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身赴小楼+番外 by 薄成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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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身赴小楼+番外 by 薄成林(3)
·    “既然书华知道段家是为天下皇商之首,那你可知这是为何,”苏笑浅不紧不慢的帮自己和傅书华续上一杯茶水,静静的问道··    “这……”傅书华首次迟疑着不敢乱下论断,“据说是因为段家长女是当今天子生母,在太后的庇荫下段家自然是比之其他商家更为强大,书华不过是一介商人之女,对朝政之事确实不知,”,傅书华将自己从商行听来的版本说出来,心中却着实没什么把握,自家向来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一旦涉及朝政之事,可着实不是傅书华关注的焦点了。
    “呵~~天下人只知段家长女是当今太后,实不知她太后之位却是由早已富可敌国的段家一力扶持上去的,只是在她成为太后之后,段家才以天下皇商的身份为众人所知罢了。”
    这番讽刺朝堂之话是大不敬,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去,苏家怕是前途堪忧·傅书华看着眼前云淡风轻地苏笑浅,完全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仿佛她刚才说的那番话消散在风中似的,傅书华都要怀疑自己方才是否听错了。
    微微抿一口茶,苏笑浅也不看傅书华的表情,自顾自问道,“书华可知晓为何我要为自己的园子取名兰苑,”·    不是单单取了松竹梅兰四物而来的么,难道说还另有隐情,傅书华想着没有应声。
    “段兰沁”,苏笑浅低低叹了口气,从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接着又补上一句,“我的娘亲”,声音显得悠远深长,竟让傅书华听出一股莫名的忧伤。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傅书华犹疑不决不知道当不当接着说下去,知道苏笑浅话未说尽,傅书华只盯着她,一双美眸光彩流转等着答案。
    “没错,当代段家实际上有兄妹三人,皆是一母同胞,其中当今太后段千霜排行居中,为家中长女,至于我的母亲——”苏笑浅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道,“是段家幼女,当今太后胞妹。”
    这么说来当今太后竟是苏笑浅的亲姨母,苏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傅书华稍稍有些动容,那苏笑浅今日找自己来应当不仅仅是向自己说明苏家和段家关系的罢。
    听苏笑浅提到自己的母亲,却是浓浓地化不开的哀伤,联想到现在偌大一个苏家只苏笑浅一人当家,傅书华也猜到几分·现下不由得出声温言安慰,“笑浅——你”·    “娘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爹爹之后一直郁郁寡欢也在一次意外中深受重伤没几年也去了。
是以世人均知段家有个皇太后,却不记得段家也曾有过幼女叫段兰沁,更不记得……段家有个长子段桓楚”前面提到自己爹娘时的伤感让傅书华不由得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是说到最后半句,苏笑浅却停顿了下以一副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
    “为了顶住偌大的家业,段家三个孩子从小便接受最严苛的教育,是以三人个个才华横溢,文采风流·其中当属段家长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只作为段家下任继承人来看的,只可惜这数十年来却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几乎完全被世人遗忘了。
直到最近,苏家才终于得了他的消息呢”·    苏笑浅最后一句让傅书华心口一滞,脑海中各种信息串在一起,有种答案呼之欲出,却被傅书华自己生生压下,这不可能。
    “书华可知我们是从何得知他的消息的呢,”苏笑浅充满蛊惑的声音让傅书华隐隐察觉一种危险感··    “我与笑浅所说的这人从未谋面,更无瓜葛,又从何得知,”这种隐隐接近真相却始终参悟不透的感觉快将傅书华逼疯了。
    “书华当真不知么,”苏笑浅的语意中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轻快,与方才忧思伤怀的样子判若两人··    “当真不知”傅书华咬咬牙硬着头皮回答道。
    “嗤……”苏笑浅竟不顾形象坐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你——”指着傅书华却笑得停不下来··    傅书华黑着脸看着毫无形象可言开怀而笑的苏笑浅抿抿唇硬生生地将在嘴边的话咽下去。
自己确实是不知道,但是苏笑浅不至于反应大到这种程度罢··    苏笑浅笑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手指轻轻揉着自己笑得发酸的小腹,扶着桌子嘴里轻轻喘着气慢慢平静下来,伸手淡淡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此时整张清冷淡漠的脸上尽是笑过后浮现的红晕,在那张素净的脸上衬得脸颊上的嫩肤愈发细腻白皙。
    “笑浅失礼了,书华真是对不住”,苏笑浅好不容易控制下来,这才瞧着面色不善的傅书华笑吟吟道,“看来小楼那个呆子是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喽”·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什么,这件事还跟小楼有关,谜底就这么一时间闪入大脑,莫非——不可能的,小楼的师父可是女子,不会的。
    似是看不到傅书华心乱如麻的样子,苏笑浅继续狠狠浇上一瓢凉水,“那你应当是不知小楼的师父就是段桓楚——我那个飘忽不定的舅父了罢”·    “不可能,小楼的师父是女子,怎么可能会是你舅父”傅书华不受控制失声叫出来,·    “噗——什么我舅父竟是个女子,我怎不知”正准备将茶水送进嘴里的苏笑浅被傅书华惊得一口茶都喷了出来,“小楼告诉你的么”·    可不是嘛,段小楼从来只说自己师父对她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照顾她,却从未说过她师父是女子啊,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揣测,但是——·    “可小楼说过她师父生得极为好看,这——”不是形容女子的么,傅书华还是想继续争取下。
    “嗯,的确,段家人从来就没有生得不好看的时候”即便是段小楼,即便是段桓楚选定了的段小楼··    苏笑浅轻呷一口茶惬意地看着眼前纠结的傅书华,呵呵~~小楼,待会儿我可救不了你了。
    的确,从苏笑浅身上应该隐隐能找到当年段兰沁的模样,而能当上太后的段千霜模样自然不会差,既然段家女子均生得这般倾国倾城,一母同胞的段桓楚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段小楼说自己师父生得好看也是不无道理了,更何况段小楼这一身武艺均是她师父所授,若是女子哪能兼顾这些,傅书华越想越觉得段小楼扭曲了自己的认识观,一张俏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你有何证据证明小楼的师父就是段桓楚”,就算自己真的想错了,小楼的师父果真是男子,那也不说明那人就是段桓楚啊,傅书华颇有些不服气。
    “呵~~证据证据嘛——”苏笑浅还故意卖个关子,指尖轻轻点了点嘴唇作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末了才恍然大悟道“小楼姓段不就是证据么”·    这算哪门子证据,傅书华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被挑至极限,攥在手心的手指收了收,定定望着笑得魅惑的苏笑浅。
    知道再捉弄下去怕是不好收场,苏笑浅收起笑意将傅书华搁在桌上自己方才交给她的那张纸打开,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的认真开口道,·    “这就是证据”·    看着苏笑浅手中展开的那张银票,傅书华蹙起了眉,这是当日小楼交给仙人院老鸨用来为自己赎身的那张百两银票,因着上面的印花暗纹的特殊,似是从未见过,自己当时还多看了两眼,而今出现在苏笑浅手中本就奇怪,现在苏笑浅还说这是证明段小楼与段桓楚师徒关系的证据,傅书华感觉事情正朝着明了却模糊的方向在发展。
 ·☆、第33章 有凤鸣楼(一)· ·傅书华略带纷扰的神色落在苏笑浅眼中,让她不由莞尔,“相信书华也应该注意到银票上面的印花了罢,说说你有什么想法”,苏笑浅一步步引导傅书华接近真相。
    “我的确有注意到上面的印花与现今各商行流通的百两计银票不同,很罕见”,傅书华也很配合的表示自己的疑惑,当初小楼将银票交出去时,那老鸨也在嘟囔不知道银票能不能换出去呢。
    听到傅书华的回答,苏笑浅浅笑着摇摇头,“不,与其说是罕见,不如说是从来就没见过”··    “这种印花的百两银票压根就没出现在市面上,因为它在开始流通之前就已经被全部取消了,”苏笑浅说得如此简单,简直让傅书华难以接受。
    要知道在大邶,一家商行若是要发行百两计的银票要经过多少道纷繁复杂的工序和冗长的时间么,说取消就取消了·现在成型的银票就在自己眼前,想必是已经全部弄好只待发行才出了岔子的。
    再说这款印花被取消发行而后销毁了,那现今她们手中的这张银票从何而来,段小楼又是如何得到它的傅书华对于解开这些谜团的心思更加急切。
    “你又是从何得知的”傅书华觉得自己对跟段小楼有关的事情已经不能以平常心去看待了··    “呵~~从何得知的么,如果我说这款银票是我舅父亲手为段家商行设计的新标志却又被他自己亲口否决了的,且在这世上至此就只有这么一张了,你相信么”苏笑浅抚弄着肩膀前垂下一缕青丝,嘴角挑起一丝笑意看着傅书华问道。
    “我信”,傅书华斩钉截铁的回答倒是让苏笑浅着实惊讶了回·不过很快苏笑浅就恢复成那副清雅秀丽,荦荦大端的模样,·    “这款印花是十多年前我舅父为她心上人亲手设计的,可惜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这款银票还没来得及发行便出了些意外,舅父便将所有的银票全部销毁了,我也只是在段家府邸的书房见过印花的原图,没曾想这世上竟还存了张”,·    回忆起过往,苏笑浅不胜唏嘘,当初那么温柔,那么厉害的舅父竟就那么不知所踪了,当年娘亲病重也有多半原因是为着这生死不明的舅父罢。
    其实在说到银票印花的时候,傅书华就已经对段小楼和段桓楚的师徒关系深信不疑了,“依你这么说来,小楼的确与你舅父有关联,呃,是师徒喽”·    “不,可不仅仅是师徒”如果是普通的师徒关系,舅父定是不会轻易就将那样东西交付给她的。
    “嗯……”不是苏笑浅说小楼与段桓楚是师徒关系么,再者小楼自小是孤儿,还能多出什么联系来··    “小楼是段家商行下任继承人”·    “什么”苏笑浅平淡的话语在傅书华而言却是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笑浅可否将话在明面上讲述清楚,书华愚笨”,傅书华强忍着心头的惊骇稳了稳声音向苏笑浅问清楚··    “小楼身上的墨玉”,苏笑浅颔首轻笑,“你见过的”,肯定的语气。
    “是,我的确见过,质地上乘,触手生温,那又能说明什么”傅书华也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桌下的手不自觉抓紧搭垂在膝上的衣摆。
·    “那可真的是能说明什么了”苏笑浅的回复如同跟傅书华打哑谜一般,“因为这块墨玉,天下只有一块,而且只有一人能有”·    “书华想知道是谁吗”苏笑浅的语气显得越发轻盈,落在傅书华心头却是重重一沉。
    “你莫不是想说,这块墨玉是段家家主所有罢”傅书华冷冷道出,语气中的漠然偏偏遮掩不住傅书华内心的紧张··    “嗯,书华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没让我看错呢。”
苏笑浅赞许的看着傅书华脸上的笑容更加优雅深邃··    “那你怎知这块玉不是他人仿制的赝品呢”·    “自然是不会,这等眼力都没有,那苏笑浅也不配做这苏家当家了”苏笑浅很是直白的回答让傅书华一时间找不出话反驳。
    “……”·    “就算是有人想仿制,那也得要他能做得出来·这块墨玉是段家祖上开凿玉石时无意中发现的,兼之此石温润细腻并可随主人心思变幻而更改温度,当时就被作为段家家主的信物一代代传承下来。
    当初为防不轨之徒利用墨玉造假,第一任拥有墨玉的家主差人在玉上设置暗号,以周边镂空雕刻为辅,实则为掩人耳目,这些花纹表面上是些古朴的枝桠造型,但是从特定角度去看,实为篆刻的‘段’字。
    而墨玉中间有隐隐带有碧色,这并不是玉石的瑕疵,相反是天然镶嵌其中的天脂玉,整块玉的温度便是由这一丝不着痕迹的天脂玉散发而来,是以整块玉身尤以中心温度最高。
这块墨玉就连我都只细细看过几次,外人想要仿造更是难于登天·”·    当我第一眼看到墨玉时就在怀疑,今日跟小楼在湖心亭喝早茶时才确认下来,这世上是不可能有仿制的天脂石的,更何况小楼是个单纯的孩子,对我的提出的问题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可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叫书华来此详谈的呢”。
    傅书华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苏笑浅,心中对段小楼的怨念又深了几分·好你个呆子,我什么都不知道,竟还是由外人说与我听的,不过是一个早上,你竟将所有事情都对外人直言不讳,这么久了,段小楼什么都没告诉自己,两自己人朝夕相处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傅书华鼻子发酸,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委屈情绪泛滥··    苏笑浅觉得适时可以收手了,再继续逗弄傅书华下去,若是被段小楼那个护短的呆子知道了,还不得亮出雪亮的门牙咬自己啊。
当下赶紧解释,·    “书华莫要误会,我猜想其实小楼自己也不知道这墨玉的标志,因为在她眼中,这块墨玉不过是我舅父交给她让她寻意情人用的~~”·    “情人”两字惹得傅书华面上飞红,苏笑浅眼里的促狭完全不加遮掩。
段小楼你居然连这个都告诉苏笑浅了,还有什么是你说出去而我不知道的··    “你将这些说与我听,是想由我转告小楼么”,不然傅书华吃不准苏笑浅的其他用意。
    “不,等时机到了小楼自然就会知道了”苏笑浅可没告诉傅书华说她已经将得到段桓楚的消息讯号传到漠北段家主事那里去了而他们正马不停蹄朝这边赶呢,“我找你来将这些秘密说与你听只是因为我想告诉你罢了”·    “就这么简单”傅书华不确定。
    “就这么简单,我不是说过嘛,我们——是友非敌·既然小楼是我舅父选定的继承人,那也便算是他的女儿了,这么一来在辈分上她还得唤我声表姐呢”,苏笑浅这一笑魅惑众生,独独吓到了傅书华。
    “你怎知——”·    “怎知小楼是女孩子吗呵——别忘了,我府中可是有个常年女扮男装的顾轻离”,这么多年来的历练若是连段小楼的真实身份都看不穿,那她也就白跟顾轻离一块长大了。
    “放心好了,对小楼和书华这么可爱的孩子,苏姐姐我可真是疼爱的紧呢,我可是很看好你们这一对呢”,苏笑浅伸手在傅书华脸上轻轻摸了一记,如此大胆露骨的调戏让傅书华却生不出一丝怒意。
    明明是清雅极致的一张脸,偏生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偏偏这样的苏笑浅比起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模样更让人想亲近··    傅书华对苏笑浅的印象完全崩塌了,这女人完全就是个隐匿的妖孽。
    “唔——书华不觉得现在嘴里感觉有什么异常吗”苏笑浅缓缓开口提醒失神的傅书华··    “恩——”嘴里初时茶水入口的苦涩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满口馨香,回味甘甜,一股淡淡地茶香从胸腹直上充斥口鼻,这种感觉当真是妙不可言。
    “要知道凡事都如同这壶茶水一般,要先有苦涩方能尝到极致的芬芳甘甜,书华可明白我的用意”·傅书华听了略一沉思便冲着苏笑浅会心一笑,感激的轻点螓首。
    “好了,言归正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特地避开你约小楼在湖心亭相见了罢·”今早傅书华的不悦苏笑浅可是一丝都没漏过的,只有段小楼那个呆子还傻傻分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佳人生气。
    “当初我出城无非是得到情报,说是在宣州一带有人拿着怪异的印花银票在苏家分号兑现,我将下面传来的图案比对过后才决定亲自走一趟,确认消息的真实性,没曾想却遇上伏击”苏笑浅收起脸上娇艳的笑容,对着傅书华认真说道,·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伏击我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朝廷在江湖中最大的情报机构——凤鸣楼”· ·☆、第34章 有凤鸣楼(二)· ·今日本应该是将手下人打探来的江湖动静整理出来上报朝廷的日子,可是坐在这里好半天,曲流觞捏着笔的手却一字未曾落下。
干净的纸张上面由着笔尖滑下的一点墨缓缓晕开,铺开在白纸上显得格外突兀··    曲流觞坐在书房的藤椅上,呆呆望着屋子里挂满的画像出神··    其实不消细看便可轻易发现,在这里所有的画像上面画的无一不是同一个女子。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笑意,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唇不点而赤,耳旁坠着一对素色耳坠,用一支木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腰不盈一握,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    如果这不是画像,怕是里面的女子会笑着走出来。
曲流觞望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幅画,看着眼前朦胧似又真实的画面,眼底覆上一层雾气,低低呢喃着“大小姐……”·    站在门外的女子安静望着发呆的曲流觞已经许久,也听到她嘴里不自觉流泻出的“大小姐”三个字。
门外的女子身子微微一颤,垂下的双手不自觉抓住门框··    天生作为暗卫的敏感让曲流觞立刻警觉起来,曲流觞抓紧手中的笔喝道,“谁在那里出来”毛笔瞬间化为暗器,随时准备向那个方向激射而去。
    “觞儿——是我”,隐在门后的身子渐渐转出来,轻柔的声音里带着被曲流觞发现的战栗和一丝欣喜··    睡到最后都开始抱着雪儿在床上打滚的段小楼终于睁开惺忪的睡眼慢慢清醒过来,咦,被子是傅姐姐帮自己盖上的么。
    段小楼心头一阵窃喜,傅姐姐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想着傅书华,段小楼将怀中的雪儿放在一边,一骨碌爬起来就翻身下了床··    站起来伸伸腿,抻抻腰,唔,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段小楼宛如一只慵懒的小兔子理顺自己的毛就要开始殷勤地出洞追寻自己的傅姐姐了。
    房间一目了然,傅书华不在屋内,段小楼急吼吼就往外跑,嘴里叽叽喳喳叫着,“傅姐姐,傅姐姐”,一直守在门外的侍女见段小楼冒冒失失就跑出来了,好心提醒她,“傅小姐被大小姐请去兰苑喝茶了”。
    “唔——兰苑”,段小楼一双黑亮的眸子眨呀眨呀,原来是苏姐姐把傅姐姐叫走了,在兰苑喝茶么,应该是有点心的罢,那自己也过去找她们好了,想着好吃点心段小楼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牙晃花了人家姑娘的眼。
    “谢谢啊”也不问清楚兰苑的具体位置,段小楼就一溜烟出了竹苑兴冲冲的往前跑,任人家在后面怎么叫都不回头··    事实上这个侍女是苏笑浅安排过来专门等着段小楼的,这样等她醒来便会有人通报自己合适该结束与傅书华的交谈内容,同时可以直接指引段小楼过去兰苑。
    可是段小楼这只爱蹦跶的小兔子不听话自己出洞了,所以当段小楼望着面前第三次经过的石山流泉时彻底傻了眼··    师父教过自己奇门遁甲,也教过八卦易经,这院子里分明没有阵法和其他障眼法设置的痕迹啊,但为何自己就是走不出去呢,段小楼急的蹲在假山下抓耳挠腮愣是想不明白。
    就在段小楼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落在段小楼耳中,“你在这里作甚”,段小楼惊喜的抬头看过去,果然是顾轻离··    现在也顾不上顾轻离一张脸到底冷到什么程度了,段小楼完全就像是看到根救命稻草般一下便跳到顾轻离面前,挠挠头小声不好意思的说,·    “我好像迷路了”·    迷路了顾轻离看着眼前的段小楼一张脸显得愈发清冷,这样的人真的是大小姐喜欢的吗。
    “你别不信啊,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兰苑,我觉得这条道我都走三遍了,可是还没绕出去”,段小楼怕顾轻离不信,一下子就提高声音还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迷路的理由。
    去兰苑顾轻离的眼睛微微眯起在段小楼身上打量一番,冷着声音道,“你要去兰苑干嘛”,难道是大小姐邀请她的么,顾轻离不自然的抿了下唇。
    如果是大小姐叫她过去的,那方才有人通知自己大小姐找自己有事相商又是怎么回事大小姐回房休息之后就派自己出去办事了,现在自己刚回来就被叫过去,在这里却碰见了同样要去兰苑的段小楼,顾轻离心下暗自思忖苏笑浅的用意。
    “唔——傅姐姐被苏姐姐请去喝茶了,我想过去找她,你能带我过去吗”,段小楼这时却又显得不好意思了,一脸别扭的告知顾轻离,她可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想去吃点心。
    大小姐找傅书华做什么,难道是想将她对段小楼的感情向傅书华摊牌么,想到这里顾轻离真的站不住了··    今日午时顾轻离出门前曾小心试探过苏笑浅,“大小姐对段小楼似是格外关照的样子”·    “自然,小楼是客人,更是轻离的救命恩人”苏笑浅貌似完全没有领会顾轻离的深层含义,只淡淡的翻着书页回复道。
    “轻离是想问大小姐对段小楼此人感觉如何”顾轻离干脆豁出去了,问就问吧,总比憋在心中心生郁结的好··    “嗯……小楼是个很好的人啊,品性纯良,性子温和,功夫也是极好的,最重要的是很疼自己娘子呢,我很喜欢”苏笑浅笑得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动人,顾轻离却不平静了,心底一沉,果然,大小姐是对段小楼存了心思。
    “可段小楼已是有妻室之人,大小姐对她——”顾轻离觉得就算不成功,无论如何也应当先劝诫苏笑浅一番··    “那又如何”苏笑浅对顾轻离的担忧置若罔闻,“轻离,你今日话太多了”,苏笑浅的眉眼淡淡扫过,惹得顾轻离心头一激。
    自小就没有大小姐得不到的东西,如今请傅书华去兰苑肯定不是单单喝茶那么简单·顾轻离心中一急,抽身就朝兰苑方向而去··    “哎——冷面人,你还没告诉我过去兰苑怎么走呢”段小楼不高兴了,齐身拦在顾轻离前面不让她过去。
    此时的顾轻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个越步就想穿过去,段小楼偏偏不依不饶挡在前面还伸手搭住顾轻离的肩膀··    顾轻离心中怒火上涌,冷着声音道,“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就不”,段小楼一时也犯了倔,不就是让你带我过去兰苑么,犯得着生气啊。
    顾轻离当下挥肘想甩来段小楼黏在自己身上的手,力道劲而急,将毫无防备的段小楼吓了一跳,好呀,你来真格的啊··    那我也奉陪好了,正愁最近都没怎么活动筋骨的段小楼当下笑眯眯的展开架势同一脸冰霜的顾轻离过起招来。
·    “你来这里做什么谁准你过来的”曲流觞看着眼前弱势的卓清涟眼里几欲要喷出火来,手中的毛笔杆捏得咯吱作响。
    “来人,将今日看管偏楼的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曲流觞语气里的暴戾让人胆寒··    “觞儿不要”卓清涟急忙想开口替人求情,换来的却是曲流觞更为严厉的责罚,“再加十杖”。
    “觞儿——”·    “再加十杖,你开口求一次我便加上十杖”,寒着脸看着一脸不忍的卓清涟,曲流觞心中充满着报复的快感。
    卓清涟明白若是自己继续求情反而会害了那人,当下只能闭口不言·这下反而激怒了等着卓清涟哀求自己的曲流觞,可是曲流觞怒极反笑··    曲流觞上前一把捏住卓清涟光滑的下巴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怎么,你卓清涟不是一向最面慈心善的吗,这么快就放弃了。
还是说那个看守不过也是你不甘寂寞,水性杨花勾搭上的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弃的替代品么”,手指微微使力捏紧卓清涟的下巴将卓清涟的脸挑起更靠近自己··    “觞儿——”卓清涟吃痛求饶,一张素净的脸上满是隐忍的痛楚。
    “哼——谁给你的胆子叫我觞儿,叫我楼主”,曲流觞眯起细致的眉眼享受的看着卓清涟挣扎的表情··    “是,楼——主”卓清涟干脆闭上眼不去看曲流觞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也许这样自己会好受一些。
    曲流觞最见不得卓清涟这副柔弱无辜逆来顺受的模样,当下一时气急反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卓清涟的脸上,“啪”的一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第35章 有凤鸣楼(三)· ·被曲流觞这一掌的力道直接扇到地上的卓清涟脸上很快肿起老高一片,五道指痕在白皙嫩滑的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极力想掩饰心中不安的曲流觞烦躁的蹲下身子与卓清涟平视,挑起她的下巴,残忍的话语脱口而出,“你卓清涟不过是我凤鸣楼里养的一条狗,现在也就是我曲流觞的囚犯。
    这里曾经是谁的地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罢,之所以我现在还有耐性养着你,不过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都不曾开口你怎么敢擅自来这种地方,你怎么敢”·    无情的话语击溃卓清涟的最后一道防线,眼泪就这么不由自主顺着脸颊滑落,羽睫轻动,一大滴眼泪直接滴到曲流觞的手上,曲流觞右手一哆嗦,仿佛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她方才似乎听到卓清涟眼泪滑落碰到自己手指时泪珠的碎裂声。
    “是,我知道了,楼——主,你好好养伤,莫要动气,我先退下了”泣不成声的卓清涟夺门而出··    望着卓清涟仓皇逃走清瘦的背影,曲流觞抬起方才被卓清涟眼泪烫到的右手,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呵~~自己竟又将那人惹哭了呢。
    抬眼看着周围满墙的挂画,里面的女子还是那般清丽脱俗望着自己螓首含笑,曲流觞拿指抚上画像喃喃自语,“大小姐,你说觞儿这究竟是做得对还是不对呢。”
    静立片刻,曲流觞从回忆中抽回思绪,眼中一抹狠戾划过,都是他们的错,都怪他们,若不是他们,大小姐又怎会——·    曲流觞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周围的画像带着画轴飘起撞击下去,扑簌簌一片。
    “凤青——”曲流觞朝门外沉声叫道··    “凤青在,楼主有何吩咐”,门外立即闪现一个身着劲装的身影恭恭敬敬站在曲流觞面前等待吩咐。
    “让你派去苏家的人现在有何消息”,曲流觞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透着冷冰冰的绝情··    “回楼主,据凤七传回的消息称苏家这两天没什么太大动静,楼主吩咐关注的那个随苏笑浅一行回苏府的年轻男子也没什么怪异举动”,一丝不苟的回复却不能满足曲流觞想要的结果,·    “吩咐凤七继续监视,要格外关注那个年轻人,特别是他身上佩戴的墨玉,待我伤好之日便是她们罹难之时”,曲流觞脸上透着的残酷连站在她面前的凤青都为之战栗。
    “楼主,你的手——”犹豫好久,凤青还是想提醒一下似乎浑然不觉的曲流觞··    “多事今日之事若是有第三人知道,凤青可是明白我的脾气的”,曲流觞漠然的语气里不带一点起伏。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通知膳房,从今日起偏楼那边的膳食削减一半,直到我改变主意,还有加强那边的看守,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再踏出偏楼半步”。
淡淡扫了眼皮开肉绽的右手,对上面一片鲜血淋漓毫不在意··    这个伤口是在警告自己,为着自己刚才对卓清涟冒出的那丝不该有的内疚··    从苏笑浅口中大致了解了凤鸣楼为何要伏击苏笑浅一行的原由,傅书华也不由得生出些伤怀,没想到上一代的恩怨还是会波及到下一代身上。
    “既然凤鸣楼现在对苏家紧追不舍,那笑浅现下有何打算呢”傅书华现在俨然与苏笑浅在同一战线··    “自然是与她周旋到底,再者,怎么说当今太后也是我的亲姨母,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曲流觞总得顾及几分不敢痛下杀手的”,苏笑浅似是有些疲惫,伸手捏捏眉心继续道,·    “不过我担心的是,苏府内其实早已有凤鸣楼的人潜入,不然上次我们的行踪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暴露,定是出了内鬼。”
    “内鬼”傅书华也颇为惊讶,如此作风严谨的苏府内竟会有内鬼潜伏,果真是百密一疏··    “我最近一直在想法子想引出内鬼,正好你和小楼的出现应该是个绝好的时机。”
    “我也在想着那日笑浅你和轻离都见着了小楼身上的墨玉,曲流觞必定也看见了,所以那时才会当场失控被轻离所伤,既然墨玉已经摆上明面,想必曲流觞定会叫这潜伏之人加强对小楼的关注,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引”,傅书华略一沉吟便道出自己所想。
·    “书华所言与我所想果真是不谋而合,不知书华现在可有何好的想法”苏笑浅赞许的看着傅书华··    “冷面人,你功夫当真不错呢,身手着实俊俏敏捷”,段小楼一边忙着跟顾轻离过招一面还不忘笑眯眯夸奖顾轻离,全然不顾轻离几乎要将她冻死的目光。
    顾轻离身上伤口本就没有愈合,现在和段小楼动起手来已是力不从心,只能靠着一身俊俏的轻功勉强与段小楼打个平手,可是段小楼许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的舒展过身手了,现下是越战越勇,渐渐顾轻离便开始体力不支落了下风。
    一边要应付缠人的段小楼,一面还一心挂记着兰苑那边的顾轻离不知不觉中就带着段小楼往兰苑方向逐渐靠近了··    “书华当真是生了颗玲珑剔透心,笑浅甘拜下风”,听了傅书华对当前局面的简析及提出的谋划,苏笑浅愈发对她欣赏起来。
小楼能得此女子青睐,当真是段家之福··    “严重了,笑浅才真是当世奇女子,一人能撑起苏家偌大家业,还能打理出如此雅致脱俗的庭院,这般蕙质兰心,书华自愧不如,”傅书华对苏笑浅也毫不吝惜自己的钦佩。
    “哪里,家中事务都有顾叔和轻离帮着我打理,至于这庭院嘛,那更算不得我的功劳了”苏笑浅听着傅书华对自己的夸奖,当下很是谦虚回应道。
    “若不是笑浅你的功劳,那是——”傅书华其实一直都在好奇,这院中是如何保持这般温暖湿润的气候··    “呵——没想到居然连冰雪聪明的傅书华也被难倒了呢,”苏笑浅莞尔一笑,“实不相瞒,这院中的花草能生得这般繁茂,其实归因于这地底的地热”·    “地热么——”傅书华这下的惊讶可不亚于听到苏府出了内鬼的消息,没想到在苏州城内竟然会有地热,而且还就在自己脚下。
    “不错,正是地热·当初祖上建府邸时就发现了这边地底的地热,后来我自己亲自动手引了地热出来开辟了这边的院子”,苏笑浅提到自己的兰苑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自豪。
    “这院子是笑浅你一手置办的吗”,傅书华听苏笑浅这么一说也提起了兴趣··    原本还眉眼含笑心情上扬的苏笑浅听得傅书华这么一问,脸上竟裹上一股落寞,“没有呢,其实当初院子里大半是轻离帮忙置办的,可惜后来她都几乎没怎么进过这里了”,说道后头连傅书华都能听出来苏笑浅语气里的酸楚。
    想着遇见苏笑浅和顾轻离以来的种种,又加上苏笑浅现在的反应,看来自己猜得应当是*不离十了,傅书华当下心中一片清明··    “恕我多言,笑浅,你可是——”·    “没错,正是你想的那般”,苏笑浅毫不掩饰就认同了傅书华心中所想,这般直接倒是傅书华始料不及的,毕竟这种事不是平常人轻易就能承认下来的。
    “那顾轻离她知道吗”傅书华瞧着苏笑浅看不出喜怒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她——”苏笑浅说着竟然声音中竟带出些轻微的鼻音来,撕掉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的伪装,苏笑浅不过是个年仅十九的普通少女罢了。
    傅书华如是想着··    清楚感情这回事可不是旁人所能说得清楚的,何况还是段根本看不到结局的感情,唉——傅书华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看着眼前的苏笑浅暗自神伤。
 ·☆、第36章 情之一字· ·“段小楼,你够了,有完没完,我现在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玩闹,”冷清的语气已经盖不住顾轻离的愤怒,她实在是受够了段小楼的磨人。
    灵活避开段小楼迎面的小擒拿,顾轻离站稳身子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    “唔——冷面人你这么冷这么凶,当心苏姐姐以后不要你”,段小楼看顾轻离没有继续的打算,不高兴的嘟哝着。
算了,冷面人身上还有伤呢,要是继续活动下去也对她的伤口不好,改日等她伤好了再打个痛快,段小楼打算收手了··    殊不知这句话深深刺激到顾轻离本就绷紧的神经,“你刚说什么”顾轻离咬牙狠狠瞪着眼前的段小楼,说什么大小姐以后不会要自己,绝对不可以,就算天涯海角自己也要追随在大小姐身边,由不得她段小楼在这边说道。
    “我说冷面人,你是不是应该改改你冷冰冰的个性了,成天板着张脸,站在你面前,我都会感觉自己在跟一块冰块讲话呢”,段小楼说着还故意抱着胳膊作出哆嗦的动作惹得顾轻离又是一阵火大。
    强忍住心下的躁动,冷静想想,若是日后大小姐真的想跟段小楼在一块,那怎么说现在也得先试探一下段小楼的想法罢·至于说段小楼既然身上有大小姐曾向自己提过的墨玉,那身份倒也不至于辱没了苏笑浅才对,只要大小姐愿意那自己赴汤蹈火也要做下去。
    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顾轻离望着段小楼开口道,“你想去兰苑可以,不过我俩做个交换,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恩,什么问题”段小楼直接应下,有什么能比去兰苑找傅姐姐更为难的事情。
    勉强压下心中的骚动不安,顾轻离缓缓开口道,“说说看你对我们大小姐的想法”·    唔——对苏姐姐的想法么,这个算问题么。
段小楼眨下眼,将心中所想一通说出来,·    “苏姐姐是个好人啊,温柔体贴,对我很好,今天还给我准备那么多好吃的点心,嗯,长得也很好看,就只有傅姐姐能稍稍比苏姐姐好看一点了”,噼里啪啦说完段小楼就开心的等着顾轻离兑现承诺带自己去兰苑了。
    什么叫就只有她的傅姐姐比大小姐稍稍好看一点,顾轻离忍着心中不快,望着段小楼一脸严肃继续问道,·    “就这些么,还有呢”·    “就这些,没了”,老老实实回答。
    “若是我让你离开傅书华,待在大小姐身边呢”,顾轻离沉吟着望着一脸笑意的段小楼道··    什么,离开傅姐姐“办不到”段小楼很是斩钉截铁回复道,同时收起脸上的笑容,顾轻离尖锐的假设让段小楼心里感到不舒坦。
    “为何论才华,论相貌,论家室背景大小姐有什么地方比不过傅书华的,你为什么要拒绝你为什么不喜欢”顾轻离不能接受段小楼如此迅速的决定。
    “我没说不喜欢苏姐姐,但是你有你眼中完美的大小姐,我也有我要守护的傅姐姐,这个没得比”,段小楼摇摇头,简明扼要的说出自己的理由。
既然自己已经认定了傅书华,那么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自己会永远守在傅姐姐身边的··    “大小姐生来便是金枝玉叶,而傅书华不过是一介平商之女,况且如今家道中落,她守在你身边的真正用意你有想过吗”,顾轻离仍不死心。
    顾轻离的无心之言让心生警惕的段小楼很是不悦,任何诋毁傅书华的言语在段小楼听来都无疑是拂到自己的逆鳞··    段小楼敛着眉头紧着语气回道,“任你大小姐金枝玉叶,在我心中傅姐姐才是不可取代的那一个,大小姐有显赫的家室如何,有大家欣羡的背景又如何,段小楼一样可以凭自己将傅姐姐宠成天之骄女。
大小姐有众人的追捧,我也有自己的法子可以逗傅姐姐开心,让她欢笑,让她自由··    且不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傅姐姐图不了我什么,就算我有能让人图的东西,只要傅姐姐高兴,我也会自己双手奉上。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段小楼背着手,黢黑的眸子里闪着动人的神采,就这么望着眼前的顾轻离··    段小楼这番话确实是顾轻离始料未及的,没想到平日里软糯糯,傻兮兮的段小楼竟然会有这么坚决强势的一面,明明察觉不到丝毫敌意,周身却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场。
    “你说这番话可是认真的,这么信任傅书华,那你究竟对自己的身份又了解多少”,顾轻离冷冷的望着段小楼,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慷慨激昂一番说辞,究竟傅书华是不是对段小楼存着别样心思谁也说不准。
若不是大小姐事先吩咐过自己时机尚未成熟,先不要对段小楼透露她的身份信息,顾轻离指不定会沉不住气对着这呆子和盘托出··    “我了不了解呢终究是我自己的事,不过我倒是觉得冷面人你可确实是不了解苏姐姐呢”,段小楼贼兮兮的看着一脸不善的顾轻离,“你就这么擅自做主跑过来叫我离开傅姐姐,苏姐姐知道么,你说若是我不小心说漏嘴了,苏姐姐她——恩——”·    听段小楼在那里说自己不了解大小姐,顾轻离已是不悦,自己从小就陪在大小姐身边,若是说起对苏笑浅的了解,府中无人能及自己,段小楼说自己不了解她又懂什么,顾轻离苦笑着眼神一黯。
    转眼却又听到段小楼在那里卖关子,分明就是想拿今日之事要挟自己,顾轻离眼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这件事绝不能让大小姐知道··    “段小楼,你莫要太过分,你想要什么明说便可”,顾轻离面色铁青看着眼前得意的段小楼。
    其实一直心心念念想着去兰苑找傅书华的段小楼当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让顾轻离引自己过去罢了,现下见顾轻离答应了,瞬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伸出爪子想拍拍顾轻离的肩膀以示和解,可顾轻离一直对着段小楼心存警惕,见她伸手以为又是想同自己过招,一个错身就想避开,结果这下子失去平衡的段小楼直直向前那只爪子就这么好巧不巧的按在了顾轻离的胸口。
    嘎——怎么回事段小楼显然也是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惊呆了,段小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望着自己的手,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就是想和解的,怎么会这样。
    见这只贼爪子按在自己胸口丝毫没有拿下来的意思,顾轻离的面色由绛紫转为铁青··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段小楼,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顾轻离的羞愤之意消退,心底的火苗瞬间窜起,怒极之下一掌便劈了过去·亏得大小姐那么喜欢她,还有个傅书华也是对她情深意切,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一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
    一直处于惊吓状态的段小楼对于顾轻离的反击躲闪不及,肩膀上生生受了顾轻离一掌,这一下打的她气血上涌,整个身子朝后直退了好几步,段小楼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身子,顾轻离接下来的招式已是连番攻击过来。
    因着身上伤口约束,顾轻离这一掌说不上是用尽全力,段小楼肩膀上的骨头才幸免于难没有碎掉·但是随后的顾轻离却是阴沉着脸招式愈发凌厉起来,完全不管不顾的朝段小楼发力,全然不顾伤口会撕裂的危险。
段小楼忍着痛一面要抵住顾轻离不要命的猛攻,一面还要解释,“喂,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的顾轻离哪里还听得进去,心里的疼痛早就让她麻木了··    唉~~这世上这么多人,为何苏笑浅偏偏就摊上了顾轻离这么块冷冰冰的石头,捂也捂不热的。
傅书华望着垂首稍微有些走神的苏笑浅,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罢··    傅书华低下头望着桌面上杯中色泽碧绿的清茶,宛若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淡淡茶香萦绕,傅书华抚指捏住杯身,在心里想着如何出言安慰苏笑浅,情这一字,果真是诲人不倦。
    想到段小楼那个呆子急吼吼的模样,傻呆呆的话语,软绵绵的性子,温吞吞的知觉,傅书华心底一片柔软,眉眼均是化不开的缱绻流泻……小楼,我现在好想你呢。
若是被那呆子知道了,怕是又会得意了罢·· ·☆、第37章 事出有因· ·休憩片刻,换过一盏清茶,苏笑浅回复往日神态自若的模样,继续与傅书华探讨合计相关事宜。
    “大小姐,不好了,”院外的一个下人突然慌慌张张闯了进来,谈话立刻被打断··    “我不是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要靠近的么,苏府的规矩难道是要我亲自教你吗”,苏笑浅不悦的语气让那人浑身一个激灵。
    “小的不敢,可是——可是少管家与竹苑的客人打起来了,小的这才,这才——”,那下人被苏笑浅冰冷的眼神冻住,说话都不太分明。
·    “什么”苏笑浅和傅书华心里一惊同时起身,两人相视一眼,眼里均是写满惊诧和担忧··    “她们现在在哪里”,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们阻止打斗的继续。
    “她们看样子是往湖心亭方向过去了”,那下人老老实实回答··    “赶紧带我们过去”,苏笑浅和傅书华俩人这时也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直接撩起裙摆除了兰苑就朝那边急急赶过去。
    “你可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动手”,苏笑浅急着要弄明白她们俩人动手的缘由··    “小的也不清楚,只知方才少管家和客人就在兰苑不远处说话,小人看得也不十分清楚,可是后来就听到少管家的吼声说客人欺人太甚,后来就动起手来了,小人见情况不妙,这才赶去兰苑通知大小姐的。
而且我看到,少管家还,还——”那下人说到这就开始犹豫了,吞吞吐吐不知当讲不当讲··    “少管家怎么了,说”,苏笑浅冷声一喝,心中却有些发紧,轻离到底怎么样了。
    “我看见少管家打了客人一掌,而且看样子力道似乎不轻”,嗫嚅着将话说完,那下人只想将头埋到地底去·明明是大小姐让自己说的,可是自己说完大小姐的脸色却比平常更冷了,而且大小姐旁边这位姑娘的面色更是如同镀上一层冰霜。
本来府里有大小姐和顾管家大家就都小心谨慎的,生怕惹得主子不高兴,可眼下看她们这副样子,自己的处境估计够悬可怜的小厮就这么哆哆嗦嗦惊出一身冷汗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轻易不显露的顾轻离勃然大怒还出手伤了段小楼,苏笑浅又是担忧又是忐忑,更不知道段小楼受了顾轻离那一掌现在怎么样。
自己明明是派了轻离出去办事的,她俩是怎么碰上面又是怎么动起手的··    心乱如麻的傅书华听到段小楼被顾轻离打了一掌,当场面上就搭不住了·凭自己跟顾轻离的这几次接触,她绝不是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会出手伤人的鲁莽之人,小楼和顾轻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会惹得二人拳脚相见。
    若论平时段小楼的功夫比起顾轻离来的确是要高出一些,可眼下顾轻离有伤在身,段小楼顾忌着不敢使出全力,顾轻离却是发了狠的打法·两人本都是绝顶高手,这下子勉强打了个平手,段小楼只觉得自己肩膀一阵一阵的剧痛,不知道是否是气血瘀滞所致。
    时间一久,段小楼更是不敢掉以轻心,强撑着剧痛的肩膀继续跟顾轻离纠缠,可是慢慢的段小楼就发现顾轻离身上深蓝色的衣衫背面染上一大片紫色,遭了,顾轻离的伤口裂开了。
段小楼心里一急,想收手停下来,“顾轻离,快点住手,你伤口裂开了·”也顾不上打趣顾轻离是冷面人,段小楼现在只想休战可以让顾轻离喘口气··    顾轻离闻言却只是缓了缓而后继续出招,身上伤口裂开她自己可是比段小楼更要清楚,可是今日她非得替大小姐和傅书华好好教训段小楼。
两个人现在的情况是顾轻离只攻不守,而段小楼只守不攻,就这样一步步往湖心亭靠拢··    苏笑浅和傅书华赶到时,湖边的两人身影重叠打得是难分难解,而段小楼已经是皱着张脸心底暗暗叫苦,唔——冷面人真的是不要命了。
    一个错身,背对湖心的段小楼眼尖看到小跑而来的傅书华和苏笑浅,当下心里松了口气·可是高手过招哪能容她分心,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瞥,段小楼就露了个破绽给顾轻离,顾轻离沉眸眼看一掌便要击下去,·    “轻离——”·    “小楼——”·    这么两声惊呼生生止住了顾轻离即将落下的掌法。
大小姐,顾轻离赶紧收势朝苏笑浅那个方向望去··    刚才的凶险傅苏俩人是直直看在眼里,若是顾轻离这一掌下去段小楼少说也得在床上修养半个月,心都提到嗓子眼的两个人就这么闭着眼叫了出来。
    得救了的段小楼赶紧长长吁出一口气,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怪吓人的··    “你先退下罢,方才之事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苏笑浅冷冷的打发走了方才惊呆了的小厮,得到苏笑浅的指令那下人忙不迭的消失在湖心亭周围。
    暗自吐纳几个呼吸,吊着的心稍稍安定下,苏笑浅定定走向兀自站在那边的顾轻离和段小楼··    扬起头朝冷着张脸的顾轻离柔柔一笑,温柔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轻离,你能解释一下吗,嗯——”好听的声音里尽是商量的语气,可是顾轻离的心却重重一沉,大小姐这是生气了。
不知从何说起,顾轻离只是倔强的捏着自己的手腕盯着衣摆发呆··    放下一路上的提心吊胆,傅书华舒了一口气几步走到段小楼跟前心疼的抚上这人的额际,方才说小楼被轻离打了一掌,现下看上去面色的确是有些发白,“伤到哪了”·    “呵~我没事,傅姐姐,我总算是找到你了”,搔搔头,露出段小兔招牌式的傻笑,段小楼觉得自己只要看到傅姐姐身上的伤痛就会自然消退。
    心下又急又气又是担忧却还为段小楼傻气的话感到一丝甜蜜,傅书华嗔怒的拍了下段小楼的肩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嘴贫”,这一下正好就拍到了顾轻离击中的地方,段小楼顿时就疼的嘴都歪斜了,“嘶——呜——”这下可把傅书华吓得够呛,刚安下去的心转眼就又提了起来。
    慌忙扶住吱吱叫唤的段小楼,傅书华也急得无所适从·可怜兮兮的段小楼很是争气的自己点了周围几个穴位,止住气血翻涌,这才缓了下来··    一旁的苏笑浅继续直勾勾盯着不发一语顾轻离苍白的侧脸,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边的干扰,唇角似扬非扬,苏笑浅纤细的手指搭上顾轻离的手腕,“轻离——你这是当真不想理我么”,脉搏细速,苏笑浅微微敛了下眉。
    顾轻离却仍是一副冷傲的表情,偏着头抿着唇不肯说话,瞥见顾轻离背后的紫色印记已经逐渐满眼过肩来,苏笑浅的眸子深邃的深不见底,面色逐渐暗沉,搭住顾轻离手腕的手指也慢慢收紧。
    稍微喘了口气的段小楼现在傅书华温柔体贴的安抚下已是精神大好,这下子往顾轻离这边瞅过来只觉得气氛僵冷的冻人,“顾轻离,在你里心里我竟这么不值得信任么”,语气中已不复初时的轻细,很容易就能知道苏笑浅情绪不佳。
轻离,你的性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随意伤人更不可能是你的作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连我都说不得么··    胡乱咽了咽口水,又怯怯看了眼傅书华,段小楼蠕动着嘴角丢出道几不可闻的声音,“那个——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错”。
一时间苏笑浅和傅书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段小楼身上,居然是段小楼的错,“那小楼能告诉我究竟是何缘由使得你们会大打出手呢”,苏笑浅瞥了眼血色尽失的顾轻离尽量用比较冷静的声音问道。
    傅书华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段小楼,这呆子竟有本事惹得顾轻离跟她动手,看来事情确实不小,当下噤声听段小楼解释··    “段小楼,你敢——”顾轻离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腕上的手指蓦地收紧,顾轻离抬头看向苏笑浅,淡淡扫了眼顾轻离,苏笑浅慢条斯理开口道,“方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现在不是你该开口的时候了”,说完苏笑浅便不再理会顾轻离惊诧的神色,朝段小楼略微一笑,说罢。
    尽量忽视顾轻离射来的杀人的目光,想了半天如何解释的话语脑子里这时却一片空白,段小楼像做错事般低下头用脚尖划着圈,手指不自觉开始对指,支支吾吾半天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出话来,“刚才我……我碰到她的胸口了”,说完后段小楼差不多要哭出来了头更是差不多要埋到地里去。
    闻言苏笑浅和傅书华却俱是一愣,碰到……胸口么,其间的纠葛已是无从去寻,能明白的就是顾轻离现在还不知道段小楼的女儿身·难怪顾轻离会一直不依不饶攻击段小楼,而这呆子却连手都不敢还。
苏笑浅和傅书华对视,眼中均是会意的无奈,想笑却完全笑不出来,只因事情没有事先解释清楚,现在竟闹得这两人差点反目成仇··    听到段小楼竟真的说了出来,顾轻离原本因失血显得病态苍白脸颊现在因羞愤染上一层淡红色,咬牙切齿看着低头沉默的段小楼,顾轻离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扑上去咬上她几口。
 ·☆、第38章 追逐游戏· ·顾轻离的反应苏笑浅俱是看在眼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离,你是当真不知道么”,苏笑浅的声音微微上扬·“知道什么”顾轻离总算是开口应了苏笑浅的话。
    这个傻子,苏笑浅咬了咬下唇,看了眼正盯着这边的傅书华和偷偷摸摸斜眼往这边瞄的段小楼,苏笑浅捏着顾轻离手腕的手松开一路向上抚上顾轻离的面庞,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顾轻离的头固定住朝自己的方向。
对上苏笑浅专注的视线,顾轻离明显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眼神一直飘忽不定,不敢去看苏笑浅··    “看着我,轻离”,苏笑浅换上无比认真的神情,顾轻离悄悄捏紧手指抬起眼眸定定看着苏笑浅。
“我现在告诉你,段小楼同你一样,不过是个女子罢了”,看到眼前人刹那惊愕的表情,苏笑浅的嘴角勾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段小楼也是女子,怎么会,完全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的顾轻离一时间缓不过神,好不容易将翻涌惊愕的思潮压下,顾轻离才极不自在问出口,“这怎么可能,如果段小楼是女子,那她和傅书华又是怎么回事”,段小楼和傅书华之间那种情人间的甜腻亲昵绝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苏笑浅只是放下托住顾轻离脸颊的手,满怀深意的看了顾轻离一眼并不说话,“可她们都是女子啊”,顾轻离急急朝不语苏笑浅嚷出来,全然顾不上主仆之别。
    “是女子如何,是男子又如何”,站在一边傅书华云淡风轻的声音重重击打在顾轻离耳边,惹得她转头盯着一脸平静的傅书华发愣,“喜欢便是喜欢了,爱上便是爱了,”傅书华冷冷的看了眼顾轻离,又径直伸手牵过段小楼垂在身侧的手。
    “小楼是女子如何,这世间的男子又有几人能及得上她,小楼在用她的全部爱着我,她愿意奉献给我她的全部,而换成男人谁能保证他们不是心怀叵测接近我,想从我这里得到满足他们私欲的东西呢。
相较之下,是男子是女子有那么重要吗”,傅书华抬手怜爱的拭去段小楼额上渗出的薄汗,又回眼看着顾轻离继续道,·    “我的确也曾对这份感情抱有怀疑,也想过放弃,也想过离开,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可真是霸道的很呢,竟是容不得我逃跑,容不得我封闭自己的内心。”
傅书华好看的眉眼不由自主带上笑意,“何况若是让我真的不要她,不肯接受她的感情,那我可能心痛到死掉……”傅书华的语气越发温柔,搁浅在段小楼眉心的指尖缓缓滑过她的眉峰,心底柔成一片,段小楼的模样真是越看越讨喜。
若是自己真的不要段小楼,这呆子估计会很伤心罢·纵使日后这样的自己还能安然在世,想必也不会再向其他人交付真心··    顾轻离已经分不清到说到最后的傅书华到底是在跟自己讲话还是在跟段小楼说话,她只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这样陌生而熟悉的感觉让顾轻离有些害怕。
    段小楼觉得自己的手脚完全是无处安放,傅姐姐刚才那么说是表示她愿意接受自己了么,明明是自己日夜期盼的事情,可就这么突然发生了,段小楼恍如梦中。
直到傅书华的手指勾了勾段小楼的鼻尖,她才幡然醒悟过来,这是真的呢,傅姐姐真的说她喜欢自己·段小楼欢喜到已经站不稳了,她感觉四肢发软,手都在颤抖,胸腔的心跳已经不属于自己,所有的热情似乎要喷薄而出,满腔话语涌到嘴边却只是蠕动着唇角笑弯了眉眼。
    轻轻覆上傅书华停留在自己耳际的皓腕,段小楼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眸所有话语化成喃喃一语,“傅姐姐……”站在边上看着这对神仙眷侣,顾轻离攥在手心的拳头又紧了紧,瞳眸幽深,女子和女子当真可以这样么。
    等等,看方才大小姐的样子,那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段小楼的女子身份,顾轻离一时之间被懊恼自责各种纷乱的情绪包绕,自己为何就没看出段小楼的真实身份,还居然试探大小姐对段小楼的心思,那大小姐的回答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那自己做得这些事情竟毫无意义呢,顾轻离陷入无尽的迷惘和无助……·    夕阳的余晖映在湖水反射在顾轻离清冷的脸上也捂不热她疏离的表情,顾轻离背身的衣衫已经遮不住紫色的蔓延,本来血色就不十分明显的脸色现在显得愈发苍白。
·    自傅书华帮口开始就一直站在顾轻离侧面冷眼旁观的苏笑浅此时盯着顾轻离解不开的眉结,知道这人肯定又在胡思乱想纠结一些会让自己生气的事情,当下也不问她,只稍稍偏身向前,探手想检查下顾轻离身上的伤,“轻离,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可是顾轻离却突然神色一凛躲身避开苏笑浅的触碰,苏笑浅的这只手就这么孤零零悬在半空,离顾轻离的肩头半步之遥··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顾轻离望着只盯着自己指尖出神的苏笑浅动了动嘴终究没有出声。
    苏笑浅收回手没有吭声,只是朝着顾轻离又迈进一步,深深望进顾轻离幽深的瞳眸,苏笑浅淡淡的还是那句,“轻离,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一样的话语,一样的语气,甚至连说话的神态都与方才如出一辙,顾轻离有一瞬间的晃神,她几乎都以为刚才避过苏笑浅那一幕不过是她自己假想的错觉,唯一不同的是苏笑浅离自己的距离似乎更近了。
    见顾轻离没有说话,苏笑浅只当她是默许了,眼下正准备重新帮顾轻离检查一下,不料跟前这人却似看到洪水猛兽般连着往后直退,被顾轻离这一连番举动惹得心生不悦的苏笑浅不再说话,只是锲而不舍逼着顾轻离的脚步,可每当她上前一步顾轻离便后退好几步。
这场景落在边上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傅书华眼里着实是好笑··    悄悄扯扯傅书华的衣角,傅书华收起眼里的笑意看向段小楼,这呆子要干嘛,示意傅书华靠近一点,段小楼凑到傅书华耳边小声说,“傅姐姐,冷面人身后就是湖水了,要不要提醒她们”,一直做贼心虚的段小楼始终不敢大声讲话,现在跟傅书华耳语更是偷偷摸摸的。
    被段小楼一说傅书华也发现了,若是按着苏笑浅她俩的步伐这么下去,估计不落水才悬·傅书华一双眸子盯着她们稍稍眯了眯显得更加深邃,低低吐出几个字,·    “不,不要提醒”·    段小楼虽然不明白傅书华为什么不愿提醒苏笑浅她们,可是傅姐姐这么做也是有她的道理的,望着傅书华认真的侧脸,段小楼乖乖的点点头便随傅书华一样盯着那边看。
    后面的落脚点越来越少,忙着闪躲的顾轻离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苏笑浅也似没看见般继续靠近顾轻离,两人就这么赌气般的一进一退,畏畏缩缩的顾轻离还是老样子继续后退,这副猫捉老鼠的游戏显然让苏笑浅很是不悦,她干脆向前踏进一大步,这下子猝不及防的顾轻离急急往后一退却发现一脚落了空……·    顾轻离转眼之间惊出一头冷汗,堪堪稳住身子就扶起身准备重新回到地上,可是跟前紧随的苏笑浅这下却是直直撞了上来,顾轻离完全就是下意识搂住了苏笑浅,脚下却是再也顾不住,两人就这么一起掉进湖里,转眼之间便消失在湖面……· ·☆、第39章 输赢谁定· ·平静的湖面被一圈一圈漾开的涟漪打破。
    听傅书华的话没有提醒顾轻离的段小楼一下子就懵在原地,愣了愣立刻就开始吱吱叫唤了,“傅姐姐,傅姐姐,冷面人和苏姐姐掉水里了”··    没好气白了一眼急得团团转的段小楼一眼,自己又不是眼盲,自然看得见。
见傅书华没反应,段小楼急的就要往水里跳,可是被傅书华伸过来的一只素白皓腕拦住了··    唔——段小楼要哭了·“慌什么,你看湖面”,傅书华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瘪着嘴的段小楼,这副样子是作甚,有顾轻离在还怕她俩人出事不成。
    顺着傅书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湖面晕开一大片,溅起的水幕中先露出苏笑浅的脸,接着才是托着苏笑浅身子的顾轻离·一手搂住苏笑浅,另一之手臂则奋力划水至岸边,好在两人落水后没怎么挣扎,所以离岸边不远,这给顾轻离省了不少力气。
见她二人确实上了岸,傅书华也暗暗松了口气,随即跟在已经火急火燎跑过去的段小楼身后接应苏笑浅和顾轻离··    浑身湿漉漉的两人状况明显都不太好,被冰凉的湖水一泡,此刻顾轻离浑身都在战栗,清俊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已是青紫,可她怀里的苏笑浅情况更是不妙,闭着眼已是失去意识,只一双手还紧紧拽着顾轻离胸口的衣襟。
    咬着牙抱着苏笑浅一步步走上岸,顾轻离顾不上其他便将直接苏笑浅平放在地上,看也不看边上的段小楼和傅书华便解了尚在昏迷中的苏笑浅的衣带··    顾轻离用僵直的手指轻轻抬起苏笑浅的下颌,捏开她紧闭的牙关,顾轻离深吸上一口气俯身覆上苏笑浅的薄唇,缓缓往她嘴里渡气,渡一口气就直起身按压苏笑浅的胸口。
段小楼看得目瞪口呆,冷面人动作还真是快呢·傅书华盯着顾轻离微微颤抖的手指没有出声··    “咳——咳咳——”不多时苏笑浅就吐出一口水来,急促呼吸着人也悠悠转醒,睁眼的瞬间便是顾轻离近在咫尺的面容,还没待苏笑浅反应过来,一双手便将自己揽入怀中,紧密的接触勒得苏笑浅一时晃了神,·    “大小姐——”·    顾轻离略带鼻音的声音引得刚从那一幕中恢复过来的段小楼又是侧目称奇,哇唔,冷面人这是要哭了么,好稀罕,好难得,我要看,我要看。
    伸手一巴掌拍在一直伸长个脖子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段小楼头上,傅书华真的很想揪住段小楼的短耳朵把她拎回家细细教育一番··    陷入顾轻离怀抱的苏笑浅抿了抿嘴,反手搂住顾轻离纤弱的腰身,脸埋在顾轻离的肩窝下,苏笑浅感觉一股热热的东西顺着自己眼角滑下。
可是没等苏笑浅感受再多一点,顾轻离闷闷的声音就贴着自己耳廓传了过来,“是轻离的错才让大小姐落水的,轻离罪该万死·”·    苏笑浅咬咬下唇正想开口,一道清冷严肃的声音便在四人中间炸开,“你们在做什么”·    顾轻离听到这道声音立刻如惊弓之鸟般推开怀中的傅书华,直直站起身子束手低头,低低叫了声,“爹”。
    “唔——冷面神来了”,段小楼不高兴的撅嘴嘟哝着,傅书华很是无奈的瞥了她,这呆子从哪来的这么多奇怪想法,尽给别人取的这些绰号。
    顾忠暗着眸子扫了眼段小楼,继续冷着脸打量散开的四人,当目光触及同样衣衫尽湿且衣衫不整的苏笑浅时,顾忠一双拳头捏得咕咕作响危险的眯起眼睛望着顾轻离喝道,“顾轻离,你好大的胆子”·    “啪”——掌掴声在紧张的气氛里显得格外清晰,顾轻离动也不动生生受了顾忠这一巴掌。
要知道顾轻离的一身武艺可是离不开她爹的言传身教,即便顾忠这一下只使出三成力道,顾轻离的脸颊也是理科便肿了起来,嘴角一丝血痕衬在惨白的脸上甚是可怖··    顾轻离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半边发丝凌乱的盖在脸上,可她还是闷不吭声任由顾忠责骂,只是眼中的神采却逐渐黯淡下去,直至一丝都看不见。
    “孽障,跪下”顾忠的脸气得发白,顾轻离如同一只了无生机的木偶般跟着顾忠的吩咐便直直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声音震得人心头一紧。
    “顾叔,你真的要在我面前这么对轻离吗”还坐在地上的苏笑浅见状咬咬下唇,十指紧紧揪住脚边冒出的青草,苏笑浅不悦的声音传来,顾忠微微皱下眉。
    “大小姐,是轻离保护不周才害得小姐落水,这孽障竟方才竟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小姐搂搂抱抱,完全忘记自己身为苏府下人的本分,我今日要好好教训她。”
顾忠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傅书华很是不解,怎么会有当爹爹的舍得这么狠心对自己的骨肉,何况顾轻离还是个女孩子,傅书华不满的盯着顾忠,想从他身上看出些其他东西。
    而快言快语的段小楼已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冷面人她身上还有伤呢,刚才也是救苏姐姐跳进湖里,你怎么能打她呢”,段小楼跟瞪着自己的顾忠怒目相对,本来就是嘛。
    “你们是大小姐的贵客,但是我顾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外人插手”,顾忠冷冷的话惹得段小楼又要炸毛,刚准备要开口,嘴就被傅书华堵住了,望了眼被傅书华拽住的手臂,段小楼满是不解。
    用眼角瞥了眼苏笑浅,傅书华示意段小楼静观其变,段小楼这才万般不高兴的嘟着嘴退到旁边,只是嘴里却还是在嘟囔着不开心··    缓缓站起身子的苏笑浅走到顾忠面前,扫了眼闷不作声跪在地上的顾轻离,身上的衣衫因为落水,上面紫色的血迹晕开一大片一大片染得苏笑浅眼里发疼,“顾叔,今日是我自己一时失足落水,与轻离无关,你莫要罚她了,她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说着苏笑浅便要伸手去扶顾轻离。
    可是不管苏笑浅怎么往上托,顾轻离的身子还是一动不动,顾忠的眼里闪过异样的光芒,“轻离,你自己说,今日之事可是我错怪了你·”·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爹没有,是轻离的错,是轻离僭越了规矩,轻离甘愿受罚”,苏笑浅闻言双手无力松开,愣愣盯着垂着头狼狈不堪的顾轻离。
苏笑浅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戏台上的小角色,孤单唱着自己的独角戏··    “好了,既然大小姐说情,今日之事便酌情处理,你先起来罢,待换过衣衫用过晚膳自己去祠堂领家法,鞭打便罢了,三个时辰的罚跪还是免不了”,很满意顾轻离的回答,顾忠看了眼面色煞白的苏笑浅终是开了口。
    “多谢爹”顾轻离晃了晃身子站起来·“好了,便这样罢·大小姐,顾忠先退下了·”说完恭恭敬敬朝苏笑浅一揖,顾忠便离开了。
    苏笑浅死死盯着不肯抬头的顾轻离,一口银牙几欲咬碎,地上俩人站立的地方因着湿透的衣衫,水滴向下渐渐积上一小滩水·苏笑浅不说话,顾轻离更是不开口。
只是原本该是纯色的水渍在顾轻离脚下却是晕开一圈一圈的红色,红色的液体还在不停往下滴··    这一滩水刺得苏笑浅眼睛发痛,苏笑浅抬起手指着顾轻离恨恨开口道,“好,顾轻离,你很好——”话未说完整个人却又是站不稳直直向后倒下。
    眼疾手快的顾轻离终是将苏笑浅抢在了怀中,“对不起——”,顾轻离低低的声音惹得苏笑浅心头一阵酸涩,对不起你是为什么事跟我说对不起苏笑浅偏开眼不肯看满眼内疚的顾轻离。
    “顾轻离,你赢了”,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苏笑浅嘴角含笑倒在顾轻离怀中昏了过去·· ·☆、第40章 夜访祠堂· ·傅书华瞥了眼段小楼碗中被她戳得千疮百孔的米饭,手中筷子微微紧了紧,这呆子从晚膳上桌开始就一直没说话,距离午饭时辰已过去许久,若说不饿那定是不可能,且桌上还尽是些小楼喜爱的菜色,可她真正吃进嘴里就只有自己夹过去的那些,她现在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是为哪般。
    终于在段小楼将米饭捣成碎末之前,傅书华放下手中的筷子按住了她的手,“小楼,今日菜色可是不合你心意”,如梦初醒的段小楼抬眼看着傅书华傻兮兮回道,“啊没有,都很好,”嗯,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的。
    “那你为什么都没怎么动筷”,傅书华问她,按这呆子平日里吃饭的热情,现在桌上的饭菜应该已是去掉多半,可是——又看了眼段小楼碗里还剩一半的米饭,傅书华秀眉轻拢。
    “恩,我在想冷面人和苏姐姐现在怎么样了,苏姐姐有没有醒过来,冷面人的伤口有没有处理好……”傅书华听着段小楼噼里啪啦报出得一长串担忧,也暗暗忖思之前的事情。
    ※※※※※※※※※※※※※※※※※※※※※※※※※·    “段小楼”顾轻离完全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名字,吓得在一旁看得半天没缓过来的段小楼差点跳起来,可是顾轻离下面的语气却是瞬间软了下来,“大小姐昏过去了,你快点过来”,顾轻离搂着怀里的苏笑浅,带着哭腔的语气里满是惊惶和无助。
    站在原地的段小楼直到傅书华推了自己一把这才如梦初醒般奔了上去,拉过苏笑浅的一只手臂,段小楼慌慌张张把手搭上去,诊断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没事的,只是方才落水苏姐姐被凉水一激有些受惊,现在一时气急攻心暂时晕过去了”。
    还好还好不是大毛病,段小楼舒了一口气,“赶紧带苏姐姐回去用热水暖暖身子,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姜汤,再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多谢”,顾轻离似乎是从喉咙深部发出的声音,听到顾轻离道谢,段小楼有些不太习惯,笑呵呵摸着头道,“呵~~不用谢,应该的”。
抱着苏笑浅站起身的顾轻离显得有些勉强,段小楼很自然想伸手苏笑浅,却被顾轻离淡淡一句“有劳了,我自己可以”给顶了回来·“今日之事烦请二位权当是一段意外,莫要记在心上,轻离要先带大小姐回兰苑,二位请便”,背对着傅书华的顾轻离说完这句话便要动身。
·    “少管家这话可是让我们忘记的意思”,傅书华沉着眼眸盯着顾轻离远去的背影,察觉到她听到自己问话后身子微微一顿,顾轻离清冷透骨的声音又传来,“傅小姐是聪明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心中细细思量过后看了眼在边上百无聊赖段小楼一眼,傅书华打定主意装作不经意道,“那吃完饭我们过去看看她们可好。”
“真的么”段小楼闻言兴奋地双眼发亮,整个人瞬间充满活力,“我何时骗过你”,扫了眼高兴地滴溜溜打转的傻兔子一眼,傅书华拿起筷子往段小楼碗里又送些青菜,“快吃罢”,段小楼眨巴亮晶晶的眼睛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傅书华望着满屋子窜上跳下的段小楼不明白,方才用饭时一直催自己快吃的呆子这会儿怎么自己反倒在屋子里磨蹭了,“小楼,我问过了,她们说笑浅已经醒了,少管家现在在祠堂领家法,你去还是不去呢”,忙着翻箱倒柜的段小楼立刻分暇叫唤,“傅姐姐等我,我就来了”。
    话音刚落,段小楼人就闪出门来,笑眯眯看着眼前的傅书华,段小楼很是乖巧的牵起她的手,“傅姐姐,我们走吧”,注意到段小楼并不是空着手,傅书华不由得好奇问道,“小楼,你手上拿着什么”,“恩,这是我在山上跟师父学配制的伤药,效果很好,给冷面人送去”,段小楼手里攥着得小瓷瓶在灯下散出细碎光亮,站在门口的傅书华回以她一个温柔优雅的笑容,轻轻回握住段小楼温暖的手心,“嗯,走吧”。
    靠近北方之地这个时节的天色总是暗得特别快,夜幕深沉,提灯走在前面带路的人被一圈光晕笼罩,傅书华心中生出些莫名的忐忑,段小楼将傅书华的身子往自己身体带了带,贴着她的耳朵柔柔道,“傅姐姐,我在呢”,轻柔地语气合着暖暖的气流惹得傅书华心头一暖,“恩,你在。”
    在苏笑浅贴身侍女引导下进入兰苑主厢的段小楼和傅书华,对蜷缩在软榻上只着一身单薄素衣的苏笑浅很是心疼,“苏姐姐,我和傅姐姐来看你了”,段小楼乖乖站在傅书华旁边等着苏笑浅起身。
    精神状态明显不如白天的苏笑浅挣扎着从软榻上坐起,微笑着对两人招手,“快点过来坐,你们两个真是,天色这么晚还来作甚,也不怕更深夜寒冻坏了身子”,话中虽是带着些许嗔怪,但是却掩盖不住语气下的欣喜。
    “小楼也真是,这个天也让书华随你一块折腾,不怕冻坏你的傅姐姐了”,挠了挠后脑勺,段小楼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应付苏笑浅这番打趣··    “笑浅这话可真是委屈小楼了,你身子不适,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来,难道笑浅还与我这般见外,还是说笑浅你把我当作一般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了”,傅书华似解释似责怪的一番话令苏笑浅连连赔罪,“书华说的是,是笑浅狭隘了”,两人说完对视一眼,竟“扑哧——”一声齐齐笑了起来。
    摸着头不明白她二人为何而笑的段小楼眨了下眼,也跟着咧嘴吃吃笑起来,这下子傅书华和苏笑浅倒止了笑,均盯着傻乐的段小楼一脸惊讶不知她这是为哪般。
    “书华和小楼的心意笑浅收下了,苏府夜寒,在我兰苑倒还感受不出什么,这出了门可是不好受,小楼要带傅姐姐回去好生歇息才对”,苏笑浅裹着一身银白狐裘斜眼盯着正在享用苏笑浅吩咐厨下现做点心的段小楼,故意拿她二人取笑。
    听到苏笑浅的话段小楼也开始急了,不顾塞得满嘴的点心就吱吱叫起来,“唔——现在还不行,我还要去看冷面人呢·”·    说者无意,苏笑浅被她二人闹起来的兴致瞬间褪去大半,整个人蔫蔫缩进狐裘不再说话,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段小楼扯了扯同样不语的傅书华,“傅姐姐,我们去看冷面人吧”,想了想终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复又悄悄凑到傅书华身边问,“要不要叫上苏姐姐呢”看了眼默默不语的苏笑浅,傅书华微微摇摇头,示意段小楼不要开口。
    “笑浅,时辰不早了,我和小楼先行告辞,你好好休息罢,我们明日再来看你”,说罢便要和段小楼起身出门··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背后传来苏笑浅略微迟疑的声音,傅书华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回头看了眼咬着唇满脸疲倦的苏笑浅,傅书华冲她绽开一个柔柔的笑容,“去找顾轻离吗”苏笑浅狠狠瞪了眼眼前这个明知故问的女人,浅浅哼了声没说话,傅书华的笑越发优雅深邃,“走罢”。
    其实今日苏姐姐和冷面人落水,段小楼到现在都一直被内疚包围,是自己没有提醒苏姐姐她们才会害得她们这样子的,始终觉得苏姐姐她们落水受伤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听到苏笑浅要和她们一起去看顾轻离,瞬间笑得牙都看不见了。
苏笑浅盯着自己面前这对冲着自己笑得灿烂的笑脸真心觉得笑不出来··    苏府祠堂离苏笑浅所居兰苑徒步只一盏茶时间,而她三人硬生生给拖出多一倍时间才到,一路上傅书华站在段小楼身边不时拿眼去看低头不知所想的苏笑浅,整个身子包得严实更是显出苏笑浅身段的羸弱。
这人究竟是承受了些什么,同自己一般年华却承担着比自己经历更甚的苦楚,她们都让自己过得太辛苦了,傅书华摇摇头··    所谓祠堂确是供奉苏家先祖的地方,可是祠堂偏厅同样也是用来惩戒犯了错误的苏家人,为维持祠堂肃穆整洁,只在白天才会有仆人过来打扫,此时的顾轻离孤零零一人直着身子跪在偏厅的蒲垫上。
台案上明亮的灯火晃花了她的眼,盯着案摆上并排的两个牌位,顾轻离眼里的事物越来越模糊,捏着拳抬头定定望着顶上的横梁许久,眼中往外奔涌的东西才慢慢退了回去。
    段小楼三人到祠堂外看到便是被屋内光线投射出来顾轻离的影子在门栏上拉的老长,一直延伸到屋外梧桐树的阴影下隐去·· ·☆、第41章 自欺欺人· ·顾轻离的背影让段小楼不知怎么生出一种熟悉感,是了,这跟师父望着书房那幅画卷时给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一样的寂寞,一样的冷清……不好,很不好的感觉,段小楼使劲摇了摇头,想将这种不安的思潮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她得想法子帮帮冷面人才行。
·    屋内的顾轻离换上了一身梨白长衫,宽松衣服下是掩盖不住挺直背脊,倔强孤傲地散出着淡淡的孤寂冷漠·傅书华望着怔怔地苏笑浅没有说话,段小楼却被从心底涌出的想法驱使着向顾轻离靠近,她不想这么默默等下去,“傅姐姐,苏姐姐,我们不进去吗”·    “自然是进去”傅书华左手一直任段小楼牵着,此时右手很是自然便牵过苏笑浅的手,好冰,这是傅书华的指尖触碰到苏笑浅的肌肤时地唯一想法。
    就在三人终于踏出一步后,苏笑浅却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再然后身子开始往后缩·轻蹙秀眉,傅书华的嘴动了动,到嘴边的话终归没有说出口··    着急进屋的段小楼不解地回头看了眼退缩的苏笑浅,“苏姐姐,怎么了”,低着头抿了下唇,苏笑浅轻轻挣开傅书华的手,浅浅的声音传来,“你们去罢,我在这等你们就好。”
    惊讶地看着已换上一袭云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在稀薄月光下宛若淡梅初绽的苏笑浅,段小楼从苏笑浅恬静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她不明白苏姐姐为什么到最后一步却改变主意了。
    不解的望向傅书华,段小楼发现傅书华也一直在盯着苏笑浅,傅书华将方才牵过苏笑浅的右手微微张开又合上,收回放在苏笑浅身上的视线,没有挽劝苏笑浅,傅书华只低低说了句,“那好,小楼,我们进去吧”。
欸,就这么进去真的好么,段小楼瞅着傅书华云淡风轻的脸不明白了··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重望了眼将身子整个隐在梧桐树后的苏笑浅,傅书华执起段小楼右手便往祠堂迈步,乖乖任傅书华牵着的段小楼跟在傅书华身后,一步一回头去看眼神一直追逐着她们的苏笑浅。
    洞察力一直都非比寻常地顾轻离早在段小楼她们踏进门槛之前就已经察觉有人过来了,傅书华牵着段小楼径直走到低头垂眼的顾轻离前方,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块打在顾轻离跪着的蒲垫上。
微收下颌,顾轻离抬起头望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二人,双眸光芒有着微微闪烁,傅书华站在她跟前,轻轻问顾轻离“你希望是谁,你以为是谁”·    没料到傅书华有此一言的顾轻离微微一怔,松开藏在衣袖中握紧的手指却没有搭话,段小楼终于将放在苏笑浅身上的心思收了回来,冲着顾轻离灿烂一笑,全然没有白天那种尴尬,兴奋地俯身跟顾轻离讲话,“呐,冷面人,你身子有没有好一点,伤口包好了吗,是谁给你包的啊,还有我和傅姐姐过来想看看你。”
    瞥了眼笑出一口白牙的段小楼,顾轻离淡淡回复道,“没事,死不了的”,段小楼听得她这么轻描淡写一说反而更加内疚了,想起白天落水之前自己明明是可以阻止的,负罪感又开始在段小楼心中咕嘟咕嘟冒泡了,为了弥补这份愧疚,段小楼忙不迭地将装着伤药的小瓷瓶献宝似的送到顾轻离跟前,“冷面人,这是我亲自调配的药膏,去腐生肌,还可以保证不留伤疤,很好用的,送你”。
    段小楼这般讨好的语气令顾轻离清冷疏离的面色微微松动,嘴唇轻轻动了下,顾轻离伸手接过段小楼几乎是要趴到地上献过来的小瓷瓶,“多谢”·    这下子可把段小楼高兴坏了,本以为以顾轻离冷硬的性子,不多费些功夫她是不肯收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送出去了,蹲下身子与顾轻离平视的段小楼笑眯眯摸摸自己的头,很满意。
    可是当目光移至顾轻离略微颤动的双膝时,段小楼敛起眉心问道,“你跪了多久”,跪到连膝盖都已经支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差不多两个时辰”,顾轻离这么不在意的口吻却跟踩到段小楼兔子尾巴般让她不快,·    “什么两个时辰了,冷面人,你不会真的打算跪满三个时辰吧,这样你的双腿会废掉的”,扬起声调怒极的段小楼跟一只生气的小兔子急得来回踱步。
    “哪有那么严重,你多虑了”,不似段小楼愤愤不平的举动,顾轻离说的就好像是一个跟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陌生人·她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自己还没有脆弱到因为跪几个时辰双腿便会废掉的地步,至多是要拄杖几日罢了,再说,那个人又怎么会让自己的腿真的废掉。
    顾轻离的眸子黯了黯,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什么多虑,你本来就重伤气滞血瘀,周身气血不畅,若是再这么跪上几个时辰肯定连路都走不了,你这个笨蛋,反正你爹也不在,你跪了多久他又不会知道,你就不能少跪些时辰吗”,段小楼觉得自己的建议很可行,可是却被顾轻离一口回绝掉,“不行,爹既然说是三个时辰便跪满三个时辰,顾家人从不会自欺欺人”。
    段小楼觉得自己快要被冥顽不灵地顾轻离气傻了,“你爹简直是不通情理,你怎么还跟他一样呢,他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惩罚你,当真是不讲理的很,他怎么能这么对你”,急得跳脚的段小楼开始抱怨顾忠的冷情。
    顾轻离闻言双眉轻拢,冷冷道“段小楼,我顾家家事轮不到你来管,若是再对我爹不敬,休怪我不留情面”,整个胸腔完全被愤怒充斥地段小楼愤愤道,“本来就是嘛,你爹他就是个大坏蛋,老顽固,冷面神…”哼,怎么形容都不为过,段小楼喋喋不休地话语让面色不善的顾轻离脸色越发暗沉。
    一直冷眼旁观的傅书华压根没有打算去制止段小楼,她一直暗暗观察着顾轻离表情的变化,在心中暗自忖思,顾轻离,对你爹的遵从究竟能让你做到哪一步呢·    “够了,段小楼,不要逼我”,顾轻离一双好看的眸子充斥着愤怒,不要逼我跟你动手。
    “顾轻离,你才是不讲道理,你们顾家人都这么不讲理吗”,被顾轻离这句话刺激到的段小楼管不了那么多一句话便脱口而出,说完却觉得不妥,还不待段小楼的抱歉说出口,忍无可忍的顾轻离便出手重重推开了近在咫尺的段小楼,毫无防备的段小楼直接滚到了地上。
    赶紧把泪眼汪汪的段小楼从地上扶起来,傅书华心疼地看着眼圈红红的段小楼,她可没看错,顾轻离刚才那一推是直直碰上了白天段小楼受伤的左肩··    一出手顾轻离便后悔了,她怎么就忘了今天已经打过段小楼一掌,现在估计是触到伤处了。
可是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顾轻离只是皱着眉盯着自己的右手不说话·她真的不是有意的,是段小楼对爹不敬,自己才——·    帮段小楼拍拍沾上的轻尘,傅书华望着发呆的顾轻离道,“既然小楼的药膏送到,人也伤了,那请少管家领完家法便好生歇息罢”,如何听不出傅书华话中的怒意,顾轻离低着头不作声。
    搀着面色苍白段小楼跨出门槛的最后一刻,傅书华冷冷抛下一句,“顾家人从不会自欺欺人,希望少管家当真是说到做到”··    忽然听得傅书华这么一说,顾轻离只觉心口一悸,立刻回头去看她,此时傅书华和段小楼已经下了木制阶梯,顺着她俩的身影望过去,顾轻离急切地目光就这么直直撞进一双翦水清瞳……· ·☆、第42章 情怯情缠(一)· ·提着琉璃灯盏着一身白衣的苏笑浅定定站在梧桐树前望着看过来的顾轻离,原本就肤色白皙地苏笑浅站在黑暗中被浅浅的光晕包绕,衬得周身笼上一层淡淡光辉,这样的苏笑浅美得超凡脱俗,美得不食人间烟火,顾轻离呼吸一滞,心猛然撞击着她的胸腔,顾轻离觉得心口传来一阵一阵火辣辣地痛意。
    跳动在苏笑浅脸上的烛火映着她平静的眼眸看不出喜怒,不,与其说是看不出喜怒,不若说是没有喜怒,不掺杂任何情感的双眸在顾轻离惊愕的脸上转了一圈便默默偏开眼过去帮傅书华扶住吃痛的段小楼。
    三人就这么缓缓消失在顾轻离的视线中,苏笑浅转身带走梧桐树下那片微弱的光明,也带走顾轻离心底地光明……·    望着越走越远的身影,顾轻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丝游离着的最后气息,微凉的空气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凉薄的寒意让顾轻离感到一顿彻骨地寒冷,屋外深沉的夜色像一只巨兽张着大嘴将所有光芒一口吞下,嘲笑着顾轻离的不自量力。
静静趴伏在地上,顾轻离将整张脸埋进自己的衣袖,整个祠堂都充斥着隐忍压抑地呜咽声,“大小姐——”·    祠堂边上回廊转角处露出半双黑色皂靴,方才屋内屋外所发生一切均在他的眼皮之下,一双精亮地眼睛望了眼屋内跪趴着双肩抖动的顾轻离,皂靴悄然离去……·    先送恹恹不语地苏笑浅回了兰苑,摒开左右随从,傅书华亲自执灯牵着段小楼回竹苑。
方才伤口被创的应激疼痛已经过去,段小楼睁着双亮亮的大眼睛盯着快自己半个身子的傅书华,犹豫了好半天终于诺诺问出口,“傅姐姐,我有事想问你”·    “恩”这呆子可算是问出口了,自己撇开下人就是知道她肯定为刚才之事有话要说,快步跟上傅书华的步子跟她齐身并肩,段小楼深吸一口气问道,“为什么苏姐姐不跟我们一块进去呢,她难道不想看见冷面人吗”·    即使是被顾轻离重新伤了一次,段小楼还是惦记着重伤的顾轻离,“那要是她不想见冷面人,那又为什么要跟我们一块过去呢,既然过去了,就应该一起进去看看嘛”,段小楼嘟着嘴在那里嘟囔。
    “她在害怕~~”,轻轻叹了口气,傅书华顺势挽上段小楼,将头靠在她没有受伤的右肩,微微阖上眼,放任段小楼带着自己往回走··    “笑浅是念极了恨极了也是怕极了,恨着顾轻离,想着顾轻离,担心顾轻离,却又怕着顾轻离”害怕受伤的苏笑浅,其实害怕受伤的又岂止她一人。
    傅书华一连呢喃像一阵飘渺云烟缠绕在段小楼耳际,恩——苏姐姐怕冷面人,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冷面人怕苏姐姐呢··    “小楼,我冷——”,傅书华往段小楼肩上蹭了蹭,小兔子不再分心想其他立刻心疼地将自己的傅姐姐揽入怀中,“呜——”用力过大碰到伤处了,段小楼要哭了。
这样都能撞到,真是个笨蛋,傅书华在心底叹一口气,当真是不解风情的很··    好在竹苑就快到了,傅书华领着一脸哀戚的段小楼仡仡然踏进屋内,吩咐下人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帕子,傅书华好笑的看着将好好一张脸皱成一团的段小楼,“你方才拿给少管家的药膏还有吗”·    “恩,包袱里还有”这可是师父交代用来傍身的,怎么都会多准备些有备无患嘛。
段小楼快手快脚取出药膏乖乖交给傅书华,然后把着亮晶晶地眸子盯着傅书华,傅姐姐对这个感兴趣么··    瞪了眼段小楼,傅书华嗔道,“还不解开衣服”,吓~段小楼跟受惊似的呆呆不动,“解…解衣服”,傅书华愤愤戳了下笨兔子的额头,这呆子想什么呢,“我要给你上药”。
    “哦——上药啊,上药好”,段小楼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只觉得从领口处一股热气觑觑往上,慌忙中笨手笨脚就去扯衣袖·傅书华伸手拦住她,“你这个解法是要将衣服都撕烂么”,段小楼这下子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地上。
    拉着低着头犯了错的段小楼一同坐到床上,傅书华将段小楼搭在肩上的发梢轻轻拨到颈后,这呆子的头发确实长了不少呢,以前帮她束发时还是悬在颈后的,现在已经及肩了呢。
定定看着不敢抬头的段小楼白嫩绯红的小脸,这人真是让自己又喜欢又可气,傅书华好笑地抚上小兔子柔软的脸颊,摸摸再捏捏··    这下子段小楼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软嫩嫩讨饶地声音道,“傅姐姐,上药呢——”傅书华收回手慵懒地回复她,“恩”。
也不多说就剥下段小楼外层的衣衫,然后是同色的缎棉衣,再下来是素白的中衣,每解开一层傅书华就停顿下抬眼看一次段小楼,直到发现段小楼柔嫩的耳珠红得跟滴血似的傅书华才满意的解开最后一层贴身亵衣,衣衫滑落至段小楼腰际,入眼处是一片雪肤嫩白,傅书华呼吸略快伸手覆上段小楼清瘦肩隅。
    只可惜在这份柔滑中却夹着一大片青紫,甚是泛着些紫红,遍布肩头,傅书华轻轻敛起秀眉,这顾轻离出手果真是不留情面··    段小楼有些难耐的扭扭上身,傅姐姐的手指一直贴着皮肤在肩上滑动,段小楼觉得心里痒痒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小半个身子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段小楼有些发冷,见傅书华半天没动作,段小楼委屈开口催促她,“傅姐姐,我冷——”·    可怜兮兮的声音起了作用,傅书华终于拿起小瓷瓶慢条斯理拔出瓶塞,一股自己熟悉的松叶清香扑鼻而来,与段小楼身上的气息十分相似却又隐隐有些不同,傅书华着实有些惊奇,自家是经营药材的,一般伤药不都是粉末状或是黑色的膏状么,为何段小楼这瓶中却是碧色的,用手指轻轻抹上一点,清凉透过指尖。
·    傅书华将瓶口凑近闻了闻,冷冽的甜香充斥鼻尖,大脑一片清明,居然还有醒神的功效,傅书华不由得啧啧称奇,一面将碧色接近透明的伤药涂抹在段小楼肩上,一面又好奇着这药膏的制法,“小楼,这瓶伤药如何制得”·    “哦——这个其实很简单的,采集四时不同疗伤草药,剔去配伍禁忌也就是相克药物,用悬崖边上的新鲜雪水煅出精华,加入其它活血化瘀药材,再配以松叶炎火不断蒸炼七七四十九天,这样就可以了”,难怪这呆子身上总一股好闻的味道,这是常年与药物接触沁入骨髓的气息。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笑眯眯的向傅书华介绍自己的配方,段小楼露出骄傲的神色,“这是我按自己的想法研制的哦,连师父都夸我呢”,所以呢,傅姐姐,快点夸我快点夸我,某只得意的小兔子只差没起来拼命冲傅书华摇短尾巴了,全然忽视傅书华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说得容易,如此珍贵的东西就那么大方送了顾轻离,还换了一掌,傅书华睨视一眼一脸期待的段小楼,继续不动声色帮段小楼涂药,谁让这呆子提到自己师父的,想到段桓楚,傅书华更是满心愤懑,不想给这呆子好脸色,你就巴巴期待着吧,自己假装没看见好了。
    欸,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傅姐姐怎么完全没表示,不是应该摸摸自己奖励一下的么,段小楼眨眨眼郁卒了·· ·☆、第43章 情怯情缠(二)· ·段小楼颈项上挂着的墨玉散着莹莹光色,衬得段小楼精致的锁骨愈发清冽,指腹摩挲着段小楼柔嫩的肌肤一寸一寸向下。
药膏渗入肌肤带来清凉舒适的感觉,段小楼舒服的喟叹,可是傅书华的手一直在肩窝游走滑动弄得段小楼心猿意马,“傅姐姐,药——”上完没……被傅书华给瞪回来了,乖乖噤声不敢再开口,任由傅书华在自己身上吃尽豆腐。
    越想越生气的傅书华冷眼观望着扭来扭去极不安分的段小楼,傅书华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故意逗弄段小楼,故意惩罚这呆子,哼~~·    不清楚身体里这丝异样来自何处,段小楼只觉得傅书华指尖在身上带来难耐感觉,自己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傅书华指尖所到之处,骨子里透出一种隐隐渴求,小腹处酸软得厉害,这种陌生的感觉让段小楼有些不知所措。
鼻尖上沁出薄薄细汗,段小楼微一低头便能嗅到傅书华发丝清香,焦灼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段小楼有些心急,怎么上个药要这么久呢··    完全没察觉到段小楼有任何的躁动不安,傅书华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段小楼锁骨下一抹嫣红吸引,开始自己还以为这是被顾轻离伤到的地方,没想到细看竟是段小楼身上原就有的印记。
小指甲盖大小,形状像极梨花瓣,却是透着淡淡得粉色,精巧有趣··    傅书华好玩的用手指戳了戳,段小楼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惊吓中身子重重向后一倒,连带着她身前没有准备的傅书华也跟着扑了上去,段小楼被实实压在床上。
就这么冷不丁倒下,傅书华整个脑袋直接扎进段小楼颈窝埋在那处嫩滑··    段小楼只觉傅书华湿热的气息感染着自己脖颈每一寸肌肤,段小楼的身子立时酥软下来,没有想过推开身上的傅书华,由着傅书华整个身子覆盖自己,段小楼垂落至身侧的手微微抓紧床单,揪起一片褶皱。
    傅书华被段小楼身上暖暖气息环绕,一双手有意识地环抱住身下的段小楼·听到段小楼呼吸倏地变得紊乱,胸口起伏明显推着自己上升落下,强有力的心跳声“咚咚”撞击着自己的耳膜,傅书华收紧了手臂,蓦地心中有心紧张。
说不清自己心中这分羞怯和隐隐渴望,傅书华只希望这时的段小楼可以做些什么··    发热的手心在床上轻轻蹭了蹭,段小楼嗅着傅书华身上魅惑的气息难耐的吞了下口水,手艰难地开始移动,慢慢爬到伏在自己身上的傅书华腰间,可是刚一触及,段小楼就飞快的收了回去,想了想又试探似的缓缓伸出自己的触角,还是没有勇气缩了回去。
    趴在段小楼身上,她的气息,她的小动作,伸手又收回,反反复复,这些傅书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她就是不说话也不动,心里暗暗好笑静静待在段小楼身上等着她下一轮出击。
犹豫好久的段小楼强忍着心下的骚动很是沮丧的收回手,心中叫嚣着想做些什么却还是不明白到底该如何去做··    一直等着段小楼却不见这呆子有下一步动静的傅书华耐性都被她耗尽了,忍无可忍扶起身子顺着段小楼的肩膀往上爬,直到自己的眼睛对上段小楼惊慌失措墨玉般的瞳孔才满意停下来。
    贴得如此之近的傅书华呼出的馨香扑打在段小楼脸上,吓得小兔子整个身子不自然蜷缩,傅姐姐是看出自己刚才心怀不轨了么,做贼心虚的段小楼不敢用眼睛直视傅书华,视线左顾右盼。
    傅书华在她身上又轻轻挪了挪,段小楼察觉到傅书华胸口那片柔软丰满正抵着自己的身体,透过衣衫柔软的感觉无比清晰传到段小楼大脑,脸上腾地升起一片红云,小腹处一阵暖流缓缓涌动,段小楼现在只想找条缝钻进去,她实在是太可耻了。
好笑的看着段小楼羞涩的表情,傅书华将小臂支撑在段小楼头两侧,自己的脸继续向下接近惶恐不安的段小楼··    “小楼——”傅书华柔软黏糯的声音滑进段小楼耳中,空谷幽兰般的气息拂在面上,段小楼一双黢黑的眸子定在傅书华脸上不肯再移开,眉如翠羽,唇不点含珠,香腮冰洁,胭脂无染去粉饰,段小楼哆哆嗦嗦看着傅书华开口道,“傅,傅姐姐——”·    “恩——”还是慵懒魅惑的语调,两颊边如缎青丝倾泻而下,遮住自己和段小楼的脸颊。
“你可不可以先,先起来……我害怕~~”傅书华闻言皱眉盯着自己身下抖得厉害的段小楼,等了这么久就等来这呆子一句说她害怕还让自己起身。
    “小楼——”·    “恩恩——”·    “我长得很吓人么——”·    “吓——怎么会”段小楼的头立刻摇成拨浪鼓,“傅姐姐是最好看的”·    “那若不是我生得面目可憎,小楼又怎么会说你害怕呢”,傅书华敛着秀眉没有从段小楼身上起来的意思,语气开始咄咄逼人。
·    这——段小楼唯唯诺诺不敢看傅书华,一张小脸急得通红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道,“我在害怕,是我坏,是我起了坏心思,我不该,不该——唔——”话未说完,傅书华便倾身吻住了段小楼不停张合的唇,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柔软微凉的触感惊得段小楼瞬间睁开眼将自己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入眼处是傅书华细长卷翘的羽睫,清气含芳,段小楼傻傻的望着眼下傅书华轻颤的睫毛,她想到了自己醉酒的那个晚上……·    不自觉的重新闭上眼开始回吮傅书华柔软水嫩的唇瓣,没有那夜模糊中略微粗鲁的啃咬,段小楼探出小舌缓缓描绘着傅书华的唇形,直到傅书华麻痒难当微微启唇才奸计得逞一路畅通无阻闯了进去。
    默许段小楼在自己唇齿间嬉戏游走,挑动羞涩的丁香小舌暗吐芬芳·吻上段小楼的一瞬间傅书华大脑一片空白,现在满心都为着自己方才的主动羞怯不已。
哼~~都怪这呆子不解风情才害得自己那般,那般——想到这儿,傅书华心中又急又羞,张口便咬住段小楼不老实的舌尖··    正在专心享受傅书华唇齿美好香甜津液的段小楼被吓了一跳,傅姐姐咬自己作甚,呜——好痛,傅书华用力咬着段小楼的舌尖不肯放松,疼得段小楼眨着眼睛一双手臂牢牢锁住傅书华如描似削的素腰吱吱叫唤。
    终归是心疼,舍不得这呆子受伤,傅书华惩戒一番便松开牙关重新奉上香吻抚慰小白兔受伤的心灵··    本来扁着嘴老大不开心的段小楼现在对佳人的投怀送抱很是受用,可是念及方才,小兔子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很是乖巧的继续挑弄傅书华的热情,被段小楼吻得娇喘连连的傅书华哪有心思去管小白兔的坏心思,揽着段小楼的脖子任她缠绵。
    被段小楼的热情缠得浑身无力的傅书华稀里糊涂便被段小楼勾住自己的柔软轻而易举拖到了她的地盘,呵~~这下子不会被咬了呢,段小楼欣喜得眉眼含笑,愈发温柔细腻含吻着傅书华的香滑。
    微微睁开朦胧的眸子媚眼如丝扫了眼笑得跟只偷到青菜的小贼兔似的段小楼,傅书华由得她去了··    傅书华柔顺的青丝在段小楼脸上扫来扫去的麻痒感引得这人一直挠心,很是干脆的伸手撤去傅书华挽发素簪,一头丝缎般柔滑青丝直直泻下铺散肩头。
    大脑逐渐失去自己的意识空白一片,傅书华淡雅的香气混着那夜醉酒迷乱的记忆,诱惑着段小楼做出更加大胆的举动,急切地拥住傅书华香软的身体,将她与自己拉得更近,一个翻身就将傅书华压在床上,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搂住傅书华腰肢的手极不安分游走在这具自己魂牵梦萦的娇躯上,丝滑衣物的阻拦并不妨碍段小楼那只精明小手的向上攀爬,扯开傅书华的衣带,小爪子很快探了进去,一层一层揭开傅书华身上的束缚。
    段小楼灵活的手穿梭在厚重衣物间,完全没有帮自己解衣服时的笨拙,最后一层亵衣揭开,傅书华胜雪冰肌暴露在段小楼眼中,已经被迷惑得失去意识的段小楼挑开傅书华金线镶边缝得极为精致的月白色肚兜,体香弥漫,萦绕在段小楼鼻息,细手急不可耐爬上那片羊脂白玉的柔软隆起。
    轻轻覆上,段小楼已经被手心的绵软触感刺激的脑海中火花飞溅,软玉温香在怀,小爪子极不老实揉捏着傅书华嫩滑的肌肤··    常年在山上修行学武,段小楼的双手不似一般女子那般柔软嫩滑,细长的手指上有着淡淡薄茧,指腹轻轻在傅书华娇嫩的肌肤上游走,薄茧刺激得傅书华绷紧的身子微微战栗。
    贪婪吮吸着傅书华口腔的甜蜜,一双贼手慢慢探入衣襟四处滑走,低垂的头交颈相触,段小楼脖子上悬挂的墨玉坠至傅书华胸口,烫得她几乎失神,这便是段小楼现在身上的温度么。
 ·☆、第44章 暖香温存· ·傅书华的意识被汹涌而至的情潮淹没,沦陷在段小楼的温柔中无法自拔,来势汹汹情动给傅书华的身子带来莫名快意·手指毫不客气捏捏傅书华的饱满柔软,异样的情潮让傅书华难耐轻动,一声情难自禁的娇吟溢出唇角,“唔——”陌生的声音将沉浸在*中的傅书华带回现实。
    两人均是衣衫半解,段小楼伏在傅书华纤恰适度的娇躯上,禄山之爪流连于傅书华滑如凝脂的嫩肤,唇齿纠缠紧密得两人几欲喘不过气,段小楼松开紧衔地香软,唇瓣开始不老实向下探寻。
    云鬓浸漆,青丝如瀑落素簪,傅书华的发丝与段小楼的缠绕在一起,纠缠不清·段小楼双手慢慢摸索至傅书华肩胛处,微微轻抬,傅书华半个身子贴着段小楼向上迎合。
    段小楼觉得怎么吻都不够,傅书华身上的气息勾得她恨不得将傅姐姐整个人拆吃入腹,吻过傅书华微抬的下颌,缓缓向下将头埋进傅书华微凹的锁骨,段小楼控制不住的在傅书华柔嫩的颈上吮出一朵好看的红梅,映着白皙丰盈的肌肤如此妖艳。
    就在段小楼想着更进一步的时候,傅书华捏住了段小楼泛着酡红的面颊,阻断了她的进犯·这呆子的唇舌好生磨人,再不阻止她,傅书华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手指微微使力掐了掐段小楼滑嫩的小脸,呜——段小楼吃痛抬眼不解望着傅书华,小爪子也安分地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小楼,你还有伤——”傅书华软软无力的朝段小楼无辜一笑,这人这是做什么,耷拉着耳朵一副委屈的表情,小模样像极了没吃饱萝卜的雪儿,想着傅书华竟吃吃笑出声来。
    用极其哀怨眼神盯着这个在自己眼前笑得美目流盼的女人,段小楼扁着嘴绞着手指很是泄气,呜——傅姐姐怎么能笑呢,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够笑,小白兔小小的自尊受到挫折,段小楼难过得想哭。
    瞥了眼很自觉的将小爪子从自己身上收了回去的段小楼,傅书华赶紧将自己被她挑开的衣襟合上正着身子坐起来,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方才段小楼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所带来的那种陌生酥麻的快感让傅书华清雅的脸庞不自觉透出粉色。
    知道某只小兔子现在心中郁卒,傅书华只能认命过来哄她,将方才陷入*之中被推到一边的小瓷瓶重新拾起,挑起药膏继续轻轻替段小楼抹上··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不开心,很不开心,是此刻瘪着嘴神色黯然段小楼的心情,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傅书华推开还是因为傅书华那一笑,亦或是两者都有,反正段小楼就是不开心。
不开心也就罢了,还摆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这呆子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罢··    傅书华慢条斯理收好药瓶,取过干净帕子拭去手指上残留的药膏,坐在段小楼跟前向她挪了挪身子微微前倾,纤细的手指抚上段小楼两颊的粉嫩,草药味儿飘散不去,纤指若兰透骨香,就在傅书华坐过来抚上段小楼小脸那一刻,小兔子什么郁闷都已经烟消云散。
    “小楼——”揉一揉,捏一捏,傅书华把着段小楼小脸像个汤团似的搓弄·也怪自己一时情难自禁就先吻上的段小楼,现在又挣开她,不怪这呆子不高兴。
    “小楼,笑一笑嘛好不好”,段小楼不动,气消了不代表就能马上笑出来,“要不傅姐姐笑给你看”,抬起段小楼下颌,傅书华冲着她一展笑颜,最是这温柔一笑,千种风情绕眉梢,凝眸似水剪心愁,顾盼之间洗尽铅华……·    段小楼看得痴了,连傅书华贴过来都不知道,直到面前那张如琬似花的娇靥与自己额头相触段小楼这才回过神,她承认自己又很没出息的被傅姐姐惊艳到了。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段小楼傻傻的与傅书华四目相对,“小楼可是有些不开心”,傅书华说话时温热湿润的气息扑在段小楼嘴角,惹得她微微咽了下口水,几不可闻细弱蚊蚋的鼻音飘出来,“恩~~”·    “小楼,我好累”,傅书华撒娇似的语气让段小楼心旌摇荡,傅姐姐的唇刚才好像碰到自己的了,突一下段小楼小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看这呆子这模样估计是已经没事了,傅书华奖励似的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在段小楼唇上吻了下,段小楼红着脸拽着傅书华的衣角不肯撒手,傅姐姐很累了··    “小楼真乖”得到夸奖的小兔子乐呵呵笑眯了眼,彻头彻尾忘记方才的不开心,“恩,傅姐姐累了,那我们歇息罢”,舍不得傅书华劳累,善解人意的小白兔指风毫不迟疑弹出,灭了兀自燃着的蜡烛,屋内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这个呆子——这么快便灭了烛火叫人如何宽衣·不解为何傅姐姐还僵在床沿,习武使得段小楼的视力在黑暗中辩物更是超于常人,黑亮的眸子轻眨一下,容不得傅书华多思,整个身子便被段小楼扯到床上,三下五除二除去傅书华身上套着的外衫,恩,这下可以舒服的睡觉了。
将头埋在傅书华香软怀中,段小楼寻了个舒适位置便安心闭上了眼··    傅书华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给段小楼太多甜头了,这呆子兔胆儿现在见长呢·没再多想,傅书华也随段小楼阖上眼静静入睡,蜡烛熄灭后的白色余烟袅袅向上消散在空气中……·    ※※※※※※※※※※※※※※※※※※※※※※※※※※※※※※※※※※※※※※※※※※※※※※※·    段小楼睁开惺忪睡眼时外面天色微亮,傅书华又先她起了身,怀中浅留一弯暖香。
    从床上爬起掀开昨夜落下的帷幔,段小楼一颗心狠狠跳动,乌黑发亮的瞳眸锁住窗前持梳篦纡素领的那抹倩影,泄出一片柔情··    享受着晨间洁净空气的傅书华感受到背上黏贴住一个温软的身躯,嘴角轻轻弯起,放下梳篦整个人顺势倚进段小楼怀中,“小楼,你醒了”。
    段小楼浑浑噩噩飘到傅书华身后拥住这幅美景,美得直叹息,埋在傅书华馨香脖颈处深深吸一口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恩,醒了,唔——傅姐姐,你好香,你好香。”
香到想要咬上一口··    傅书华对上这个呆子只能心中暗自感叹,难道真似段小楼这般心无杂念方能说出如此直白不加掩饰令人羞涩难当的话语。
    回头冲这小呆子一笑,齿如瓠犀,巧笑倩兮,秀眉似秋水,玉肌伴轻风,段小楼猛得搂紧傅书华不肯撒手,这小呆子又怎么了,“小楼——”傅书华反手回抱住她。
    “傅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将头闷在傅书华肩颈闷哼一声,傅书华惊讶的看着段小楼,自己何时要走了,这呆子竟会说出这些个不安的话。
“恩——”轻轻摸了摸段小楼几缕翘起的发丝,傅书华满腔柔情应道··    得到傅书华抚慰段小楼这才抬起头来诉说自己的苦恼,“傅姐姐,你不知道,方才我看你站在窗前,那般淖然婉约,就似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仙女,好怕你就这样突然化仙从窗口从我眼前消失”,段小楼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当初只是想好好守在傅姐姐身边就好,可是现在却越陷越深,想要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自己实在是贪心不足。
    哪个女子不希望得到自己恋人昕赞,段小楼幽怨的神色惹得傅书华心情大好,眼波盈动欲笑还颦,“小楼真是个傻孩子,我不会走”,我怎会舍得离开这样子的你。
 ·☆、第45章 骑虎难下· ·`P`*WXC`P``P`*WXC`P`·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只愿岁月静好一世闲淡,可是再这般甜腻情长下去怕是有不少人要心急了,傅书华舒展眉眼,柔柔哄着段小楼,“小楼,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梳洗一番准备用早膳了。”
    纵使万般不舍这一天还是得过下去啊,段小楼松开黏住傅书华的身子乖乖站好··    傅书华帮段小楼细细拉好衣襟,胸前那块墨玉明晃晃闯入眼帘,傅书华伸手挟住墨玉小小把玩一番,漫不经心向段小楼问道,“小楼,这墨玉借我戴几天可好”·    欸——傅姐姐开口向自己要墨玉了,突如而来的喜悦快要将段小楼湮没,脑海中飞快过滤掉傅书华说得“借”字,段小楼悄悄捏紧袖口,“傅姐姐,你的意思是,是接受——”接受小楼的定情信物了么,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却并不影响段小楼继续睁着黑曜石般亮晶晶的眼睛巴巴瞅着傅书华。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傅书华只是嘴角轻扬用不温不热的声音问道,“小楼舍得吗”哇,这有什么舍不得的,莫说是块墨玉,能得傅姐姐一笑就算是要自己粉身碎骨也是愿意的,“舍得舍得,自然是舍得”,小白兔笑眯眯的又开始掏心掏肺了。
·    这块墨玉原本就是打算赠予傅书华的,这下子傅姐姐主动开口了,段小楼哪里还有不愿意的,只差没直接从脖子上取下来送到傅书华手上了。
    快手快脚取下系住墨玉的银线,“傅姐姐,我帮你戴上可好”,傅书华看了眼一脸谄媚的段小楼,轻轻嗯了声当是应了··    忙不迭地将银线套在傅书华颈上,段小楼一颗心只砰砰作响,这样子就算是套住傅姐姐了么,为着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害羞,段小楼低着头不敢正视傅书华,只是不住拿眼偷瞄盯着墨玉若有所思的傅书华。
    看着段小楼这番莫名羞涩,傅书华不由得想笑,就在段小楼又偷看自己的时候傅书华猛得抬头与她对上,抓个现行·哎咧,被发现了,段小楼缩回头极不好意思地揉弄自己修长的手指。
    “小楼~~”柔软的声音传来··    “恩”大着胆子望向唤着自己的傅书华··    “你觉得我与这块墨玉相配吗”抚弄着温润玉面,傅书华静静等待段小楼回复。
    “恩,这块玉配得上傅姐姐”,段小楼不假思索的回答显然取悦了静立的傅书华,望着段小楼清眸流盼嫣然一笑,立刻迷得小兔子神魂颠倒··    傅书华将萦绕脖颈的青丝撩拨开来方便系着墨玉的丝线滑下,这一拨散开就将站在傅书华面前的段小楼又闹了个大红脸,怔怔看着傅书华盈白肌肤上露出的那点红梅,段小楼想起昨晚两人缠绵悱恻,一瞬间连呼出的气息都觉得是热的。
    如何不知这呆子看到了什么,傅书华浅浅瞪她一眼,似嗔似羞,不理会这又开始犯痴的呆子,傅书华转身自去梳洗··    还不待两人整理完毕,外面便有人通传说大小姐请两位客人去兰苑用早饭。
先是不明白苏笑浅用意的段小楼呆呆站着没反应,见傅书华欣欣然应了,段小楼也自是高兴随她,反正去苏姐姐那里也有很好吃的点心呢··    一路上欢天喜地的段小楼在傅书华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感受着墨玉熨帖皮肤传来的温热,傅书华望着兴冲冲在前面来回闹腾的段小楼含笑不语。
想了想,将系住玉孔的银丝线微微扯出来,墨玉从紧贴皮肤转为暴露在空气中··    一跨进兰苑,段小楼就呆呆站在门口不动弹了·她还记得昨夜过来时嗅到的药草和各种植株芬芳,不曾想白天看来里面的场景更是巧妙的让人移不开眼。
    刚进兰苑时也被惊讶到的傅书华颇能理解段小楼此刻的心境,只静静看着段小楼不作声,“唔——傅姐姐,傅姐姐”,如同一匹脱缰小马奔进院内,段小楼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自己澎湃心情。
    “傅姐姐,你知道吗,这儿跟我在山上住的地方好像,小楼都差点被吓到了呢”,冲着傅书华憨憨一笑,段小楼又径直走开去研究这里边的花草。
    傅书华转念一想便心下了然,笑浅对自己提过,她年幼时黏段桓楚——她唯一的舅父黏得厉害,因此没少受段桓楚那些想法的熏陶,耳濡目染之下这些个奇思妙想自是学了段桓楚几分。
小楼常年与段桓楚待在山上生活,见到的东西均出自段桓楚之手,这样想来,小楼感觉兰苑与她和段桓楚的住所相似也是说得通的··    虽然明白段小楼这种感觉是出自对山上对她师父的眷念,傅书华当下也得先叫住她。
朝段小楼招招手,傅书华唤她过来,“小楼,笑浅还等着我们呢,莫要耽搁太久”·    念念不舍放开手中一株异草,段小楼磨磨蹭蹭回到傅书华身边,“我们不过是去用个早饭,待吃完你再过来可好”傅书华宠溺的点点段小楼小巧的鼻尖。
    对啊,吃完再过来便是,反正这些植株又跑不了,反倒是早饭还在里头等着呢,牵起傅书华柔若无骨纤指素手,段小楼就急急往里走,可不能饿着傅姐姐。
    这次用膳地点换至兰苑偏厅,段小楼和傅书华一踏进偏厅便齐齐望了眼对方——顾轻离也在··    早点已经摆上,苏笑浅静静坐在桌前喝茶,顾轻离站在苏笑浅身后仍旧是那副疏离冷清的模样,只是面色更加苍白无力,一双眼睛微微浮肿,眸眼带着不甚分明的血丝。
更有意思的是,从苏笑浅的那双美眸上不难看出刻意处理过消肿的痕迹·望着这对无比诡异的主仆,傅书华真的很想摇头叹息··    相较之下,段小楼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一般很是开心蹦跶到顾轻离身边,“冷面人,你也在啊,伤处可有好些”,已然是忘却昨日不快。
    似是有些惊讶,顾轻离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僵硬地开口道,“多谢关心,已是无碍”,顿了顿方又别扭着开口道,“昨夜……”段小楼摸摸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道,“恩,昨夜之事是我不对,冷面人你千万不要记在心上”·    顾轻离闻言一怔,敛起细致眉头,双颊透上一丝可疑的红晕,对着段小楼低低说道,“多谢你的药膏”。
昨晚顾轻离领完家法已是站立困难,蹒跚着回到松苑记起段小楼带来的药膏,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膝盖上涂抹上一些,当时酸麻胀痛的感觉就得到缓解,今早起床后发现自己可以很好下床活动,没有预期中需要拄拐而行,果真见效奇佳。
    段小楼开心的在傅书华边上落座,张罗着顾轻离一起用膳·顾轻离想起今早苏笑浅差人送来疗伤药物时,自己念及昨晚大小姐执灯离去的冷漠,不知怎么就挣扎着出了松苑未经通传进了兰苑。
    适才起身的苏笑浅隔着帐幔问顾轻离所为何事,惊慌失措地顾轻离竟随口扯出一句“轻离来伺候大小姐用早膳”,话一出口顾轻离就恨不得当场死去,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跟苏笑浅一块用过早膳了,突然找来这么个借口怎么说得过去。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不知道在帷幔中隐匿多久苏笑浅才幽幽丢出一句,“先下去候着,我要起身梳洗”,顾轻离这才如逢大赦慌乱逃出门。
    而此时,顾轻离望了眼兀自喝茶的苏笑浅,只觉得已是骑虎难下··    `P`*WXC`P``P`*WXC`P`· ·☆、第46章 谁掌内应· ·优雅的放下茶盏,苏笑浅漫不经心斜了眼如芒在背的顾轻离,不咸不淡来了句,“既然小楼都开口了,那轻离便坐下跟我们一块用膳罢”。
·    顾轻离,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那我便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明明是一副闲适散漫的模样,这样子却让顾轻离嗅出丝危险的气息,苏笑浅恍若是一只优雅的豹子耐性十足在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猎物。
顾轻离背上一凉,低低应一声便落座苏笑浅下首·若不是听到自己吩咐下人去请小楼和书华一道用膳,这人怕是又会逃得无影无踪罢··    自打顾轻离落座开始,苏笑浅就一直被对面傅书华那副揶揄眼神困扰,想必是被眼前这女人看穿了自己的意图,苏笑浅尽量作出平日那般清冷神色来权当镇定,也不知请傅书华过来作陪是幸与不幸。
这种气氛也只恰恰维持到段小楼在顾轻离对面安静坐好而已,·    “咦——冷面人,你的眼睛怎么有些犯肿,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呢”,方才同顾轻离讲话没有仔细去看,这下待段小楼坐好便一眼瞧见了顾轻离略微红肿的眼皮。
    顾轻离才刚举箸便被段小楼这一问弄得失去方寸,筷子停在半空有些无措,只得胡乱应了声,“恩”··    没放过故作淡定举杯欲饮苏笑浅脸上划过的一丝羞赧,傅书华把玩着细致骨杯望着苏笑浅,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总归是受不住傅书华这种若有若无的浅笑,苏笑浅终于不甘示弱放下手中茶盏回望过去,没好气嗔视眼傅书华,苏笑浅的目光落到悬挂在傅书华衣襟外的墨玉上,手中茶具倾斜人微微一愣,傅书华将三千青丝只绾起一个松松云髻,苏笑浅视线再向上便转移到傅书华洁白如玉的脖颈,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般,这下子苏笑浅的嘴角同样勾起一丝得意。
    苏笑浅抬起皓腕素手轻轻搁在下巴,指尖缓慢来回抚刮自己下颌,向傅书华发出挑衅·果不出自己所料,方才还气定神闲的那人现在也是面带愠色,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眼神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这一顿早饭顾轻离完全是魂游天外,连自己举过几次筷子都记不清·除了段小楼,这一桌其他三人均是食不甘味··    段小楼好似一只贪吃小猪呼噜呼噜吃得香甜,每尝一口新花样点心便眉开眼笑。
    唔——这个黄金糕皮酥而不散,馅绵而不柴,色泽莹如皓月,香甜爽口,段小楼笑眯眯的将碟子中的点心尝了个遍,其中一道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点心更是让段小楼赞不绝口,“傅姐姐,傅姐姐,你快点尝尝看这个点心,吃起来小楼好喜欢。”
    傅书华依言细细咬了口,秀气品尝,当真是不错·段小楼见傅书华也吃得满意,便开心的挥舞着自己小爪子继续努力跟桌上诱人的食物奋斗。
    “呵~~小楼和书华有所不知,这道点心可是轻离亲自发明的呢”,苏笑浅盈盈一笑替一脸好奇的俩人解释,“挑选最新鲜饱满应季糯米和香草配以恰到好处的艾叶,印模拍打缀着青梅蒸熟,外皮带着淡淡青草和艾叶香味衬着青梅甜酸口感,内馅包着爽滑绿豆蓉,虽说颜色不见得好看,模样却也是小巧精致的,吃时满口生津,吃后齿颊留香,回味无穷,轻离~~你说,我说得可对”苏笑浅一边说着一面起箸夹起点心挟到顾轻离面前小碟,“这是轻离最喜欢的点心不是么”,确也是苏笑浅最喜欢的。
    听着苏笑浅对顾轻离所研制出来点心讲解,段小楼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哇,冷面人居然会亲手做点心,还能做得这么好吃,毫不避讳地睁着晶亮眼睛一脸崇拜看着顾轻离,简直太厉害了。
    “大小姐自然是对的”,自己当初做这份点心不过就是为了苏笑浅,经她之口解说自是无可挑剔,顾轻离低头轻轻咬了口苏笑浅挟给她的糕点,感受着糕点在口腔慢慢溶解的滋味。
    “既然点心是少管家亲手研制的,那可否告知书华点心的名字呢”傅书华从容问道,段小楼一听也提起兴趣,她也很想知道。
    这不问还好,一问出口顾轻离一口点心抿岔气滑到喉咙直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苏笑浅却是面不改色取下丝帕递给一张脸涨得通红的顾轻离,再替她倒上一杯茶,慢慢等她缓过气。
    抿了口茶,苏笑浅一脸风轻云淡道,“不过是些儿时闹得小玩意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我也早忘记了”,说完便自顾自优雅地喝起面前的粥来。
    这分明就是在骗人,段小楼呆呆望了眼处之泰然的傅书华,这骗人也骗得太明显了,连点心做法搭配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怎么会不记得点心名字,可是傅姐姐到现在都没有出声,自己也还是不作声的好,段小楼就算是再不满意苏笑浅的搪塞也是无济于事。
    本来面对傅书华那么一问整个脑袋都恨不得扎进碗里的顾轻离,此刻听苏笑浅这么一说头却是埋得更低了,抓着丝帕的手指蓦地收紧,心底无尽苦涩在漫延,忘了吗,果然是小时候的事做不得数的。
    碟盘尚未撤下,喝饱喝足的段小楼就嚷嚷着要到兰苑里面去看那些奇株异草··    苏笑浅柔声跟她说道,“这样罢,兰苑当初打理也有轻离一份,想必比起其他下人,小楼也更愿意是轻离陪你罢,就让她陪你去院子前面逛逛,我和书华有些女儿家的体己事细讨”。
    得到傅书华首肯的段小楼欢天喜地拉着顾轻离就奔了出去,留下苏笑浅和傅书华俩人继续喝茶品茗··    “笑浅可是有话要同我讲,”傅书华赞了声新换上的红茶,抬眼看着苏笑浅,不然也不会刻意支开顾轻离和小楼那个呆子了。
    苏笑浅轻轻吹了吹烫嘴的茶面,抿了口方挑眉舒气,偏着头朝着傅书华俏皮一笑,“恩,书华随我出去走走可好”·    “乐意之至”,傅书华瞅着与顾轻离在场时判若两人的苏笑浅含笑应了。
    不解看了眼拉住自己衣袖的苏笑浅,傅书华又有些糊涂了,不是要出门么这怎么又不让自己动了呢·苏笑浅食指轻点,比着唇瓣作出一个“嘘——”的动作,“她俩在正门呢”·    跟在苏笑浅身后避开侍女偷偷摸摸从兰苑后门钻了出去,傅书华浅笑着摇摇头,这哪里还是苏府那个冷面冷心的大小姐。
    “笑浅,这可是在你家”傅书华很是无奈的说道,偏头凝眉盯着傅书华,“所以呢”·    “我们犯不着跟做贼似的罢”,傅书华好笑的看着眼前故意装出一副紧张兮兮模样的苏笑浅,一头锦缎般的青丝一支红玉珊瑚簪挽成了坠月簪在髪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整个人看上去精致玲珑。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么,嘘——别出声,跟我来”,被苏笑浅夸张的表情和语气彻底逗笑了,傅书华心道这才是属于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活泼灵动罢。
    隐在暗处一双阴鸷的眸子盯着小心翼翼避开人群的傅书华和苏笑浅,眼中精芒暴涨……·    “书华昨夜睡得可是安稳”瞥了眼不怀好意的苏笑浅,傅书华没好气嗔她一道,“那笑浅昨夜睡得可好”·    苏笑浅没料到傅书华如此伶牙利嘴,俩人相视一愣,抚腰开怀大笑,直到笑着笑着傅书华发觉苏笑浅状态不对了,掰开苏笑浅捂住脸的双手,眼泪已是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笑浅,你——”傅书华很适时含住下唇望着满面泪痕的苏笑浅不语,“书华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很难看”,任凭苏笑浅如何努力想拭去眼泪,断线的泪珠还是不停滑落。
    傅书华轻轻摇摇头,上前一步将抽噎着的苏笑浅揽入怀中,“怎么会呢,笑浅可是苏家最珍惜的大小姐,怎么会难看呢”·    眼泪很快浸湿傅书华的外衣,苏笑浅静静靠着傅书华终于破涕为笑,“书华可不要误会我是在伤心难过哦”,·    “恩——”拍了拍苏笑浅后背,傅书华松开她。
    “是,为着这几日来种种我确实是接近心如死灰,这么块冷冰冰的石头任我如何努力也不见感化她半分,若是如此,我哭也便罢了,权当我真心错付活该。
    可是——书华,你知道吗,今早上在她闯进我房间那一刻,我觉着自己整颗心又活过来了,我现在不是伤心,而是在高兴,我为自己高兴”,脸上带着未干泪痕,苏笑浅说几句话眼泪就会不小心从眼眶滚出来。
    “可是我又好怕,怕她又这么丢下我一个人,想留住她又不敢开口,所以只能差人叫你们一道这么才能避免她又逃之夭夭,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怜惜的帮苏笑浅拭去眼泪,傅书华轻声道,“真是个傻姑娘”,你不是傻,只不过是爱惨了而已。
    “对了,书华,有件事我还没有跟你提到”,两人昨日在兰苑话聊被段小楼和顾轻离争斗一事给打断了,苏笑浅现在又恢复成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我不是说过,在苏府里面有凤鸣楼的内应么”·    “恩”·    “其实,在凤鸣楼内同样有我们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互相安排内应,有种越写越黑的感觉~· ·☆、第47章 府内遇袭· ·`P`*WXC`P``P`*WXC`P`·    段小楼乐此不疲在兰苑来回奔走,她很喜欢这种草木相接的感觉,仿佛是回到了山上,回到了师父身边。
    今天的顾轻离出奇的好脾气对段小楼那些无厘头问题有问必答,虽说声音还是那般冷清冻着人,段小楼还是很乐意凑上前拿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去问她,比如这里的兰花一共有多少类品种,这些野蔓香株来自何处,里头灌溉用水又是从哪引来的等等。
    段小楼真心觉得这是她下山后除开与傅姐姐在一起的时间外自己过得最享受的时光,她喜欢山上的一花一木,一草一叶,同样也喜欢这里芳草萋萋,十分幽静。
蹲在花田里闭上眼听引水从打通后的竹筒中缓缓流过汨汨声响,段小楼很是欢喜··    顾轻离站在段小楼不远负手而立,静静盯着蹲在那里不发一言的段小楼,顾轻离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现在的段小楼,与平日吱吱喳喳傻里傻气不同,此时的段小楼似乎处在一个人的境界,与世隔绝,任何人都闯不进去,任何事都打扰不了她。
    院外传来一些喧闹,顾轻离抬眼看过去,只见苏笑浅挣开一旁忙着想扶住她的侍女,跌跌撞撞就迎着这个方向奔过来·奇怪,大小姐不是和傅小姐有话要说的吗,怎地现在只有大小姐一人,傅书华呢·    赶紧迎上前还不待顾轻离将心中疑虑问出,苏笑浅已是气急吁吁心急如焚叫了出来,“小楼,书华被人抓走了——”话音刚落,一口气没接上苏笑浅身子一软便要倒地,顾轻离一双手稳稳托住苏笑浅视线却转向段小楼。
    段小楼睁眼那一瞬间,顾轻离看到她瞳孔中遮掩不住的光芒,果真是傅书华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将段小楼唤回凡尘么··    一言不发的段小楼看也不看苏笑浅就要往外冲,“轻离,拦下她”,恶狠狠瞪着拦在自己跟前的顾轻离,段小楼内力暗提。
“段小楼,你连事情缘由都不清楚,要上哪去找傅书华”段小楼一瞬间卸去所有气力,整个人傻愣愣杵在原地不知所措,也就在这一刹那眼泪汹涌而出。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段小楼扁着嘴不甘心,“我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她找回来”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守着傅姐姐,偏要跑来看这些花草才会出事的,段小楼恨死自己了。
    “小楼别哭,我知道该去哪找书华”,苏笑浅望着一面跟顾轻离对峙还一面抹着眼泪的段小楼,心里对傅书华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苏姐姐,你说的是真的,没有诓我”,吸了吸鼻子,段小楼泪眼朦胧看着苏笑浅问道。
    “恩,真的没有骗你,”走上前帮段小楼拭去眼泪,擦掉鼻涕,苏笑浅定定看着段小楼问她,“你难道不相信苏姐姐么”·    “没有不信,只是小楼心里好难过,里头满满热热涨得难受,又好像是心头被人划了一刀……”苏笑浅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段小楼,心里泛着心疼,牵着她的手好言安慰道,“小楼再哭下去把眼睛哭肿了,到时候你的傅姐姐回来该不喜欢了。”
    勉强压下眼泪的段小楼抽抽搭搭问苏笑浅,“那我该去哪里找傅姐姐”,叹了口气,苏笑浅领着她往书房方向去,“有些事情本来想迟些再告知你的,看来现在必须得提前了”·    “恩——”段小楼乖乖跟在苏笑浅身后,她也猜到事情怕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单纯。
回头看了眼没有动静的顾轻离,苏笑浅叫她道,“轻离,你也一起”·    把段小楼带到书房让她坐好,苏笑浅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段小楼跟前示意她打开,里面只有一幅画卷和一张自己很熟悉印花的银票,段小楼没有吭声,她在等苏笑浅为自己解释。
    取过匣子里那卷画在段小楼面前缓缓展开,苏笑浅问她,“小楼,你可曾见过这画中人”着一身月白水袖长裙,配上雪羽肩,浅粉缎裙上绣水纹无名花色,纤腰不足盈盈一握,一头秀发轻挽银玉紫月簪,简单优雅,恍若倾城,似是飘然如仙·    这——段小楼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这画中人正是师父房中挂着的那幅画中女子。
不肖再问苏笑浅只看段小楼错愕的表情便知她是见过了··    “那你可知这画中女子与你师父是何关系”·    ※※※※※※※※※※※※※※※※※※※※※※※※※※※※※※※※※※※※※※※※※※※※※※※※※※※※※※※※※※※·    听到苏笑浅说凤鸣楼中亦有苏府内线,傅书华也是小小惊讶了一下,“笑浅果真是高瞻远瞩,”苏笑浅闻言却只摇了摇头,“可是最近那边都没什么消息传来,也不知是否发生变故”·    “笑浅不是说苏府内有凤鸣楼的人作内应吗,说不定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就在那眼线监视之中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傅书华低着头漫不经心抚弄胸前墨玉,“笑浅你说,这块墨玉当真有号令段家效劳的能力吗”·    望着傅书华,苏笑浅嘴角噙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这还做的了假”·    暗中忽的闪出一个身影逼近谈笑自若二人,苏笑浅和傅书华立即警觉并肩相靠,“你是谁”来人头戴箬笠,帽檐压得极低,一身粗布麻衣,沉着嗓子逼问,“把墨玉交出来”,低沉的声音让苏笑浅似曾相识,“你就是凤鸣楼在我苏府的内鬼”·    那男子也不再多说,怕惊扰到府中其他人,只身迫近傅书华,鹰爪般的手往傅书华胸口墨玉抓去,不料傅书华却突然抬手死死抓住墨玉不松。
苏笑浅见状立即高声呐喊,“来人,抓贼”·    男子见状眸心一沉,游身而上一记手刀劈在傅书华颈后,傅书华随即晕过去,不敢再多逗留,男子拦腰挟住傅书华双足一点,身形便落在数仗外,几个换影便翻过苏府围壁消失在苏笑浅视线中……·    ※※※※※※※※※※※※※※※※※※※※※※※※※※※※※※※※※※※※※※※※※※※※※※※※※※※※※※※※※※※·    段小楼茫然摇摇头,她只知师父一生哀戚均来自这画中人,她猜过也曾问过段桓楚,可师父总是含笑不语,笑容中泛着两人心涩的苦楚,他会静静凝视这幅画卷,一看便是好长时间。
    苏笑浅视线落在画上,声音轻柔辗转,“这个人是差点成为你师娘,成为我舅母的女人”·    师娘舅母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段小楼现在好想傅书华,若是傅姐姐在,她一定能弄明白的,“苏姐姐,我不懂”段小楼哀怨看着苏笑浅,她现在一头雾水思绪全无。
    “我是说,这画中女子是你师父,是我舅父段桓楚毕生所爱之人”··    “林尽染——凤鸣楼上任楼主”,层林尽染,多么适合这个女人的名字,苏笑浅惋惜的看着画中人,永远都是那副美好而不妖娆,娴静若水,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苏笑浅收起画卷小心放好,坐在段小楼身边望着她,“小楼还记得我上次在湖心亭问过你师父的名字吗”·    “恩,我不记得了”,软绵绵的声音带着不好意思。
    “不记得没关系,苏姐姐告诉你就行了·”苏笑浅摸了摸段小楼的小脸,缓缓开口道,“你师父原就叫段桓楚,是漠北段家当家人,与我娘亲乃是同胞兄妹,所以是我舅父,现在清楚了么”·    “恩——嗯”点点头又摇摇头,段小楼听清楚了却并不明白,师父怎么就变成苏姐姐的舅父了呢。
    “苏姐姐,这匣子中的银票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段小楼很清楚记得她下山后这种印花的银票在钱庄就一直兑现不了,后来是为救傅书华才交付出去的。
    “那现在我就将所有事情都将给你听,听完了苏姐姐再告诉你怎么去找傅姐姐,好不好”·    “恩——”,苏笑浅当下将事情从自己和顾轻离在城外遇袭讲起,逐渐绕回到上一代身上。
    `P`*WXC`P``P`*WXC`P`·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开始写师父的爱恨情仇了~· ·☆、第48章 正面交锋· ·颇有些担忧看着一直没有低头不语的段小楼,苏笑浅本以为段小楼听过埋藏在她身上这么些纠葛会心有郁结,没曾想段小楼只是很平静抬头看着苏笑浅,“苏姐姐,师父与林尽染和曲流觞之间的恩怨纠葛我已经弄明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救傅姐姐呢”语气平淡,不起波澜。
    “小楼,你可是明白了方才我所说的全部内容”苏笑浅有些迟疑着问道··    “恩——”·    “那你也清楚你师父和你自己现在的身份喽”苏笑浅眉梢微挑,有些怀疑。
    “恩——”坚定点点头,段小楼脸上表情还是一如刚才波澜不惊··    要说苏笑浅对段小楼这反应不惊讶才是假的,任谁知道自己是权倾天下、富可敌国段家下任家主好歹也惊讶下罢,至少不会是她这副模样。
好在苏笑浅明白傅书华在段小楼心中所占分量,一改温婉模样浑身散发出强硬气势,冷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她曲流觞设埋伏伤了我的人在先,遣人公然在我府中掳走书华在后,那我苏笑浅断不能容她这般继续放肆了”,·    是她苏笑浅要反击,不是以苏家的名义。
凤鸣楼是朝廷的暗哨,苏家不能肆无忌惮对抗,那她苏笑浅,以她皇亲国戚的身份总可以了罢·虽然,其实自己压根儿就有点排斥这第二重身份··    一直在边上静静听着苏笑浅为段小楼解释那些恩怨纠葛,顾轻离那张清俊的脸上仍是一如既往冷淡,当听到苏笑浅说到“伤了我的人”·    顾轻离一直在边上静静站着,听苏笑浅为段小楼理清楚头绪思路,不曾插话不曾变化表情,只当苏笑浅说“伤了我的人”时,顾轻离眸心一闪,心情意外轻松许多,眉宇不自觉舒展开来,自己都不曾发觉。
    “大小姐,轻离愿意先行去凤鸣楼打探”,苏笑浅瞅了眼一脸无畏的顾轻离,没有吭声·段小楼沉沉的声音却传了来,“不可,此番是为救傅姐姐,自然该由小楼亲自去”·    “不行,凤鸣楼暗卫众多,你一人前去若是没有经验恐怕难以脱身,相较之下,我功夫虽不如你,但警觉性比之你还是足以自保,所以我比你更适合”,段小楼不依还要开口,·    “你俩莫要争了,这次凤鸣楼非得我亲自走一趟不可”,苏笑浅幽幽抛出一句,不管顾轻离和段小楼惊愕的表情,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木匣子重新放回暗格。
    “大小姐,此行非同小可,莫要说笑”,顾轻离急急拦在苏笑浅面前,势不让步··    “我的样子像是在说笑吗”苏笑浅横了顾轻离一眼,转脸却垂下头望着自己脚尖低低说道,“原来在轻离心目中,我说过的那些重要事不过都是玩笑话么”,声音飘渺悠远似带着些幽怨,顾轻离心中一紧,挪开身子,喉咙有些发紧,“自然不是,全凭大小姐安排”·    苏笑浅瞬间抬头冲着顾轻离灿烂一笑,笑靥倾城,“那就说好了,轻离你也答应的可不能反悔,都听我的咯”。
    顾轻离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苏笑浅落寞的语气骗得太彻底,大小姐功力渐深呢,自己已经分不出她哪些是在装可怜还是真的有这么回事了,顾轻离在心底苦笑,摸不透苏笑浅脾性正是顾轻离这辈子最难受的事情。
    盯着顾轻离目瞪口呆错愕的表情,苏笑浅心情大好··    傅书华被人掳走,此刻杳无音信,中午段小楼哪还有心思用饭,只胡乱塞了几口便将筷子搁置一边。
    ※※※※※※※※※※※※※※※※※※※※※※※※※※※※※※※※※※※※※※※※※※※※※※※※·    傅书华一直很安静待着,既不挣扎也不说话,心下在慢慢盘算自己被打晕后醒来的事情。
    悠悠转醒的傅书华下意识想伸手去摸一下隐隐作痛的后颈,可是惊觉自己手脚不能动弹,意识慢慢回笼,察觉到自己应是被绳索缚在一张椅子上,眼睛不适感让她明白自己是被一块黑布蒙住了双眼,对周边陌生环境的未知让她不自觉皱起眉头。
    手腕被反绑在椅背,傅书华尝试着挣松一点,可惜终归是徒劳,只是在那未知的黑暗中却传来一声嗤笑,傅书华心头一惊,竟还有其他人在··    “哼~~你这么做可不是徒劳无功么”,明显带着嘲笑意味的口吻让傅书华着实不快,傅书华却没有回答,正身危坐静静等着那人下一步举动,她隐隐觉着黑暗中那人离自己不过就一步之遥。
方才那人那般说话不过就是想要刺激自己罢了,蒙住自己的眼睛,绑住自己的身子,却单单没有塞住自己的嘴,不过就是想要看自己惊恐万状的表情,那自己就偏不如她的意。
    很显然傅书华猜对了,眼前黑布被人一把抓下,强烈光线的刺痛使得傅书华霎时眯起了眼,现在还是白天么··    好不容易等适应了当前光线,傅书华慢慢睁开酸涩的双眼,原来自己是坐在窗口不远,难怪光线会突然那么强烈。
一个身影从傅书华侧面闪入拦住射下的阳光,一时逆光,面前整个人的轮廓背着阳光不甚分明··    随手掩上一半窗子,那人又回过头瞧着傅书华,两人对视互相不动声色打量对方。
那人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长锦衣,上面用深棕色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一朵朵怒放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身段窈窕,反而还给人一种清雅不失华贵的感觉,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偏生这人却生得面似芙蓉,眉若翠柳,一双如桃花般娇媚的双眼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青丝随意挽起,素簪倾斜,好看的唇瓣微微上扬。
傅书华不由得在心底赞上一声,果真是个大美人··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那人见傅书华一双眼眸一直盯着自己,轻轻扯了扯唇角,换做一般女子若是被人不明不白掳至一个陌生地方,醒来后发现自己全身被束缚,眼睛也被蒙上,就算不拼命挣扎也会放声大喊大叫罢,不过这人却是毫无惧色盯着自己在看,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呢。
    “呐~~你不怕么”,傅书华听到女子一声轻笑,瞬间那张明媚的脸孔便在自己眼前放大放大,一双饶有趣味的眼睛直直望进自己的双眸··    傅书华波澜不惊望着眼前女子有些不甘心的神色,不卑不亢缓缓开口道,“曲楼主生得明眸皓齿,如此这般娇艳动人,书华从何说起害怕二字呢”·    女子闻言微怔,没错,一直待着这间屋子里等着傅书华醒来想满足自己吓人恶趣味的女人正是曲流觞。
    拉开与傅书华刻意靠近的距离,曲流觞双眸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呵~~好个伶牙俐齿的傅书华,看来我竟是小看你了呢”·    “曲楼主说哪里话,能得到名动天下凤鸣楼楼主青睐,被请来楼中作客,可是书华三生有幸,这可是其他人想不来的福分,若是日后有人得知书华有过这般幸遇,不知该是何种羡慕呢”,傅书华神态自若,就好像自己不过是与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在茶楼把盏聊天而已,只一个“请”字稍微咬重一点,似是丝毫看不到眼前曲流觞气急败坏的模样。
    饶是曲流觞再怎么想故意折腾傅书华此时也有些无力,傅书华这言外之意分明是在说你们凤鸣楼将我掳到这里,绑也绑了,吓也吓了,还不赶紧松绑,难道就不怕我以后去外面宣传你们凤鸣楼有多么差劲吗。
·    曲流觞死死盯着傅书华,一口玉牙悄悄咬紧,这女人果然是心计较重,城府颇深,看来也不是个善茬,比起苏笑浅那小丫头来更难以对付,自己只是吩咐凤七好生监视有机会便夺取墨玉,可没吩咐他将人也一并带回来啊。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夺了墨玉,段小楼势必会找上门来,那也能拿傅书华作为掣肘钳制住段小楼,也不失为一个好处··    再怎么不情愿,曲流觞还是得照看下凤鸣楼的面子,鼻腔轻轻哼了声,“凤五,凤九,给傅小姐松绑”,后面上来两个黑衣劲装的暗卫替傅书华解开绳索。
    恢复自由的傅书华并不急着起身,而是继续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望着脸都黑了的曲流觞··    傅书华心中暗暗好笑,笑浅告知自己这凤鸣楼现任楼主曲流觞确实武功盖世,当年几乎都能与段桓楚打成平手,同样心智过人,手段非常,只是为人正直,不屑于那么多算计,就算明白是陷阱也会毫不犹豫跳下去,这不自己略施小计微微一激就达到目的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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