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身赴小楼+番外 by 薄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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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身赴小楼+番外 by 薄成林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 ·文案· ·傅书华一直努力维持着在遇见段小楼之前自己那十几年的好修养,毕竟自己骨子里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的,只不过对待某个人不同罢了...· ·段小楼谨遵师父教诲,花光全部家当“捡回”了傅书华,自此以后傅姐姐训小楼的日子拉开序幕……· ·总之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故事。
··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乔装改扮 天作之和 报仇雪恨· ·搜索关键字:主角:傅书华、段小楼 ┃ 配角:苏笑浅,顾轻离;卓清涟,曲流觞;段桓楚,林尽染。
· ┃ 其它:gl· ·==================· ·☆、第1章 楔子· ·不管何处的秋天,萧瑟总带着那么几分冷清··    宣州处于南方水运枢纽地段,秋意里更是透出一种侵入骨髓的凉薄,逼出预约冬季的凉意。
然而,秋天的凉薄却远远抵挡不住人们对于那些八卦实事的热情··    在宣州,上至古稀下至孩童,这么多年来大家乐此不疲、津津乐道的当属宣州首富--沈家。
    当年靠药材生意起步的沈家,短短数十年就利用宣州便捷的水运以及本家四通八达的人际关系将沈家药行推布甚广,虽不敢说遍布天下,但在宣州倒也称得上是家喻户晓。
    作为宣州首富的沈家,只手掌控着宣州近百分之七十的药材市场·因此想在宣州的药材市场站住脚跟,必须要做的一件事不过就是去沈家拜码头,以求其庇护,表表诚心,算得分上一份残羹冷炙却也足以过上一段舒坦日子。
    相较于沈家,傅家不过算是药材行业里的中上阶层,为保得一年营生,每年倒也少不了与沈家几番来往·虽说如此,傅家在行业里的名气却也并不小,要说这傅家的名气来自何处,自是宣州百姓挤破头争相目睹芳颜的傅家独女---傅书华。
 ·☆、第2章 傅家有女初长成· ·傅家不同于其他世家的传统思想,非要得子嗣方可传递香火,继承衣钵·傅夫人身子娇弱,确是难得一见的娇滴滴的病美人,当初在生产傅小姐时难产,几乎一尸两命。
    傅老爷又是个极疼爱妻子的,在女儿终于顺利产下之后,望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气若游丝的傅夫人,傅老爷握着她的手指天发誓永不纳妾,更不会让夫人经历生第二胎的痛苦,因此傅小姐从一出生便注定独享夫妇俩最最全部的怜爱。
    傅书华,腹有诗书气自华,小小年纪的书华对自己的这个名字甚是欢喜·小时爹爹请来夫子教她启蒙功课,傅书华在纸上写下的最初两个字便是自己的名字。
    傅家无子,因此傅家老爷与夫人从小对傅书华便是以作为傅家下一任当家人的标准作为培养··    每日上午有爹爹教自己商法诡道,讲解四书五经,听三十六计练习骑马仆射;下午还有娘亲教自己琴棋书画,女红厨艺。
闲时一家人煮茶赏花,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等到傅书华年纪稍大些,她更不似其他那般闺阁女子足不出户,每日里只由着傅老爷带着在药行里走动,熟悉各项流程。
    本家药行的掌柜和伙计对自家老爷宝贝女儿的劲儿自是心知肚明,对待傅家将来的当家人,万不敢怠慢,各自将对药材商行的了解倾囊相授,至此逐渐上手的事业让傅书华颇有几番当家主子的威严。
    待傅书华及笄之时,她早已是出落得令宣州其他女子望尘莫及··    各家公子少爷纷纷以娶到傅家小姐作为目标,可不是嘛,傅家家业虽及不上沈家,那也是不容小觑,更何况傅书华本身又是才貌双绝,又岂能让人不动心。
    不说将傅书华娶回家中,那就是入赘傅家也不是不可行·一旦傅老爷子驾鹤西去,傅书华再怎么厉害,终归不过是一介女流,到时这份家产还指不定落到谁手中呢·    可任凭宣州说媒的人踏破门栏,傅老爷子却始终气定神闲不曾明确表态,只对外当众放出话道:“ 小女年纪尚幼,恐担不起各世家重担。
待小女稍解人事,倒也不迟”··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收到媒人回话的各位公子,竟齐齐吸了口凉气·这句话表面看来的确是简单的暂时推辞,仔细琢磨却大有深意。
    这傅老爷分明就是说想要自己嫁女儿也不难,但自家女儿只嫁门当户对,而且嫁过去之后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你想娶也不难,恐怕得等上一等了,究竟是等多久,三年五年十年……这要看傅书华自己乐不乐意了。
    但看傅书华不过年方十五,傅家药行已是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若是再等得几年,她的手段又岂是宣州世家公子这些酒囊饭袋能驾驭得了的··    一时之间,宣州各家公子好似霜打过的茄子,虽继续垂涎于傅书华的美色和傅家殷实的家产,倒也不曾催促媒人继续上门提亲了。
    如此,傅家由门庭若市逐渐清静下来··    傅老爷放出的这些话是说给外人听的,搁自家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傅书华自是将来的家主,且不说她现在不愿嫁人,就算她将来嫁人也是万万看不上宣州这些纨绔子弟的。
    此番风浪过去,傅书华心里最是高兴,又多了更多的时间帮爹爹打理药行了·· ·☆、第3章 祸端· ·一晃这么两年时间,傅书华眉眼已是完全长开,眼角眉梢的神态像极了当年的傅夫人,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不足以倾国倾城,那五官生的极是精致漂亮,光彩夺目的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年关将至,又到了各家商行与沈家会谈,结算年终行情以及讨论来年宣州药行发展前景的日子。
    以往商会会谈,均是由各家药行当家出席·可是年关的一场大雪,让偶感风寒的傅老爷确是下不得床··    接过夫人手中的药碗,傅老爷试探着问道:“明日就是与沈家商谈的日子了,要不我还是起身准备一下……”·    “不行,大夫吩咐过你的病只能卧床静养,切不可太过操劳”,傅夫人嗔怒道。
    “可若是不去,想必来年生意定会少了沈家的大力支持,怕是其他家药行会趁机爬到我们头上”··    “即便如此那也不行,银子这种东西我们不稀罕,谁爱赚谁就去赚,反正我只要你人好好的”。
傅夫人不屑将阿堵之物放在眼里··    傅老爷看着自家夫人宠溺一笑,“我们自是无所谓,但这些都是留给,咳咳—留给书儿的,咳咳--嫁妆,一旦我们入土,至少也要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提及女儿傅夫人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爹爹,娘亲莫恼,明日商谈一事便由女儿出面罢”,傅书华来探望父亲病情,在门外就已听到俩人对话,见父母犹疑不决却句句为自己着想,当下鼻子一酸便推门走了进来。
    傅家夫妇听到傅书华自荐,均眉头一皱·傅书华见状,急道:“女儿一直随爹爹在药行走动,药行的大小事务怎么说也比其他人要熟悉的多,况且明日商谈便也只是几家当家一处协商,那些叔叔伯伯自是识得女儿,平日里关系甚好,想必也不会为难。
再则女儿也不是容易糊弄之人,在药行的处事爹爹也是看在眼里的·”·    见傅老爷似是有所动摇,傅书华趁热打铁,“就请爹爹相信书儿罢,书儿定会将事情处理妥当的。”
    “罢了,药行本就是留给你的,有你出面也不为过,只是人心难测,书儿你定要小心为上·”本不打算让傅书华这么早入世过深,无奈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不能多护着女儿一阵,反倒要……唉~傅老爷在心里长叹一声,只得应了。
    “可---”傅夫人继续劝道,·    “娘亲莫不是信不过女儿,”傅书华微抬眼角打趣道··    傅夫人见她心意已决,且刚才一番话句句在理,自己若再不答应着实找不出借口。
要说女儿家不能抛头露面,这对从小跟着父亲走动的傅书华实在是不成立;若是说怕她明日吃亏,这些年做出的成绩也不曾是假的··    如此,傅夫人便一千个不愿意的点了头。
    是夜,傅书华书房的灯光一直亮到破晓时分··    一早傅书华用过早膳,来给爹娘问安··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可以出发了,”房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房内的傅书华却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拽着自己袖口不肯放手的傅夫人,·    “娘亲这般拉着书儿,可是舍不得,此番商会若是迟到,岂不让人家笑话我们傅家礼数不周”,傅书华笑道。
    傅夫人剜了她一眼,“为娘昨夜一直心里发慌,总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书儿你可不可以---”·    “不行·昨日我们不是才商榷好的,爹也同意了娘亲怎的现在反悔”。
傅书华冷着脸打断傅夫人的话··    一直到马车走远,傅夫人还站在府前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每年沈家定的商谈地点都在宣州最有名的临江楼,待傅书华一行到达的时候,沈家已经包下了整个临江楼。
    各家药行当家也都陆陆续续乘车到齐了,见从傅家马车里出来的是傅书华时皆大为好奇·在管家的帮衬下,傅书华一一向这些辈分上的叔叔伯伯解释问好,对于父亲的病情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只说是书华央父亲放自己出来历练罢了。
    同往年一样,今次的年会也是由沈家当家沈老太太主持,谈话中涉及的方向令傅书华大开眼界,有几处想法竟与自己的如出一辙··    不曾想老太太一大把年纪,经商眼界竟是如此独特,难怪在丧夫丧子之后还能撑起整个沈家。
    当初沈老太嫁到沈家成为沈夫人时,沈家不过算得上是小康而已,而后在沈氏的帮助下沈家的生意才一步步做大,发展至今天的规模·沈老太太却也是个可怜人,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偌大一个沈家现今就只剩下两个孙子,自是宝贝的紧。
    等交代清楚自家药行的情况,各家又粗粗商讨一番,只待下午沈家定下最后方案,傅书华正午便在临江楼用了饭··    偏生临江楼不知今年是由傅书华出面,因此没有准备额外包间,只和往年一般在二楼窗边安置了位置。
    既来之,则安之··    傅书华很是平淡的同管家一同坐下用餐,心中还为早上娘亲的话暗暗好笑了一番,哪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分明就是娘亲自己太敏感了,等自己回去,定要好好说笑。
    还不待傅书华伸箸,前面一桌就已闹腾开来··    傅书华微微蹙眉抬眼看去,一桌子纨绔子弟旁若无人的在那里讲着勾栏之地的浑段子。
    那为首一人锦衣华服,生的倒是清俊,但是面色苍白,眼底一片暗青,面带浮夸,一看就是酒色过度掏空了身子,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傅书华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吃饭。
心下却在寻思着,沈家不是包下了整座临江楼吗,为何会出现这么一桌子乌烟瘴气之人··    傅书华不曾想到的是,她是没打算招惹人家,可人家未必就肯放过她了。
    饭吃到一半,傅书华就发现一人跌跌撞撞往她这方过来了,还没待回过神来,一只手就已经勾住她的发丝,一张脸埋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调笑道:“好香---”·    傅书华大惊,急急站稳身子,却发现这轻薄自己之人正是刚才自己看到的华服男子。
再看那人,一双贼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珠却在自己身上四处打量,嘴角还挂着一丝邪笑··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登徒子---”,傅书华怒道。
    “哎呦,美人生气也是这么美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华服男子正欲上前,却被管家先一步将傅书华护在了身后。
    华服男子见状面露不善··    “沈公子这是作甚,我家小姐不过是在此用些便饭而已,稍后还要同沈老太太商议要事,烦请沈公子不看在傅家面上也看在沈老太太的份上莫要与我家小姐计较。”
管家躬身欠了一欠··    傅书华本不明白为何管家要拦着自己不给这个无耻之徒一点教训,一声“沈公子”解释了所有的疑惑··    莫怪他们可以在临江楼吃喝玩乐,肆无忌惮,原来此人就是沈家老太太最疼爱的长孙,沈家大公子---沈昊。
· ·☆、第4章 落难· ·心有不甘的沈昊听见傅府管家抬出了老太太,明知他是在威胁自己,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再看这一番动静已吸引了不少人,要是近日惊动了老太太,怕是再疼爱自己也免不得一番责罚。
    思索一番,沈昊讨笑着道,“这是说哪里话,是在下唐突了小姐,请小姐见谅·”·    若是换成其他人,傅书华少不得给他点苦头吃,但是今儿与沈家商谈,如果开罪沈昊,估计沈老太太再公道也会偏心自己孙子,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细细一想,傅书华开口了,“相必是沈公子刚才多喝了几杯,酒后无心之过,见不得怪·”·    “正是,正是,在下酒后失态,见笑了---”沈昊倒是会打蛇随棍上,讪讪一笑就退回自桌了。
    傅书华示意管家坐下继续用餐,可是自己心情全无,心思完全不在饭桌上,只将筷子轻搁,没了一点食欲··    虽然插曲过后傅书华一直垂头不语,但是隐约察觉从前面那桌似有似无的探视,那种感觉让她全身发麻,仿佛自己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好在下午的提案很快就结束了,同各药行当家好一阵客套后,傅书华这才如愿坐上了回程马车··    马车才刚到傅府门口,傅夫人就迎了出来,看着毫发无损的傅书华,傅夫人念了声“阿弥陀佛”,急急让人备热水供傅书华沐浴解乏。
    一路上傅书华吩咐过今天随行下人,让他们闭紧牙关,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传到二老耳中··    至此临江楼之行暂告一段落。
    眼看着过年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傅老爷的病情却没有有点起色,整个人显得怏怏的,大夫来了好多次都只说让好好养着,等来年开春回暖就会好转··    傅老爷躺在床上靠着些珍贵药材养着,自然大小家务事都落到傅书华和傅夫人身上。
担心娘亲操劳,大部分事情都是傅书华暗地里拾掇好了才转交给傅夫人··    这一日傅书华正在书房听着管家汇报年关财政支出情况,下面便有小厮通报说贵客来访,夫人请小姐去前厅会客。
    “贵客可有告知名姓”按理说,应该不是药行之事,该去拜会的各家也都差人送了东西去,难不成有哪一家遗漏的,傅书华一面暗自思忖一面问道。
    “据说是沈家差人过来的”,小厮规规矩矩答道··    这下傅书华更是捉摸不透了,要说沈家,除却上次临江楼一事,应该和傅家无甚关系才对,莫非---·    傅书华皱了皱眉回小厮,“你告诉夫人我稍后就到”,·    小厮得话去了,傅书华却见管家也是面露疑色,“上次临江楼一事夫人并不知情,那沈昊也并不知小姐乃傅家人,那这次---”·    “我们先去前厅会一会那人,看看这沈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管家闻言也觉得先去探探虚实方能商量对策,于是陪着傅书华一起来到前厅··    那沈家来人本来等得极是不耐烦,见傅书华踏进前厅立刻眉开眼笑。
待傅书华坐定,方向傅家道出来意··    原来竟是那沈昊上次在临江楼轻薄美人不成,后来打听到原来傅书华是众多狐朋狗友平日里时常提起的傅家小姐,顿时计上心来,转身回家便跟沈老太太大言不惭说自己在临江楼与傅家小姐一见钟情,互相爱慕,请老太太上门提亲。
    沈家老太太可不是糊涂人,沈昊向来花名在外,这傅家千金也是个伶俐人,一见钟情之说让人难以置信,没有听自家孙子一面之词,找人细细询问临江楼当天的情况,气的当场要拿拐杖抽死这个不肖子孙。
    可是沈昊早就料到自家老太太有此一招,当即就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吓得老太太一口一个心肝的叫唤·沈昊见差不多了,趁机提出成亲之后自己就收心不再出去寻花问柳,只安心打理沈家家业。
    这对沈老太太来说无疑是最有力的诱惑,她思索过后也只跟沈昊说自己再考虑考虑,随即暗地里派人详细查看傅家底细,尤其是傅书华持家后傅家药行的情况,回报的结果让沈老太太很是满意。
    自己家中两个孙儿,沈昊成天不务正业,跟一群乌合之众流连烟花之地,待自己百年之后,沈家家业交予沈昊必然是挥霍无度,坐吃空山,沈家基业毁于一旦。
    小孙子沈墨虽说聪明乖巧,但自幼身子骨就不如常人,近年来纵有游方术士为他调理身子也始终不见起色,家业交给他怕是也不能长久··    为今之计是得为沈昊寻一个良妻,帮沈家开枝散叶,生下下一任接班人,还有能力可以在自己死后将重孙教导有方。
    这个人,必须是而且只能是傅书华··    傅书华是家中独女,不用担心沈家家业被旁系亲属觊觎,待得傅书华出嫁,日后傅家那份产业自然会并入沈家。
撇开这些不说,傅书华才貌均属上等,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魄力,只需自己好好教导,假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何愁自己百年之后沈家不兴··    沈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是必须得结,而且是越快越好,所以在年关口就急差人过来傅家提亲。
    傅夫人听到沈家来意,心下一惊,看向女儿的神色多了几分慌乱··    傅书华却还是一副显山不显水的模样,虽心中暗暗打鼓,却也不动声色。
    沈家来人看不出傅书华心思,不由得多了一丝急切··    “谢贵府厚爱,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待书华与爹娘商讨一番再行答复”,傅书华沉吟道。
    那沈家人见今日倒也得不到确切回复,只得先行归去··    傅老爷房中,傅书华见再也瞒不住,便将那日在临江楼之事和盘托出,竟当场将傅老爷气的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沈家欺人太甚,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傅老爷捶着床板怒道··    傅夫人搂着傅书华哭作一团,二老气极,傅书华却还是清醒的,“此番若是不答应,沈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处处打压我们傅家药行”。
    “那又如何,哪怕我傅文同散尽家财,也绝不做这卖女儿的勾当”,当下便唤了管家进来,差人去沈家拒绝了这门亲事··    原本沈昊觉得有沈老太太出面,区区一个傅书华肯定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望穿秋水等回来的却是傅家斩钉截铁的拒绝,这下沈昊彻底傻眼了。
    等他转过弯来自然是暴跳如雷,立刻到沈老太太那里寻死觅活··    本来遭到傅家拒婚就让沈老太太心中郁结,偏偏被沈昊这么一折腾更是闹心,当即就传令下去全力打压傅家,势必逼得傅书华嫁进沈家不可,不然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于是在大年三十前不到十天的时间,原先那些与傅家来往颇多的药行纷纷终断与傅家来年的生意,之前药行的供货渠道都推说货源短缺或售罄··    旧品种药材卖不出,新样式药材进不来。
短短十天,傅家药行的生意被削去九层,只剩下一层老本惨淡经营,支撑着傅家上下所有开支··    逼于无奈,傅书华只得给傅府仆童放些银钱,大部分散去。
一个除夕夜,外面万家灯火,好不热闹,傅家却是过的冷冷清清··    沈家药行在沈昊的授意下对傅家赶尽杀绝,春节过后的三天,沈家药行不惜自损,将一些素日寻常百姓用不起的药材低价向外推送,这是多少年都碰不到的好事啊,宣州百姓自然都一窝蜂去购买沈家药行低价半卖半送的药材了,傅家药材销售停滞。
    宣州其他钱庄主事见傅家得罪沈家,恐怕是气数已尽,乐得与沈家交好,纷纷派人上门催傅家还清年前欠款··    这对苟延残喘的傅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可偏偏傅老爷一口骨气不松,命傅书华将剩余银钱都拿去还了债。
    等到正月十五,连傅夫人和傅书华的最后一件首饰都已典当抵押,傅家此刻真真药尽粮绝,但欠款仍是没有还清··    傅老爷已经连续停药多日,加上连番波折,现在已是卧床不起,每日里昏睡时刻见见长于清醒。
    傅夫人亦是以泪洗面,傅书华看在眼里俱是肝肠寸断·见爹娘如此为难,傅书华哭倒在爹爹床前,“那沈家分明是让傅家在宣州无法立足,他们要的无非就是女儿这个人,只要遂了他们意,傅家就能起死回生。”
    傅老爷闻言挣扎着坐起身,示意傅书华靠近前来·待傅书华近得身来,却是一巴掌毫不留情扇在傅书华脸上,·    “你……你……混账,不孝女……谁准你说出这番话的,爹告诉你……就算……就算傅家灭门,你也绝不能作践自己,咳咳……我傅家人活着就剩这口骨气了……”被傅文同一巴掌打懵了的傅书华摸着脸不敢置信,从小到大连责骂都很少对自己的爹爹对自己想去求沈家这件事竟如此抗拒。
    傅书华跪在父亲面前泣不成声,“爹爹放心,此事女儿断不会再提了”··    这一日傅书华在厨下为傅文同煎药,看着窗外飘飘洒洒着宣州年后的第一场雪出了神。
    这是自己手上的最后一份药材了,过完今日不知明天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去求那些以前与傅家往来密切的药行当家了,好歹他们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叫了他们十多年的叔叔伯伯,虽说年前不曾得他们相助,倒也未曾落井下石,而今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打定主意,傅书华将药端给傅老爷后就向爹娘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傅老爷看着傅书华,喉头上下动了动终归没说什么·而傅夫人只是静静的帮傅书华整理衣袖,叮嘱她莫要勉强,早去早回。
    傅书华点点头便急急出门去了··    一直未吭声的傅老爷问夫人,“都准备好了吗”·    傅夫人只是木然的点点头。
    傅文同看着自己夫人轻叹一声,“你会后悔吗”·    傅夫人握紧他的手摇摇头,“这是说哪里话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    “那就拿出来吧---”·    傅书华真的体会了什么叫人走茶凉、兔死狗烹,当年爹爹理事的时候,各家主事莫不与爹爹称兄道弟,互相称两肋插刀,可如今傅家失势,他们一个个居然闭门不见。
    那个什么李伯伯,居然直接跟自己说他不想得罪沈家,教自己莫要再去打搅他·沈家,又是沈家,难道他们就只手遮天了不成··    这些生意人当真是十足的伪君子,等日后傅家重振旗鼓定教他们肠子都悔青,傅书华在心里恨恨想着。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一日奔波,一无所获··    傅书华满心愧疚回到傅府,却不见娘亲出来迎接自己·本就奇怪,更发现家中竟悄无声息,傅书华立刻慌了神,深怕爹爹出了什么事,匆匆推开爹娘房门。
    入眼一幕即是娘亲身体背对门口斜倚在爹爹床旁,傅书华快步走过去,待看清爹娘模样竟吓得瘫倒在地,她又忙伸手去探二人鼻息,却发现连身体都已经凉了,·    “不,不,这不是真的……爹……娘……”,傅书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书儿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饶是傅书华再怎么坚强,再怎么有能力,看到双亲暴毙在自己面前,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了。
    傅书华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只欲跟着爹娘一起去了··    等到傅书华哭的嗓子都哑了,眼泪都干了,四肢完全麻木了,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了,只有门外那一层厚厚的白雪还散发着莹莹的冷光。
    傅书华就如同个失了生气的玩偶,现在既不哭也不叫,只僵硬的爬起身找到打火石点燃蜡烛,光线出来的一瞬间傅书华眯了眯眼,余光扫到桌上一封类似信件的物品。
 ·☆、第5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信件在傅书华手中被缓缓打开,傅书华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在看完这封信后又重新盈满泪水··    傅书华用手捂着自己嘴巴,眼泪一颗一颗断了线的往下掉,再后来双手已经遮不住嘴角溢出的嘤嘤声。
傅书华哭的蹲在地上用牙齿紧紧咬住手腕处,直到手腕鲜血淋漓也不肯松口,整个人几欲背过气去··    不知道这番过了多久,傅书华咬咬牙站起身用衣袖擦掉眼泪,将散在一边的信件捡起重新展开。
    “书儿,爹娘对不起你,因为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娘已经安静的离开了这个尘世,今后一切均得由你自己重新开始··    不要怪爹娘狠心,原谅爹娘的自私,我们在这世上一天便是你的一个拖累。
你从小到大,爹娘都不曾有责罚于你·上次爹爹动手打你,爹不后悔·你也不要恨爹娘留下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你要记住,你,是傅书华,是我傅家唯一的后人。
    爹娘知道,让你亲眼看到这副场景对你来说实在是过于残忍·爹娘不怕死,但是你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路要走,切莫一时糊涂随爹娘去了·若是如此,奈何桥上,我们也断不会认你这个女儿的。
    你也莫要做那些偏激之事,为了报仇便当真嫁入沈家,白白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傅家落得如此田地,均拜沈家所赐,你万万不可遂了他们意,不然爹娘泉下有知必定死不瞑目。
    真要报仇,我们傅家也不能如沈家这般下作,要赢,我们就堂堂正正的赢·不管沈家做出何种勾当,你都不能将清白折在他们手上··    如今爹娘不在,是以对外所欠钱款理应一笔勾销,你且将傅家祖宅卖掉,然后离开宣州,一路北上,用换得的银钱作为本钱在北方活动,相信以书儿的聪慧才智必定能让傅家东山再起,有朝一日替我们雪恨。
只是此番光景当真是苦了书儿你,爹娘的丧事一切从简,卖屋之事尽量低调,莫要声张,以免沈家听到风声后为难于你·切记,切记……·    爹娘这一辈子在别人眼中鹣鲽情深,却没有机会亲眼看到书儿你凤冠霞帔,对镜花黄风风光光从傅家出嫁的模样,只盼日后书儿能找到一个良人托付终身,爹娘也算是了却此生一大憾事。
    后事交代至此,望书儿你理解爹娘的一番苦心·”·    傅书华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着信纸,半晌不曾动作,直至手腕上的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才逐渐唤醒傅书华的意识。
她颓然倒坐在凳子上,灵魂被一下子抽空似的那种空虚、无助感席卷傅书华全身··    傅书华直直地来到厨下,默默取柴烧水,炉灶的火光跳跃在傅书华绝美的脸上,将那张没有生气的脸庞映照得更加清楚。
取水回房,傅书华仔细为爹娘擦洗身体,更换衣物,整理遗容到一半时,傅书华看着这两个自己朝夕相对,本该是今生最亲近的人此刻却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眼泪竟又不由自主的滑落整张面容。
    就这么哭一阵,忙一阵,待到傅书华为二老穿戴整齐,规规矩矩在床前叩完三个响头,天色已经放白,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傅书华既已见识到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叔叔伯伯的冷血无情,自是不愿在爹娘丧事上与他们扯上瓜葛,况且爹娘在遗书中有交代丧事从简,因此一大早傅书华就托了傅家以前的老管家帮看着些,两人一起准备好了发丧物品,顺便悄悄的将傅府抵卖祖宅的消息放了出去。
    傅家丧事尽可能低调,初始两天竟真的没有消息传到沈家耳中·可是傅书华终归是低估了沈家的情报网,部分心怀不轨的人偷偷向沈家药行的人告密,称有小道消息得知傅家抵卖祖屋。
    沈家药行的人心想此事绝非空穴来风,于是赶紧将消息呈报了上去·沈昊得知消息气的咬牙切齿,心道决不能让傅家有翻身之日,命令下去弄清楚傅家当前境况,明明这傅家已经被自己下令逼进了死胡同,就等着你傅家乖乖将傅书华送进沈家了,没想到竟给来这么一出,不惜变卖祖宅也不肯认输,当真是好得很呐·    虽然明面上不能给爹娘风光大葬,但是礼数还是要做全的。
傅书华每日在爹娘灵堂跪拜祷告,诵读《往生经》,只盼爹娘在泉下能尽快摆脱轮回之苦··    傅书华靠着以前傅家一些家仆的接济勉强撑到了头七,自己拜托卖屋的人那头传来消息说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傅家祖宅,一时间连空气里的阴霾都散去好些。
    傅书华在灵堂里静静等着买房人的到来,心中细想着如何将傅家祖屋尽可能以高价出售,然后依爹娘之言携款北上·但傅书华不曾想到的是,还没盼来买房人,竟来了间接害死自己爹娘、傅家不共戴天的仇人---沈昊。
    且说沈昊当时听闻傅家卖房,立刻让下人打探出了沈家二老已殆的消息,他心中微微盘算就有了主意··    傅书华看着大摇大摆走进灵堂的沈昊,那对连日里来哭得红肿的双眸竟似要喷出火来,傅书华只欲上前将沈昊千刀万剐,生食其肉,仍不能解自己心中恨意。
无奈沈昊身边随从众多,人多势众,傅书华虽练过一些拳脚,在这些练家子面前当真是不堪一击··    傅书华在袖中握紧拳头,恨恨道,“沈昊,你来干什么,你根本不配站在这里,傅家不欢迎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咳咳---咳---”近日的恸哭让傅书华的嗓子不堪重负。
    沈昊身边的护卫闻言欲上前教训傅书华,被沈昊拦下,“呵,我不配,那还有谁配傅家这还算是傅家吗笑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傅书华心中一紧。
    “呵呵,那你可听清楚了,我说---这里,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傅家了,能站在这里的,只能而且只有我沈家人”,沈昊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傅书华气的几欲晕倒。
    “你---你胡说,傅家地契分明在我手中,我傅家祖屋何时是你沈家的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莫要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傅书华的目光似乎要在沈昊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方能罢休。
    “颠倒黑白那你看这是什么”沈昊从随仆手上接过一叠纸不屑的扔在傅书华脚边··    傅书华身形不稳的摇晃两下捡起那叠纸,傅书华发现这些竟是傅家在年后那些尚未偿还的银款欠单,不知怎么竟到了沈昊手上。
    原本这些欠款在傅家二老去世后可以一笔勾销,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会放着送到口边的肥肉不吃,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的,于是在沈昊费尽心思成为傅家的大债主时那些商家都及其配合的交出了欠单,使得沈昊成为傅家的收款人。
    换做他人,这些欠单定是要作废的,但到了沈昊手上,这无疑是用来给傅书华最后致命一击的最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将自己垂涎已久的美人收入房中的绝好时机。
·    看着这些欠单和在自己面前晃动的沈昊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傅书华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小美人,如果你从了爷我,我保证以后让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若是将爷伺候舒坦了,日后说不定连沈家当家主母的位置我都赏了你。
怎么样”沈昊涎着脸皮伸手要去拉傅书华··    傅书华此番已是对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上层阶级之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心和失望,想傅家不过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只因自己生的这张脸就无故招致祸端,如此这般要这张脸何用,傅书华竟对自己的绝色容颜生出一丝恨来……·    就在此时察觉到沈昊的动作,傅书华回过神来下意识躲过,害的沈昊向前一个趔趄,样子好不狼狈。
    “美人你这是害羞了吗”沈昊继续恬不知耻的朝傅书华扑过来,引得沈家随从在旁一阵窃笑··    连着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的傅书华,加上精神打击反应大不如前,竟让沈昊一把抱住挣脱不得。
    “放开我,无耻之徒---”傅书华的声嘶力竭根本没有给沈昊任何的作用,沈昊搂着傅书华调笑道,“娘子莫要心急,这番激动当心伤了身子,影响了我们今晚洞房花烛夜”·    傅书华听了沈昊的话反而安静下来定了定神,沈昊见状以为是傅书华从了自己,当下放松警惕。
    没想到一转眼功夫,傅书华一脚就跺在沈昊脚上,等沈昊吃痛松手退步,傅书华转身又是一下狠狠踹在沈昊命根,当即是把沈昊疼的哭爹喊娘,满地打滚。
    这番仍是不解气,傅书华重新扑上前对沈昊又抓又咬·这一连串发生的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待沈家众仆反应过来上前想将傅书华跟滚作一团的沈昊拽开,却发现沈昊的一只耳朵已是被傅书华咬的血肉模糊,极为可怖,连沈府那些练家子看到都禁不住虎躯一震,这女人也太狠了·    沈昊疼的连腰都站不直,在仆人的搀扶下一个劲儿哆嗦,不知道是顾着下身还是顾着耳朵。
沈昊此刻怒火中烧,哪里还想着什么怜香惜玉,洞房花烛,当下就只想用最最残酷的手段折磨的傅书华生不如死··    “把这贱人给我卖到暖春阁,不,送到仙人院,我要让她尝尝被千人骑万人跨的滋味”既然自己一个人她不愿意服侍,那就让她傅家大小姐受尽侮辱,在最最卑贱的男人□□承欢,这样方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沈昊就这么被她一脚伤到命根,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人道,想至此处沈昊又是上前“啪啪”给了傅书华两个耳刮子··    傅书华被沈家护卫钳制住,动弹不得。
满嘴鲜血,面色凄苦,表情中透着一丝决绝,连那些大男人看着都心生惋惜··    傅书华心知沈昊不会放过自己,没曾想竟是要将自己卖入勾栏,饶是傅书华已做好准备,却还是感到一阵恐慌,只怕到时自己只能以死明志了。
    傅书华不知道的是,暖春阁的的确确是青楼,但是沈昊将自己送去的仙人院却不是普通的妓寨··    正如酒楼茶馆还分三六九等,这妓院也是有等级的。
仙人院便是其中最下等、最没有阶级地位的下贱妓寨·里面的那些姑娘多是些下等货色,供那些扛包人、车夫、伙夫最最下等的平民发泄用的·所以一旦有些稍稍看的过眼的货色入院,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院中的妈妈就会想尽一切手段方法让姑娘就范,以求得院中得一头牌。
    “一路过去你们要敲锣公告,傅家高高在上大小姐今日卖身仙人院,引越多人围观越好·然后你当着众人的面告诉那里的妈妈,这个贱人我以一百两卖给她,但是不管有人出多少银子都不许这贱人赎身,让她给我好好□□,事情办好了我重重有赏”,沈昊叫唤完就指使仆从找来软榻抬他回府,剩下人押傅书华去仙人院,以免路上傅书华诡计多端逃脱了。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一路上傅书华被推推搡搡朝着仙人院走去,沈家家仆按照沈昊的吩咐敲锣打鼓好不张扬,宣州百姓哪里见过这阵仗,何况这又是傅家难得一见的,传说中貌若天仙的傅家大小姐,一路上人群将道路围的水泄不通,争先恐后想见识见识傅书华的庐山真面目。
    到得仙人院门口,老鸨已经听到风声候在外面了·沈家家仆将沈昊的吩咐说了,引得围观众人哗然,“真的假的,傅家这大小姐以后真的就在妓寨接客了吗”一些心怀不轨的好色之徒还有几分不确定。
    而傅书华羞愤的只欲在此刻死去,但是沈家护卫精明的很,生怕傅书华死了不能交差,一路上点着傅书华的麻穴让她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此刻浑身麻软的傅书华只能瘫倒在地,一身素缟都被仙人院门前的污雪弄脏,连脸上都沾上泥迹斑斑。
    “傅小姐这么国色天香,我出五百两买傅小姐做我第七房姨太太”,一个一身肥膘的矮墩儿在边上叫道··    “那可不行,我家少爷吩咐过傅书华只能在仙人院接客,不能赎身的”,沈家的随从在一旁趾高气昂的答道,“这位客官,想要她陪你睡,没问题,上仙人院交上几两银子,一晚上你都可以软玉温香在怀”,仙人院的老鸨笑的满脸肥肉都堆挤在一块,我仙人院终于有头牌了·    傅书华只想这一切尽快结束之后,她早点自尽,一死了之,免得辱没傅家门楣。
只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着实对不起死去的爹娘……·    就在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老鸨眉开眼笑,傅书华心灰意冷之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穿过人群扩散开来,·    “这个姑娘,我买了”· ·☆、第6章 见面初体验· ·段小楼八岁那年被他师傅捡回去了,之所以说是捡是因为段小楼的师傅也是一个乞丐,之所以说也是一个乞丐,那是因为段小楼是一个小乞丐。
    段小楼一直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段小楼坐在那家包子铺对面的台阶上望着白花花的包子口水流了一地··    段小楼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也不是他要不到饭吃,而是每次讨到吃的段小楼会首先分给跟他一起乞讨的另一个女孩儿。
    不不,千万别误会,并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儿长得有多么多么俊俏,性格多么多么善良,让段小楼忍不住将食物分给她··    其实那个女孩儿的长相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凸额、朝天鼻、满脸雀斑还加上一口龅牙,偏生她还认为自己长得不赖,成日黏着段小楼。
    初始段小楼见到她也被惊吓到了,但是见她因为长相讨不到吃的,处处招人嫌弃··    但段小楼生就是个极心软的人,见她状况凄惨,便将自己所得食物一点点分给她,开始女孩儿还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后来被段小楼的食物渐渐收买,后来终于一脸恩赐的告诉段小楼,“我的名字叫阿翠,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从此以后段小楼所得不多的食物均悉数进了阿翠的肚子里。
    每日讨来的食物要先给阿翠,待她吃得满意后剩下的才是段小楼自己的,可是随着年份见长,到得□□岁模样的女孩儿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等阿翠吃完,段小楼已经没得吃了。
    这不,前几日里得的两个馒头被阿翠秋风扫落叶般吞进了肚里,段小楼只能在一旁默默咽着口水··    虽然已经开春,但是北方的春天还是带着几分寒意。
    白日里有阳光照着,段小楼自己不怕冷,但是阿翠一直窝在破庙里不肯出来,而且连着几日不曾进食,想必是冻得极了··    摸了摸几日来只喝过水干瘪瘪的肚子,段小楼又回神看着对面的包子,只盼老板能手乱掉一个在地上,也好方便自己去讨了来送回去给阿翠。
    段小楼眨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对面包子铺胖乎乎的老板真的在向自己招手,段小楼盯着老板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见老板又笑眯眯点点头,段下楼这才磨蹭过去。
    手上捧着三个热乎乎大肉包子的段小楼跟做梦似的往回走,没想到包子铺老板真的是个好人,居然就这么免费送了自己三个肉包子,恐怕今晚上睡觉都会笑醒。
    阿翠看到定会开心的··    等段小楼欢天喜地的捧着包子回到破庙里,却发现破庙里除了怒目圆睁的阿翠,还多了一个人··    阿翠见段小楼回来,一时底气就足了几分,气急败坏冲段小楼嚷道“死阿楼,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随即发现段小楼手上的包子,阿翠眼里立即放出精光,也顾不上发脾气,一手抓起包子就往嘴里送。
    段小楼好奇的打量着一边的不速之客,这是个衣衫破烂的中年男子,估计三十多岁的样子,虽然模样长得不错,但看这幅落魄的样子应该是跟自己一样是靠乞讨为生的罢。
    段小楼不知怎地竟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见那人一直目不转睛死死盯着自己手上的包子,段小楼毫不犹豫将手上的包子递了过去··    此刻阿翠早已将一个包子狼吞虎咽下肚了,只手夺过段小楼手上第二个包子大口吞嚼起来。
    那人却并未接过包子,只是冷眼看着段小楼,段小楼被他看得局促不安,一句话也说的磕磕巴巴,“给---给你,吃吧”,·    阿翠吃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喂,你自己不也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吗”·    “我,我还不饿---咕咕噜---”段小楼这句话明显底气不足。
    那人皱着一双眉眼直直盯着段小楼,似乎想从段小楼身上看出什么··    段小楼被他看得全身发麻,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将最后一个包子举到那人面前,低头红着脸道,“你快些吃吧,再不快点的话,我---我怕是要忍不住了”,·    段小楼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那人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呢·    那人却也不曾拒绝,只轻轻取过段小楼手上的包子一字不说的慢条斯理的吃将起来。
    这人从容镇定,淡定自若的模样让段小楼生出几分惧意·段小楼怯怯的看了那人一眼,他吃东西的样子可真好看··    到底是多好看,段小楼说不上来,反正是比阿翠和自己吃东西都要好看。
    阿翠早就吃完包子在一边看好戏,她觉得阿楼是自己见过最傻的人··    平常连人都没得吃,阿楼除了要供自己食物外,路上碰到只猫猫狗狗都会去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它们,这人不是蠢笨得紧是什么。
    “跪下” ,一声颇为严厉的呵斥吓得阿翠身子一震,差点就滑在地上··    相比阿翠的失态,段小楼就镇定多了,他不解的看着这个刚吃完包子就叫自己跪下的人。
    “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师父,从此以后我便收你为徒”,那人冷言解释道··    段小楼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不过看这人样子倒也不像是要害自己,于是当真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叫了声师父。
    那人沉吟道,“今日没有拜师茶,包子做不得数,来日再行补上,现下你就随我走罢·”·    段小楼闻言下意识看了眼阿翠,·    “师父,阿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么”·    见师父皱了皱眉,段小楼立刻接话说“阿翠一向跟我在一起讨饭的,要是我走了她一个怕是吃不饱了。”
    可是段小楼有心,人家却未必领情了··    阿翠在心里啐了段小楼一口,谁要跟你一块走了,一个小乞丐一个大乞丐,到时候指不定是段小楼一个人养三个人。
    这个大个子一看上去饭量就不小,何况现在阿楼和他确立了师徒关系,到时候讨来的饭肯定是先贡献给他,然后才轮到自己··    那时的阿翠心里满满的都装着讨饭、吃饱饭,根本没想过以后的人生以及后来的生活,所以当段小楼第一次对自己师父提出想带她一起离开时就被阿翠拒绝了。
    阿翠嫌弃的看了段小楼和那人一眼,·    “你们自己走便是了,我在这里讨饭都熟悉情况了,换个地还指不定能不能吃上饭呢”·    段小楼和师父离开破庙的时候,段小楼还是一直回头看着阿翠,知道看不见人影了,段小楼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师父依旧清冷的声音从段小楼头顶传来··    “哦,阿楼,他们都这么唤我的”,段小楼当时头埋得低低的。
·    “从今日起你便唤作小楼,小楼一夜听春雨的小楼,随我的姓,段小楼·从此你便是我唯一的女弟子,更是唯一的弟子·”那人连看都没看段小楼一眼。
    段小楼大惊失色,“你怎知---”·    “怎知你是女孩么”那人终于看着段小楼说话了,·    段小楼瞬间对师父崇拜的五体投地,这些年来每日跟阿翠一块她都未曾识破自己是女孩儿。
    只因男孩讨饭会比女孩方便些,段小楼一直以来都是身着暗色的男装,加上身形除了比男孩瘦弱些,其余一般无异,所以所有人都只道阿楼是个男乞儿··    没想到相识不过一个时辰的人竟发现了这个算不上秘密的秘密,段小楼原本还对自己稀里糊涂就跟他离开这里还有些疑惑,这下子全部转为膜拜,自己的师父可真厉害。
段小楼喜滋滋的想到··    “段桓楚---”·    “啊嗯---”·    “记住,段桓楚---你师父的全名”。
    段小楼骑着那匹老马,背着下山时师父给的一个小包裹,绞尽脑汁皱着眉头思索着下山前师父交代给自己的两句话,·    “此番下山,为师最后交代你两句话---花开堪折直须折,该出手时就出手,找不到看得过眼媳妇不要回来了,滚罢”。
    段小楼当初很天真的以为师父会带着自己像那些说书先生讲的浪迹天涯,惩奸除恶,劫富济贫,然后讨尽天下饭··    可是段小楼错了,错得很离谱。
因为师父根本没想过讨饭这回事儿,他直接将段小楼带回南方的一所山上,而这一待就是十年··    下山之后段小楼检查过包袱里的东西,除了几日干粮和两套换洗的男装,剩下的居然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几十两碎银子。
    师父原来这么有钱,段小楼暗暗咂舌··    山下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段小楼一路上见过的东西有些连名字都叫不出··    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一起都是那么美好。
    段小楼始终记得在没遇到师父之前,自己吃不饱穿不暖的那些日子,所以一路上碰到乞丐流民之流,段小楼尽可能帮忙··    这不刚到宣州地界没几日,段小楼身上就只剩下那张一百两的银票了,因为银票上的暗花许多钱庄都不熟悉,均不肯帮段小楼兑换。
无奈之下段小楼只能隔日就四处去码头扛包之类,用体力活赚些工钱··    这日段小楼刚在工头那结算完工钱,想着可以买多少馒头然后继续出发,结果发现街上的人都一窝蜂似的朝一个地方涌。
    段小楼想着这么多人,莫不是有免费的大米发放,于是也兴冲冲跟着人群过去了··    没想到人最多的地方竟不是自己想的那般,而是一个一身缟素的姑娘被几个壮汉推倒在雪地里,弄得满身泥污,虽然那个姑娘背对着自己看不清脸,那也定是楚楚可怜的。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段小楼看着这个姑娘被人像颗白菜似的讨价还价,想起自己小时候讨不到饭时被人欺辱的模样,段小楼心中的侠义之气一个劲儿往上涌。
    段小楼是知道仙人院这个地方的,平日里在码头上扛货的一些兄弟提过,他们都会时不时领完工钱去那个地方发泄一番··    本来段小楼正在琢磨着用什么万全之策可以安全救下那个姑娘,听到一个声音调笑要买这个姑娘回家做第七房小妾,段小楼想也没想清楚就爆发了。
    “这个姑娘,我买了”·    话音刚落,段小楼就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在看,一时白净的面庞划过几分赧色。
    傅书华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疲倦的闭上双眼不愿去看周围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乍一听到段小楼的声音,傅书华却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看向段小楼所在的方向。
    段小楼天生脸皮子薄的很,加上随师父在山上十年,怎么与人群建立正常的沟通渠道俱是不知,当下被大家这么一围观,只觉得脸都要烧起来··    段小楼不好意思抬头朝傅书华看过去,发现那个姑娘也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方位,在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段小楼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夺走了。
    这么美的姑娘,这是除了师父之外,自己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用师父教自己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哦,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虽然这个姑娘的脸上还有污渍和血迹,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绝色。
    难怪这些人都想把她带回家,就算换做自己,自己也,也想带她回山上让师父瞧一瞧呢·    想至此处,段小楼的脸红的竟像是要滴出血来。
    傅书华原本是好奇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明目张胆挑衅沈家,估计又是一个色令智昏的小人··    待傅书华回得头来却是一愣,根本没有自己想的什么面目可憎的坏人。
    只有一个身形颀长,面容清秀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一双明亮的眸子里还忽闪着光芒,傅书华一时间看失了神··    这人的面色当真是有趣极了,一阵红一阵白,偏生表情诺诺的,倒是像极了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白兔子。
 ·☆、第7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傅书华就这么看着段小楼无意识的弯了弯嘴角,这一下看的段小楼心跳都漏了几拍,真的连呼吸都忘记了,直到憋得自己呼吸困难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沈家的小厮见说话的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当下就发作了,·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宣州是谁的地盘你清楚吗沈家,是沈家”·    段小楼径直走到傅书华身前,弯下腰红着脸朝傅书华伸出手,“你愿意跟我走吗”·    傅书华看着那人完全无视沈家走狗盛气凌人的话语,就那么直接走向自己,傅书华感觉自己那颗已经死去的心仿佛被人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又重新开始了跳动。
    看着那人伸过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白净修长,平整的指甲端还微微透着粉色,不似一般男子的粗糙厚实,却给了自己一种想要牢牢抓住的安全感。
·    段小楼见傅书华半晌没有理自己,不由得心虚的想要将手收回,就在此时,身下的人儿动了动,一只纤纤素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段小楼笑得弯了弯眼,手上微微使劲将便傅书华一把馋了起来。
可是傅书华手腕上的伤映入段小楼的眼里,段小楼危险的眯了眯眼··    段小楼原本就心思单纯,又被师父带着在山上差不多与世隔绝十年,对什么人情礼法皆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加上自己师父本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之人,段小楼这一点倒是随了他,所以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就直接放手去做了。
    沈家小厮见她二人压根没把自己、没把沈家放在眼里,顿时怒不可遏,喝道,·    “混蛋,这个女人也是你能说带走就带走的,”当即示意沈家护卫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傅书华心里一紧,自己怎么忘了,眼前这人分明也就十六七岁,说不定年岁还没自己大呢,而且看样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拼得过沈家那些孔武有力的打手。
自己,自己居然还妄想着寄希望于他··    傅书华又是凄苦一笑,没想到这就是命,看来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还是让这人趁早离去,免得受了牵连,遭了沈家毒手。
    想到此处,傅书华松开了握住段小楼的手,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下弄得段小楼傻了眼,看着突然就松开自己退后的傅书华,段小楼摸了摸眉梢想不明白了。
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松手了呢·    见段小楼一副弄不清状况的样子,傅书华低声叹了口气,“你还不快走,这些人只是冲我来的,莫要牵连到你。”
    段小楼环顾四周,果真看到一些人面色不善朝自己围过来·原来方才她是在担心我啊,段小楼一下子就笑眯了眼··    沈家护卫当然可不是吃素的,见有人发令了,立时就稳住身子纷纷朝段小楼扑了过来。
    傅书华一颗心吊在了嗓子眼,这可如何是好·让傅书华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沈家护卫近段小楼身,就只听见他们嘴里发出惨叫然后一个个东倒西歪倒在了地上,而站在中间的段小楼却是毫发未损的含笑看着自己。
    原本那些围观之人不乏看热闹的,谁也不看好敢跟沈家对上的段小楼,这下宣州百姓都看傻了,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傅书华心中又惊又喜,段小楼实在有太多让自己惊讶的地方了。
    “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段小楼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问傅书华··    “恩--,自然是跟你走”·傅书华的答复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行”仙人院的老鸨不干了,“这傅小姐也是我花了一百两买来的,岂能说走就走,你们这不是目无法纪么”这老婆子一想到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肉疼,哪还顾得上说出这些话段小楼会不会对自己动粗。
    “那你说怎么办”段小楼皱了皱眉,傅书华手腕上的伤口好似流血了,得找个地方好好包扎一下··    “那你怎么说也得把银子给我啊,不然老婆子我多亏啊一百两,只要还给我一百两,你们去留随意”,仙人院的老鸨见段小楼开口,立马提出要求。
    段小楼觉得这个要求至少在自己看来是合理的,所以二话没说就直接打开自己包袱取出那张唯一的一百两银票递给老鸨··    老鸨见段小楼这么爽快,当即就放下心,接过银票就扭着自己满是赘肉的水桶腰转身回去了。
    就在段小楼想着傅书华手上的伤要尽快处理的时候,傅书华开口了,·    “我们还得拿回那些欠单方能离开·”傅书华抬手指了指准备趁着众人不注意开溜的沈家小厮。
    “欠单在他怀里”,当时傅书华亲眼见到沈昊把所有欠单都交给了这个人··    那小厮听到傅书华说话瞬间觉得简直苦不堪言,这不是存心让自己没有活路吗,要是自己不交,现下肯定会被段小楼痛殴,而且欠单还是保不住。
若是自己交出去了,当下的皮肉之苦是免了,回去还不得被少爷剥掉身上这层皮啊··    就这么胡思乱想之下,那沈家小厮竟生生将自己给吓晕过去了。
在一旁的人见状,脸上均露出鄙夷之色··    傅书华一整天完全都是靠着一份意志苦苦支撑着自己,当前拿回欠单,换回自由身·傅书华当下觉得自己再也站不住了,一双腿此时已没了知觉,就这么身子一软就要栽倒在地。
    傅书华只觉得自己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充斥着一股松叶的清香,好闻的让自己不愿睁开眼,傅书华挣扎着想睁开眼看清这个怀抱的主人,却还是抵不住铺天盖地袭来的的倦意昏睡了过去。
    她真的是太累了··    段小楼看着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佳人,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一只手反手取下包袱,将里面的衣服裹在傅书华身上,完全不顾周围人的异样眼光,段小楼搂住傅书华上到马背就这么潇洒离去。
    因为下山师父并未交代有何目的地,只对段小楼说时机到了你便自行归来罢·所以段小楼只当是一路游山玩水,且行且看,在每个地方呆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启程前往下一个地点,与其说是等待不如说是寻找那个让自己一头雾水的所谓的“时机”。
    段小楼觉得自己在宣州不会耽搁多长时间,加上之前一路的乐善好施,身上本就没有什么银钱住客栈,所以就在宣州城外随意寻了个破庙栖身··    段小楼在遇见师父之前,桥洞钻过,街角睡过,这些都算不上什么,而破庙对于段小楼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安身之处了。
    回到城外,段小楼抱着傅书华小心翼翼下了马,生怕某个动作过大惊醒了怀里的睡美人·段小楼轻手轻脚的将傅书华安置好,然后开始为她包扎裂开的伤口。
    但是段小楼可以适应的环境,对于傅书华这个可以说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大小姐可就难说了··    原本一路就皱着眉睡得不甚安稳的傅书华,只因贪恋段小楼怀抱的温暖迟迟不愿醒来,结果自己一会儿被人搬动,一会儿感到手腕传来痛感,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脸上扫来扫去,让傅书华很不开心也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    这一睁眼对上的却是一双隽黑但掩不住惊慌失措的双眸,傅书华一愣思维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那人却先开了口,·    “那个,你--你醒了啊,”段小楼面上瞬间霞云密布,自己只是想帮她将脸上的污渍拭去,没曾想她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见傅书华还是一言不发,段小楼急了,“你,你别误会啊,我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些,不是存心吵醒你的·你若是不高兴,接着睡便是了,我绝不干扰你了。”
    傅书华是刚醒过来,对周围的环境还处于一种混沌状态,结果被段小楼这么磕磕巴巴一解释,倒是完全清醒过来··    “今日多谢恩人相救,书华铭感五内,此生怕是无以为报。”
傅书华起身作势要拜··    吓得段小楼赶紧扶住她,“你快别恩人,恩人的叫我,我有名字的,我叫段小楼·还有,我救你不为别的,我师父教过我该出手时就出手,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见段小楼的话语真诚,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成分,傅书华也略略放下心来··    “傅书华,你直接唤我书华便是了·”·    额咧,跟师父一样直接的人啊,段小楼惊讶的眨眨眼。
    可是段小楼发现接下来似乎找不着可以聊的话题,两人于是就这么僵着互相没话讲,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傅书华清醒过来方有时间打量一下自己的现居地,恩,不错,的确是间破庙,段小楼在自己身边生了一堆火,烤得自己暖洋洋的,身上还披着貌似是他的衣服,难怪不觉得冷。
弄清了当前的处境,傅书华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当前虽暂时摆脱了沈家的威胁,但沈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得爹娘庇佑,幸亏有段小楼出手相助,不然,不然后果当真是不可设想。
想至此处,傅书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白天发生的种种可怕经历历历在目,傅书华想到就觉得一阵颤抖··    一直坐在旁边偷瞄傅书华的段小楼见傅书华裹紧衣服,以为她是怕冷,遂起身将火堆挑旺,又顺手捡了几根柴火添进去。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小楼……,我可以直接叫你小楼吗”傅书华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欸咦,师父的确是这么一直叫自己的。
其他人可以这么叫么唔,不行罢·但是,如果是她的话,师父要是知道了也应该会同意的·段小楼边想着边红着脸偷偷朝傅书华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傅书华正轻咬着下唇一脸忐忑看着自己。
    哇,段小楼心里笑开了花,·    “嗯,可以的·”就只差没直接在在上撒欢打滚了··    傅书华凝眉沉思,看着眼前段小楼欢腾的样子缓缓开了口。
 ·☆、第8章 定下行程· ·“呐,小楼,你可知今日白天里你教训的那都是些什么人”·    “嗯,都是些欺负你的人”段小楼看着傅书华一本正经回答道。
    傅书华:“……”·    就这么听到段小楼不假思索的回答,傅书华垂下双眸心底一丝暖流划过……·    真是个笨蛋傅书华暗自啐了段小楼一口,双颊染上一抹霞色。
    “那你可知道他们是哪一户人家的家仆”·    “那个很重要么”段小楼看着认真的傅书华不解的搔了搔后脑勺。
    傅书华看段小楼这幅迷糊样子真是哭笑不得,敢情这人压根就不知道今天救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啊·    “嗯,是很重要。”
傅书华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段小楼见状立刻正经危坐,静静等待傅书华下言··    “今日那些人便是这宣州首富沈家的家仆”,傅书华想着又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今日你就这么奋不顾身的救下我,沈家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虽然我们现在看上去尚算安全,但是这整个宣州都还在沈家的势力范围内,你若是想要平安离去,恐怕--”·    “呃……为什么是我平安离去,不是我--们平安离去呢”段小楼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满。
    明明是不满的语气,在傅书华听来却让她的鼻子酸酸的,自爹娘去世,经历了这么多波折,就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过,在乎过自己··    思至此,傅书华委屈的眼泪簌簌往下落,弄得段小楼一下子就慌了神,段小楼忙不迭的帮眼前人递手巾擦眼泪,还一边语无伦次解释道,·    “哎,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啊,我不是成心的,都是我不好。”
段小楼这边仍兀自懊恼着自己怎么就把人家给惹哭了,那边傅书华哭了一阵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低低呢喃着,·    “你是真的愿意带我离开吗”·    “啊……当然愿意,愿意愿意的,”段小楼点头如捣蒜。
    看段小楼一副这么滑稽的样子,傅书华忍不住破涕为笑··    “你初期是去往何处”傅书华发问了,·    “没有目的地,要等师父说的‘时机’成熟”,傅书华听的一头雾水却还是弄明白了原来段小楼自己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那么,也就是说……·    “你能不能护送我去北方”傅书华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口。
自己现在身无分文,但也依稀记得似乎当年爹爹在北方有过一个生死之交,那时也曾带自己去拜访过,现下也不知可否还能寻得到·虽说去往北方也不知究竟会境况何如,似有些冒险,倒也总好过留在宣州等沈家找上门来任人鱼肉的好。
    “啊……北方吗”段小楼回问一遍··    “没错,你若是为难,我……”傅书华以为段小楼不愿去北方,心里涌现一股浓浓的失落感。
    “不为难,我也是时候该回北方看看了·”段小楼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傅书华·是啊,自己离开北方也有十年了,回去看看也好,不知道原来的包子铺还在不在,不知道自己住过的破庙在不在,也不知道阿翠过得怎么样。
·    “你原是北方人么”傅书华着实好奇,·    “嗯,小时候就是在北方过的,后来才被师父带回南方的。”
段小楼老实回答道··    事情按着傅书华所想的订好了,她感觉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真奇怪,为什么听段小楼答应自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呢。
    天色逐渐变暗,甚至又开始有零星的雪花飘落下来,为何段小楼还没有回来·傅书华开始坐不住了,一直站在庙门口看着雪地上段小楼出入的两串脚印,心里犹如千万只蚂蚁爬过,整个人似不得安生。
    段小楼只说让傅书华在庙里等着,自己且出去弄点吃食回来·傅书华念及两人忙碌一天,皆滴水未进,此时已是饥肠辘辘,疲倦不堪,得及时找些东西果腹方能有力气活动,傅书华便欣然应允了。
    可是段小楼都出去一个多时辰了,现在还不见踪影,莫不是……傅书华觉得是自己吓唬自己,赶紧否认似的摇摇头,不会的,那人定不会的……·    心中越是否认,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愈是强烈,傅书华再也忍不住了,竟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哭了出来。
    正当傅书华六神无主,心思百转千回之时,段小楼终于出现了··    刚踏过庙栏槛,段小楼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傅书华自己一个人蹲在地上哭得正伤心着,听见有人回来的脚步声,便抬起头用泪眼朦胧的视线看过去,见来人正是段小楼,顾不上胸腔里充斥着的那种又是酸楚委屈,又是欣喜期望的感觉,傅书华站起身就直接将整个身体依偎到段小楼怀中,感受着那人身上传来的舒服体温。
    段小楼从进门开始整个人就几乎一直处于放空状态,根本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东西,现下看着傅书华在自己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兮兮模样,当真是好不心疼。
    段小楼伸手在傅书华背上轻轻拍抚,一面是安抚傅书华的情绪一面是帮她顺气,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段小楼感觉傅书华整个人都在抽噎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抱在一起默不出声,整间庙宇都充斥着傅书华呜呜的低泣声。
    傅书华趴在段小楼怀里慢慢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看着段小楼胸前那一片被自己眼泪浸湿的布料,傅书华脸上划过一丝赧色··    傅书华自己也想不明白了,自从打算接受傅家药行的担子以后,这些年来就不曾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自己如此软弱的一面,即便是在爹娘面前,自己也没有过分放肆的哭,开怀的笑。
但为何在段小楼面前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做着一个可以自由宣泄真正情感的人··    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感染了自己傅书华抬起头看着段小楼的侧脸又出了神。
    发觉怀中人已经平静下来,段小楼也舒了一口气,因为就这么突然看着傅书华哭泣,段小楼感觉心里头有一股酸胀感在叫嚣,弄得怪难受的··    察觉自己失态的傅书华从段小楼怀中轻轻挣开,定定站在段小楼面前,垂着眸子不说话。
气氛顿时又冷了下来,“咕--咕咕--”,傅书华的肚子却开始抗议了··    这下子把傅书华给囧的,一双脸颊都烧得发烫。·    好在这下子却是提醒了段小楼,两人都还饿着肚子呢,什么事不都得填饱肚子再说嘛,等傅书华吃完东西自然心情会变好的。
    段小楼以前挨过饿,那滋味着实令人不好受,发作起来百爪挠心,哪有心思想其他事·待得段小楼被师父捡回去之后,但凡段小楼被师父责骂伤心之时,只要吃上饭,肚里饱了,段小楼就开心了。
    所以,在段小楼看来,傅书华伤心那应该是肚子饿了,吃完东西就能解决了··    “你看看我带了什么回来,”段小楼讨好着指了指地上那团白色的东西。
    “呃……”,傅书华确实没看出来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在傅书华准备看个仔细的时候,没想到那东西瑟瑟抖了下,吓得傅书华花容失色。
    那团东西慢慢滚到傅书华脚边,露出一对长耳,傅书华这才看清原来这东西竟是一只白软软的兔子··    傅书华眼底浮现出一抹惊喜,这是段小楼特地捉回来哄自己的么。
    段小楼见傅书华面带喜色,知道自己没有白跑一趟,也高兴的摸了摸鼻子,笑眯了眼道,“我们今晚吃兔肉”··    这句话把才花容失色的傅书华惊得差点大叫出来,什么,兔肉这不是抓来哄自己的么·    “不行,”傅书华斩钉截铁的拒绝,恨恨想着段小楼真是个笨家伙。
    “为什么呀……”段小楼也很委屈的,自己好不容易才逮着只出来觅食的兔子,可是书华好像并不愿意吃肉呢,段小楼偷偷摸摸看了眼傅书华。
    “不为什么,”傅书华也有点生气了,不知这生气是为着段小楼要杀兔子还是这兔子不是特地送来安慰自己的··    “那好吧,不吃就不吃,那我们就只有馒头喽”,段小楼低声嘟哝着。
    “嗯,就吃馒头”·    “那我把它抓去放了”,段小楼俯身一把抓住兔子后脖颈上的软皮毛,顿时兔子就跟抽风似的疯狂挣扎,倒是把段小楼吓了一跳,开始抓它回来时也不见反抗这么激烈啊。
    “哎,等等,我想留下它,”傅书华看着拼命挣扎的兔子,心下便糊里糊涂软成一片··    “啊哦,那就留着吧”段小楼答应的更爽快,她本就是个烂好人,对这些动物平日也很照顾,只是这次想着帮傅书华寻吃的这才捉了只兔子来。
没想到傅书华长得好看,心地也很好··    将兔子乖乖交到傅书华手上,一靠近傅书华,那只兔子就安安静静俯趴在傅书华肩上不动了··    段小楼看傅书华心情大好,自己也咧开嘴笑了笑,转身取出包袱里仅剩下的几个冷冰冰的馒头,一一串了架到火上认真烤起来。
    “我想好了,以后就唤它雪儿,雪儿,你说好不好”,傅书华用手帮兔子理着身上的毛发,轻轻启唇··    “啊,额,好的,咦……”,貌似傅书华没有问自己吧,段小楼不好意思的想着。
傅书华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火光跳动着打在傅书华绝色的脸上,另一侧好似隐在阴影中,段小楼又发痴了··    “糊了……”,傅书华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味,皱着眉提醒道。
    “啊咦……呀……”段小楼手忙脚乱撤下馒头,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发痴竟让馒头外边烧的惨不忍睹了··    段小楼傻眼了。
 ·☆、第9章 危机迫近· ·见段小楼瞪着一双眼睛在那里傻愣愣不知所措的样子,傅书华抚了抚额,真的是败给这人了··    “拿过来”,傅书华伸手接过段小楼烤得一塌糊涂的成果,看着这一团黑乎乎差点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东西,傅书华悄悄抿了下嘴。
    细细撕去表面烧焦的那层馒头皮,露出里面白嫩的样子,傅书华顺手就把处理好的馒头递给了段小楼··    接过馒头的段小楼并不动作,只随着傅书华一样取了馒头处理好烧焦的地方,等两人顺利弄完,却发现互相的双手上均是一片炭黑。
段小楼急急取了帕子到门外兜了半帕雪进来在火上过了一遍,融化的雪水浸湿帕子,段小楼递给傅书华让她净手,自己就着刚才帕子上流下的雪水也粗粗搓洗了下··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段小楼此刻化身为狼,两眼冒着绿光盯着白嫩的馒头,只差没掉哈喇子了。
    “吃罢”,只等傅书华一声令下,饿死鬼投胎的段小楼便顾不得形象直接一大口就咬了下去·可是抬眼看傅书华,人家就算饿极,吃相却还是那般斯斯文文,细嚼慢咽,不愧是大家闺秀。
    段小楼不是傻子,何况在段桓楚的悉心□□下眼界却是普通人拍马都赶不上的·就算傅书华当下再怎么落魄,可是那一身风华却是市井之徒学也学不来的。
    段小楼就这么看着离自己咫尺之间的傅书华,这样的傅书华让段小楼想到了与自己初遇时的师父……也是那般的优雅,同样的一身风华……段小楼不知道的是,自己大部分就是凭着傅书华身上这种与段桓楚给她的相似感,才让傅书华一下就合了段小楼的眼缘,然后才有了后面段小楼果敢救下了傅书华的场景。
    “那个,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段小楼看着正在将一小块馒头喂给雪儿的傅书华,一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在山上那些年,段小楼也经常见到有动物误闯到他们的住处,而师父每次都很小心将它们留下来,耐心喂给它们食物,待它们自行离去。
段小楼有时候看着那样的师父,真觉得师父就似谪仙似的存在,但是每每这样的师父身上却弥漫着一种让段小楼无法言语的忧伤··    “哦,那是什么人”傅书华闻言柔柔问道。
    “是我师父”,每次想到师父段小楼就会有满腔的自豪和激情,这么厉害的人可是她段小楼一个人的师父呢·    “那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傅书华接段小楼的话又好奇的追问了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方能教像出段小楼这么心思单纯善良的孩子。
    “欸……我师父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养育了我十年,待我极好,教会了我好多东西,还会做一手好菜·另外还有,师父他跟你一样,一样生得很好看……”段小楼见傅书华对师父有兴趣,立刻提起十二万分精神笑眯眯的答道,只有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显得略微有些羞涩。
    段小楼的师父想必是个极其温婉知性的女子罢,在傅书华心里很自然的把段小楼的师父定义成为如同自己娘亲一般的妇人形象·因此当很久以后,在傅书华见到段桓楚本尊的那一刻起,她才真正意识到当初段小楼对自己的误导让自己错的有多么得离谱。
    听段小楼讲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师父,傅书华心中涌现出深深的悲哀,要是自己的娘亲还在该有多好··    许是连日过度操劳,加上白天一连串事件和下午的一番宣泄,待吃完东西精疲力竭的傅书华又觉得有困意泛上。
傅书华仍撑着一股子意念继续跟段小楼商议启程日期,她盼着越快离开越好,早一步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早一步便可得到解脱··    出发时间定在明日午时,上午段小楼要进城内置办些干粮饮水,就这么敲定后,傅书华现今也顾不上什么更衣洗漱了,今非昔比,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罢,傅书华抱着怀中软绵绵的雪儿朦朦胧胧看着段小楼忙碌的身影想着想着便跌入了无边的梦境。
    要是就这么一辈子似乎也不错呢··    段小楼看着那只在身边熟睡的佳人怀中还睁着一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的雪儿,怕它惊扰到傅书华,轻轻捏住它的后颈拖住它的两条下腿抱到自己怀里。
伸手将火堆拨得旺一点,把衣服轻轻为傅书华盖上,忙完这一切,段小楼也舒舒服服阖上了眼··    第二天一大早段小楼就牵着那匹老马进城了,她离开的时候天还只微微亮。
    傅书华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这是继傅家遭受连番打击以来傅书华睡得最没有负担的一晚,整个晚上就连梦境中都似乎弥漫着那股让傅书华放松的松叶气息。
如此得美好,美好到都几乎让意识混沌的傅书华误会自己所经历的那些都不过是一场梦魇,等到自己睁开眼,会发现自己其实还躺在家中那张松软的床上,爹爹和娘亲还在前厅等着自己起身后过去向他们文案,然后一家人围桌用早膳。
    可是身上一阵接一阵的骚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傅书华喘不过气来·就这么极不情愿的挣开了沉重的眼皮,傅书华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眯着眼角好让眼睛可以适应周围的光线。
这么明亮的光线,应当是个晴天罢··    随即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突然凑到傅书华脸上,没有丝毫方向感的东闻闻西舔舔,把大脑处在放空状态的傅书华吓了一跳,“雪儿,莫闹,”伸手抓住雪儿柔软的皮毛将它提起来,傅书华嗔道,原来一早上就是这个小家伙在骚扰自己。
    雪儿被傅书华毫不客气的抓住两边软肋,一下子就怂了,四条腿悬空先是挣扎着意思几下,估计也意识到这是做无用功,反倒安安静静的装出乖巧样子不动弹了。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傅书华,傅书华禁不住笑出声来,这幅样子倒是像极了犯错误时的段小楼··    想到段小楼,傅书华坐起身来打量四周,看样子段小楼应该进城有一会儿了,身边的火堆几乎都要烧完了。
傅书华把雪儿放到一边,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始收拾起段小楼留在破庙的东西··    压根算不上收拾,因为段小楼的东西着实少得可怜,除了那彻夜披在自己身上的两件衣服外,就只剩自己脚边团成一团的雪儿了。
    将段小楼的衣服整饬好,傅书华捋开自己散下的几缕碎发,想了想,傅书华起身到庙外捧了几捧干净的雪回来,拿昨日的帕子包上雪在火上过了过,先将帕子洗净,然后解开自己的头发,慢慢擦洗起来……·    所以当段小楼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傅书华逆着光静静坐着,精致的五官暴露在阳光下散发着细微的光芒,傅书华十指交替轻轻梳理着那一头铺散在肩头的如瀑青丝,手指在发丝间翻飞,若隐若现,这一幕直直撞进段小楼眼中,晃得段小楼简直睁不开眼。
    虽然心中一直都有傅书华面容绝色的概念,但这一刻段小楼却将眼前的傅书华彻底放进了眼底,收进了心里··    傅书华早在段小楼晃神之前就看到她了,处理好自己的着装,傅书华起身朝段小楼柔柔一笑,“你回来了这一趟可还顺利”·    傅书华这样就像是在询问离家归来的丈夫,这样的想法让段小楼自己臊的面红耳赤,当下含糊不清答道,“唔……嗯啊,”·    “那收拾下便启程罢”,傅书华提醒道。
    “哦,好·这个,给你·”傅书华这才看到段小楼身后还背着个小巧的竹筐,段小楼取下竹筐,掏出里面的东西递给傅书华·是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小瓦罐,“这是”傅书华奇道。
    “豆花·我怕带回来的路上凉了就没那个滋味了,所以向老板讨了个瓦罐装了,还有这个调羹,你放心吃罢,里头还温热着呢·”·    傅书华打开罐子,一股鲜香葱花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傅书华不由得食指大动。
那是一次傅家药行巡视的时候,有个伙计送了份豆花给尚年幼的傅书华当零嘴,那个滋味一直让傅书华念念不忘,但是作为傅家下一任主事,怎么能注重口腹之欲,傅书华生生将对这些小吃的欢喜埋藏在心底。
今日却被段小楼勾起了童年的回忆,为着这人的贴心,傅书华捧着豆花,吃着吃着眼泪竟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    段小楼惊叹自己的想法完全跟不上自己的动作,因为在看到傅书华眼圈变红的一瞬间,她就已经很狗腿的在下一秒将一旁的帕子递了上去。
    接过帕子的傅书华将眼泪硬生生收回去了,“没事,我只是太欢喜了·”·    太欢喜,吃个豆花欢喜到哭了段小楼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师父说得果真不错,女人就是水做的,这才遇见傅书华多长时间,她就在自己面前哭过这么多次了,段小楼幽幽的叹了口气。
    将上午带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儿收了放在竹筐里,段小楼又没事可做了·于是乖乖坐下在一旁看傅书华小口小口吃东西,傅书华举手抬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他人及不上优雅,看着美人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
    等傅书华吃完东西,两人终于要启程上路了·可是还没待二人走出门口,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    “快点将这破庙给本少爷围起来。”
    且说那日被傅书华又是踢命根,又是差点被咬掉耳朵的沈昊一路上鬼哭狼嚎的顶着一脸抓痕在众人搀扶下极其狼狈的回到沈家·好不容易等到下人将大夫请过来,经过一番诊断包扎,那大夫脸色极不好看,“沈公子的外伤并无大碍,都是些皮肉伤罢了,可是,可是……”·    沈昊怒气上泛,“只是什么,还不快说,你再这么吞吞吐吐,当心小爷派人砸了你的医馆。”
那大夫唯唯诺诺的又看了沈昊一眼,见他表情不善,这才重新开口,“只是沈公子下身伤得颇重,怕是……怕是伤了命根,日后不能人道·”·    那大夫一气说完,浑身抖得如糠筛一般。
    “不能人道你胡说你这个庸医,来人,把他拖出去给我死死的打,派人烧了他的医馆·”沈昊面如死灰,不能人道这绝不可能。
    一天之内,宣州城内所有大大小小的医馆,不管有名气的没名气的大夫,沈家统统请了个遍,可是到的结果无不是让沈昊痛不欲生··    偏偏这时,那白天在街上昏过去的小厮又回报称傅书华白日里被一神秘男子救走,还打伤沈府数人夺走了欠单。
沈昊闻言开始疯狂的砸房间内目光所及的一切,见到人就上前就猛一顿拳打脚踢··    傅书华,很好,你很好你竟敢毁了我的根基,你怎么敢我沈昊定要教你生不如死,让你后悔生在了这个世上。
 ·☆、第10章 永不相负· ·段小楼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趟进城其实已经被人盯上了··    沈家自昨日起就对外放出消息,有抓到傅书华的赏银一千两,提供两人落脚点的赏银一百两,告知傅书华准确信息的自可以领赏银五十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日围观群众中不乏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垂涎沈家丰厚的赏钱,因此一大早看到段小楼出现在集市便上了心·但苦于不是段小楼对手,若是面对面出手恐怕倒霉的是自己,因此赶紧向沈家通风报信,告知了段小楼行踪,而后捧着那五十两欢天喜地离开了。
    段小楼心思单纯,在集市上一直惦记着一个人在破庙里的傅书华,压根儿没想过沈家有这么一招,而且回程路上也是一门心思担心豆花凉了失了滋味,所以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没出城身后便已跟上了尾巴……·    消息报到沈家时,不肯死心的沈昊从暖春阁叫了几个姑娘想证明自己还可以重振雄风,可无论那些姑娘使劲浑身解数如何勾引,沈昊却提不起丝毫冲动,活生生的女人就在自己面前,看的着摸得着却吃不了,沈昊一昼夜积压的怒气全部爆发了,他将那些姑娘一个个轰下床,“滚,你们这些没用的贱人都给我滚……”·    沈昊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狂躁的将所有收拾好的东西再一次砸了个稀烂,傅书华,见到你我定要杀了你。
·    小厮战战兢兢凑到沈昊跟前将下面传来得知傅书华行踪的消息磕磕巴巴说了,沈昊听完当即眼睛里就曝出精光,很好,傅书华,管那救你之人是三头六臂还是天神下凡,你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来人,集合所有护院,随本少爷把那逃走的小贱人抓回来。”
    沈家老太太因为一笔重要生意早几日动身去了桐城,丝毫不知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如今沈家是由沈昊一人作威作福,底下人均是怒不敢言,只盼着沈老太太早日处理完事情回来好好管教沈昊一番。
    窗外一人默默站在那里听沈昊吩咐下去抓捕傅书华的计划,眼底的一抹哀伤一闪而过,最终却只是在心底低低叹了口气,便拖着虚弱的身子离开了··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傅书华对门外那下令之人的声音是再熟悉不过,沈昊,他果真还是找来了。
傅书华几乎所有不好的回忆都是从遇见沈昊后开始的,听到沈昊的声音,当下神情一怯颇不自然的站到了段小楼身后··    傅书华的神情落在段小楼眼里,她亦明白了几分。
看样子应是前日里得罪的那些人寻上门来了,段小楼拍了拍傅书华的肩膀以作安抚,两人视线对上,段小楼眼里一派清明,让傅书华莫名的安下心··    两人拿好东西走出栖身的破庙,门外果真站了一大片人,为首的那人便是躺在软榻上由几个仆人小心搀着的整个头都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沈昊。
    一见到沈昊,傅书华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段小楼身后的衣角·察觉到傅书华的紧张,段小楼直接伸手反握住傅书华的手将她的身子朝自己怀中带近几分。
    沈昊原以为救走傅书华的那人是什么魁梧伟岸或威风凛凛的大汉,还叫上了府里不少护院,看样子是自己多虑了·眼前那人分明就是个不堪一击的小白脸,身上都没几两肉,等下动起手来说不定就当场毙命了。
    看见傅书华与段小楼举止亲昵,沈昊简直怒不可遏,他死死盯着傅书华,想着将傅书华活生生撕成碎片吞下肚去··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傅书华心中一悸,被段小楼握着的手又紧了紧。
段小楼感觉傅书华手心出的汗都濡湿了自己的手掌,当下凑近傅书华耳边轻轻说道,“莫怕,有我呢”·    “恩,” 傅书华将头埋在段小楼肩膀,低低应了声,段小楼身上传来的永远是这么让人安心的气息。
    “贱人,你以为找到这么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当靠山,就可以与我沈家众护院抗衡了,我是该笑你天真还是笑你愚蠢·”·    “喂,你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完我们还要赶路呢”段小楼不高兴了,眼前这人怎这般讨厌,语气傲慢不说,还一口一个贱人称呼傅书华,段小楼皱了皱眉,是不是该给这个讨厌的人一点教训呢。
    “赶路笑话今儿个你们哪都别想去给我打”沈昊下令了,可是众护卫却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不前,前一日被段小楼撂地上的场景还没忘记呢,而且关键是自己倒地上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人出手实在太快了。
    沈昊铁青着脸,“废物,都给我上,抓到她们的少爷重重有赏,纹银一千两·”沈昊气急败坏的吼叫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对昨日那一幕还心有余悸的护院们,一听沈昊抛出这么诱人的条件,当下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全都争先恐后扑了上去。
    但是他们部分人学乖了,心知不是段小楼的对手,便将目光转向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傅书华,动不了段小楼,难道还抓不住傅书华,何况沈昊本来就是冲傅书华来的。
这么想着,一大部分人竟都放弃了与段小楼正面交锋,扑向了傅书华··    段小楼原本都做好了接招的准备,可是这些人却处处避开自己向怀里的傅书华发难。
    那这下就活该他们倒霉了,若换做平时,以段小楼不争的性格碰到主动挑衅的人必会避而远之,要实在不行也会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可是今日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围殴自己,对傅书华更是毫不留情,对自己动手那也就算了,但是动傅书华那是万万不行的。
    沈家这些人的做法无疑是触到了段小楼的逆鳞,段小楼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怒气,身子往后收势,朝傅书华叮嘱了句,“你先抱着雪儿到门内等我下,”·    “好,”傅书华虽然已见识过段小楼的实力,但眼见这么多人出手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会拖累段小楼,于是很乖巧的自行退到一边。
    段小楼放心的点点头,这下子没有后顾之忧的跟沈家护院动起手来·站在后面的傅书华只看见段小楼踩着轻活的步法在众人间游刃有余的游走,几个来回下来那些人就纷纷倒在地上抽搐□□,没有一个人是站得住脚的。
    看段小楼干净利落的就将自家最厉害的护院整趴下了,沈昊一下子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这么多人居然打不过这小子一个人,“你们都给我爬起来,起来,站起来,”沈昊的情绪彻底失控,冲着趴在地上哎哟叫唤的众人一番歇斯底里的吼叫。
    “没用的,我刚才制住了他们的神阙和命门穴,现在他们全身酸痛无力,没有三个时辰是解不了的”,段小楼看着失控的沈昊冷冷解释道··    “你……你究竟是何人”沈昊见段小楼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立刻吓得浑身哆嗦,当即挣扎着从软榻上滚了下来,跌在地上,哪还有最初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只不过一个普通人罢了,”段小楼面色不善的回答他··    “那你同这贱人是什么关系你为何要救她”沈昊看着款款走过来的傅书华咬牙切齿的向段小楼问道。
    听到沈昊嘴里对傅书华不敬,段小楼眸色渐深,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正要开口教训一下沈昊,一只纤纤素手抓住了自己掌心,与自己十指相扣,一道轻柔的嗓音也随即幽幽响起,·    “他是我相公,我是他娘子,他救我自是天经地义。”
    这一道声音却好似一声响雷在段小楼耳边炸开,炸得她外焦里嫩,精神恍惚·相公娘子这是哪一出啊·    “你们早就勾搭上了对不对你们无媒苟合,你们这对奸夫□□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你一直不肯答应别人的提亲,原来是暗地里有了情郎,我呸,人人还当傅家小姐真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子呢,原是这般寡廉鲜耻……”沈昊闻言怒火中烧,对着二人破口大骂。
·    傅书华扣紧段小楼的手,鄙夷的望着趴在地上像条狗似的沈昊,“你住口,不是所有人都如你想的那般龌龊,天地为证,今日傅书华和段小楼结为夫妇,两心相知,永不相负。”
    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自己一直听到沈昊那只苍蝇在那嗡嗡乱叫,刚傅书华说了什么结为夫妇,和谁啊段小楼这不是自己的名字么·    一脸惊慌失措的段小楼终于清醒过来,口不择言的解释道,“诶,咦,你误会了,我其实不是……唔……”话还没说完,一只柔荑抚上她的唇瓣将她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段小楼有话不能言,愣在那里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睛,一双黢黑的眸子闪着异样光芒,真像只炸毛的兔子啊··    这一幕在沈昊看来却是郎情妾意,让他恨得牙痒痒。
    傅书华向段小楼使了使眼色,示意她看看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此刻众人都已被傅书华这番话给震惊了·什么傅家小姐现在和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成亲了·    估计等到明天这个消息便会在宣州城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传播开来。
一旦自己和段小楼成亲的消息被众人坐实,就算沈昊再怎么神通广大,日后也断没有将自己抢回去的道理罢··    段小楼想了想明白了傅书华是要自己陪她演一场戏给这些人看罢,当下冲着傅书华了然的点点头,很是配合的任傅书华挽住自己的胳膊。
    “沈昊,你今日有伤在身,我傅家人从不做那些落井下石之事,待他日再见,定会向你将昔日对傅家的所作所为悉数讨回来,你好自为之·”傅书华丢下这句话挽着段小楼转身欲离去,怀里的雪儿这时却极不安分的挣开傅书华的怀抱跳到地上,·    “雪儿,”傅书华一声惊呼。
    可是那平常软绵绵团作一团的小兔子跳到地上后却做出了一个另众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雪儿跳到沈昊面前,后腿蹬地,“呼哧--呼哧”两下就将地上隔夜的积雪蹬了沈昊一脸,这才拽兮兮的团成一团滚回傅书华脚边。
 ·☆、第11章 一眼万年· ·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场所有人的脑袋一时都短路了,均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将目光转移到那只兀自在傅书华脚边蹭来蹭去的雪儿身上。
    从雪儿给带来的震惊中率先恢复过来的还是沈昊,自己这是被一只兔子欺辱了吗沈昊一脸不可置信,可是满脸雪花带来的凉意却在时时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沈昊挣扎着想要摆脱当前的处境,在地上拼命蠕动,将身上衣衫滚得脏污,这一幕配上他一脸脏污滑稽的样子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可笑·倒在地上的沈家众人看着沈昊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动作,都纷纷咬紧牙关想憋住笑,可是两颊颤抖的肌肉却结结实实出卖了他们。
    傅书华弯着嘴角温柔的抱起雪儿,奖励似的点点了雪儿湿润的鼻头,惹得雪儿一阵傲娇的将爪子搭在傅书华肩上脑袋乱蹭一通·段小楼在一旁负手而立,眼底含笑看着眼前傅书华与雪儿的互动。
    被完全无视的沈昊终于放弃了做无用功,“傅书华,今日你如此羞辱于我,总有一天我定会让你尝到痛心切骨,肝肠寸断的滋味·”谁也不曾想这一句诅咒在不久的将来竟一语成谶……·    收起笑意的段小楼将傅书华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面目扭曲的沈昊开口道,“有我段小楼一天,你就休想伤她分毫”·    “段小楼很好今日你还能大言不惭,他日你便只会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摇尾乞怜。
不管你们到哪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天涯海角追杀你们,直到你们死在我手上,死在我手上哈,哈哈哈……”看着已经陷入魔障的沈昊,傅书华静静的牵过段小楼转身离开。
    欸,不管这些坏人了这就完了么段小楼满脸好奇的看着身侧一言不发的傅书华,似是察觉段小楼的询问,而傅书华只侧过脸对她浅浅一笑就直接上了马背。
    段小楼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哇,看不出来傅书华竟是会骑马的··    将小竹筐挂在马旁侧,段小楼一个翻身骑上马背把傅书华拦在怀中,抓过缰绳轻轻踢了踢马肚子,催马起步,至此两人一马一兔动身北上,将几近疯癫咆哮着的沈昊,将沈家,将整个宣州远远抛在身后……·    傅书华闭上眼睛整个人极为放松的窝在段小楼怀里小憩,这种从心底涌现的舒适感让傅书华忍不住喟叹。
    段小楼觉得这件事要是此刻再不说明,恐怕日后傅书华知道真相会责怪自己,当下蹙眉思索片刻,勒住马缰,朝怀里的佳人如是坦白道,“那个……傅--傅小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许是段小楼的一句“傅小姐”让傅书华着实不高兴了,只低低的“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傅书华的表示让段小楼心里很没谱,开口的话语也显得底气不足,“真是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嗯……嗯”一贯慵懒的语调,傅书华还是给面子的抬头了。
    段小楼犹豫了下自己先行下了马再伸手扶傅书华下来,两人面对面站好,傅书华带着几分不悦的看着对面局促的那人,先是叫自己“傅小姐”,现在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面对自己真有那么难以启齿吗·    咬着唇踌躇了好久,段小楼咽了咽口水道,“其实……我……我……同你一样是个女子”终于把这句埋藏了许久的话说出来了,段小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兼之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等着傅书华对自己的宣判。
    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对面人儿有什么反应,段小楼有点沉不住气了,偷偷摸摸抬眼看了看傅书华,可是人家压根就没什么吃惊的表情,还如平常那般平淡。
    “哦,”傅书华忙着逗弄一直骚动不安的雪儿漫不经心应了声··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哦这是什么意思呢段小楼傻乎乎的完全摸不清楚状况了,自己直到今天才对傅书华坦白身份,按理说她应该会很生气,然后再责怪自己是骗子的啊,怎么会跟个没事人一样的。
·    啊,段小楼真心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安抚好雪儿的傅书华一抬头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人木愣愣失神的呆样,唉,真的是有够呆笨的,傅书华只想摇头叹息。
    “我早就知道了,”傅书华好心向她解释道··    吓……早就知道了怎么会迄今为止,除了自己,就只有师父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傅书华又怎么知道的段小楼的脑子更加转不过来了,自己男装打扮这么容易就会被人看出破绽么。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在疑惑,这世上怎会有男子生得如此干净·直到你救我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你的喉部并没有凸起,而且你身上气息纯净,不似别的男子那般污浊,加上我以前也曾男装打扮随爹爹出去走过生意,所以对于女扮男装还是比较了解的。
但是这也仅限于怀疑罢了,我确认你的身份却是在……在……”傅书华欲言又止,满含深意的看了看已经被自己一番话唬得一愣一愣的段小楼 。
    “呃,在什么时候”完全被带进去的段小楼傻兮兮问道··    “这个嘛……先暂时不告诉你,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我再说给你听。”
傅书华调皮的朝段小楼眨了下眼··    段小楼哑然的看着这个故意吊足了自己胃口,却迟迟不肯告知真相的女人,真是令人失望,不过,她刚才的样子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倒是为她添上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俏皮。
    “那什么时候是时机成熟了呢”段小楼还是不死心,怎么跟师父一样这么神秘··    “恩……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大好那就算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哦”,傅书华眼里噙着笑意望着眼前这个同自己较真的人。
    “那你什么心情会大好”·    “那就看你怎么表现了呗……”傅书华转身又上了马,她怕自己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当着段小楼的面笑出声来。
    “对了,你刚才那般唤我傅小姐,我不喜欢,以后再不许了,”·    “那……”段小楼嗫嚅着不敢顶撞。
    “是叫书华还是傅姐姐你自己选罢”,傅书华就这么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段小楼,眼里发出细碎的光芒··    “那,好--好罢,傅姐--姐姐”,段小楼心知傅小姐这个称呼确实太过于生分,依她们现在的关系的确需要换一种称呼,所以没怎么细想就选了后面那个称呼。
    段小楼扭捏着嘟嘴叫了声,这副鼓着包子脸的可爱模样落在傅书华眼中让她真的好想将段小楼□□一番··    “小楼……”·    “嗯……欸”·    “再不上马我们就赶不到下一个落脚点了呢”·    “哦,咦好”……·    “……”傅书华觉得很有必要纠正下段小楼这个爱走神的毛病,看来日子还长着呢。
    其实段小楼心中还有个疑问没有说出口,今天你对沈昊说的那句“傅书华和段小楼结为夫妇,两心相知,永不相负”还算数吗·    当晚两人寻了个山洞过夜,烤了馒头,傅书华将沈家与傅家的恩怨仔细说给段小楼听了,尽管傅书华讲述的时候已经尽量将语气放得平淡,但段小楼听她讲到父母身亡、傅书华险些遇难的场景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捏得咯吱作响,她很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没动手好好教训一下沈昊这个畜生。
    抓过傅书华的肩膀将她带入自己怀中,段小楼轻轻说了声,“想哭就哭出来罢”·傅书华只回手箍筋段小楼的腰,将整个头埋在她肩下,却不哭也不闹。
    怜爱的看着自己怀中这个故作坚强的小女人,段小楼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傅书华今天说的那些话到底算不算数,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对她不离不弃,直到傅书华主动赶自己离开。
    傅书华汲取着段小楼身上的温暖,呼吸着这人身上好闻的松叶清香,感受着她的温柔,真想就此溺毙在段小楼怀里··    两人连日赶路直到确定沈家不会派人追上来才稍稍放松脚步,傅书华那身衣服早就穿不得了,是以身上套着的是段小楼的衣衫。
段小楼比傅书华高出将近一个头,她的衣衫穿在傅书华身上倒是将傅书华的身段显得更加小巧玲珑··    傅书华也在心底暗自郁闷,身为女儿身,自己的身段虽及不上男子那般高大,但也是修长挺立,为何一站在段小楼面前就被比下去了呢,傅书华越想越闷,伸手狠狠捏了捏段小楼白净的小脸。
    看看段小楼一脸无辜的表情,再看看怀里雪儿乖巧的样子,傅书华忍不住笑了,怎么会这么像呢,果然是什么人捡什么兔子啊··    等到这些积雪差不多融化完全的时候,段小楼终于发现了人烟。
干粮早就吃完了,这几天的食物都是靠段小楼猎来的一些禽类动物·好不容易发现村庄,两人均是大喜过望··    牵着马扣开了一家农户的大门,开门的是个夫家姓李的大娘,见二人想要借宿,李大娘手脚很是麻利的为二人收拾好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原是我儿子和媳妇住的,后来他俩出去跑生意这间房就空出来了,正好给你二人暂居·我去给你们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衫,洗个澡去去乏。
我家老头子今日上集,晚上有加菜,你们小夫妻俩且先休息一下·”·    段小楼沐浴后换上李大娘儿子的衣衫去帮着准备晚饭要用的柴火,傅书华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将连日来的颠簸不适一扫而空。
    等傅书华沐浴完出来,屋子的当家人已经回来了,也是个同大娘一样亲切和善的阿爹··    段小楼盯着换过衣衫的傅书华被小小的惊艳了一番,初时的傅书华衣衫污乱,后来换上段小楼的男装,虽难掩容华,但多多少少还是在外型上扣了点分,这下沐浴后,整个人水嫩嫩的格外精神,一身干净的女装更是衬得整个人风华绝代。
    傅书华静静的立在门口,像一幅画似的就这么俏生生的撞进过来唤她的段小楼眼里,两人视线交织,眼中只有对方,一身布衣,一代佳人,就这么沧海桑田,一眼万年……· ·☆、第12章 何以解忧· ·见段小楼去唤傅书华吃饭迟迟未归,李大娘吩咐自己老头子去拿些东西,当下自己亲自过来叫两人。
    入眼便是长身玉立的段小楼和风姿绰约的傅书华视线胶着的一幕,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两人,李大娘也不好意思破坏这种气氛,但是再怎么不想打扰她们,饭还总得吃吧。
    “咳,”大娘的一声咳嗽将两人带回现实··    “我说你们小俩口赶紧吃饭去罢,这种天饭菜凉得快,虽有热炕但去得迟了就吃不上热乎的了,要亲热等吃完饭也不急的”,善解人意的李大娘好心提醒道。
    这下把脸皮薄的俩人臊得是面红耳赤,段小楼低着头期期艾艾的解释道,“您怕是误会了,其实我们并非是……”·    “嗯,好的,有劳了,我二人这就过去。”
收起赧色的傅书华走近段小楼,很是自然的挽住她的臂弯,这一举动也生生打断了段小楼接下来想急急解释她们并非夫妻的下话··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调侃的傅书华很是不好意思的闹了个大红脸,偷偷拿眼斜瞪了下段小楼,都怪这个呆子害得自己出糗了。
但听得段小楼想要撇清两人的关系时,傅书华在心底却涌出一股子说不清楚得感觉,就潜意识里不希望从段小楼嘴里说出这句话··    段小楼错愕的看了傅书华一眼,见她神色正常,心下也觉得应该是自己多虑了,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段小楼也大方的携着傅书华随她了。
    李大娘看着携手相行俩人的身影,不由得在心底由衷赞了声—真是一对璧人啊··    这么一耽搁,待三人进得饭堂,李大爷已经将大娘交代的东西搬上了桌面。
同自家娘子一样,李大爷自是没见过这般出彩的人物,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傅书华很是恭谦的向李大爷问好,惹得老人家一阵局促,甚是不好意思··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可以开饭了。”
李大娘笑着招呼大家入座,示意自家老头子将她吩咐好的东西打开,瓦瓮的封口一揭开,一股浓郁的香味立时充斥了整个饭堂··    段小楼很是好奇的把个脑袋凑过去仔细瞧,使劲嗅了嗅,傅书华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作甚,还不坐好,酒你也没见过吗”做什么一副这是什么东西的表情。
    “酒原来这就是酒啊”段小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在座的三人俱是忍俊不禁··    “胡说什么呢”傅书华看着这人耍宝的样子嗔怒道。
    傅书华这下还真是错怪了小楼,段小楼八岁之前专注于讨饭而已,就算经过那些酒楼对于柜上的陈列的各种酒也只是远远望上一眼罢了,对她来说那些就算价值千金的液体也抵不过一碗掌柜的赏的饱饭,所以在那之前的段小楼是真的没有酒的概念。
    及至日后随段桓楚上山后也是整日忙着学习各种东西,段桓楚准备什么自己便吃什么,段桓楚从不饮酒,段小楼更是没有机会碰到酒·只有那么一次,段小楼捧着书欢天喜地过去寻段桓楚,指着书上的那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问段桓楚“杜康”是何物。
    那时的段小楼更是天真的以为只要能找到着书上所说的“杜康”,说不定真能令师父解忧·对于还不经人事的段小楼,就已经看懂了段桓楚身上那份挥之不去的哀伤,以师父的忧喜作为自己前半生活动准则的段小楼对找到“杜康”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心态。
    可是令段小楼意想不到的是,自己问完后,师父身上那份哀伤却是更为深重浓得似乎化散不开直……至很久以后,段小楼回想起来那一日的段桓楚仍能切身体会到师父的那种苦涩,那份无奈,还有那股由骨子里头渗出的凄凉。
    “杜康么杜康是这世上碰不得的毒,无人能解,一旦碰了便会令人丧失一切,醒而肝肠寸断,从此陷入万劫不复……”似是回复段小楼,又似在喃喃自语,段桓楚整个人好似丢了魂,段小楼从来没见这样颓然的段桓楚,这样的师父让段小楼感到害怕,所以待以后在其他书上看明白了所谓的“杜康”指的不过是酒罢了,毒不了人,就算对酒再好奇,段小楼也没在段桓楚面前再提过有关杜康的任何话题。
    所以直至今日,段小楼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接触到酒,这让她兴奋也让她恐惧··    “是真的,师父从不饮酒,我自然也没有,”段小楼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道。
    傅书华:“……”没曾想过段小楼的师父居然是个从不饮酒的人,如此自律到连带着段小楼也不知酒为何物,想想就让傅书华觉得这师徒二人真真是两朵奇葩。
    “想不到你师父也挺怪的呢,”傅书华就这么随口提了句,可是段小楼却跟踩了尾巴似的炸毛就嚷嚷起来了,·    “你根本就不懂,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师父才不是怪人呢,我师父他是……”·    “好了好了,既然今天高兴,大家就一起都喝上一杯罢。
平日里我们儿子和儿媳不在身边,我们老俩口也觉得怪冷清的,好不容易碰上你们这对小俩口,自是要热闹热闹,高兴高兴·”李家二老笑眯眯的打着圆场,这让傅书华不由得气恼的瞪了身边这个呆人子一眼。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说自己根本不懂,我就是不懂,你师父好,你师父不是怪人,你师父什么都好,你个笨呆子,臭呆子,当真气死人了。
    “那既然段哥儿从前没饮过酒,今儿个就算是头一回陪大家热闹下是了·这个酒是自家酿的米酒,不涩口,段哥儿,你且尝尝看·”热情的李大爷将段小楼面前的小酒杯满上,一脸期待的看着段小楼。
    “吓……傅姐姐,这个我真的可以么”段小楼早就被米酒醇香的气息勾得五迷三道,当下咽了咽口水看着傅书华很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问我作甚,大爷一番好意,你还不赶紧尝尝看,”傅书华说完竟也不看段小楼径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段小楼闻言极为兴奋的捏着自己的小杯子一气喝光,只感觉一道香滑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喉咙就流到了肚子里,一股热气就从丹田处升了上来。
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段小楼惊叹不已,只把她欢喜得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傅书华在旁一直斜眼看段小楼,见她毫不犹豫一口就干了,顿时就觉得头大了,这人原当真是不会喝酒啊·    段小楼只觉得这酒香甜可口,是自己没尝过的滋味,一时没把持住连续三杯就下肚了。
    傅书华见她自己喝得开心,也不去管她,让段小楼自个在一旁乐不可支的傻笑·傅书华将酒敬了二老一杯,多谢他们如此热情的款待,饭桌上便又继续有说有笑了。
    段小楼见傅书华和二老交谈甚欢,自己也巴巴的把个脸凑过去想跟傅书华说话,可是人家压根没打算搭理她,斜眼都不带一下的更别提正眼了·段小楼顿时觉得很沮丧,傅姐姐跟大爷和大娘都聊得很开心,怎么在自己这就跟没看见似的。
    这一消极情绪上头,段小楼一人默默坐在旁边也不插话了,把个瓦瓮不离手的将酒滔滔不绝往杯子里倒··    傅书华本是使使小性子故意不理段小楼,见她自讨没趣的乖乖坐在一边不说话了,也就随她闷着。
傅书华自己倒是和二老聊了不少,弄清楚了原来她和段小楼一直向北这么久现在已到达了苏州边境,又捡了些有趣的事情同二老说了,直逗得二人笑得嘴都合不上··    一顿饭吃下来,总算是宾主尽欢。
傅书华也顺利的问到了不少自己需要的信息,等到要收拾桌子回屋休息了,傅书华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冷落了一晚上的段小楼··    米酒的确香甜,极易入口,段小楼又跟得了新奇物事似的不亦乐乎所以多喝了几杯。
可是傅书华的冷淡让她心里很是不好受,心有郁结的段小楼就这么借酒浇愁,自斟自饮的将一瓮酒全灌进了肚里··    及至在晚饭的后半晌,米酒的后劲便上来了。
    到最后段小楼已是喝得耳酣面热,两眼发直,一双眼直直盯着傅书华看,心里还暗自纳罕,奇怪,傅姐姐怎么就变成了好几个,还一直在自己跟前摇摇晃晃,咦怎么连大爷大娘的样子也变得重重叠叠的了段小楼拼命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可是不管怎么努力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的身影,段小楼很着急很不高兴。
    等到傅书华终于记起段小楼要偏头过去叫她时,看到得便是段小楼这副满脸通红东倒西歪的样子··    坏了,傅书华在心底暗暗惊叫了声。
自己怎么就忘了这祖宗是头一回喝酒,一下没看住她就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了·这可着实头疼啊·    李家夫妇自是也看到了段小楼的姿态,只觉得喝醉了的段小楼分外娇憨可爱,又看傅书华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少来夫妻老来伴,你也莫要恼你家相公了,看他一个人喝闷酒呢估计自己心里也不痛快,扶他回房两人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日都说开就没事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一下都过去了。”
两位都是过来人,见今晚傅书华只顾和他们聊天明显不愿搭理段小楼,心里明白着一琢磨就估摸是在生自家相公闷气呢,不过就是气他太护着自己师父罢了,其实自己心里酸着呢· ·☆、第13章 酒后真言· ·傅书华细细思忖着李大娘夫妇的一席话,转头去看一边醉眼朦胧还兀自痴痴望着自己的段小楼,当下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费劲就领着步伐不稳的段小楼回房了,傅书华掌上灯牵着意识混沌的段小楼走到床边吩咐她坐好·将灯往床尾一照,雪儿软绵绵缩成一团将头埋在自己一身雪白的毛发中很是乖巧的一动不动,看来是睡着了。
    想到刚安顿下来后向大娘讨了根萝卜喂雪儿时,雪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萝卜顿时直放光,怎么戳它都不肯挪一下·傅书华觉得现在段小楼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极了雪儿盯着那根萝卜的样子,傅书华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突。
    现下的段小楼哪还有方才在饭桌上冲自己急嚷嚷的那副模样,倒是极其乖巧的坐在床边扯着衣角傻愣愣的不吭声,想到那人先前惹自己生气的事,傅书华小心眼的伸出手使劲捏了捏段小楼白嫩的脸蛋,叫你气我,叫你冲我嚷,看我怎么收拾你,可真要把段小楼的脸给捏肿了傅书华还是舍不得的。
    出过气了,傅书华心下更是感叹,自己何时会变得这么小气了,换做以前不管是在什么场所有什么冲突,自己都会尽量将情绪掩饰到不留痕迹,怎么一到这呆子身上就失了方寸,竟在大娘他们面前就同她使起小性子赌气起来,这可真不似以前的自己。
    偏生段小楼这家伙的脸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软软的滑滑的,加上喝过酒后染上一抹娇艳,更是让傅书华根本停不下手·傅书华的手尽情的在段小楼脸上滑动,摸一摸,揉一揉,放肆的吃段小楼的豆腐,这让傅书华一时心情大好。
    “呃,傅姐姐,你的模样生得真好看”,段小楼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将傅书华吓了一跳,瞬间反射般的收回手··    傅书华开始还以为是段小楼察觉到自己的报复行为,不由得有些心虚的看了她一眼,可是眼前之人分明还是神志不清,傻乎乎的样子,想必刚才所说是由衷之言。
    傅书华先闻段小楼夸自己心下甚是欣喜,又见段小楼糊里糊涂不明状况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就让你酒后吐真言,傅书华丝毫没发现而今的自己哪里还像当初那个待人处事恭敬疏离的傅家继承人。
    “哦,是吗那小楼觉得傅姐姐生得怎么一个好看法呢”傅书华笑意难掩,调皮的点了点段小楼的鼻尖,自己笑得连眼角都放松下来,只一门心思调戏段小楼。
    “唔,就是好看啊”,段小楼觉得自己简直要糊涂了,傅姐姐刚才是在问自己她生得怎生好看吗,这个怎么回答啊··    段小楼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跟想明白什么似的冲口而出,“就跟我师父一样好看的,”段小楼说完后末了还觉得自己回答的很巧妙,砸吧砸吧嘴乐呵呵的笑。
    这下子可把傅书华气得脸都垮下来了,好你个段小楼,喝醉了到现在还心心念念惦记着自个儿师父呢·    “那你说我跟你师父哪个生得更好看一些”一句话脱口而出,带着傅书华丝毫未觉的浓浓酸意。
    “咦”师父是男子,傅姐姐是女子,这可怎么个比法啊,段小楼不解,嘟着嘴想了一会儿还是不确定,“这个是比不了的,”·    什么叫这个是比不了,段小楼的意思是难道自己比不上她师父吗傅书华极为不悦的扫了她一眼,将不满情绪尽量压下,“为什么说比不了”·    “啊……”师父是疼自己教自己的人,是亲人,傅姐姐虽然偶尔会生气不理自己,有时候还会捏自己的脸,可是自己……自己还是想待在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这个怎么比·    “我也不知道,师父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对我极为重要的人,而傅姐姐是……是……”段小楼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只能闭口不言,末了觉得这种感觉太奇怪干脆连眼睛也闭上了。
    傅姐姐是我救回来然后一起同行最终会分道扬镳之人吗傅书华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段小楼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楼……”·    “嗯……”听到傅书华唤自己的声音,段小楼乖乖睁开眼回应。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傅书华咬着下唇看着段小楼很是委屈的问她,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呢·    “吓……傅姐姐对我来说,是小楼想要用一辈子去保护的人,想永远守在你身边,逗你开心逗你笑,不让你孤单,绝对不会抛弃你”,段小楼这番话完全是意识模糊下的肺腑之言,只知傅书华问她什么她便答什么,这会子酒也上头了,说完后口渴难忍,很是迫切的想要找口水喝。
    这些话情真意切,傅书华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原来自己在段小楼心中的分量一点也不轻,傅书华说不上这种莫名的喜悦是从何而来·当下所有不开心霎时烟消云散,整个人依到段小楼怀中抱住她纤弱却坚实的腰身,仰头很是满足的朝段小楼嫣然一笑。
    段小楼也跟着傻乎乎的笑了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怀中的傅书华巧笑倩兮的望着自己,眉目如画,蔷薇色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诱得人恨不得去咬上一口,段小楼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一股热气咻咻往上冒。
    “呐,小楼,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一路北上收集些经商信息,到北方以后呢先去找以前我父亲的好友谢世伯帮忙,他是阳城太守,肯定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就算是找不到他,凭你的身手我们也可以先在北方站住脚,然后一步步将生意做大,总有一天能跟沈家抗衡,你说好不好”·    刚才段小楼的话让傅书华心下大安,迫不及待就想跟她商量自己的未来规划,也不管段小楼现在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
    事实上呢段小楼也确实没听傅书华说的具体内容,她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就死死盯着傅书华的嘴唇一张一合,哪里知道从傅书华嘴里说出的是什么,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角,真的好想喝水啊。
    段小楼这一举动终于引起了傅书华的注意,她这是怎么了,还没等傅书华有时间询问,一片阴影就投射到她脸上,傅书华好奇的抬眼对上去,接踵而至印上的却是段小楼炙热的唇。
    傅书华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视角所及是段小楼近在咫尺的眉眼,还不等傅书华反应过来,段小楼就开始在自己唇上又咬又吮,傅书华吃痛哼了一声,牙关稍一松开,段小楼的舌头得空灵活的钻了进去。
    呼,满口馨香,段小楼的唇舌如脱缰野马兴奋得在里面横冲直撞,这种绵软的触觉让段小楼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放肆的汲取着傅书华口腔的甜蜜,挑逗着傅书华羞怯的小舌同自己纠缠着翩翩起舞。
    傅书华只觉得身子化成了一滩水,如果不是被段小楼紧紧搂在怀里,自己怕是就要滑落到地上·傅书华的双手紧紧拽着段小楼的衣服不肯撒手,挣扎着用最后仅存的一缕意识去看段小楼。
    对上的是那人黢黑的双眼,傅书华朦朦胧胧想着段小楼的眼睛可真好看,像夏夜的星空那般深邃悠远,像月光皎洁朦胧,却又像太阳那般炽热明亮,亮晶晶的照亮了自己这颗孤寂的心……·    抵不住段小楼带来的温柔缠绵的侵袭,傅书华慢慢闭上眼开始回应起段小楼的吻。
段小楼的唇舌,段小楼的气息,段小楼的温柔,就这么一次,一次就好,再让自己温习一次久违的温暖,傅书华放弃了最后的抵抗,松开攥着衣角的手搂上段小楼的脖子享受着与段小楼相濡以沫的甜蜜。
    傅书华的回应无疑是对段小楼最好的鼓励,觉得亲吻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的段小楼一只手扶住傅书华的纤腰,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的在傅书华身上游走,就在段小楼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将陷入□□的傅书华带回现实。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叩叩……”傅书华在回神的一瞬间触电般推开了段小楼··    “段娘子,段哥儿,你们歇下了吗”门外是李大娘的声音。
    傅书华的脸烧得发烫,警告的瞪了眼欲求不满想再贴上来的段小楼··    拍了拍脸颊,将刚才被段小楼扯得稍显凌乱的衣衫整理一下,傅书华应道,·    “还没呢,这就过来了,”起身过去开门,果然是李大娘。
大娘手上端着一盆热水,笑吟吟看着傅书华道,·    “见你们房间的灯还没熄,想着段哥儿晚上喝多了怕是会出汗,再擦洗一下会舒坦点,我就打了盆水过来,没影响到你们小俩口吧。”
李大娘这一问让本就心思起伏不定,还在想着方才那一番亲热旖旎的傅书华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好在是晚上大娘看不见,傅书华平复一下镇定答道,·    “说哪里话,应该是我多谢大娘好意,这么晚了还劳烦您跑一趟,”·    “那就好,那你们简单擦洗一下便歇息罢,想来今日你也喝过酒了,应该也很累了,”大娘叮嘱过傅书华就自行回房了。
    端着一盆水默默关上房门走到桌边放下,傅书华却失了神,方才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回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段小楼,傅书华瞬间面如死灰。
 ·☆、第14章 苦涩的甜蜜· ·怎么会,怎么会沉沦在那人的吻里不可自拔,如果不是李大娘刚好过来打断这一切,事情照方才那番发展下去简直无法想象··    傅书华不自主的伸手抚上似乎还带着段小楼气息的唇瓣,一时心乱如麻。
    段小楼是因为醉酒不自知,可能连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都不清楚,可自己不同,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为何没有在一开始就推开她,甚至在后面还主动……主动迎合她,难道自己对她……对小楼真的有了不一样……·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对方可是同自己一样的女子啊,自己怎么能对她产生这份惊世骇俗的感情,心沉了下去。
傅书华将下唇咬得发白,脑海中天人交战,不知所措··    “我口渴……”,嘟着嘴不高兴的段小楼发出了抗议,刚才明明就感觉喝到水了,可是还没等自己解渴,那道甜蜜却推开自己还挣脱出了怀抱,段小楼想想就臭着张脸开始抱怨了。
    傅书华闻言惨白着脸拧了帕子过去,将段小楼不满的脸转向自己,轻轻替她拭去额上渗出的汗··    是眼前这张脸救自己于水火,给了自己温暖,给了自己依靠,让自己有了重新生活的勇气。
想着和段小楼相处来的点点滴滴,傅书华鼻子酸酸的,感觉眼眶一阵发热··    真的好舍不得这人的怀抱,舍不得她的温暖,可明知这样下去是不对的,自己必须放手,但只要想着今后要刻意跟段小楼保持距离,傅书华就心痛到不能自抑。
    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真的仅此一次,再最后享受一次这份让自己贪恋的美好,过了这次自己就放手,放过段小楼,也是放过自己……·    温柔的抚过面前这张自己熟悉的眉眼,将它的轮廓一笔一画刻在心上,傅书华心如刀绞,没想到明了自己心意的同时却也是不得不放手的一刻。
    傅书华含泪笑着抚平段小楼皱着的眉头,倾身上前吻住她嘟着的嘴角,一瞬间泪如雨下··    这一吻透着决绝,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放纵,似要将这一吻烙印在心上……·    段小楼终于又感受到了让自己魂牵梦萦的那份甜蜜,一伸手就将傅书华捞入怀中,反客为主开始享受这美妙的亲吻。
    与所爱之人做亲密之事,本该是甜蜜无间,傅书华的胸腔却绵延着无尽的绝望,回应着段小楼掠夺式的纠缠,就算是闭着眼也能察觉到眼泪顺着脸颊蜿蜒直下流入两人贴合的唇角,满嘴苦涩。
    脸上的冰凉潮湿让段小楼说不上舒服不舒服,只隐隐觉得这不似雨水那般密集的铺面而来,也不像清水打湿的感觉,这份湿意只让人觉得哀伤,让自己心疼。
    段小楼主动分开探索的唇,疑惑的看着傅书华面上的泪水,皱着眉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傅书华睫毛上沾着的泪珠,段小楼看着泣不成声的傅书华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随着她的抽泣一颤一颤。
    温柔的将傅书华抱在怀里,用下巴磨蹭着她的额头,一只手在傅书华背上拍打,“乖,别哭……别哭,我在呢·”爱怜的在傅书华眉心落上一吻,段小楼看着傅书华哭,心都要化了。
    享受着段小楼这么温柔的轻哄,傅书华更是觉彻骨的悲凉,哭声溢出嘴角,止都止不住·反手死死抓住段小楼肩上的布料,傅书华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再哭出声来。
    爹,娘,书儿该怎么办·    就算再怎么舍不得,再怎么不愿意放手,傅书华的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将眼泪生生收回去,从段小楼怀中坐起,收了帕子走回桌边。
拭净脸上的残留的泪痕,回到段小楼身边,·    “伸手,”就算眼泪处理干净了,浓浓的鼻音还是出卖了傅书华·段小楼像个乖宝宝一样伸出手,任傅书华重新帮她净脸擦手。
    简单收拾一番,段小楼早已是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眼睛都睁不开了·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简单帮段小楼解了外衣,扶她躺下,傅书华熄了灯,上床在段小楼身边侧躺,待阖上眼,没多久就听到身边那人均匀的呼吸声。
    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傅书华将手背搭在眼眶上咬着唇整个人哭得无声无息,就这么死死咬着,一股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开……·    不知道就这么过了多久,也许是眼泪都流尽了罢,傅书华终于累极背对着段小楼沉沉睡过去……·    爹娘冰凉的身体,散落的遗书,沈昊狰狞的脸,这些像一块大石压在傅书华胸口让她无法呼吸,一直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你愿意跟我走吗”跟我走……跟我走……傅书华大汗淋漓想要回答那个声音,我愿意,我愿意,可是那道声音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傅书华奋力追着那道声音,眼看着就要看到声音主人的脸孔,段小楼的脸却跳了出来,红着一张脸说“我口渴”就朝自己亲下来,傅书华闭上眼想迎上去,可是这张脸突然就变成了沈昊的,傅书华心下大惊想推开他,这么一激便睁开了眼。
    还好这一切都是梦罢了,对梦境的最后一幕还心有余悸,细细喘了口气,傅书华放松身子平躺好··    侧头映入眼帘的是段小楼近在咫尺的睡颜,傅书华惊讶的先是身子自然的往后一退,再仔细感知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段小楼怀中,被她紧紧搂着,傅书华面色一红。
    看着这人红扑扑的睡脸,昨晚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现出来·傅书华神情黯了黯,想到一晚上的纠结,摸了摸唇瓣自己咬破的伤痕,傅书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将段小楼搂住自己的胳膊拿开,起身了下床。
    一头青丝松松挽上,把雪儿抱到枕边,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段小楼,帮她把被子掖好,端起木盆轻手轻脚推开门出去了··    天色微亮,却是农户们起身劳作的时候了院子里的凉风吹散傅书华的思绪,让她躁动的心沉淀下来。
伸手拨了拨耳边垂下的发丝,傅书华径直来到井边打水洗漱,比她更早起的李大娘已先一步看到她,打过招呼,李大娘在她面上来回打量几番揶揄看着她,·    “昨晚想必是累坏了罢”,·    傅书华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啧啧啧……看不出这段哥儿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却也是个闹腾的主,竟这么不懂怜香惜玉,”·    傅书华:“……”·    “你也不肖不好意思,等会儿我替你好好说说他,本来你们夫妻之事我们外人不好说什么,可将你唇都咬破了这也着实不应该,看你这小脸憔悴的,眼睛都是肿的,怕是一晚上没怎么睡吧,不用担心,大娘待会儿煮些鸡蛋,你敷上不消片刻就消肿了,”·    李大娘兀自在那一股脑儿说着,心知大娘是因自己唇上的伤痕误会昨晚自己与段小楼在……傅书华无从解释,只顾低着头盯着脚尖霞染双颊。
    洗漱完毕随大娘在厨下帮忙早饭,心下自寻思等段小楼起床后怎么向她解释昨晚的一切·虽说段小楼昨晚喝醉了,但不表示她就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啊。
    想着昨晚段小楼与自己缠绵悱恻的一吻,自己后面的主动,傅书华脸都要烧起来了,好在灶膛的炉火烧得正旺,掩去了傅书华不自在的神色··    “唔……”段小楼醒来后只觉得头痛欲裂,慢慢稳住身子坐起来。
在傅书华起身没多久,段小楼没了怀抱里的软玉温香睡得实在不踏实也悠悠转醒··    瞥了眼已经醒过来在本属于傅书华的地上舔着小爪子上雪白毛的雪儿,段小楼面上血色尽失。
    昨晚的一切她可没忘,她还记得傅姐姐问自己她和师父哪个生得好看,但是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的了·但这不是重点,段小楼脑海中定格的画面是自己吻上傅书华的那一刻,还有后面傅书华脸上的触湿,是眼泪,是自己欺负了傅姐姐,把她弄哭了。
    段小楼一双手捏着被角咯吱作响,小脸煞白··    怎么办,傅姐姐一定讨厌死自己了,不然也不会哭得那么伤心了,想想段小楼的心就在抽疼。
    不行,我得去找她·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掀开被子段小楼就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灶上的粥已经端好了,李大娘用布包着两个鸡蛋递到陷在自己沉思中的傅书华手上,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是在惦记着自己相公呢,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也是,段哥儿不知节制,你还由着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大娘干脆连傅书华也训上了··    傅书华正要接话,门外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打断她们的交谈。
 ·☆、第15章 两心相知· ·段小楼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尽快找到傅书华·她仍记得那日在破庙中傅书华误以为自己不要她而抱膝哭泣的画面,一滴滴眼泪落在段小楼身上,烫得她的皮肤发疼。
    若是今日因自己昨晚的轻薄惹得傅姐姐又是伤心难过,那自己就是当真罪该万死了··    宿醉的不适让段小楼整个人头晕目眩,迈着不太稳定的步伐在整间房子风风火火的搜寻傅书华的身影。
段小楼恨不得脚下生风,这样就能尽快找到傅姐姐了··    所以当段小楼终于在厨房发现傅书华时,傅书华和李大娘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个段小楼——·    满心全挂在傅书华身上的段小楼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凌乱着发丝赤着一双脚就匆匆跑出来了,现在一双脚冻得发红,整个人简直就是灰头土脸。
由于没停歇的奔跑,段小楼累到只能扶着门框才能站稳身子,看着安然无恙的傅书华,段小楼一颗心才真正放下来,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如此狼狈的段小楼让傅书华和李大娘俱是一惊,李大娘更是连本来满腔想训斥段小楼的话都忘了。
    稍稍歇了会儿,段小楼总算可以开口说话了,“傅姐姐……我……我……”,可真正找到傅书华了,段小楼满腹话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傅书华看到手足无措的段小楼第一眼便心知肚明,这人定是为了昨晚的事情,当下也是不语,直把一旁看呆了的李大娘给惹急了··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段哥儿,你这是做什么呢,就这样跑出来也不怕着凉啊,还赤着双脚,还不赶紧回房穿衣裳,冻坏了操心的还不是你媳妇儿。”
李大娘对段小楼真的是又恨又好笑,现在知道着急媳妇了吧,昨晚上早干嘛去了··    听到大娘的呵斥,段小楼这才发现自己的一身确实是太那个啥了,可是傅书华没动静,段小楼也不肯挪一下,就这么痴痴望着她,·    “傅姐姐……”·    就在李大娘看不下去快要发飙的当口,傅书华终于有了动作。
    走到段小楼面前,傅书华朝李大娘道,“烦劳大娘送些热水到我们房间罢,”说完就牵着段小楼往后院走··    一路上俩人均一言不发,傅书华要牵,段小楼便乖乖让她牵着,傅书华不说话,段小楼也不敢开腔,俩人一前一后极是诡异的就这么回到房间。
    瞥了眼快要将衣角揉烂的段小楼,傅书华的叹息莫不可闻,心下对段小楼又是心疼又是矛盾,多大的事能让这人这副样子就不管不顾的冲出去了,·    “你再这么继续揉下去,衣服怕是要烂了。”
    段小楼闻言又是惊喜又是委屈,回房的路上傅姐姐都不肯跟自己讲话的,哪怕是骂自己也好啊,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定是厌恶自己至极了,才不屑跟自己讲话的。
段小楼伤心了……·    自己不就是说了句衣服要烂了吗,眼前这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是为了什么,再说真要哭那也应该是自己哭才对啊,怎么算昨晚也是自己吃亏来着,委屈这回事怎么着也轮不到段小楼身上啊,傅书华要疯了……·    好在大娘送水过来才打破这诡异的一幕,傅书华冷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段小楼则局促不安的时不时偷瞄佳人两眼。
    原来段哥儿竟是个这么怕媳妇的,李大娘在心底暗暗好笑,将盆搁在桌上,“水送过来了,段哥儿你好生梳洗罢,收拾完你们再过来吃早饭·”大娘出去时还不忘好心的替两人把门关上。
    “还不过来,”这人真是笨死了,还不过来将身上的脏乱整理干净,难道真想生病啊,傅书华皱着眉叫她··    “哦,”受宠若惊的段小楼赶紧伸手去抓盆里的帕子,可这是盆刚出锅的热水,段小楼一下子将整只手都伸了进去,顿时烫得眼泪汪汪,整张脸都皱到一起。
·    “呜……”·    “哎,还不撒手,”傅书华吓得魂不附体,立刻把段小楼的手从盆里捞出来,好在大娘还是兑了些凉水的,不然段小楼这只爪子非熟了不可。
    瞪了她一眼,傅书华没好气的接过帕子亲自为她擦洗,这人生来是克她的吧··    呜……傅姐姐又瞪我了,看了看自己被烫得通红的手,段小楼委屈的想哭。
可是傅姐姐的动作真的好温柔,除了师父,世上再也找不出对自己这么细心的人了··    温热的帕子在自己脸上带来舒服的触感,傅书华肩膀的弧形和脊背微微隆起,从段小楼的角度稍微斜斜望去,挽起的后项发沿着细长的脖颈与雪白的肌肤划出明显的分界,青丝在略微起伏的肩膀上落下光的投影。
    捏着帕子的一双手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形状美,手指细如葱白,连指甲端也是圆润透明,透着妩媚飘逸的花瓣般的粉色,不,确是花瓣及不上的清澈干净··    帮段小楼将头发拢在一起,发丝的柔顺感连傅书华都心生妒忌,用布带将头发束好,嗯,好了,又是一个翩翩少年了。
傅书华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自己穿好鞋子,这就要出去了,莫让主人家久等,”·    在段小楼穿好鞋子,套外衣的时间,傅书华过去看了看床上的雪儿,又是一团不理人的样子,真是只贪睡的兔子,就让雪儿继续在床上赖着,待会儿再给它喂食罢了。
傅书华转身时,段小楼已经穿戴整齐了··    点了点头,表示还不错·若是就这么下去,不再提起昨晚的事也好,就当做没发生过好了·傅书华将身过去开门,可门没拉开,胳膊一紧,自己就先落入了一个熟悉怀抱。
    “小楼,你……”·    “嘘……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段小楼制止傅书华想出声的动作。
    “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轻薄了你,”明明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可越是听段小楼的道歉,傅书华的心却越是揪疼,难道在这人心中昨晚的事也不过是一场错误吗。
    “但是我不后悔,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是会那么做的,”段小楼斩钉截铁的抛出这么一句,将傅书华柔若无骨的身子搂紧几分··    “虽然我不知道傅姐姐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我很明白自己的心意。
我……我是真的喜欢傅姐姐,喜欢你·”将下巴搁在傅书华肩上,段小楼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这句话,然后屏住呼吸静静等着傅书华的审判。
    先是委屈,接着被段小楼的表白带来的狂喜席卷,最后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却复杂的心绪,不是说好放手的吗但那也是在不明段小楼心意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若是,若是她也同自己一般的情感,那是不是,是不是可以……·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为什么喜欢”忍住心中的躁动,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在正常范围内。
    “啊为什么喜欢你”段小楼语塞了,刚才那番英勇无畏的样子荡然无存··    “额,师父说好花堪折直须,莫待无花空折枝,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不为什么的。”
想了想末了又十分认真添了一句,“我是要对你负责的,”·    又是师父说,师父说,你能不能不要几句话就不离你师父啊·抬起头恨恨看了段小楼一眼,傅书华的郁闷之情完全不能解释。
    本来这么温情场景,生生被段小楼口中的师父给破坏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段桓楚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未来的徒媳悄悄埋怨上了··    傅书华心中百感交集,一面是想应下段小楼的深情,一面却还是有着自己的顾虑。
    “呐,小楼,你知道与女子相恋的后果吗换句话说,你难道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吗”傅书又是难得严肃认真的样子问道。
    相恋的后果什么后果段小楼在山上待了十年,什么人伦常理自然都淡化了,什么异样的目光对她就是一片空白,更何况有个段桓楚在旁边教给她的那些偏离世俗的想法。
所以在段小楼看来,喜欢就是喜欢了,自己的事情,管别人作甚··    “喜欢就是喜欢,我们在一起,又不是和他们在一起,我们俩的事为什么要别人来评论,既然相爱那管他人作甚。
再说,我也没觉得李大娘她们看我们有什么不同啊·”当然最后一句话段小楼很是小声的嘀咕着,刚好能被傅书华听见而已··    这人,存心的吧,傅书华深深被她的才华折服了。
    在这喧嚣尘世上居然还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倒真是个不可多见的宝贝,可这么个宝贝怎么就被自己给碰上了呢·还,还一不小心连心也糊里糊涂交了出去。
看来,这人果真是自己此生的克星,命中的劫数·· ·☆、第16章 漫漫妻途· ·听得段小楼这么大无畏一说,倒是显得是自己一直陷在世俗的桎梏之中无法脱身。
    是啊,两人相爱,又没有伤害到别人,有什么理由不让自己追求所爱··    如果自己俩人真的要携手一生,仅凭相爱那也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排除一切潜在障碍,方能堂堂正正爱下去。
好在段小楼一直是作男装打扮,外人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倒也方便掩人耳目了·不过也亏得她好意思说大娘没有什么异样,要是知道你是女子还不得吓昏过去··    但看这人说这些话完全是信手拈来,如此轻松,敢情昨晚是自己一个在瞎纠结呢。
傅书华心里极不平衡,要是就这么答应她这未免也太便宜段小楼这家伙了罢··    正在思索着怎么从段小楼身上扳回一程的傅书华,没发现段小楼神情扭捏,支支吾吾开口,·    “傅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段小楼豁出去了,反正刚才那番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差这一句了。
    “嗯”·    “我想问你,上次你在宣州对那个沈昊说的‘傅书华和段小楼结为夫妇,两心相知,永不相负’作得数吗”,说完后,红晕从耳根、连脖子、经背脊蔓延直到脚跟。
·    哟,这孩子原来一直惦记着这回事呢,难怪路上好几次欲言又止的·这可正中傅书华下怀,正愁找不到事情教训你呢,你倒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心下打定主意,青葱玉手故意缓缓向上拂至段小楼喉头,柔声反问道,·    “那小楼是希望我作得数还是作不得数呢,嗯”末尾那个音还稍稍向上扬起一个调,一时将段小楼诱惑的神魂颠倒。
    “自然是希望作得数的,”捉住傅书华不安分的柔荑,段小楼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下去·这样的傅书华实在是太诱人··    “哦,是吗”·    心里偷偷好笑,这可是你送上门的可怪不得我了。
看着段小楼坐立不安快要急哭的表情,傅书华顿时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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