟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连带着牙都快酸倒了·老姐,我长皱纹你还会爱我不啦”·关瑾瑜起身要去踹他:“给我滚蛋”·关启梵往薛离衣身后一躲:“姐夫救我。”
薛离衣眼睛浅浅的弯了一下,伸手拦住关瑾瑜,将她带进自己怀里:“好了瑾瑜,别和孩子计较·”·每个人都有很多面相,好比关瑾瑜在外面淡定素敛,举手投足大方典雅,一旦回到至亲面前,就会变成一个顽劣不堪的孩子,打打闹闹得没个完,非得自己哄着才行,这令她……总是十分愉快。
关启梵:“……”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叫孩子感觉真是略微妙··关瑾瑜:“谁让你叫姐夫的,叫姐媳·”·关启梵和薛离衣一起乐出声来,这是什么称呼,中华五千年博大精深的文明里有这么一个称呼么·薛离衣忍着笑点头,吾心甚慰的说:“叫姐夫挺好的,你别听她的。”
关瑾瑜:“听我的,我家我说了算·”·关启梵鄙夷之:“可得了吧你,看你这娇羞地窝在攻君怀里的样子,简直受一脸·”·“嘿,我这暴脾气,”关瑾瑜往外一挣,从薛离衣怀里挣出来:“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不揍死他我就跟他姓。”
当然,最终关启梵没有被揍死,因为他俩本来就同姓·赶在天黑前三人很有先见之明的出去吃了顿晚饭,可无论关瑾瑜威逼利诱、旁敲侧击,关启梵都缄口不言关于那条短信的主人的事。
终于,到了晚上七点,关启梵跟柳蓉约好到家的时间··一场风浪就这样卷向了表面平静的家庭,父母甚至满心欢喜毫无所觉,柳蓉早早就脱了围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关爸也没有再换电视台。
门铃响得很准时··这是关瑾瑜家乡的风俗,带新姑爷上门是不能自己拿钥匙开门的··关爸立马挺直了腰板,“蓉蓉,去开门·”·先进来的是关启梵,他跟爸妈打了声招呼,没继续往里走,只站在了玄关里面一点点,挪出两个人的位置来。
再进来的是关瑾瑜,手和薛离衣的牵在一起··“爸妈·”·“叔叔阿姨·”·柳蓉隐隐觉出一丝不对来,看向她身后亮着的楼道,空无一人。
“毛毛,你不是说带男朋友回来么”·关瑾瑜拉着薛离衣往前走了两步,“妈,我只是说找到想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了,并没有说……”·柳蓉截口打断她,僵硬的脸挤出点和颜悦色的笑容来:“先吃饭吧,我和你爸等很久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神经质的念叨:“我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啤酒烧鸭,还有专门去乡下摘的地菜,你爸还亲自下厨做了麻辣鱼,你不是老嫌我做的不好吃嘛。”
“妈,其实我……”·“我昨晚上和你爸去大伯家了,他一直惦记着你,让你回来了哪天去他家吃个饭·”·“妈你听我说……”·“你就不能不说话,先吃饭不好吗”柳蓉眼眶都红了,几乎是在求她。
“蓉蓉,你让她说·”说话的是始终坐在沙发上的关爸,他语气寡淡,眼睛并没有看向关瑾瑜,只是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调了静音的电视机··“我……”·薛离衣感觉到掌心的那只手颤抖起来,稍微用了点力回握住她。
关瑾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短短的一句话掷地有声:“我喜欢女人,我想和她在一起·”·客厅死水一般沉寂下来,落根针都能听见··柳蓉忽然扑上去分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恨恨的剜了一眼薛离衣,当日觉得乖巧懂事的孩子如今避之如洪水猛兽。
她紧紧拉着关瑾瑜的手走到一旁,哀求道:“毛毛,你不喜欢她好不好”·关瑾瑜低下头,闷声不吭··“一定是你害的,你给我滚出去”薛离衣没防备被柳蓉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在墙上,被身旁的关启梵眼疾手快的扶住。
“妈你干什么”关瑾瑜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薛离衣身前··“我干什么这个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把我家孩子害成这样,还有脸站在这里”柳蓉尖声叫道:“你让她滚出去,你要是认我这个妈就让她滚出去”·薛离衣眼神一暗,垂下了眼。
“妈,我求你别这么说她,”关瑾瑜恳求道:“她是孤儿,她只有我·”·柳蓉当即愣了一下,不说话了··“好了,都别吵了,”关爸把电视关掉,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薛小姐,麻烦你先进房,我要处理一下家事,外人最好不要掺和。”
·他刻意强调了“外人”这两个字··又吩咐说:“关启梵把门关上,邻里见了笑话·”·关瑾瑜手按着她的肩膀,朝她点了点头,低声说:“你先进去,听到什么响动都别出来。”
薛离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关瑾瑜的房里走··“过来跪着·”·她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关爸如是说,脚步一顿,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
关瑾瑜想等到薛离衣进门,动作于是阻滞了一下··“耳朵聋了么”关爸手里一直扣着的遥控器直接砸在她膝盖上,又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我让你跪下”·她眉头皱也不皱,缓缓跪了下去。
薛离衣闭了一下眼,开门又关门,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手机里的两条短信分别来自关启梵和关瑾瑜··“如果我爸要打她,我会护住·别出来,别听我爸妈的话,记住我以前和你说过什么。”
这是关启梵··“别怕,有我在·”这是关瑾瑜·· ·第58章 雨狂· ·关瑾瑜跪下的同时,关启梵也跪在了她身边。
加起来也有五十多岁的两个大人就这么跪在客厅的地砖上,怎么看怎么违和··关爸不为所动,冷冷的说:“蓉蓉,给我找根棍子来·”·柳蓉站在原地,犹豫着不动,母亲总是与父亲不一样的,在柳蓉心里,这事千错万错都是薛离衣的错,一点也不干关瑾瑜的事。
“慈母多败儿好,你不拿我自己去,”关爸霍地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现代社会没有人家会常备棍子来打人的,最后关爸暴力地拆了家里的拖把,把长木棍握在手上。
“毛毛,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关爸说··“是,”关瑾瑜低眉敛目:“我说我喜欢女人,我要和薛离衣在一起·”·关爸手背青筋暴起,木棒挥过来的风声带得耳旁发丝飞起,脸上都是沁凉的,关瑾瑜下意识闭了眼。
身子被一双温热的手臂揽住抱在怀里,然后传来钝器击打在骨肉上的声响,沉沉闷闷··“爸,这事我早就知道,你要打就打我吧·”关启梵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脑门上瞬间就下来一层冷汗,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他心说:他爸下手还真狠,真他妈疼··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转念一想,这棍子要打在他姐那细皮嫩肉上,非得去了半条命不可,自己还是挺值··关爸一句废话没说,铁青着脸转手又是一棍子,他可不是城市里什么斯文人,手劲一贯大得很,关启梵觉得左手臂一阵剧痛,忽然福至心灵,直接歪倒在了地上。
柳蓉吓了一跳,忙抢上去抓住关爸的手,带着哭音说:“关文勇,吓唬吓唬就行了,你下这么重手干嘛打坏了人怎么办”·关瑾瑜不动声色的挪过半边身子挡住关启梵,然后低头看他,被冷汗濡湿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半遮住浓黑的眼睛,简直是十足十的凄楚。
关爸和柳蓉看不出来,她是看得出来的,没理由两棍子就能把人打趴在地上,前几年被关爸追着打也没狼狈成这样,果然关启梵眨眼向她使了个眼色··关启梵也不全都是装的,他爸第二棍再重一点,他的手就该被打断了,虽然现在离断也不远了。
前些年他可以躲,毕竟只有他一个人,可现在他躲了挨打的就是关瑾瑜了··关启梵蜷缩在地上,左手无力的垂着,整洁的衬衣滚得皱巴巴的,满头的汗,愣是一句疼没喊出来,把隐忍的可怜样学了个淋漓尽致。
关瑾瑜:“……”·她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进修了表演了··关爸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儿子,柳蓉立马转移了阵线,拦着他不让他动手,关爸脸色稍稍缓和下来,自己的孩子又何尝不心疼呢干脆放下了棍子,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关启梵一看这动静,心里舒了口气,就知道这“先兵后礼”的兵关算是过了,他瞥了一眼跪得笔直的关瑾瑜,心说:老姐啊,第一关帮你过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关爸开口了··“毛毛,”关爸只说了一句,嗓子好像涩住了,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爸庄稼汉出身,半路出家跟了师父学木匠,拖家带口在城里闯,吃了半辈子苦,却一次都没说过累,你知道为什么么爸只要看到你们娘仨吃饱穿暖,再多的苦也能往肚子里咽。
你还记得念小学的时候,咱一家四口挤在二十平米的屋子里,中间拿块木板一拦就分了卧室和厨房,哪有什么浴室和卫生间·你妈每天晚上在厂里加班到半夜才回来,每次都回来看到你在饭桌上趴着做作业,有时候睡着了就喊我把你抱进去睡觉,你被惊醒了,就揉着眼睛看我,一口一个爸爸,喊得我心都化了,那时我就想,就是把命给你也是可以的。”
“你从小到大都很懂事,从来就没让大人操过心,不像你弟弟,成天调皮捣蛋·别人家都重男轻女,我家就偏要重女轻男,男孩和女孩是不一样的·我打你弟弟,对他严格,是希望男人要有担当,他以后必须要负担得起一个家庭。
可你不一样,你是女孩,爸尽力供你读大学,读研究生,你想做什么想拼什么我都全力支持,因为爸知道自己迟早会老的,以后照应不到你,凡事都得靠你自己,你有本事有能力爸才放心,你妈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村子里那么多姑娘早早结婚了,家里也没人逼你。”
“家里那么多孙子,你奶奶偏最喜欢你,她临走的时候还一直惦念着你的终身大事,说是郎不用多俊,要找个能把你捧在手心上的,还要我一定把好这关,否则去了地底下也要拿拐棍抽我。
现在你说……”关爸胸口急剧的起伏了两下:“你却说你要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柳蓉在一旁直掉眼泪,关爸递了两张纸巾过去,单手揽了她的肩。
“爸常常跟你说,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不是在城里熬出了头,走出去人家都会客客气气的叫声‘关总’,而是养了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比谁都争气,也比谁都懂事。
如果是条别的路,败了就败了,爬起来就是了,唯独这件事不能拿来赌·”·“爸没念过多少书,也没文化,不会讲大道理·但爸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是会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啊,你爸好强了大半辈子,一共也没剩多少年,你要我后半辈子在别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么”·关爸吸了吸鼻子,用力的抹了一把脸,眼里多了许多红血丝,刚刚理完发带来的精神头一下就垮了下去,他沉默着站起身,从关瑾瑜身边走了过去。
·错身而过的瞬间,关瑾瑜听见他的叹气声··她含着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对不起,爸爸·”·她可以接受关爸对她厉声喝骂,甚至拳脚相加,却承受不了爸妈对她一个失望至极的眼神。
“膝盖疼不疼”是柳蓉蹲在她身边··关瑾瑜用力的摇摇头··柳蓉:“毛毛,妈想问你件事·”·“你问吧。”
“是不是因为妈没文化,所以没教好你,”柳蓉眼眶通红,哽咽着说:“你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我以前不是只顾着上班挣钱,如果我多花点心思来教育你……”·“不是的,都是我自己的错,你别怪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对不起你们·”关瑾瑜摇着头泣不成声,“我没有办法·”·“为什么没有办法你现在和她分开,然后结婚生子,不不不,结婚不着急,你谈个男朋友就行。
今天的事爸妈就当做没发生过,这样不好么”·“妈,我不能·我不能伤她的心·”·“那你就能伤我们的心么爸妈就不是人么她爱你会比我们爱你更多么”柳蓉急了:“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你以前不是这么不懂事的孩子啊。”
关瑾瑜眼泪又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一句话也不说··柳蓉指腹将她的眼泪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平视着她的眼睛,哀求道:“就听妈一句劝,好不好”·关瑾瑜下唇紧咬,还是摇头。
第一回合后就没开过口、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的关启梵突兀的插了一句嘴,神色淡淡的:“妈,你别逼姐·”·柳蓉一巴掌拍在他小腿上,关启梵“嗷”的叫了一嗓子,柳蓉抹着眼泪走了。
关启梵蹭到关瑾瑜身边,右手给她抽纸巾拭眼泪··关瑾瑜眼眶微红:“你手怎么样”·关启梵试着抬了一下手臂,倒抽了一口凉气,“断没断不知道,疼是挺疼的,可能脱臼了,你行不行我现在去趟医院”·“薛离衣就在里面,她是大夫,你让她给你正正骨。”
关瑾瑜说,“什么我行不行的,这关迟早要过,难过也得过,两个我都不会放,大不了就装傻耍赖·薛离衣她……”·她话音戛然而止。
“啊欧~”关启梵挑了挑眉,明显有了笑意:“我还是去趟医院,回避一下·”·关瑾瑜自然而然地伸出了双手,身子就落入了一个带着幽香凉意的怀抱里,她手是微凉的,皮肤也是微凉的,关瑾瑜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她方才陷于父母和爱人之间的疲累,顷刻间就化为了乌有··“疼不疼”薛离衣指尖擦过她的眼眶,轻声问道··以她的耳力自然听到了刚刚那道声响,也听到了柳蓉问她膝盖的事。
“疼·”关瑾瑜脸贴着她的脖颈,委委屈屈的答··截然不同的回答和语气,要是柳蓉听到,说不准就后悔拦着关爸了,这种见色忘亲的东西怎么就没被打死呢·薛离衣揉了揉她的长发,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卷起裤腿察看她膝盖上的伤,被砸得乌青了一大片,看着恐怖,但其实不严重。
关瑾瑜呲牙咧嘴又面带笑容的让她把膝上的淤血揉散了,说:“你先回房,这时候让我爸妈看到了不好·”·“好,”薛离衣没有反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在她膝盖上亲了一下,放下裤腿,回去了。
关瑾瑜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下来重新跪着··窗外的路灯明明暗暗,飞蛾绕着灯光飞来飞去,笼出一个个的小黑点·薛离衣在房里等了一会儿,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过身。
柳蓉迎面就朝她跪了下来·· ·第59章 云涌· ·薛离衣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一个长辈跪在自己面前呢·柳蓉双膝才屈,手臂就被扶住,紧接着一股绵延的柔和力量将自己整个身子轻而易举地托了起来,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薛离衣满是歉意:“阿姨,您别这样,这不是让我折寿么”·柳蓉还没来得及回答,薛离衣就亲昵地拉着她到床上坐下,自己则搬了把凳子坐在她对面,柔声问道:“阿姨,有什么话您说就好,我听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态度恭敬有礼,去年来时的那些乖巧的印象也不是即刻就能抹杀的,于是柳蓉那句本来显得咄咄逼人的“你离开我女儿,”就变成了委婉的一句询问:“小薛,你能不能和她分开”·薛离衣避而不谈,而是问道:“阿姨,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反对么”·为什么·柳蓉不假思索的答:“因为你是女的啊,我们毛毛也是女的,那怎么能在一起过一辈子。”
“那为什么我们都是女的就不能在一起”·“自古至今都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柳蓉想了想,觉得理所当然,“哪里有什么为什么。”
薛离衣手指点着自己的额头,含蓄温敛的笑了一下··“阿姨,自古至今的事就一定是对的么从古自今可都重男轻女,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为什么你们要培养瑾瑜”·柳蓉嗫嚅了一下,说:“那……那不一样,是封建。”
“哦”薛离衣微笑着说:“那阿姨怎么就知道您现在所坚持的不是后人所称的封建呢也许在不久的未来,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同男女之间也没什么不同,一样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面,大家会觉得,啊,本来就是这样的。”
又被她绕进去了,柳蓉气结:“你是城里人,我说不过你,反正你们就是不该在一起·”·薛离衣脸上毫无异色,她低了低眉,尾指勾过一缕散落的长发塞到耳后,或许是因为自小长在山里,触目所及皆是水秀山青,举手投足便与生俱来带着一种宁静娴静的气质,特别是不言不语的时候,更是有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柳蓉不说话了··薛离衣这才开口,平静地说:“阿姨,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如你们所说永远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男人做得到的我都可以做到,男人做不到的我也可以。”
柳蓉:“女人都要结婚生子的,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做到”·“如果她喜欢孩子,我可以生·至于结婚,在国内不可以,我们可以去国外,至亲好友一个也不会少,当然,前提是你们同意。
而且我不明白,”薛离衣看着柳蓉,她眼珠极黑,深邃如窗外夜色,声音放得轻轻的:“阿姨,你们到底只是想要她结婚生子,还是想找个对她好的人,让她一生过得平稳安乐,我想是后者吧。
既然如此,我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柳蓉忍不住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已经固化了的思维撼动不了丝毫,她争辩:“但……但你是女人,你会害我们毛毛被人笑话的。”
“别人的话很重要么是自己过得好重要还是管别人一张嘴开心重要,这世道本来做什么都会有人说,被说了并不会少块肉,也不会影响前途,照样过得比大多数人好。”
薛离衣温声细语的说:“阿姨,您说是么”·她每句话看似都在问柳蓉的想法,事实上一直牵着柳蓉的鼻子走,让她跟着自己的话在思考。
柳蓉皱着眉:“可是……”·“蓉蓉,你先出去,我来和她说·”薛离衣心里一凛,立刻站了起来,是关爸··柳蓉如蒙大赦的起身出去了,她明明进去之前是打算求薛离衣离开关瑾瑜的,为什么到后来一句话也没说出口,反倒是薛离衣不停的在给她做思想工作。
明明觉得她是错的,却又不知道怎么来反驳··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关爸显然不知道比柳蓉高了多少个段数,薛离衣刚凝聚出个笑容来,一句“叔叔”还没叫出口,关文勇就摆摆手,不咸不淡的说:“坐。”
他让薛离衣坐在床沿,自己则坐在了那个椅子上,椅子其实是比床要高一点的,无形中就带来了一种压迫感··被关爸锐利的眼神盯着,薛离衣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右手收到背后,绞住床单。
“别紧张·”·薛离衣尽可能自然的微笑了一下,说道:“叔叔·”·关爸单刀直入:“你那套糊弄毛毛她妈可以,不用试图用到我身上,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
我来找你,也是来劝你和她分开的·”·他不委婉,薛离衣想自己也没必要迂回了,干脆道:“既然您这么坚决,那我也实话告诉您,除非她亲口说不要我,否则我不会离开。”
关爸嗤笑:“到底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薛离衣针锋相对:“您还是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难道就知道天高地厚么您若是知道,就不会是现在这样,而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一张嘴倒是挺会说,怪不得她妈被你唬得团团转,”关爸说,“你不是我女儿,我也不能对你打骂,咱们心平气和的讨论讨论·”·薛离衣听他说“讨论讨论”,非但没放松,更是加倍集中精神起来,“您说。”
“首先,我不赞同你和她在一起,的确是因为你是个女人;其次,你太年轻,年轻人太没有定性,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女儿交给你·”·“我不理解,您能不能仔细说说。”
“你还年轻,你玩得起,我女儿陪不起,女孩子的青春过一年就少一年,她再过一年就三十岁了,你知不知道三十岁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最好的年华就那么过去了。
那个时候,你还可以去寻找更加新鲜刺激的爱情,可她呢”·薛离衣没吭声··关爸语重心长的说:“我也年轻过,我知道年轻人的爱情,冲动而充满激情,觉得有了爱情就什么都不怕了,哪怕上刀山下油锅呢但你有没有想过爱情总要归于平淡,等你们说的什么荷尔蒙作用消退,你们看见对方的时候,想起来的不再是美好的怦然心动,而是和她在一起受过的非难和痛苦,你现在觉得舆论不重要,是因为激情冲昏了你的头脑,你感受不到来自它的破坏力,人既然活在这个社会里,就不可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于是到最后你们会相看两厌,以分手告终,几乎是必然的结果·”·他这么平心静气的说话,薛离衣自然听得进去,不会和他针尖对麦芒,她的眉头一直轻轻地拧着,没有答话。
“还有,你只为自己考虑,就不想想她么说句冒犯的话,你是孤儿,没有家庭方面的担忧·可她不同,你如果真的爱她,会忍心让她陷入两难境地么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关爸嘴角勾起来一点,略带讥诮的说:“那就未免太自私了一点。”
***·关启梵已经从医院包扎回来,左臂打了石膏吊在胸前,正靠在床头又盯着手机出神,房里拧着一盏小壁灯,光线朦胧氤氲,他眼睫低垂,眼神也看不太分明。
当柳蓉推门进来的时候,关启梵立刻回过神坐了起来,“妈你怎么来了”·柳蓉似乎有些迷茫:“梵梵,你说我封建么”·“不封建啊,怎么了”关启梵一时没想到那茬。
“不是,你听我说,刚刚小薛说我封建,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难道不是应该的么妈是没文化,但这点道理也是懂的啊·”·她两手绞在一起,淳朴的脸上写着满满的失落,关启梵心里一疼,连忙过去把他妈揽在怀里,跟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背,说:“不是封建不封建的问题,妈你懂的道理够多了,否则也不会教出这么优秀的孩子来,言传身教,真的,我和老姐都很谢谢你。”
“可是你姐她……”·“姐她只是喜欢上一个同性而已,她还是她,难道因为这个你就不认这个女儿么”·柳蓉张了张嘴,木讷的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她说:“梵梵,你帮我上网查查·”·“查什么”·“同性恋·”·***·此时,关瑾瑜房中。
关爸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很久都很没有回应··他眉头微展,云淡风轻的掸了掸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土,施施然起身,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毕竟在为了她好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房门被重新徐徐打开,关爸心里的喜色尚未来得及表露到脸上,身后便传来薛离衣坚定柔冽的嗓音··“不用考虑了。”
“叔叔,错的是你,不是我·你的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是全部都错了·”· ·第60章 雨疏· ·“第一,我不是在玩,我有能力也有信心负担得起关瑾瑜的未来。
就算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个男人,你又怎么保证他不会辜负瑾瑜,您也是男人,您知道男人的脾性·”·关爸的脸色有点难看··“第二,是,我是年轻。
我知道您也年轻过,那么您就该懂得年轻人拥有的不只是激情,不止是冲动,他们对未来的热情和憧憬才是推动他们往前走的动力·我不相信您年轻时就料到了现在的所有事情,然后按部就班的实行。
决定了的路,就一条路走到黑,南墙又怎样拆了就是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两年·我听瑾瑜说,你当年求娶阿姨的时候也是个穷小子,而且弟妹众多,阿姨家一直不同意,最后不还是抱得美人归,这么多年恩爱有加。”
薛离衣冲他笑了一下:“那么,你曾经做到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来质疑我”·关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话,但神情已经微微缓和下来,他心说:若她不是和关瑾瑜是这种关系,自己真的十分欣赏她。
“第三,关于我自不自私,我想这件事只有关瑾瑜有立场来判断·她是个孝顺的孩子您很清楚,若她没有与我过一辈子的决心是不会贸贸然向你们公开的,若我此时离开,伤心的到底是谁抱歉,我想,自私的不是我,而是自以为为她好的您。”
关爸笑了一下,眼角却没有笑纹,说:“还有什么,你继续说·”·薛离衣深吸一口气,毫不留情的说:“恕我直言,你口口声声说瑾瑜是你的骄傲,那么作为你的骄傲的她,所做出来的决定你竟然是完全不信任的么”·“好,很好。”
关爸双掌拍了几下,眉头轻挑,说:“那么现在你觉得你说动我了么”·薛离衣依旧波澜不惊,笑容温和:“当然没有,不管是你之前说的话,还是我所做出的回答,在您看来都不值一提,您根本不会同意的,是么”·“是,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会同意。
既然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那么明天让关瑾瑜来做决定吧,看她是选我和她妈妈,还是选择你·”·关爸俨然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薛离衣只能看着他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叹了一口气。
***·“同性恋,是一种性取向,指一个人在性·爱、心理、情感上的兴趣主要对象均为同性别的人……”柳蓉正在磕磕巴巴的念关启梵给她搜出来的百度百科,遇到不认识的字关启梵就在一旁指点。
“所以,网上的意思是说,同性恋是正常的么”柳蓉一字一字的把那些解释全部念完,然后转头问关启梵:“原来很早以前就有这样的事么”·关启梵说:“有,你不知道而已。
我在外面也见过很多这样的,有男有女,都成双结对的,有的过的也不比异性恋差的·”·柳蓉把手机扔在床上,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其实结不结婚,有没有孩子都不是最重要的,小薛有句话说得对,最重要的是毛毛能不能过得好。”
她好像不甘心自己那么容易被说动,于是别扭的说:“那我怎么知道小薛能让她过得好呢”·关启梵完好的手环过柳蓉的肩,和她并排坐着,俊脸凑了过去,“嘿嘿”笑了两声,不怀好意的说:“老妈”·柳蓉给他笑得浑身发毛:“起开起开。”
关启梵:“你同意了”·柳蓉:“没有·”·“其实吧,不管同性恋还是异性恋,现在社会不像你们以前了,什么结了婚就要从一而终,凑活凑活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以后不合适还是得离,所以姐找男的女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你知道的,全天下男的都那个德行,当然除了爸和你儿子我,不是所有男人都和我这样英俊迷人又善良正直的……”·“啊”关启梵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柳蓉又好气又好笑:“说人话·”·“哦,”关启梵抬手捋了捋后脑的短发,说:“那咱直白点,我敢说,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不会把自己的老婆放在首位,而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会把自己的另一半放在首位。
真像奶奶生前的遗愿,薛离衣才是真正会把老姐放在心尖上的人,人长得好看不用说,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又有耐心会照顾人,还是医生·最重要的是……”·柳蓉说:“什么”·“老姐喜欢她,她们不敢在你面前表现,但我见过,比我小时候看见你俩还腻歪。
你要敢拆散她们,简直是要分分钟殉情的节奏啊·”·“……”关启梵小时候她真的表现得很腻歪么·柳蓉一副不信的样子:“有那么夸张么”·关启梵点头如捣蒜,“而且妈,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我看有本书上说‘打败你的,永远不是高山,而是你鞋里的那粒沙’。”
“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爱情是一种非常坚韧、也非常脆弱的东西,你越是阻挠它,它就越不屈服,也许人家两个没要非你不可,你们这一折腾,”关启梵两手一摊:“欸,人家就不顾一切的要在一起了,怎么拆都拆不开。”
关启梵决定迂回,先把他妈糊弄过关了再说··柳蓉好像明白点什么:“你是让我不要管”·关启梵一个饿虎扑食,“啪叽”就在柳蓉脸上亲了一口,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妈你真是太聪明了真的,我敢打包票,天底下的老妈就没一个有你这么聪明的又聪明又开明一点也不封建”·“得了得了,就你嘴甜。”
柳蓉给他哄得心花怒放,“我去给你姐下碗饺子,跪了那么久也该饿了,你要不要”·“你别忙活了,这都十来点了,你是不是忘了吃晚饭”·柳蓉如梦初醒,一开始自己是备好了晚饭等新姑爷上门的,谁知道领回来个女媳,后来就一直折腾到现在,连口饭都忘了吃。
“算了不吃了,”柳蓉说,“你爸肯定也没心情,一会我把他弄回房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柳蓉出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关爸面无表情的从薛离衣房里出来,一看就是碰了钉子的样子,她心里莫名的升起微妙的平衡感,但又不能在关爸面前表露出来,只是过去拉了他的手回房。
途中关爸看了仍跪在客厅的关瑾瑜一眼,一言未发·柳蓉就知道,这是准备让她在这跪一宿了,她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薛离衣所在的房间··膝盖的酸疼和困意哪个比较容易战胜在关瑾瑜这里,此刻显然是困意占了上风,十一点,屋内寂寂,确定柳蓉和关爸应该都睡了之后,她往前挪了两步,伏在了茶几上。
薛离衣出来得略晚一些,客厅的灯光在房里拉下一道狭长的白线,薛离衣从一片黑暗的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床毯子··南方的冬天本就阴冷潮湿,客厅地面铺的并不是木板,而是地砖,大理石的茶几无疑也是沁凉的,凉意直刺入骨子里,关瑾瑜整个人几乎都要缩成了一团,嘴唇冻得发白。
甜文穿越时空古穿今·她本就不可能睡熟,肩上一有东西覆上来,就被惊醒了,在看到是薛离衣的那刻,脸上便浮现一丝简直要溢出来的温柔的笑意··薛离衣心里直发酸,一声不吭的把沙发垫抽下来,垫在她膝盖下面,在她对面盘腿坐下,然后连毯子带人一起裹进了怀里。
·“睡吧·”她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我在这里陪你·”·关瑾瑜下巴抵着她的肩,冰冷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轻声说:“你要哭鼻子么”·“不会。”
“那就好·”·“把手伸进我衣服里,”薛离衣忽然说··关瑾瑜有些为难:“这……”·薛离衣把保暖内衣从裤腰里抽出来,不由分说的抓着她的手探了进去,手掌贴上她两肋温暖的肌肤,热融融的,寒意顿时消减了不少,关瑾瑜才明白她的意图,下意识要拿出来,手指才动,便被薛离衣制止。
她身上放着两冰块,眉头却皱也没皱,说:“别动·”·关瑾瑜心头又甜蜜又心疼,贴着她,不动了··“瑾瑜,我想先妥协一下,你父亲那里,我无法说服他,他完全听不进去。”
薛离衣把毯子往上拉了一点,仔细掖好边角,说··还有一句话她没说,正是因为她在这里,所以关瑾瑜才会受罚一晚上,关爸就是做给她看的,她不想因为自己害她平白受罪。
这不是动摇,只是暂时的退让··关瑾瑜没问“你是不是动摇了”,而是从她颈窝退出来,看着她说:“你想怎么做”·关瑾瑜是笑着问的。
薛离衣也望着她,沉湛的眸子也缓缓有了浅浅的、柔和的笑意··最好的事情,莫过于相爱,且能相知··我想做的任何事,你都不会怀疑··薛离衣说:“你明晚睡觉,不要把窗户锁死。”
 ·第61章 偷情· ·第二天早上,关瑾瑜被解除惩罚,膝盖已经弯不过来了,不过好歹还能全须全尾的坐在沙发上,等待三堂会审··关爸柳蓉坐正中的长沙发,关启梵坐在两人座,关瑾瑜坐单人沙发,薛离衣在她身边站着。
纵使昨晚已经和薛离衣商量好了对策,她一想到关爸一会的反应可能会很精彩,眼睛忍不住弯起来一点,被薛离衣瞪了回去··许久都没有人说话,客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肃起来。
“昨晚我和薛小姐讨论过,毛毛,我给你两条路·一,你选她,从此和家里断绝关系,我就当从来没有你这个女儿;二,你选爸妈,和她分手·”关爸冷冷的说。
这个问题本来是由关瑾瑜回答的,薛离衣却忽然插了句嘴,她直视着关爸,神色十足的认真:“叔叔,我仔细想过了,觉得你昨晚说的有道理,如果硬要她在两者之间选的话,的确是我太自私了。
我现在就离开·”·关爸愕然··“我们不是早约定好了,你现在怎么能……”关瑾瑜蓦地睁大眼,抬头望着她,适时的表现出一点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眸中翻涌起来又被刻意压下的伤心,喉头一哽,好像说不下去似的。
“我只是暂时离开,并不是要和你分手,”薛离衣和她“深情对视”,牵了她的手握在手里,放轻了声音,“既然我在这里,叔叔阿姨都会不开心,倒不如先离开,让你们过个好年。”
关瑾瑜双手搂上她的腰,脑袋紧紧贴着她的胸腹,努力回忆脑海里曾经看过的琼瑶戏,哭哭啼啼道:“我不让你走·”·关启梵吊儿郎当的歪在沙发里不忍直视,心说:演过了。
关爸和柳蓉则云里雾里:这又是整的哪出怎么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旧社会里万恶的大家长硬生生拆散相爱的两个人,关键是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关爸准备的一大箱子话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因为薛离衣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拎着带来的小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有带走半片云彩··戏要演全套,关启梵扯过纸巾擦着他老姐没有流出半滴眼泪的眼睛,暗暗朝她竖了大拇指,简直是风风火火恍恍惚惚··关爸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这是一场戏,但是他针对的主人公直接不和他玩了,自己现在再逼着关瑾瑜选也没什么意义,这口气真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关瑾瑜垂眼盯着蓝色的地砖,许久,忽然说:“爸,我不会选的·你们和她我都想要,如果非要我选,我选第三条路·”·关爸面沉似水的看着她。
“你打死我算了·”薛离衣离开了,关瑾瑜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俩一个也落不着好·”·自己这女儿真是撒泼耍赖无所不用,柳蓉“扑哧”笑出声来,还没等关爸批评她,就掩住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向过分晴朗的天空。
今天的太阳真圆··“哦,对了,我下午想去书店买本书看,”关瑾瑜说,“爸,你允许我出门么”·“不行。”
“那好,关启梵去给我买·”·关启梵爽快极了:“行,你想买什么”·关瑾瑜笑眯眯的说:“论持久战。”
她转头又问关爸:“爸,你要么”·***·现代比古代好在哪一点呢古人若是被拆散,离得近了玩爬墙,指不定还有生命危险;离得远了只能玩鸿雁传书,十天半拉月都见不到回信,就算信送来了一不小心就被人扣了,扣住就扣住了,要是伪造封假的,玩个挑拨离间,那真是人间惨剧。
现代有网络有通讯,可以打电话发短信时刻缓解相思之情,而且她晚上就能见到人,一点也不担心,泡杯茶在阳台的藤椅上躺着,聚精会神的研究了一下午的《论持久战》,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她什么也没干,关爸也没地挑错儿去,再加上年尾公司还有点事,中午连饭都没在家吃,只是嘱咐柳蓉多照看一点,他哪知道昨晚便已柳蓉临阵倒戈了··不过柳蓉至多只是答应不干涉,帮着关瑾瑜对付自己老公,还不至于,她在沙发上捡起前些日子没绣完的十字绣继续绣,关瑾瑜时不时的跟她说两句话,气氛倒算融洽。
日头就这么晃晃悠悠的,一路向西,走进暮色四合··柳蓉要去做饭,关瑾瑜忙合起书说:“我也去·”·“你去干什么烧厨房么”柳蓉损她,“我就不明白了,别人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做饭洗衣样样拿手,你只会热饭热菜,以后嫁了人……”·柳蓉话语顿住,改口说:“就算你不嫁人,那也不能老让人家伺候你,还是不是个女人了”·关瑾瑜这才真正见识到薛离衣和关启梵这两只相互配合出的结果,昨天晚上还对着自己媳妇骂骂咧咧,现在就接受了自己不嫁人这个事实。
关瑾瑜“嘿嘿”笑,上去抱住柳蓉的胳膊,嗲嗲的拖长了音:“妈~”·因为关瑾瑜自小都很独立,几乎从来不跟柳蓉撒娇,是害羞还是不会已经无从考证,反正此刻来这一招是把柳蓉哄得乐开了花,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什么阴谋,快说。”
“你教我做菜,好不好”关瑾瑜摇了摇她的手··“不好呢·”柳蓉任她摇着,笑着说,“你是被你爸爸反对,所以要对厨房实行打击报复么你不是有媳妇么怎么不找她学”·“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反正在家也是闲来无事,关瑾瑜还不相信就凭自己的天资,放几天假连个菜都学不会了··听到她这句话,柳蓉不知道想起什么,眼角的笑纹深了起来··“妈你在想什么坏事”柳蓉把她推进厨房:“去去去,你才想坏事呢,想学菜就先学会洗菜切菜,你先把那颗铁包头切了。”
“哦·”·“切成丝,不是切片·”·“好·”·柳蓉锲而不舍的损:“看你这手笨的,我看你打键盘哒哒哒的,没个停。
还有你那张脸,苦得跟那什么似的,切个菜能要你命谁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是亲妈吗是亲妈吗”关瑾瑜不满的叫道。
“甭管是不是亲妈,我现在都是你妈·你盐和糖分不清楚么眼睛长来干什么的连个菜都不会做,你说你能干什么”·“我能赚钱。”
“你也就只会赚钱,钱串子还光荣了不成”·关启梵正好经过厨房,看见拿着锅铲一脑门子的汗的关瑾瑜,在双手叉腰在旁边指指点点顺带不遗余力的挖苦的柳蓉,跐溜回了房从柜子里摸出个黑色笔记本,快速的记了一行字:第108次,老姐学做菜。
他思忖片刻,笔盖在下巴上点啊点,十分有先见之明的直接记完:以失败告终··继一锅焦黑的炒土豆丝之后,关瑾瑜被嫌弃的赶回去洗菜,柳蓉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虽然不至于你这样经常把菜炒坏,但实在也是手艺平平,家里不是万不得已,都不让我进厨房·”·关瑾瑜恍然大悟,埋怨道:“怪不得,原来我都是遗传你的。
妈,你赔我做饭的天分·”·“……”·柳蓉觉得她这女儿真是比以前活泼了不是一点半点,看着小薛也是挺稳重的孩子,不存在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啊,真是奇怪。
然而柳蓉忘了,两个稳重的人在一起,总会有一个慢慢依赖于另一方,心性也会越来越像孩子·毕竟人生来就不是不苟言笑的,护士小姐还要拍拍孩子让孩子哭出来呢。
“后来我和你爸在一起,你爸多狡猾的一个人啊,明明手艺好得能当大厨,头先偏偏还瞒着,家里也不能没人做饭,我就慢慢学啊,一开始做得不好吃,他也满口夸,到后来越来越好,他才不动声色的露了一手。
但是都到了那个地步,家里只能是我做饭了·”·关瑾瑜哈哈大笑,“这是被坑了么”·“可不是,”柳蓉有些气愤的翻着锅里的菜:“男人就是这样,一点小破心思藏着掖着,就是为了躲这个懒。
你家小薛呢”·“就两个字,贤惠”关瑾瑜腰板挺得跟夸自己贤惠似的··“那你呢”·关瑾瑜竖起两根手指:“也是两个字,体贴”·柳蓉笑而不语。
“妈你那是什么眼神啊”·闹闹哄哄的厨房谈话过后,柳蓉也对薛离衣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更彻底感觉到自己这个女儿算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
她再是惊讶于两个女人怎么可以相爱,也不再忍心去反对,只要她过得好就好,哪怕将来过得不好,只要自己和他爸爸都在,也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再不济,还有关启梵,总能保她一世安好无恙。
关爸是七点钟回来的,一家人围着饭桌的氛围也不再箭拨弩张,关瑾瑜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反常,像往日一样,在客厅看电视到十来点才回房,关爸和柳蓉同时也回房睡觉。
十一点,小区里的灯光陆陆续续的暗下,唯远远的路灯亮着光点,一位居民哈欠连天的走到窗前想把窗帘拉上,猛然看见对面的房屋上飞快的闪过一条黑影··自下往上。
他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已经不见了··夜幕仍是静悄悄的,仿佛只是睡眼朦胧下的错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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