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身赴小楼+番外 by 薄成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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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身赴小楼+番外 by 薄成林(4)
·    听到傅书华称呼自己曲楼主,也清楚她自身当前是处在凤鸣楼,曲流觞心下明白定是苏笑浅告知傅书华的·这几天得到凤七传回的消息后,曲流觞也派人去调查过傅书华的背景,自然明白她与段小楼的关系,没想到这师徒二人选择爱人的标准竟这么相似,都喜欢这些面容温善实则坏心眼的女人。
    心底闪过那个女人柔顺的面颊,曲流觞很是不耐烦一回手将剩下未动的半扇窗棂狠狠合上··    傅书华松绑后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这间屋子的摆设,除开简单桌椅外就没有其他陈设。
自己身后有曲流觞所叫的凤五,凤九两人,正面是曲流觞本人,傅书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在研究怎样逃跑吗”轻蔑的看了眼傅书华,曲流觞眼里满是不屑,“就算你出了这间屋子,你也走不出我凤鸣楼的大门”·    “我没想过逃走啊”,傅书华一脸无所谓,傅书华当然知道曲流觞说的是事实,她还没有笨到会想要自己逃走,何况,那个呆子一定会来救自己的不是么,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傅书华想到段小楼就格外安心。
    不知为何曲流觞看着傅书华露出那副温柔甜蜜的笑容便会心头烦闷,“你莫不是在想等着你的情郎来救你”曲流觞嘲讽意味更浓。
    傅书华点点头又摇摇头,曲流觞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我的确是在等我的爱人,我也相信她很快就能带我回去·不过——”曲流觞不满的盯着一脸好笑表情的傅书华,“不过什么有话说完不要吞吞吐吐”·    傅书华似笑非笑看了眼曲流觞,接着道,“不过,她可不是什么情郎,我家小楼,是货真价值的女儿身”·    女儿身这无疑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曲流觞身上,“你这——简直是荒唐”,为何凤七那边传来的消息中没有提起段小楼是女儿身。
    “荒唐那曲楼主又觉得何不为荒唐呢”傅书华反问道·“难道说阴阳相合,找个男子嫁了整日在家相夫教子便为不荒唐,还是说像楼主这般承担重责至今孑然一身才是不荒唐呢”·    没料到傅书华有此反手,曲流觞被她这番话戳中痛处,心底划过一丝慌乱,“亏得书华在未见楼主之前一直心存敬仰,还觉得凤鸣楼楼主是个不拘小节,驳斥世俗之人,看来是书华多滤了,曲楼主不过也是个平凡人罢了,那容得下我们这些惊世骇俗的荒唐事呢”,傅书华这句话似是叹息似是自讽,曲流觞被她这些话搅弄得心头烦乱。
    “曲楼主终究是不如林楼主……”傅书华最后一句彻底激怒情绪边缘的曲流觞,一改方才明媚容忍的态度,曲流觞一掌拍在窗棂上,木头碎屑有些飞溅到正面着的傅书华脸上,滑出细小的血痕。
    强忍住内心的愤怒惊惶,曲流觞对着傅书华威胁道,“若是再从你嘴中听到任何‘林楼主’字样的话,下次就不仅仅是划破你这张娇嫩小脸这么简单了”。
说完便沉着嗓子冲傅书华身后二人道,“你们两个看紧她,在我有命令之前不许她跟任何人接触”·    “是,楼主——”·    窗口处只剩下半扇窗棂在那里发出吱呀呀的声音,被曲流觞强劲内力冲击后一直撞击着窗框。
    盯着曲流觞有些狼狈拂袖而去,傅书华靠在椅背上摸着略微泛着疼痛的脸颊,呵,还真是个容易被激惹到的人呢··    放下手指,哦,还真的见血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网有些不稳定,两天都没刷进来~~·    大家见谅,作者君会努力存稿,然后上网吧发文的~·    怎么听都很心酸的样子~唉~~· ·☆、第49章 突然生变· ·本来是怀着看笑话心情去等待傅书华苏醒的,现可事到如今怎么反倒像是自己铩羽而归,曲流觞满心烦闷回到书房,越想越觉得心焦,这傅书华果真不是简单人物。
    曲流觞靠在椅子上头向后仰悬,不知为何从傅书华那里回来后就有些莫名心烦,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后辈影响到自己心境,这么多年来一直训练的自持内敛在面对傅书华时却差点失控。
    有些懊恼看了眼自己右手,因方才毁窗导致先前伤口崩裂,现在鲜血又在丝丝外渗,曲流觞胡乱扯块布将伤口随意一裹便心烦意乱闭上眼,暗自吐纳呼吸运行周身气血,曲流觞的气息慢慢平复下来,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曲流觞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了那份纷杂,重新恢复镇定冷漠的凤鸣楼楼主。
    “楼主,凤青有事相禀”,门外传来凤青恭敬低沉的声音·    “进来吧”,曲流觞淡淡扫了眼门口,凤青的身形进入门来。
    “何事莫非是苏家那边开始有动静了”,曲流觞站起身走到窗前抚弄窗台上的一盆菡萏,青瓷制的广口花盆,口径有意做得比一般花盆要大,里头那一盆菡萏因在白天有些发蔫,这也不影响曲流觞对它们爱不释手的侍弄。
    “不是苏家,是偏楼那边”,曲流觞闻言素手微微一顿,冷着声音道,“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有出事,只是卓姑娘被禁足不能外出,吩咐我们将这瓶调制好的伤药转交楼主”,凤青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搁在桌上。
    曲流觞收回拂在花苞上的手瞥了眼药瓶,眼神转到凤青身上,似是漫不经心幽幽开口问道,“哦~凤青,你能告诉我她是从哪得到配药的原料和工具的吗”·    凤青心中一紧背后冷汗冒出下膝半跪在曲流觞跟前,“楼主恕罪,是我们自作主张,与卓姑娘无由”,·    “呵~~与她无由,你们还真是护着她呢”,曲流觞有些心不在焉,“那凤青说说看到底你们为什么要去找她呢,难道我偌大一个凤鸣楼就没有其他配药的人了吗”·    凤青皱了皱眉,“这——请楼主恕凤青多嘴,卓姑娘是上任楼主亲自任命的司药使,楼中几乎所有疗效好的伤药均是出自她手,自从上任楼主去了之后,卓药使就被移至偏楼,而楼主您也没有继续物色其他合适人选代替卓药使,凤青实乃无奈才出此下策。”
    “哦,这么说来竟还是我自己的错了,”曲流觞挑了挑眉,气定神闲问跪在地上身体绷直僵硬的凤青··    “属下不敢”凤青心中打个突,最近楼主的心思是越来越难揣摩了。
    “既然不敢那还去找她,凤青你是忘记我吩咐过的话了吗”,语气骤然变得凌厉,曲流觞甩开衣袖回到窗前··    “凤青知错,属下这便去司罚使处领罚”,望了眼站在窗口岿然不动的曲流觞,凤青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属下请楼主收下这瓶伤药,这是卓姑娘连夜配置好的”说完就要起身出门··    “等一下,你去告诉那人,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情,我是不会收的。
还有,吩咐守在偏楼那边的凤十,告诉他不必再禁足了,那人想去哪里由她,不过得派人好生跟着·好了,下去吧”·    凤青动了动嘴角,看了眼背对自己望着窗外的曲流觞有一瞬间恍神,仿佛刚才那番飘渺如烟话语不是经楼主之口说出来的。
听到卓药使的消息还能保持这么冷静的楼主果真是太不寻常了·朝着曲流觞拱手作完一揖,凤青转身出了门··    静静望着楼下池塘中一片残败的芙蕖叶茎,曲流觞眼神有些游离。
    ※※※※※※※※※※※※※※※※※※※※※※※※※※※※※※※※※※※※※※※※※※※※※※※※※※※※※※※※※※※※※※※※※※※※※※·    当手下人过来通报苏家派人来求见楼主时,正倚在椅靠上闭目养神的曲流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来得这么快。
    “不知是什么风把堂堂苏家大小姐吹到了我们这小小凤鸣楼来呢”,曲流觞一眼便看到坐在大厅悠然自得喝茶的苏笑浅·没想到竟是苏笑浅亲自走这一趟,看来自己留下傅书华这一步果然没有做错。
    “这凤鸣楼笑浅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怎地曲楼主跟笑浅如此生分呢”,轻轻吹了吹微烫茶面,苏笑浅接着道,“这不管怎么说,您也是笑浅的长辈,由着上一辈的关系,笑浅都得唤您一声‘曲姨’不是么”,苏笑浅笑得谦卑有礼,对曲流觞看不出丝毫不敬。
    哼~~果然还是自己最讨厌的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表面上礼数周到,暗地里一肚子坏水·既然你绝口不提傅书华和墨玉之事,那我自然陪你好好玩下去,我倒要看看,苏丫头你长进了多少。
曲流觞眯起眼睛不动声色打量站在苏笑浅身后的段小楼和顾轻离··    顾轻离她可忘不了,自小就是苏笑浅身边的小跟班,对苏笑浅的话惟命是从,苏笑浅让她往东她绝不向西,让她吃饭就不敢喝汤,明明也是一个丫头,却也正是这人给自己为数不多受伤记录上又添上了最新一笔,留在身上的疤痕就是对曲流觞骄傲自尊心的羞辱,盯着顾轻离的脸曲流觞眼里划过一丝愤恨。
而对来自曲流觞那边的敌意顾轻离却充耳不闻,只冷着一张脸暗中观察凤鸣楼大厅四周的情况··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段小楼,这人便是段桓楚收下的继承人,傅书华的女爱人,墨玉的拥有者,段家的下任当家人。
曲流觞收回身上散出的杀气,颇有性味扫视着段小楼,这人竟当真是个女娃娃呢··    虽说同样是女子,长相嘛,却不如她身边的顾轻离那般清隽分明,顶多算是清秀俊俏而已,甚是身上还透着那一股子呆傻,但是胜在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无处安放得活力和新鲜气息,隐隐带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倒也是雌雄莫辩,不怪自己当时没有一眼看出她的真身,这样一个呆呆的小姑娘,配上傅书华那样精明的女子,着实是有趣呢。
    轻轻抿了口属下奉上的新茶,这三人挑起了她的趣味,好久没有过这般悠闲的时辰了,虽说只是表面上的平静,曲流觞还是决定陪苏笑浅好好玩一玩,“苏家上上下下那么多铺子要打点,苏大小姐怎么就有这等闲情逸致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曲姨说的哪里话,自林姑姑过世后,这么些年来笑浅都没有尽过一个晚辈的责任来好好拜访过您,心中着实有愧,此番得空便想来弥补一下多年来的不足,这不,今日就带了她二人与些薄礼先行过来了,那些大礼由其他人打点好后稍事便会送至楼下”,·    曲流觞心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望着巧笑倩兮的苏笑浅冷冷说道,“苏大小姐有心了”·    “哎~~曲姨这是还在责怪笑浅么,怎地还是一口一个‘苏大小姐’叫我呢,笑浅还是喜欢当初曲姨唤我‘苏丫头’,这样更亲切些”,苏笑浅似有些嗔怪曲流觞,连眼角都流露出些许委屈。
    就在连曲流觞都在怀疑苏笑浅这般模样究竟是在做戏还是真情流露时,厅外一个玄衫男子神色紧张匆匆进来附在曲流觞耳边轻轻说了几句,顿时曲流觞脸色大变,好不容易缓下来的气氛顿时凝结起来。
待那下属讲完,曲流觞已是勃然大怒,直接就掀翻了手下的茶桌,·    “好你个苏笑浅,竟然跟我玩这一手,你当真是欺我凤鸣楼无人吗”·    望着暴怒的曲流觞,苏笑浅一脸不解的看向同样不可思议的段小楼和顾轻离,她还没吩咐下面有所动静呢,怎么就出事了·    “曲姨,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苏笑浅也坐不住了,支起身子一脸凝重望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曲流觞。
    “误会没有误会不会误会你苏笑浅故意带着她们两人过来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好达到自己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的目的,对不对”曲流觞咬牙切齿盯着苏笑浅,恨不得上前活活撕了她,做了这种事情还敢跟自己装无辜。
    “苏笑浅,你还当真是长进了不少”曲流觞怒极反笑,“不过没关系,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凤鸣楼了吗,想全身而退,你还得问我手中东西答不答应了”,说完曲流觞便从腰际抽出一跟银丝般的东西横在身前,流光溢彩,光芒照得所有人不自觉闭上眼,苏笑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霎时脸色就变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银丝,而是当初助曲流觞名扬天下的天寒剑·江湖上谁人不知曲流觞天寒一出,谁与争锋·苏笑浅也只在小时候带着顾轻离偷看曲流觞练舞时见到过,就连当时在城外设埋伏拦截自己,曲流觞都不曾用到过天寒剑,为的就是怕天寒暴露自己的身份,此刻竟是不管不顾就亮出了她的天寒,究竟是发生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暴躁。
    苏笑浅心口一悸,面色沉了下来,希望最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么o(╯□╰)o·    唉~~好辛苦的曲楼主~~好辛苦的作者君· ·☆、第50章 青莲不妖· ·“曲姨,笑浅当真不知是何事,可否明白告之”,苏笑浅定定望着气得几乎发疯的曲流觞,语气很是坚定诚恳。
    “苏大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也罢,你我之间也不必要继续虚与委蛇了,那我就让你们好好听清楚自己暗地里做得不光彩的勾当”,曲流觞松开咬得吱吱作响的牙关,嘴角挑起,带着嘲讽向苏笑浅问道,“我问你,傅书华,傅书华呢你们把傅书华带到哪里去了”·    这一问无疑是给苏笑浅一行的晴天霹雳。
曲流觞开口询问傅书华去向,崩断了段小楼小心隐匿的心弦·直接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顾轻离奋不顾身冲到曲流觞跟前,自听苏笑浅安排进入凤鸣楼起,段小楼便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部隐藏起来,就算心中再急也不轻易显露出来,这一下找到突破口,眼圈立时泛红失声嚷了出来,“你们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她她是谁她在哪里,你们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冷冷看了眼段小楼,曲流觞心里却有些许迟疑,段小楼个性单纯,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莫非傅书华真不是她们带走的。
此刻段小楼完全失去平日软绵绵的模样,如同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浑身散发着敌意和冷漠气息,“我再问你一遍,傅姐姐到底在哪”·    曲流觞眉心一敛,当真是奇怪之极,苏笑浅和段小楼表现不似作假,难道说凤鸣楼还进了一股她不知道的势力吗。
曲流觞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不管是谁,乱闯凤鸣楼者——死··    “如果说傅书华不是你们的人劫走了,那我倒真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的地盘闹事”曲流觞收起天寒,慢条斯理吐出这句话,勾起嘴角眼神定定望着段小楼。
    段小楼压着心中的酸涩与曲流觞对峙,自己明明知道曲流觞说的是实话,可是她不信,她不信昨晚对自己那么温柔美好的傅姐姐,今早向自己许下承诺说不会离开的傅姐姐,自己小心呵护的傅姐姐,现在却不知所踪了,找不到她了。
眼前曲流觞的模样逐渐变得模糊,段小楼的嘴唇越抿越紧,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眼泪掉下来——傅姐姐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啧啧啧~这孩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真是可怜,曲流觞看着这样的段小楼不知为何心中的怒火竟消退的一干二净。
瞥了眼站在边上若有所思的苏笑浅,曲流觞不怀好意地撩了下自己耳际的发丝,看来这样子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呢,“呐,苏丫头,我倒有个提议想不想听呢,这可是关乎到能不能救傅书华一命呢”·    苏笑浅闻言敛了下眉,这曲流觞又打的什么主意,可是不管她的最终用意是什么,终归救出书华才是自己此行目的。
眼角余光扫了下段小楼,苏笑浅眼波流转,笑盈盈走到曲流觞面前,开口道,“曲姨但说无妨,笑浅自是洗耳恭听”·    ※※※※※※※※※※※※※※※※※※※※※※※※·    ※※※※※※※※※※※※※※※※※※※※※※·    一间暗室的床上,一条身形优美的身影静卧其上,羽睫微颤美人双眸睁开一丝缝,傅书华再次醒了过来。
    眨了眨酸涩的眼眸,傅书华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今日醒来后所处房间·还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一直是盯着窗外那一处天空出神,只听到门口有些响动,似有人在说话,紧接着鼻端嗅到一阵异香自己便不省人事了。
此刻心下寻思,曲流觞又在搞什么鬼,难道说今日吓自己不成,竟想出这么幼稚的把戏要重新让自己惊惶一次才肯罢休吗··    定了定神,傅书华并没有起身,只将头轻轻偏向一侧,静静观察周围的环境,当真奇怪,这间屋子四处弥漫着草药气息,到处都摆放着药柜和配药工具,竟是间药房吗,曲流觞把自己弄到这里究竟意欲何为。
就在傅书华想着曲流觞这么做可能的目的,耳朵听到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朝床边走来,傅书华心头一紧,闭上眼睛假装继续昏迷··    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越来越近,傅书华藏在衣袖中的手指越攥越紧,突然脚步声戛然而止,傅书华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怎么了。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带着一封帕子轻轻贴在傅书华脸上,好舒服,温热的帕子带来的舒适感极大缓解了傅书华心中的紧张不安,看来来人并无恶意·这双手为傅书华轻轻拭去这一日的狼狈,就在帕子离开脸上的那一刻,傅书华竟觉得有些遗憾。
这么柔软轻缓的手法,身上带着淡香悠远的气息,应该是个女子罢,指尖拂过面上细嫩肌肤时带来微微痒感,上面带有层薄茧,划过鼻端隐隐嗅到不同于房间内草药的药香,傅书华心中暗自猜想,看来应该是个琴技超常还精通药理的女子。
这凤鸣楼果真是卧虎藏龙,若自己没猜错,也应是这人将自己迷晕带过来的了··    “既然醒了就睁开眼吧”,一道轻柔不大的声音传入傅书华耳中,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
傅书华自认自己保持呼吸平稳,眼珠并无转动,这人是如何发现自己是在装睡的呢·此刻也确实是装不下去了,傅书华睁开眼··    室内昏暗的光线并不阻碍傅书华为眼前女子所惊艳,淡青色裙衣裹身,袖口绣着淡粉色莲花,银线勾出水波状,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身姿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柔柔垂于颈后,一缕青丝垂在胸前,不施粉黛却不减其风华。
又是个美貌不输于曲流觞的女子,只是一人美得张扬,这人却美得含蓄纯净·傅书华心中着实叹然,自己这一路碰上的奇女子实在是太多了··    傅书华看清来者样貌,这并不可以完全消除她内心的警惕。
眼前这人究竟是敌是友,还有自己现在是否还身处凤鸣楼尚不可知,因为傅书华转念一想若是以曲流觞的性格她可断不会这么大费周章折腾自己,那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子到底与凤鸣楼是何关系,她将自己迷晕的目的是什么,凭她一人将自己从曲流觞眼皮底下运出来,那也不能小看。
还有,若是自己不在凤鸣楼了,小楼那呆子要是找不到自己可怎么办怕是又要心急了··    那女子见傅书华先是直勾勾盯着自己,后面却挪开视线低着眼脸上神情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喜,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女子不由莞尔。
嘴角勾起浅浅笑意,那女子竟主动走到傅书华身边坐了下来··    从对方身上察觉不到任何压迫感,傅书华只抬眼望了下她,然后轻声问道,“劳烦姑娘告知现下时辰,感激不尽”,至少知道时辰后还能慢慢揣测些线索。
    “现在是申时”,似是看穿傅书华意图,女子柔柔一笑接着道,“离你昏迷恰恰过了一个时辰”·这么说来现在还是白天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迷晕还要带到如此严密的地方,且途中就算自己昏迷也未曾有颠簸感,看来自己应是还在凤鸣楼中了。
傅书华内心的欣喜已是掩盖不住,只要自己还在楼内,那呆子就是用尽全力也定会找到自己的··    “你称呼我姑娘可不对呢”,近在咫尺的声音亲近柔和,傅书华微微一怔,怎么不对·    “我年长觞儿一岁,你应当和笑浅一样,唤我声‘卓姨’才是”,傅书华听完后盯着眼前人半天没有回神,卓姨难道说眼前这人便是上任凤鸣楼楼主心腹,一直被曲流觞软禁的司药使——卓清涟。
    卓清涟伸手将傅书华由于今日被擒弄得散乱的头发撩起挽个漂亮轻松的流带状,缓缓开口却语带责备,“笑浅已经将你的计划都告知与我了,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卓清涟此番温柔不带疏离的举动令傅书华心中一酸,自娘亲去后,自己有多久没感受到这种亲切和善的怜惜·傅书华将头埋得更低,轻轻道,“原来卓姨你就是笑浅所说的在凤鸣楼内的‘内应’”,卓清涟一愣,接着微微一笑,“原来笑浅这丫头竟是这么说我的,其实严格说来我也算不得什么内应,只是这些年来一直与笑浅私下联系颇为密切,告知她些信息,也是以防觞儿做出些日后追悔莫及的事情罢了。”
    没有太多感叹,望了眼傅书华,卓清涟又问她,“你这么做你心爱之人可知到”,傅书华面色一僵,有些懦懦地摇了摇头·这些事让自己如何向小楼开口,若是那呆子知道自己向她讨来墨玉不过是与苏笑浅商议好的诱敌之计,想引出凤鸣楼藏在苏府的内鬼,小楼还不知会怎么炸毛呢。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只可惜内鬼是引出来了,倒是把你自己也搭进来了”,卓清涟抬手摸了下傅书华柔顺的发梢,语气似有些嗔怒。
    傅书华此刻却抬头望着卓清涟认真道,“不,卓姨,这正是我和笑浅所希望的”··    作者有话要说:实习第一周实在是太累太忙了·    周末奉上,大家见谅· ·☆、第51章 前尘旧事(一)· ·卓清涟有些恍神,被抓怎么会是自己所希望的呢傅书华盯着卓清涟柔和的侧脸,轻轻开口道,“今日这步棋确实是我和笑浅一早就设计好的,不过卓姨有所不知,我们的目的可不仅仅在于引出内鬼那么简单。
    由笑浅告知你们上一代恩怨开始,我心中就存着疑惑,我一直在怀疑,堂堂段家家主怎会做出那种不堪之事,且不说以他自己对林楼主的一片深情,就是单看他的品性,当初那件事就有待考量。
加之笑浅说从几天前开始就断了与你的联系,只有消息传进去却不见你有任何回复,我们商量过后才决定出此下策,由我假装被擒,她才有理由找上凤鸣楼,见到曲楼主一探虚实。
直到此刻确确实实看到了卓姨你本人,我才坚信当初那件事必有隐情·”有着这般风华气质的女子,实在不像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定定望着听完自己说完后明显心绪飘忽的卓清涟,傅书华握住她纤瘦的肩膀,“卓姨,书华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实情,这样兴许能解开上一代的误会,或者说……解开曲楼主的心结……”傅书华试探着问了出来。
    听到最后一句话卓清涟身子微微一颤,眼神里却透出一抹绝望,解开觞儿的心结吗,不会了,觞儿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上一代的误会从来就没有过误会,何谈解开一说呢”,似是自嘲,卓清涟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是啊,本就不是误会,都是自己犯下的错罢了··    傅书华似不甘心,“卓姨,我不信,当初那件事你肯定隐瞒了什么”,卓清涟恍惚着呢喃道,“隐瞒也好,误会也罢,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重提又有何意义呢”。
    知道现在这么逼问下去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傅书华略一思索松开卓清涟身上的双手,状似好奇问道,“呐,卓姨,书华有件事想不明白,我方才明明就在装睡,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卓清涟抿唇秀气笑了笑,“傻姑娘,哪有人在昏迷时气息吐纳会完全一致的,前面你装得还算是不错了,可是我将帕子贴到你脸上时,明显感到你呼吸有片刻的舒缓,这不是装睡是什么。”
傅书华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有时候装得太像反倒更容易暴露真相··    “卓姨,笑浅有说过,这些天一直不见你有消息传出可是出了什么事就连上次她和顾轻离在城外遭遇凤鸣楼埋伏也是十分措手不及。”
    “恩,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忽,好在笑浅说有碰上你们出手相救·其实觞儿上次安排伏击很突然,就像是临时做的决定,我还没来得弄清楚所为何事,她就已经带着楼中暗卫出发了,直到听有人说楼主重伤,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面接到笑浅传来的消息才知原来是有了段桓楚的线索·”想起那晚曲流觞负伤而归,闯入偏楼对自己那一番暴戾羞辱,卓清涟心中一痛··    “既然是有了线索,得到了消息,那曲楼主定会刨根问底找出段桓楚所在,想必现在卓姨也应当知道了段小楼的存在吧”,傅书华一步步带着卓清涟往自己的话题靠近。
    “恩,据笑浅丫头说,小楼是个好孩子呢”,卓清涟望着傅书华柔柔一笑,“书华也是个好孩子”·傅书华脸色一红,接着说道,“我如今被擒,小楼和笑浅定会不遗余力想要救我出去。
可是依着曲楼主的性子,又怎会让她们如意,猜想着卓姨你也应是悄悄将我带出来的,外头得到消息那想必此刻一定是闹开了·以曲楼主和小楼她们的身手,若是动起手来只会两败俱伤,我想这也不是卓姨想看到的吧”·    听笑浅的语气,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卓清涟和曲流觞是林尽染最亲近的两人,一个是亲封的司药使,一个是林尽染贴身护卫,不说是心腹,林尽染已然是将她们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看待,那时卓清涟与曲流觞虽有小吵小闹,不过在楼中其他人眼中却是感情甚笃。
傅书华想着念及她们以前的情分,卓清涟也定不希望曲流觞和任何闪失吧··    ※※※※※※※※※※※※※※※※※※※※※※※※※※※※※※※※※※※※※※※※※※※※※※※※※※※※※※※※※※※※※※※※※※※※※·    凤青到偏楼的时候,被曲流觞禁足起便一直待在房中的卓清涟正静静盯着身前的“九霄环佩”出神,柔软的双手认真抚过琴身,拇指略微展开,其余手指微微弯曲扩成半握拳状,这分明是初学琴者才有的姿势,凭卓清涟这一手好琴技还用得着起势吗。
    凤青看了眼一边矮几上丝毫未动的饭菜皱了皱眉,楼主已经下令减少偏楼这边的食饷,本就是一种惩罚,可是卓清涟却连着滴水未进,滴米不沾,更像是在响应楼主的惩罚,只是不知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折磨他人。
    看了眼似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无法自拔的卓清涟,凤青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房中的寂静·“卓姑娘,”所有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夜之间曲流觞便和向来待人温婉的卓清涟反目成仇,曲流觞开始疯狂针对卓清涟,上任楼主在世还不至于太过分,但自曲流觞继任楼主开始,便下令废掉卓清涟药使一职,楼中人再也不许唤她卓药使,大家也只得改了称呼叫她卓姑娘,见卓清涟终于有所动作望向自己,凤青这才道出来意。
    “卓姑娘,凤青此次前来有事相求”·    “清涟现在不过是一介阶下囚之身,凤青有事无须客气但说无妨,只要清涟能做到的事情定不负所望”。
    凤鸣楼中除了负责收集情报和完成皇室交代的刺杀任务的暗卫外,历任楼主都有训练一支自己的精卫队,用作杀手锏——名唤“噬凤”。
这支精卫队具体人数只有历代楼主知晓,他们的真实面貌也只有楼主知晓,除了留下几个在楼主身边,其他所有人都撒网般隐藏于天下各地,神不知鬼不觉潜伏在身边·所以当某天你看到身边某个再普通不过的扫地人,不要太掉以轻心,因为“她”或者是“他”也许就是“噬凤”中的一员。
    而一旦有人被选中加入“噬凤”,从一开始依次往后,便不再有自己的名字,均以在队伍中的编号为名·只有队伍首领方能保留自己的名字,例如凤青又唤作凤一。
再比如,曲流觞也唤作凤一··    “卓姑娘,楼主自上次受伤后,身体状况一直欠佳,前次训练时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可是楼主却硬挺着不肯让医者为她仔细检查,楼中伤药对楼主似是效果奇差,司药使一职空缺,大家都束手无策。
再这样下去,我们担心楼主病情恶化,所以只能暂时先瞒着楼主来拜托卓姑娘,烦请姑娘能调配伤药助楼主疗养,我等感激不尽·”·    一直静静听着凤青讲说曲流觞病情,卓清涟脸上看不出情绪,隐晦的表情实在是难以捉摸,凤青想放弃了,他觉得自己来这边说不定是做错了。
曲流觞一直怎么对卓清涟的,楼中所有人均看在眼里,若是卓姑娘拒绝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凤青自嘲着摇摇头准备起身离开··    “大蓟七钱,小蓟、侧柏叶各五钱,地榆……”卓清涟柔和的嗓音在凤青身后响起,凤青闻言惊喜地回过头,“卓姑娘,你……”·    “烦请凤青你帮忙准备好这些药材,我这就列张单子给你,可否在天黑之前送过来”卓清涟还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望着凤青,“自然是可以,姑娘稍等,凤青这就去准备”。
望着拿着药单兴冲冲离去的凤青,卓清涟才慢慢松开掩在衣袖下的手指,咬了咬下唇,卓清涟浑身散发出一股哀戚,为什么如此不爱惜自己,那人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凤青办事效率极高,未及天黑药单上陈列的所有药材均已送至偏楼,卓清涟收到后只是吩咐门外的人不要打扰自己,便开始了漫长的研制配药过程。
    屋外的人只道卓清涟忙着为楼主配药,均不敢打扰,都只老老实实守在门外·殊不知,向来对曲流觞病情了如指掌的卓清涟前半夜就已经将伤药配置好了。
后半夜,卓清涟却用剩下的药材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举动·望着桌上放好的两个小瓷瓶,卓清涟颓然瘫坐在原木凳上半晌失神··    只因一个瓷瓶中确实盛着为曲流觞疗伤的伤药,而另一个瓷瓶中却是卓清涟运用余下药材巧妙搭配出来的迷药。
凡是止血散瘀的草药,一般药理作用上都会与迷药麻痹药有相通之处,早在让凤青去准备草药时,卓清涟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所以长了心眼在药单上添了几味与疗伤无关的药材,卓清涟是吃定凤青不会将药单交由曲流觞先过目,所以才冒险做出这一举动。
卓清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利用凤青的信任配置迷药,若是被那人知道了,怕是会更加厌恨自己吧··    卓清涟呆坐在凳子上,一夜无眠··    一大早凤青便派人将伤药取走了,对于卓清涟的用意并没有丝毫怀疑,甚至在午时后不久就从主楼传来消息,说楼主下令解除禁足,“卓姑娘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吩咐我们去做,我等随时待命”,看着在自己眼前毕恭毕敬的暗卫,卓清涟不知自己该喜该忧,亦或是悲喜交杂。
看来是凤青在她面前为自己好话,这才换来了小范围的自由吧··    “不必了,我现在只想出去走走”,因彻夜未眠稍显嘶哑的声音并不影响卓清涟语气的轻柔亲近,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很年轻的暗卫,新进楼的吧,听声音也有可能是个小孩子,身高竟只与自己差不多。
估计很久没有听过这么亲切可亲的话调,一时之间面罩下的脸色有些泛红,没有接话,只是乖乖跟在卓清涟身后随她出门··    卓清涟这一走就到了凤鸣楼主楼下,入眼是满塘残败不堪的芙蕖枯叶,明知尚未到开放季节,卓清涟还是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也好,看一次心也便死一次··    “诶,你们可知楼主今日带回来的那女子”旁边途经的几名婢女在那里叽叽喳喳讨论着,·    “知道知道,我偷偷去看过一眼,长得可好看了,跟天仙似的”·    “哼~什么天仙,再好看能有我们楼主好看吗”一个不服气的在那边反驳。
    “就是就是,长得也就一般,不过听说是从苏府掳回来的”·    苏府卓清涟暗自心惊,觞儿莫非是将笑浅丫头擒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紧了紧袖中的白瓷瓶,卓清涟勾起苦笑,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卓清涟只说好奇想去看看她们口中那女子到底长什么样,竟能和楼主比上一比。
年轻的暗卫不疑有他,他自己进楼后也只在训练时远远看过曲流觞一眼,站在训练场中央的曲流觞英姿飒爽,睥睨众人,那一眼的惊艳让他铭刻于心,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女子能配得起“天仙”的称号,所以很是顺从的问到了关住傅书华的屋子,带着卓清涟一路而去。
    一脸稚气的暗卫没有想到看似柔柔弱弱的卓姑娘竟有如此手劲力道,在他昏迷之前还一直痴痴望着这个对自己轻声细语女子的面容··    卓清涟将小暗卫的身子拖到暗处,解下他的衣服换上,望了眼稚气的面容,心中低低叹了句对不起。
轻车熟路便找着了关押苏府来的姑娘的屋子,卓清涟略压着嗓音道,“楼主让我给里面的姑娘送些东西”··    凤五,凤九对视一眼有些疑惑,楼主送来的东西吗。
“你且拿出来我二人瞧瞧”,卓清涟不动声色取出瓷瓶,“正是此物”·就在凤五准备打开瓶塞之时,卓清涟却突然出手止住了他的哑穴,随手拔下瓶塞将粉末一扬,这一瞬间的变故令人猝不及防,凤五,凤九还没来得及出声便纷纷倒下。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卓清涟从门缝中看过去,只能隐隐看到窗前一人背对而坐的身影,饶是与苏笑浅一直联系,可是这么些年没见,究竟她长相如何,身段哪般,卓清涟却说不准。
吃不定里面之人究竟是不是苏笑浅,卓清涟顿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可是屋内之人却突然出声了,似是在低吟呢喃,可是唤出的却分明是“小楼——”。
    这,难道说里面之人竟是苏笑浅在传信中提到的傅书华吗可是按笑浅丫头所说,她们旨在设计引出内鬼,那这傅书华究竟肯不肯跟自己走呢。
容不得卓清涟过多思量,凤鸣楼主楼人往众多,若是被人发现可是不妙·卓清涟来不及多想,悄悄绕至窗外将迷烟混在空气中散了进去··    将傅书华迷晕后,卓清涟很自然便想到了把她带到自己当初还是司药使时的药房,所以傅书华醒来时便是处在眼前这个药房中。
    ※※※※※※※※※※※※※※※※※※※※※※※※※※※※※※※※※※※※※※※※※※※※※※※※※※※※※※※※※※※※※※※※※※※※※·    果然,听完傅书华的话,卓清涟微一拢眉,她当时想着救出傅书华将她送出楼后,自己再主动去找曲流觞领罚,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苏笑浅竟是存着想进凤鸣楼一探究竟的心思,难道上一代的恩怨真的如此重要吗,值得她们一个个以身试险。
“你们这么做实在是……唉~也罢,既然事因我起,那也理应由我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卓姑娘是软妹子的都要自觉打手心~╭(╯^╰)╮·    昨天晚上准备发文的,结果网页刷了两个小时都没打开,大家原谅一直上班到现在才回来的作者君吧。
    接下来两天晚夜班,祈祷一下· ·☆、第52章 前尘旧事(二)· ·卓清涟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淡淡说道,“想必按着你们的计划,笑浅此刻已经见到觞儿了,如今凤鸣楼潜伏在苏府的内应也被你们引出来了,而我也权是安然无恙,那你们入楼的目的已经达成。
而你失踪的消息此时估计也传到觞儿那边了,眼下怕是大家都在翻天覆地找寻你,找到这里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为避免夜长梦多,你现在还是赶紧随我出楼是为上策,到时候笑浅她们自会与你会合。”
    傅书华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卓清涟,沉吟开口道,“卓姨救我出来不可能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若是被曲楼主发现,那你的境况可就……”本来是抱着进楼弄清真相解开误会,然后结局皆大欢喜的想法而来,可是卓清涟态度如此强硬,令傅书华着实忧心。
    不着痕迹敛下眉头,想起那个被自己击昏过去的年轻暗卫,卓清涟心中叹了口气,一转头却是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书华你这是不信卓姨吗在凤鸣楼这么些年,我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加之上任楼主离世前也曾留下些心腹给我,觞儿若是念着以前的情分,我倒不会有性命之忧,书华实在是多虑了”。
    心底瞧不见的苦涩大片蔓延开来,在卓清涟心上缓缓流淌,干涸结成一块一块紧致烙印撕不下,忘不掉·自己若是偷偷放走了傅书华,断了段桓楚的联系,依着觞儿的性子,这次怕是真的会杀了自己罢。
也罢,真能死在觞儿手中,也好过残生依旧··    “不行,这样还是太冒险了,此番既是卓姨你救了书华出来,那书华自然也要对你的安全负责,所以,卓姨,你不如跟书华一起离开”,傅书华斩钉截铁说完,心中也在暗暗盘思,虽说现在从卓姨嘴里问不出真相,并不代表日后问不到,以曲流觞暴戾性子,就算有人暗自相助,卓清涟肯定免不了受难,不如趁现在拐了卓清涟跟自己一起逃出去,一劳永逸。
    无奈听了傅书华的提议,卓清涟却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傻姑娘,要离开我早就可以离开了,只是有些事情只能我亲自去做罢了·”要说离开,在林尽染离世之前自己便可以离开了,只是偏偏有那么个妄念占据着自己整颗心,抛不下,舍不得,让自己牵肠挂肚,使自己甘之如饴。
·    “卓姨,你——”傅书华不解,明明在凤鸣楼中处境一直堪忧,却迟迟不愿离去的理由究竟是什么,盯着卓清涟柔和的脸颊,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
    “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再说了,你们不是还需要凤鸣楼一些情报吗,我留在这里总归是好的·我自小便长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我只想守在这里……”·    “卓姨究竟是想守着这栋楼,还是说想守着某个人呢”,傅书华清婉的声音让卓清涟的心蓦地一颤,对上傅书华清明的眼眸,那双洞悉一切的目光令卓清涟不敢直视。
    轻轻咬了下内唇,卓清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书华的话让我好生糊涂呢,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动身好了”·看了眼佯装镇定的卓清涟,如此蹩脚的转移话题,傅书华心中一片了然。
    “恩,卓姨说的是,那我们应该从哪里出去呢”整个凤鸣楼密不透风,进得来出不去,傅书华倒是很想看看卓清涟怎样神通广大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送出去。
    卓清涟递给傅书华那套暗卫的服装,而她自己早已换上药房中的旧衣,“换上这套衣服随我出去就是,我知道一条密道,这是凤鸣楼额外开辟出来的一条通道,知道的人极少,暂时不会有人会查到,由密道可以直通城外橡树林。
你一路上不要吭声,有什么事我来应付·”·    凤鸣楼中人都只知道现任楼主似是性情大变,时而便会去责辱卓药使,却不知卓清涟所犯何事,加之卓药使素来待人亲婉,所以即便是曲流觞如何轻贱与她,楼中其他人对卓清涟还是有着几分尊敬。
    一路上傅书华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卓清涟身后,迎面而来的人都只称呼一声“卓姑娘”便继续走过,对卓清涟身后的小跟班并没有什么太大兴趣,就在二人快要接近通道纷纷舒了一口气时,从前楼却倏地涌出一批人朝这边奔来,里面还有人高声呼叫,“抓刺客”·    卓清涟心中一紧,捏紧手指,难道是暴露了,自己点了小暗卫和凤五他们的昏睡穴,按理不可能这么快就醒来的。
牵着傅书华的手将身子隐于回廊侧,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她们周围经过,凤鸣楼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动静过了,卓清涟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隐隐作祟··    “有贼人潜入凤鸣楼,大家要加强戒备,一定把他们找出来……”·    声音渐渐远去,卓清涟顾不得其他,且不说到底是不是自己暴露,这么大阵仗看来情况不容乐观,还是赶紧将傅书华送出去才是。
可是才待转弯,一道沉稳的声音便落入卓清涟耳际··    “卓姑娘这是要去哪”卓清涟心下一惊,回头望去却发现是凤青。
    没有直接动手么,卓清涟朝他露出一个温婉清淡的笑意,“没什么,不过就是在楼中随意走走罢了”·    “凤青劝卓姑娘还是尽快回去罢,楼中入了贼人,楼主被重创,现在医使正在房中急治,说是——说是怕有性命之忧。”
话音未落凤青便先红了眼圈,堂堂七尺男儿一席话却是哽咽着说出来的·“若是被我抓到苏家那一伙人,我定要教他们碎尸万段”铮铮汉子吐出的话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几乎站立不稳的卓清涟跌在傅书华怀中,性命之忧,性命之忧,普天之下还有谁能伤得了她·苏家,苏家难道说还是慢了一步,卓清涟赶紧站起身急问道,“此事与苏家何由”·    “苏家那伙人,打着与楼主叙旧的旗帜来我楼中,实则图谋不轨,竟趁楼主放下警惕偷袭她,楼主旧伤在身,竟被她们得逞,所幸与楼主打斗一人被楼主一剑穿胸,生死不明”,凤青捏得拳头青筋暴起,一双怒红的眼似是要喷出火来。
“楼主没事便好,若是楼主有事我定让那些人陪葬”·    一剑穿胸是谁傅书华觉得有些腿软,当场就要跌坐在地,没想到卓清涟比她更快一步,一手就抄起她下滑的身子,“让凤青看笑话了,小孩子不懂事,听到楼里进了刺客被吓到了,我这便带她回去。
不知凤青可知那贼人现在何处”·    “除了被楼主刺伤的那人已经搬到楼主房间等候发落,其他人均已逃散在楼中,相信抓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卓姑娘还是赶紧回去,我还要跟大家一起搜捕,暂时护不了姑娘,抱歉了·”凤青抱拳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卓清涟松开托住傅书华的手,整个人不复方才镇定,怎么就动手了,怎么就一个性命之忧,一个生死不明了,都怪自己,如果自己早一点出面,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了。
觞儿,是我对不起你·薄薄的指甲嵌入手心,一片暗红溢出··    “卓姨,她们这般兵戎相见,两败俱伤,生死不明,这难道就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吗”傅书华咬着下唇定定望着心乱如麻的卓清涟。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安排的,明明该死的人是我啊”傅书华的控诉让卓清涟无疑是心如刀绞,毫无逻辑的呢喃让傅书华皱紧眉头。
    “难道说,卓姨你是准备好牺牲自己吗”越想越心惊,傅书华见卓清涟低头不语便知自己是猜对了··    傅书华一时气得语塞,“卓姨以为你死了就能终止曲流觞的仇恨吗不会,这样只会让凤鸣楼跟段家,苏家的仇恨激化,曲流觞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心中只有仇恨的魔鬼。
卓姨愿意看到这样的曲流觞吗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说出真相,难道真的要等到所有人死得不明不白,卓姨你才会满意吗”·    傅书华一番话刺激得本就一脸惨白的卓清涟更是面如死灰,今天的局面果真是自己一手导致的,心中几番挣扎,卓清涟闭上眼,似是无奈,似是解脱,“好,你要真相,我给你……不过不是现在,我想先去看看觞儿的伤势,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两行眼泪滑出眼眶,留下浅浅的痕迹··    虽然不知曲流觞究竟伤的是谁,又有谁偷袭了曲流觞,但若是笑浅在场,她怎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一切真如表面这般简单么,傅书华黛眉微敛,跟上卓清涟的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菡萏,芙蕖,真的没有人问这些是什么吗·    好了,周更的作者君主动伸手被打手心,大家久等了~·    以后争取缩短时间更文,不要让勤劳的大家等得太辛苦~·    再次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作者君永远爱你们~~· ·☆、第53章 真相于白(一)· ·曲流觞佩剑名曰天寒,剑如其名,乃是凤鸣楼第一任楼主于天山苦寒之地挖回的晶石淬炼而成。
剑身细软如丝,恍若银线,剑锋冷凝之气流转,凌厉显而易见·自天寒淬炼成功后却似有灵性,非它自己选择主人不可,在它认定的人手中,天寒便是神兵利器,被不认可的人握在手中,天寒不过就是俗物而已。
历任楼主无不想驾驭它一展风采,可是迄今不知多少年过去了,天寒所认定的主人不过就那么寥寥几人而已·但凡被天寒刺中,不消片刻伤者便会寒侵彻骨,周身血液凝滞而亡。
    “不论被天寒刺中的人是谁,书华你一定要有些准备”,听完卓清涟的话,傅书华只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一颗心冰冷沉寂……·    没有曲流觞的传唤,卓清涟自是不能随意出入主楼,当下卓清涟只得带着傅书华悄悄潜入曲流觞卧房外。
本就不喜被人打扰的曲流觞平日里就将其他人隔离在主楼之外,此时除了房内的医使和副使,其他人都在楼中搜捕刺客··    俩人静静潜伏在门外听着房内动静,“楼主伤势太重,虽然伤口已经包好,但楼主旧伤已成顽疾,新伤旧伤加在一处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究竟结果如何也只能看楼主的造化了”,惋惜的声音从房内清晰传出,卓清涟的指尖抓住木垣缺陷越深,手心的伤口被粗糙的木刺磨得伤口翻起。
傅书华见着卓清涟这副模样,不由眉心深蹙,没想到曲流觞竟伤得如此之重··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里面的交谈声似乎逐渐靠近门边,傅书华拉着失魂落魄的卓清涟微微隐下半个身子,“华医使,那这个人怎么处置,他伤了楼主,到底要不要替他医治”·    “已经来不及了,且不说此人伤在心口,就是普通伤处,被天寒所刺这么长时间,寒气怕是早已侵入他的五脏六腑,哪怕现在是有神丹妙药在手也是回阳乏术。
罢了,我们还是回医堂吧·”·    门被打开,医使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傅书华咬着牙探出头向门内看了一眼,这一眼后便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几欲昏死过去。
卓清涟在身后紧紧接住她,“怎么”·    傅书华眼圈一红,颤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是——小楼——”虽然地上的那人是背对自己,但这身形她又怎会认错,还有这身衣裳,分明就是自己亲手给她添置的那件月白长衫,只是这件长衫上此刻却沾满刺目的鲜血,红白交映,晃得傅书华心口抽疼。
    这不是真的“小楼——”傅书华惊呼一声推开门跌跌撞撞奔到那人身边,急急翻过她的身子,心中一万个呐喊希望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认,可是映入眼帘的却分明是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段小楼白净的脸上染着一片鲜艳的血渍,蹭到傅书华的掌心··    傅书华跪在段小楼身边,一只手紧紧攥住领口的衣襟,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唇,呜咽声溢出唇角,她不信,她不信今天早上还将自己搂在怀里述说着傻傻的甜言蜜语,自己还能清晰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体温,而此时这人却了无生气躺在自己怀中,满身血污。
    傅书华呆呆看了眼段小楼胸口的剑伤,这呆子胆子小得很,平常有个小伤小痛自己都心疼得不得了,一剑贯胸,该是多么疼啊·傅书华身子摇晃两下再也立不稳,整个人直接伏在段小楼胸口恸哭起来,肩头耸动,跟着的卓清涟眼眶一热,眼泪滚落下来。
    望了眼同样躺在床上此刻命悬一线的曲流觞,卓清涟简直心如死灰,这便是报应吗,这难道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    缓缓向着床沿挪动步子,每走进一步,卓清涟便心死一寸,这短短的距离竟是将她千疮百孔的心又重新凌迟万遍。
    终于走完这段无尽的距离,平时对自己飞扬跋扈的那人此时却安静地躺在床上,这是这么些年来自己同她站得最近的一次了·卓清涟苦笑着伸出手想触摸一下这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孔,颤抖的指尖尚未触及曲流觞张扬的面容,原本躺在床上乖巧安静的那人此时却倏地睁开双眼,一双寒眸死死盯着眼前的卓清涟,眼中精芒暴涨。
    还没从眼前这一幕中缓过来的卓清涟受到惊吓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指便觉得心口一凉,皱着眉低头再看,原来天寒已经毫不留情刺入自己胸口··    “觞儿——”看着胸口的天寒剑,卓清涟抬头低低唤了声曲流觞。
    一个翻身收回天寒直接一掌击在卓清涟左肩,卓清涟在曲流觞掌力的冲击下逼得硬生生吐出一口血,身子如断了线的纸鸢跌落在地··    “为何不用内力”曲离殇直直站在床边瞪着嘴角溢出鲜血的卓清涟,这女人内力只比自己稍逊一筹,方才那般为何不用内力相抗保命。
等不到卓清涟回答,曲流觞人已经来到她身边,天寒直接抵住卓清涟的咽喉··    恨恨盯着卓清涟,曲流觞危险眯起双眸,“贱人,迷晕凤五凤九,劫走傅书华是不是你干的”·    感受到天寒贴着肌肤渗入的凉意,卓清涟闭上眼认命的回答她,“是”·    “那你方才竟是想趁我受伤置我于死地”曲流觞怒意激发,天寒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往里又进了几分,血立刻顺着卓清涟白皙的脖颈蜿蜒而下浸染衣襟,曲流觞一惊天寒生生收回却将别处皮肤由割破划下一道伤口。
    “觞儿,我又怎会伤害你”,卓清涟闻言急急辩解,眼中盈盈含泪,脸上却是拼命想向曲流觞微微一笑,可是却换来一阵剧烈呛咳,咳出的血沫喷在天寒上,衬着泛起的莹莹寒气显得格外显眼,像极了曲流觞小时最喜爱的红糖须。
看得曲流觞一时有些恍神··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和一丝的犹豫,曲流觞几乎是从嗓子吼出的一句话,“住口,你这女人满嘴谎话,手段阴狠,今日我是断留不得你了”·    胡乱挺剑便要刺下,卓清涟笑着闭上虚弱的双眼,这样就好了吧,只要觞儿安好,自己即便独赴黄泉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小小一章,大家不要嫌弃,明日继续努力~努力码字·    有没有人很心痛卓姨的心疼死了· ·☆、第54章 真相于白(二)· ·眼看天寒的剑锋就要穿喉而过,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住手——”,伴随一个矫健身影飞身而上挑开曲流觞凌厉的下招,天寒脱手而出划过一道银色弧线坠落在曲流觞不远处。
    来人正是凤鸣楼此时正在全力搜捕的顾轻离·那不消说,方才喝声其中一人自然是苏笑浅无疑,而另一人则是一直伏在段小楼胸口的傅书华··    顾轻离微微皱了下眉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长剑,方才情急之下那一剑能挑开曲流觞的招式不足为奇,可是竟然轻而易举就令天寒从曲流觞手中脱出可着实在她意料之外。
曲流觞的内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    天寒脱手,曲流觞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立在原地,只握剑的那只手还保持着向前的姿势,自己刚才是真的差点杀了她吗。
望了眼半个身子倚在地面的卓清涟,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女人嘴角那抹红色太刺眼,曲流觞悬在半空的手蓦地收紧攥成一个拳头·恨恨瞪了眼若有所思顾轻离,曲流觞冷着脸看向站在门口的苏笑浅,不紧不慢开口道,“苏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    望着满地狼藉,苏笑浅面不改色站在曲流觞面前,“曲姨是说,可能有其他未知势力潜入凤鸣楼劫走了书华,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会引起我们内讧的意思吗”·    曲流觞轻轻抬了下眼角,淡淡道,“咱俩之间也不必绕圈,傅书华之前的确是在我凤鸣楼,我掳她来此的目的你也清楚不是吗。
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合作演一出戏引出这股势力,在不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之前,究竟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伙人我们都不可知·胆敢擅闯我凤鸣楼者不管是谁都只有死路一条。”
曲流觞的声音说到此处忽然收紧,清着声音继续道,“但是此刻我想要的只是这伙胆大妄为人的性命,而你要的是不过一个平安无事的傅书华·我俩合作,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嘴角含笑,苏笑浅略略测了下头,然后做出一副些许苦恼的表情,“未知势力曲姨是不是过于自信了,那万一掳走书华的不是别人正是凤鸣楼内的人,还正好是曲姨认识的人那可如何是好呢”·    “不可能”曲流觞斩钉截铁打断苏笑浅的话,“若真是如此,我会亲手杀了她”·    是么,到时候你当真下得了手。
苏笑浅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表情颇为有些不耐的曲流觞,堂堂一楼之主平日里威慑众人,怎地此时这般容易动怒··    “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很简单啊,这么明显曲姨还看不出来吗”苏笑浅状似诧异的反问令曲流觞很是不快,纵然再怎么不悦,曲流觞还是尽量保持平常语调,“苏笑浅,你莫要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界笑话,这里可是凤鸣楼,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觉得你们还走得了吗”·    “唔——笑浅还没有同两位姨姨好生叙过旧呢,怎么舍得走呢你说对不对啊,曲姨——还有卓姨”,伸出纤细的手指微微勾了下耳际的发丝将其拢至而后,苏笑浅却有些困扰的望着地上的卓清涟,“可是,笑浅只想跟两位姨姨好好聊天,卓姨这么躺在地上可不太好呢,轻离,还不赶紧将卓姨扶起来。”
    看着堂而皇之吩咐顾轻离扶起卓清涟虚软的身子走向门口,曲流觞竟也没生气,好整以暇搂住自己的手臂眯着眼看着她们,“既然你们想死在一块儿,那我成全你们好了”,清了清嗓子,曲流觞站在原地没有动步,只是用不高不低的音调唤了声,“凤青——”·    片刻之间,凤青人至门外,手持剑柄拱手揖让,“在——”·    “将她们通通拿下”,曲流觞的语气平静地好似自己不过是命人替自己煮一杯茶那么云淡风轻。
凤青缓缓从剑鞘中拔出自己的“墨驰”横在门前,谁往前一步便会毫不留情成为他剑下的牺牲品··    “慢着——”不紧不慢的声音似是从地面传出,方才一同喝止住曲流觞的傅书华终于缓缓抬起头,由跪坐的姿势改为慢慢站起,清冷的声音配着此时僵硬的气氛显得格外应景,明明是向上扬起的嘴角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笑意,傅书华望了眼仍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段小楼,·    “我说——你们大家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呢”·    一向活蹦乱跳的小楼一进她凤鸣楼就搞成这副惨兮兮模样,自己若是不开口是不是真的就没有人会主动替自己解释了。
明明看到小楼重伤昏迷那一刻,自己心如刀割,可是偏偏目光移至所谓的“一剑穿胸”处,却只见鲜血不见伤口,傅书华当时一愣·来不及多想便趴了下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卓清涟的视线,什么寒侵入骨,什么回阳乏术,这具散发着段小楼均匀体温的身躯揭示着眼前这一切不过就是场粗劣的骗局,小楼受伤是假,而躺在床上曲流觞所谓垂死听天由命的曲流觞怕也是假的,不过就是想引出自己,引出卓姨吧。
那曲流觞能想到是卓清涟救走的自己吗·    段小楼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力暖着傅书华的眼眸,呆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段小楼也只是体温在上升,胸膛中撞击的声音越发强烈,明明各种反应都在,而人却没有睁眼清醒的迹象这使得原本庆幸的傅书华很是不解。
    苏笑浅闻言也颇有些惊讶,只是让段小楼牺牲一下躺在地上不动诱敌而已,犯得着如此敬业,现在还不起身么·“轻离,这——”·    顾轻离一言不发将手中的卓清涟扶到苏笑浅身边,自己蹲□子查看段小楼的情况,顾轻离检查后试着在段小楼身上解除这一现象,可是半晌只能皱着眉立起身,对着一脸期待的傅书华摇摇头道,“她被人制住穴道,对方点穴手法很是奇特,我从所未见,解不开”。
·    “当然解不开,因为这个手法是我研究出来专门用来对付段桓楚的,怎么样有趣吧”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曲流觞十分感兴趣的看着她们错愕的表情。
自己是在段小楼答应配合演这一场戏后,趁她不防备点上的,自己不过就是问她说想不想看傅书华被关过的屋子就这么轻易放下心思,果真是单纯的孩子呢··    微微放宽心,还好,只是被制住了穴位,应当没有生命危险,傅书华蹲□怜惜的摸了摸段小楼的发鬓,“呆子,傅姐姐在你身边,我回来了,你可听得见。”
    “没用的,除非我亲自解开,否则段小楼是不可能自己站起来”,曲流觞的话重新飘进众人耳中,“凤青,你还在等什么,难道是想让我重新教你怎么动手吗”·    瞥了眼地上的天寒,曲流觞没有捡起它的心思,剑身覆上的鲜艳让她生出一丝不愿触碰的抵制情绪。
    面无表情的凤青“铿锵”一声挺剑而上,目标直指苏笑浅怀中的卓清涟,背叛楼主者——死·    “锵”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顾轻离持剑护在苏笑浅身前,双眸死死盯着眼前与凤青缠斗在一处的那人,眼中流转着不可思议。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这个人,居然是——·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奋力更完这一章,结果jj和作者君一起到了生理期····    现在奉上新章节,请笑纳~~· ·☆、第55章 命悬一线· ·同样感到讶异的并不只有顾轻离而已。
眯着阴沉的眸子目光跟随与凤青纠缠一处的眼前人浮动,曲流觞终是忍下心中暴涨的杀意,冷着脸压低声音道,“凤九,你这是在做什么”现在本应该同凤五一起昏迷尚未清醒的人却出现在这里,还公然与凤青交手,这是在公开与自己为敌吗·    除了此刻昏迷不醒的段小楼,连不擅武功的苏笑浅和傅书华都感受到从曲流觞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杀机。
此刻莫说曲流觞,就连傅书华她们一样不明白,方才眼见轻离手中长剑就要与“墨驰”相碰,却倏然从门外跃进一人挡住了凤青那一剑··    不管是从穿着打扮还是凤青的反应来看,此人确是凤鸣楼暗卫无疑。
曲流觞叫的这一声“凤九”,居然还是“噬凤”成员·望了眼苏笑浅搀扶住的卓清涟,傅书华转念开始沉吟,此人莫不就是卓姨先前提过在楼中暗中相助于她的人。
    比起曲流觞的冷静自持,凤青的表现更显愤慨,“凤九,你这是什么意思,竟连你也要背叛楼主吗”凤九一面用心抵抗凤青猛烈的攻势,一面淡淡回应他,“错了,我对楼主绝无二心”。
    凤青闻言缓下手上的攻击,两人之间霎时拉开一段距离,原本占据凤鸣楼主楼一整层面积的房间顿显狭小,“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对楼主绝无二心,那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赶紧闪开,让我拿下胆敢背叛楼主的叛徒”凤青心直口快,错身就要穿过凤九去抓卓清涟,可是凤九却将长剑一拦,“恕难从命”。
    冷冷看着身前面不改色的凤九,凤青盯着这张长久以来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脸孔,寒着声音道,“凤九,我现在以‘噬凤’首领的身份命令你让开。”
    直直接住凤青冰冷的眼神,凤九一言不发握紧剑柄,微微收了收眉峰,一双眼定定跟凤青对视,却是丝毫不肯退让的意思·一种深深的背叛感令凤青愤怒,向后退一大步将“墨驰”横在身前,“你若再不让开,休怪我剑下无情。”
    凤九闻言将长剑挥展开,凛然道,“凤九的使命便是遵楼主吩咐保护好卓药使,即便是今日豁出这条性命又有何妨”·    “我可不曾记得什么时候有交代过你这件事呢,凤九,你是在戏弄我们吗”曲流觞冷漠的声音从凤九身后传来,自己留在“噬凤”悉心教导培养出来的人却满口谎言维护着敌人,若说曲流觞对凤九的行为不失望才是假。
依着凤九的样子,看来跟卓清涟互动时日不短了,自己居然还被蒙在鼓里浑然不觉,到底是他们隐藏的太好,还是自己太笨··    “凤九不敢戏耍楼主”,还是一如既往那么恭敬有礼的模样,这真的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吗冷冷哼了一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曲流觞四肢百骸,“凤九,我对你真的很失望,当着我的面假传我的命令不觉得很可笑么”·    “凤九不敢,只是凤九遵的命令从来都不是曲楼主下的命令,而是——上任林楼主的遗命……”凤九在最后的回答稍稍有些停顿,特别是当听到“上任楼主”一词时令曲流觞的心跳甚至有那么短暂时刻停止跳动。
    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到林尽染,完完全全拂到曲流觞逆鳞,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孔此时竟有些扭曲,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些话来,“遗命你敢说是遗命,谁让你说是遗命的”怒不可遏地曲流觞此刻化身成一只危险的野兽,瞬间从地上拾起遗忘的天寒便一剑劈了过去,天寒剑身锋利细韧却并不适合用来做“劈”这一动作,而此刻的曲流觞硬生生将内力灌注其中使天寒光芒涨出将近半尺,凤九大惊来不及闪躲只得举剑生生接下这一招,“锵——”后喀嚓一声长剑应声折断,截下的一段掉在地上发出砰哒震响。
    凤九半跪在地咬牙举剑将天寒撑在自己肩胛上方,残余剑端一半已经埋进肌肉中,鲜血由少量渗出到逐渐浸湿凤九暗色衣衫最后顺着衣袖缓缓淌下,在凤九身下晕开一片……·    看着苦苦支撑的凤九,曲流觞双眸渐渐覆盖上一层红色,隽黑的眸心变得鲜红,为她这张妖娆的面容添上一丝魅惑。
“你若早说是你和那贱人暗中勾搭便可,偏偏扯上大小姐来,你真该死”手中毫不留情继续施力,嵌入凤九肩坎处的残剑出现隐隐裂痕,凤九口腔中满是拼尽全力抵制咬碎牙齿散开的鲜血,满口腥咸味道弥漫开来。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的的确确是林楼主遗命让我暗中保护卓药使,就连药使本人也并不清楚有我的存在,何来‘勾搭’一说”,凤九强硬着态度为自己更是为卓清涟辩解。
·    “住口”一脚将剑下的凤九踢开,整个身子如破布般无力瘫倒在地,凤九再也克制不住口角涌出一大口鲜血。
此时失去理智的曲流觞提着剑亮着血红双眸直直冲卓清涟而来,到底这女人施了什么法术,一个个为她神魂颠倒连命也不顾··    曲流觞红着一双眼来势汹汹,撇开一旁的凤青亲自动手。
顾轻离提着呼吸守在三个女人身前,若平常日子的自己遇上曲流觞在她手下也只能尚勉强能过下三百招不到,而上次伏击留下的伤口虽然在段小楼药膏的辅助下有逐渐愈合的趋势,然现在看来一场恶斗在所难免,瞥了眼地上浑然不觉的段小楼,顾轻离眉心一锁,自己怕是撑不了多久。
    卓清涟只觉得被天寒刺中的地方开始向周身泛出冷意,连沉重的呼吸都凝成白雾散在空气中,想说话也是力不从心,配上曲流觞那一掌加速周身真气循环,此刻天寒的寒气已经加快侵袭自己身体了。
    被那一脚的冲击力震荡至内脏破裂的凤九此时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曲流觞不听解释一意孤行,只好拼命挣扎着想爬到门口试图继续拦住她,无奈终究还是含恨昏死过去,楼主,凤九真的尽力了。
    “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们为什么都要背叛我呢”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落寞,血色双眸低垂缓缓移动步子。
顾轻离不敢掉以轻心,此刻的曲流觞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孤独寂寞却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铖——”天寒划破空气带出的剑气激得站在最近的顾轻离只觉心神一荡,暗叫不好。
正当顾轻离做好准备迎战,傅书华却突然抢身护在前头,定定望着曲流觞冷静说道,“曲楼主,这其间必有隐情,难道你对当年之事就不曾有过丝毫怀疑吗”·    “呵……当年之事居然连你也知道有当年之事,既然知道还敢说有隐情”话音未落,下一刻天寒已经刺到傅书华眼前,顾轻离心下大惊一剑迎上去,死死相抵。
曲流觞一双眼睛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顾轻离的反击轻易激发她内心的狂躁,顾轻离半分不敢懈怠,她手上的剑掌握着身后所有人的性命··    “曲楼主,莫要一错再错”,傅书华沉重地话语掷地有声,在空旷简单的房间分外清晰。
曲流觞一剑荡开顾轻离天寒直击傅书华,感觉到面上传来的丝丝寒意,傅书华下意识闭上双眼,可是下一秒身子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息间充斥着自己熟悉的松叶清香,一股委屈然蓦然充满胸腔,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流下,傅书华低着嗓音轻轻唤了声,·    “小楼——”·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等待已久的真相下章开始奉上。
新章节,请笑纳~O(∩_∩)O~· ·☆、第56章 铁石心肠· ·千钧一发之际搂住傅书华倾身避开曲流觞那一剑,站定身子望着仰靠在自己怀中泪水滑至耳际的女人,段小楼满腔柔情只化作一句怜爱的应声,“我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着深入骨髓的气息,傅书华闭着眼睛闷闷哼了一声,“小楼你这个呆子真是笨死了”··    “恩,笨死了”,段小楼好脾气的纵容着傅书华控诉对自己不满,明明听到了傅书华在自己耳边说话,也知晓身边发生的一切,却始终是无可奈何,对事情无能为力让段小楼被深深伤到了。
想挣扎着站起来反驳曲流觞苦于动弹不得,只能默默集中精神汇聚内力引气血逆流冲开锁住的穴位·果然,硬来还是有影响的·段小楼压下翻涌而上的气血,定定审视着四周环境。
    一天中从听到有人被一剑贯胸到亲眼目睹段小楼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又到实实在在将自己护在怀里,从悲伤的眼泪到此刻满心欢喜的流泪,傅书华只觉得脸自己一颗心都潮乎乎的,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放松下来,静静靠在段小楼身上汲取周身的温暖。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剑落空的曲流觞似乎并没有被激怒,转视段小楼,慢条斯理开口道,“我封住的可是你奇经八脉中阴维,阳维上的几大要穴,就这么强行冲开,你受得住吗”自己真是小觑了段小楼,没想到她竟不惜引血气逆流也要冲开穴位,不愧是段桓楚教出来的。
一双血色双眸直勾勾盯着面不改色的段小楼,你当真如你表面这般安然无事吗·    傅书华闻言大惊,纵然她不知道段小楼冲穴是反其道而行之,单凭初时曲流觞那番对自己点穴手法的自信和当下的好整以暇,她也明白小楼能醒过来必定凶险万分,只微微一想傅书华便不难发现此刻放在自己腰际的那双臂膀在微微颤抖。
    急急转过身子扶住段小楼摇摇欲坠的身体,方才冲开穴道后段小楼还没来得及缓息便又重新提气将傅书华从曲流觞剑下救出,现下稍稍站稳身子瞬间只觉得整个人发软脚下虚浮,眼前一黑一口血便又快又急吐了出来。
    “小楼——”,傅书华一时心急如焚赶紧扶着段小楼坐下,见状苏笑浅和顾轻离均是心头一惊,还没和曲流觞正式交手,己方就已经损兵折将,凤九昏迷不醒,而段小楼内伤颇重不可妄动真气,现下只剩一个顾轻离还能好好站着。
且不说此时曲流觞杀机迸发,就算是换做平常也难得全身而退,更何况还有一个对曲流觞忠心耿耿的凤青对着自己这一群人虎视眈眈·眼下的情况已经不能用棘手来形容了。
    段小楼盘腿运气,努力将翻腾的气血调理顺畅·傅书华守在她边上寸步不离,一双眼眸满是担忧··    曲流觞扫视一遍当前眉头紧锁的众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意识模糊的卓清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着步子朝苏笑浅走去。
望了眼曲流觞手中所持天寒,苏笑浅冷着声音道,“轻离,拦住她”··    没想到听完苏笑浅的话,曲流觞竟兀自吃吃笑出声来,“好啊,我不过去便是,只是——”,曲流觞故意拖长音调惹得苏笑浅又是蹙眉,“只是我若不过去,这个女人也活不了了呢”。
    什么苏笑浅急忙去看卓清涟此刻的情况,卓清涟被天寒刺中的伤口处已经结上细碎的冰晶,嘴唇由青紫转为苍白,裂开的唇面也有散散白霜覆盖其上,若不是卓清涟细弱冰凉的呼吸时不时拂过自己手背,苏笑浅真觉得卓清涟越发降低的体温让自己有一种抱着的是一摞冰块而不是一个活人的错觉。
    “曲流觞,你莫要太过分,快点将天寒的解药交出来”苏笑浅不傻,她早就知道被天寒刺伤寒毒入体,小伤可以性温热药材加以调理,重伤如斯却是有解药可以先救回来日后温养足矣,只不过自己从未见过解药的真面目而已。
    “呵——解药,苏大小姐你是在同我讲笑话么,今日怎地大家都喜欢说些不知所谓的笑话呢”曲流觞话音一落,面色陡然变得冰冷,死死盯着苏笑浅怀中气若游丝的卓清涟,“这个女人我早就盼着她去死了,好不容易多年的心愿就要达成,又怎么舍得用那么珍贵的解药去救一个我恨之入骨的人。”
曲流觞眦睚欲裂,一口银牙狠狠咬破舌尖,将萦绕舌尖的鲜血吞下,不,就算这个女人此刻死在自己眼前自己也绝不动容··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神识早已飘忽不定的卓清涟唯独听清了曲流觞那番话,顿时一种锥心之痛自小腹升至胸口溢出唇角,“噗——”血液冲口而出,洒在苏笑浅手背上一阵寒意。
    “现在寒侵入脏腑,你若是再不救她,就真的来不及了·念在过去的情分上,笑浅求你救救卓姨,难道说曲姨你当真是一副铁石心肠吗”苏笑浅的哀求令曲流觞有一瞬间失神,铁石心肠吗眯着眼不自然的看了眼虚软的卓清涟,没想到对上的却是卓清涟含笑的双眸,曲流觞如遭雷击很是狼狈别开眼。
    “从大小姐去世的那一刻起,从前的曲流觞也跟着死掉了,现在的曲流觞心中只有仇恨·”恨恨说完这一番话,曲流觞又可以毫无顾忌怒视苏笑浅了。
本来错的就是他们,就算自己铁石心肠那又如何·但为何偏偏就不敢直视卓清涟那个女人的眼睛呢,曲流觞一时之间有些心怯··    不愿就此昏迷过去的卓清涟挣扎着想打开眼帘重新看一眼曲流觞,就一眼好了,看完这一眼自己便可以安心下去见大小姐了。
拼命想挤出一丝笑意,这是她的觞儿啊,她写在脑海刻在心底心心念念了二十年都未曾忘记的面容啊,为何此刻却变得逐渐模糊,应该是自己快死了罢··    就在卓清涟最后一缕意识即将抽走的瞬间,“现在的曲流觞心中只有仇恨”一句话就这么回荡在耳际拍击着卓清涟沉寂的心。
早先傅书华那一番话又重新被卓清涟记起,不行,自己还不能死,她的觞儿不能变成一个嗜血的魔鬼··    见段小楼气血调理逐渐平稳,傅书华也稍稍安下心来,曲流觞的这些话她一字不差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傅书华望了眼气息奄奄的卓清涟,紧着声音问道,“卓姨,你不是说不管情况如何都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吗,难道你的交代就是牺牲你自己毁掉曲流觞吗”·    听到傅书华的声音,曲流觞不置可否嗤笑道,“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今天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苏笑浅缓缓放下卓清涟的身子,冲着她哀戚一笑,“卓姨,没想到林姑姑替你赌的这一把终究是赌输了”。
安置好卓清涟,苏笑浅缓缓站起身子,对上曲流觞血色的瞳孔语气波澜不惊道,“当年之事确有隐情”停歇一气接着淡淡说道,“我有证据——”·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大夜班,新章节请笑纳~~O(∩_∩)O~·    因为很多读者君和作者君一样弄不清作息时间不清楚发文时间,所以将微博链接发上,以后更文或是没有时间更文可以提前通知就不会耽误大家看其他文了。
 ·☆、第57章 覆水难收· ·“证据苏笑浅,你究竟是够天真还是认为我曲流觞该是那么愚蠢,凤鸣楼不过是看在你那位高权重的姨母面上才几番忍让没有对你痛下杀手罢了,并不是允许你肆无忌惮拿大小姐来作为搪塞的”透过曲流觞的眼眸瞧见渗出森冷寒意,苏笑浅却是毫无惧意迎上她的目光。
    曲流觞一脸冷峻衬得血色双眸更加妖冶,苏笑浅定定望着眼前这个充满杀机的女子,这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明媚张扬的女子吗·    “林姑姑当年也料想过卓姨不愿告知你真相,为此曾修书一封寄予家母,其间有说明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后来母亲去世才将信件转交于我”,看了眼一脸冷漠的曲流觞,苏笑浅轻咬下唇,手指缓缓滑向衣襟,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今日离府时考虑再三终究还是将信件带上了,竟不知此时拿出来到底算不算是违背了林姑姑的遗愿,苏笑浅嘴角噙着一抹苦笑··    本来想看看苏笑浅到底还有什么花样,怎奈她竟然还真留有一手。
从信封一角微微崭露初始,曲流觞皱着眉一双眼眸便死死扎根在上面不曾移动半分,为着露出的笺面上清清楚楚写着“段姐姐亲启”几字,而这笔迹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
这当真是大小姐亲笔所书曲流觞一口银牙暗暗咬紧,手中的天寒不自觉收拢··    苏笑浅取出信件后却是看也不看曲流觞,径直俯身扶住意识混沌的卓清涟,让她的身子倚靠在自己怀中,在卓清涟耳边低低轻唤,“卓姨……卓姨,醒一醒,我们先不要睡好不好等事情都处理完了笑浅再带你回家好好休息。”
    一直在与模糊神识拮抗的卓清涟睁开飘渺空虚的双眼,冲着眼前的苏笑浅柔柔一笑,“好——”·瞧着卓清涟苍白无力的笑容,苏笑浅心口一酸,卓清涟这是想让她放心,真是个傻女人,不管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展示的永远是自己温暖的一面,这样一个女人,是这么令人痛恨她的沉默,却也更心疼她的柔弱隐忍和那未曾抱怨半分的委屈,又怎么会有人舍得一次又一次伤害她。
    提气说完这一个“好”字卓清涟又是一连串咳嗽,掌力带来的疼痛从肩头蔓延心口,落地的冲击即便是轻轻咳嗽也牵动到几处肋骨隐隐作痛·卓清涟将散乱的意识慢慢聚集一处,真是奇怪呢,自己明明都是快要死的人了,竟然还会感到痛楚。
心疼的帮卓清涟将从嘴角溢出的血渍擦去,苏笑浅这才抬头看向此刻冷着一张脸没有吭声的曲流觞··    将信封陈列在看似无动于衷的曲流觞面前,苏笑浅不无讽刺的说,“曲姨,林姑姑的字迹你莫不是忘了吧”曲流觞睨视她一眼,冷冷道,“就算这真是大小姐亲笔,又能说明什么”·    曲流觞心底蓦地生出一丝怯意,证据什么证据若真有这种东西,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眯起双眸一时用力指尖划破掌心,淡淡血色逸出自天寒剑身滑过隐入剑芒··    “看来曲姨还是没有忘记太多东西,既然如此笑浅也就放心了,至于能说明什么相信曲姨你一定比任何人都要期待呢”闻言卓清涟不禁伸出手指紧紧扣住苏笑浅腕臂,泪水颤抖着从眼眶滑落,“不要——”·    感觉到怀中卓清涟的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多半是因惊吓却苦于动弹不得只能瑟瑟发抖,苏笑浅微笑着收紧双臂将卓清涟揽入怀中轻言安慰道,“卓姨,莫怕,这是曲流觞欠你的,也是所有人欠你的。”
卓清涟蜷缩在苏笑浅纤细的怀抱,松开拽住苏笑浅小臂素白的手指,认命闭上双眼,咬着唇眼泪顺着先前的轨迹蜿蜒而下滑至颚颌角匿于脖颈··    “曲姨不是想知道林姑姑写了些什么吗笑浅告诉你便是”,将信封慢慢拆开,抖出里面一张薄如蝉翼泛黄的信纸。
这么些年过去了,除了纸张本身由岁月变迁不可避免泛着旧意,信笺保存得完好崭新,几乎看不出太多翻动的痕迹··    苏笑浅一双青葱玉指在纸笺上滑过,白玉般色泽与淡黄交映看得曲流觞心口一滞,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似乎有些东西在偏离它原本轨道,即将脱离自己的掌控,无法预料的无措令曲流觞深深敛起眉头。
    信笺展开,苏笑浅盯着里面不同于其他女子小家碧玉的字体,入目满眼均为行云流水一泻而下的大气清新,飘若浮云,字迹骨架清晰,端秀自由而不乏苍劲,连多少男子都望尘莫及的气势磅礴跃然纸上。
苏笑浅秀眉微垂,也只有林姑姑那样的奇女子才能写出这般令人惊叹的字迹罢··    苏笑浅淡然的声音似是从天际飘至曲流觞耳边,“林姑姑的话都记在里面了,笑浅现在就念给曲姨你听。”
心跳莫名漏了两拍,曲流觞下意识望了眼卓清涟,寒意陡升,“奉陪到底”·    一直闭眼调理气血的段小楼默默听着周遭发生的一切,引丹田之气升腾运行全身经络,护住手少阴心经,将手三阳与足三阳经汇聚于颈后大椎,行气血营阴阳而濡养脏腑化去了大半内伤,体内翻腾的气息逐渐平静下来。
    睁开眼对上的便是傅书华温柔湿润的眼眸,段小楼动了动嘴角正要开口,傅书华却含笑轻轻眨了下眼示意她静观其变·见状段小楼眨眨眼乖乖坐好,想了想又将整个身子慢慢往傅书华边上挪去,顿了顿又悄悄伸出爪子握住傅书华垂在一边的手心,这才心满意足的跟偷吃到萝卜的雪儿一样笑眯了眼。
好笑的看了眼被段小楼攥住的手掌,傅书华微扬嘴角回握住··    整间屋子一时所有人均严阵以待静静望着苏笑浅,轻轻抿了下唇,苏笑浅轻缓柔和的声音流泻而出。
    信件前半部分是林尽染听闻段兰沁身体抱恙后的问候,没有什么特殊,就在曲流觞微微皱起眉头正要发难时,一段话缓缓流泻而出,·    “尽染知晓段姐姐对凤鸣楼之事耿耿于怀,如今桓楚重伤不知所踪,尽染现今却是有一事相求。
    实不相瞒,尽染自幼先天不足罹患不治之症,得桓楚真心相对尽染已然知足·当初与桓楚相遇相知,尽染便知这是今生的劫数·尽染不过一垂死之人,怎能担得起桓楚那番情义,只为断了他这份执念,尽染做了件此生追悔莫及的事情。
人人都道是段桓楚负了林尽染,殊不知却是林尽染负了所有人··    尽染现今命不久矣,只能告诉段姐姐凤鸣楼之事实乃无奈,事情确是别有隐情,千错万错都是尽染一人的过错。
如今尽染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涟儿与觞儿,她们随我这么些年,觞儿性子偏激容易犯错,现在怕是对牵涉之人恨之入骨,涟儿虽自小性子温婉,骨子里实是倔强,任凭尽染留下证她清白的证据怕也不会拿出来。
觞儿与涟儿之事多半还得看她二人造化,若是两人还是冥顽不灵,由是尽染只盼在觞儿酿下大错之前能得段姐姐出手相助,尽染来世必结草相报……”·    信件尚未念完,曲流觞面上已是血色消褪,胸口如遭重锤,全身的力气随着这封信逐渐流失,什么隐情什么无奈·    “我不信”,怒瞪着双眸从牙缝中艰难挤出三个字,手中的天寒似是感应到曲流觞气息紊乱,剑身光芒出现弥散。
    “苏笑浅,这么拙劣的把戏就想糊弄我吗”,曲流觞一双眸眼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    “曲流觞,事到如今你当真还是冥顽不灵”,苏笑浅清冷的声音带着薄薄的怒意。
    曲流觞心头一颤差点将雪白的牙齿咬碎,“少废话”,话音未落整个人逼近苏笑浅,手指勾起朝苏笑浅脸上抓来,段小楼见状以流云步抢身过来与顾轻离堪堪挡住曲流觞,怎奈曲流觞指风忽变目标却是苏笑浅手中的那封信笺。
    三人皱眉退后两步,信件已被曲流觞牢牢攥在手心·信件展列在曲流觞面前,刻骨铭心的字迹跃然纸上,由不得她不信·曲流觞死死盯着那一行“留下证她清白的证据”,又是证据,还有什么证据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手指倏地收紧,信纸下端漾起皱褶。
    所有人凝眉不语,紧着呼吸望着一脸阴晴不定的曲流觞·再抬眼,曲流觞眼中的血色已慢慢褪去,露出原本黢黑耀眼的色泽·曲流觞眯着眼看了眼苏笑浅怀中的卓清涟,很好,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望着一步步走进的曲流觞,苏笑浅心中那根弦不自觉绷紧,一手托住卓清涟,另一手指抓住身边顾轻离的衣袖··    “把她交给我”,曲流觞冰冷的声线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口吻。
    苏笑浅咬着下唇收紧揽住卓清涟的手臂往自己怀中带了带,不行··    曲流觞眼里闪过一丝危险,“我说把你怀中的女人交给我”,扬起一个戏谑的笑意,“怎么,还是说你不想救她了”·    “什么”,苏笑浅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救卓姨了”,曲流觞盯着欣喜若狂的苏笑浅微微挑了下眉··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将卓姨交到你手中,你便不能将解药交给我们吗”,苏笑浅一脸戒备望着曲流觞。
    “这么说来你是不愿意了”,曲流觞眸子渗出寒意,“既然如此那便作罢”··    “等一下”,苏笑浅出声叫住曲流觞,看了眼气若游丝的卓清涟,苏笑浅狠狠一咬牙,“交给你便是”。
·    扶住卓清涟虚软的身子试图搀她起来,下一瞬间苏笑浅只觉怀中一空卓清涟整个人就已落入曲流觞怀中··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好快这是段小楼和顾轻离一齐的想法,依着曲流觞这般身手早就能从她们身边夺走卓清涟了不是吗。
    目光在这张自己厌恨了十多年的容颜上逡巡,如此这般还是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近距离端详这张脸,跟小时的记忆中没什么差别呢,只是那白得过分的肤色令曲流觞心生不满,颇有些粗鲁的拭去卓清涟唇角的血渍,将指腹染上的血迹轻轻抹在卓清涟两颊,恩,这样顺眼多了。
    “凤青”,曲流觞淡淡唤了声在旁边盯着昏死过去的凤九一言不发的男子,似是才回过神来,凤青低低应了声,“在”··    “将墨驰给我”,接过凤青递上的剑,曲流觞将剑刃靠近揽在怀中的卓清涟,惹得旁边的苏笑浅倒吸一口凉气。
    “曲流觞你要干什么”,无视身边那群人惊愕的表情·曲流觞顺势一送,墨驰在细白的手腕上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不是问我要解药么喏,给你”染血的墨驰掉落在地。
    曲流觞腾出另一只手捏开卓清涟的下巴,将割开的伤口贴近她的嘴唇,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自卓清涟喉咙滑下·许是曲流觞灌的太急,一个呛声卓清涟悠悠转醒,满嘴的血腥让她下意识皱起眉头挣扎着想逃开,不料一股外力死死固定住她的头部竟半分动弹不得。
    意识逐渐苏醒,卓清涟很快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嘴里发出“呜呜”叫声,身体拼命想挣脱禁锢推拒着曲流觞的给予··    “别动”,曲流觞极是不耐烦低吼一声,这个女人真不让人省心,早知道直接打昏过去倒也省事。
    “呜嗯……”,卓清涟难耐的拒绝让曲流觞生出一丝怒意,“给我安静点,若不是你对我还有利用价值,我才懒得浪费自己的血救你的贱命”。
一番怒责脱口而出,卓清涟闻言果真开始放弃抵抗乖乖任由曲流觞将血液送进口中咽下··    本来对卓清涟的表现很是满意的曲流觞一低头便看见挂在卓清涟羽睫上忽闪而下的泪珠,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刻意别转过头不去看卓清涟。
    傅书华一脸复杂盯着面色冷峻认真给卓清涟哺血的曲流觞,抬眼与苏笑浅相视一眼,满心无奈··    一旦手腕伤口处血流渐小,曲流觞就看也不看拾起墨驰又划上一道。
卓清涟在温热的血液濡养下,身体逐渐回暖,原本有着细小冰霜覆盖的地方慢慢有了知觉,脸颊开始泛起红润,曲流觞抓起卓清涟一条手臂为她搭脉,还好,总算是来得及。
    替她擦掉残留的血迹满意的为卓清涟寻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让她靠好,曲流觞撕扯下一块衣襟将伤口随意裹了·任凭曲流觞内力如何高深,这般无节制放血却还是有些受不住,一站起身顿觉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踉跄闭眼屏息,顿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冷冷扫视一遍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到刚刚死里逃生的卓清涟身上··    “现在你的命是我给的”·    看了眼一脸倨傲的曲流觞,卓清涟轻轻应了声,“嗯”,是你给的,从来都是你给的。
    “那好,现在你还欠我一个解释”,缓缓走至卓清涟面前蹲下,曲流觞将先前的信件举至她的眼前,指尖触按在那一行“证她清白的证据”,·    “这个你怎么说”·    卓清涟有些无措闭上眼抿住下唇,再睁开,眼里恢复一片清明,“烦劳觞儿将我房中的九霄环佩取来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请笑纳~· ·☆、第58章 知悔犹及· ·九霄环佩曲流觞一怔显然没明白过来,接踵而至的是遏制不住的怒意喷薄而上,“怎么,这个时候你莫不是还想要弹上一曲”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听你抚琴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曲流觞觉得她的耐性已经被磨至极限··    “不是——”卓清涟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摇摇头,对上曲流觞愠怒的眼眸,“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嘭——”一声惊得众人齐齐侧目··    曲流觞一掌击在卓清涟身旁的藤椅上,扑簌簌的木屑散了曲流觞和卓清涟一身,“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觞儿,你的手——”曲流觞轻蹙眉心扫了眼迸裂的伤口,挪开眼视线飘向一边,“凤青,去将九霄环佩取来”··    琴者,情也;琴者,禁也。
    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苍海老龙吟·卓清涟一双手轻轻抚过膝上九霄环佩琴足处铭刻的几行小字,眼里眉间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觞儿,你可还记得当年你送我这把琴时说过的话”·    “往事已矣,早便忘了,说之无趣,还提它作甚”,曲流觞冷哼了声偏开眼。
卓清涟搁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一颤,突兀琴声纷繁杂乱,卓清涟低眉垂眼,胸腔泛起苦涩,“是啊,往事已矣,说之无趣·那便再听我抚上一曲可行”·    不待曲流觞应允,琴已置于琴案,右手拨弹琴弦出音,左手按弦取音,一道淳和淡雅的琴音自卓清涟指尖流泻而出,将曲流觞到嘴边的拒绝生生逼咽回去。
愤愤看了眼卓清涟,这女人真的是长胆子了··    九霄环佩乃上古伏羲氏古琴,琴以梧桐作面,杉木为底,纯鹿角灰胎显现于磨平之缎纹,目光所及贴格为一条桐木薄片接口于右侧当中,傅书华将琴身评量一番不禁暗暗称奇,琴腹内纳音微微隆起,弧线轻柔匀称,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当初能找来这把琴赠予卓清涟,想来曲流觞是花了不少心思的·静静望着神色恬淡的卓清涟,卓姨,你此番究竟是何用意··    卓清涟指风轻盈,曲音轻清松脆,犹如风中铃铎,自由轻扬萦绕指尖让听到的人心情不由自主跟着愉悦起来,时光里最飘渺的梦境,朦胧的身影伴着远走的琴音。
乐由心生,是什么能让抚琴之人绽放出这般温柔缠绵的念想··    紧随而来曲调却由清新绵远转为清明铿锵,犹如敲击玉磬,声音急急切切宛若骤雨急降,迫在眉睫的感觉令人不自觉随之屏住呼吸,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迎面袭来,琴音中隐隐含着危险一触即发的紧张。
暗沉阴霾的曲调听得曲流觞心底一沉,暗下眼眸抿着唇望着已经物我两忘的卓清涟不发一言··    琴音愈发急骤忽而曲风尖脆纤细,散音中带着坚定的决绝与绝望,琴音“铮——”划破空气,房间中回荡着高音弥散不去的颤音,就在众人以为一曲终了之时,随之而来的是极轻柔飘忽的抚慰之音,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温柔敦厚,包容万千,寂寥无助似有千言万语却欲言又止,方才一曲中篇带来的伤痛像是奇迹般被抚平,清雅淡然在心间缓缓流淌,却不知为何透着一抹让人心碎的温情。
    一曲罢,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支卓清涟倾心之作的琴曲中尚未回神,“琴为之乐,可以观风教,可以摄心魄,可以辨喜怒,可以悦情思,可以静神虑,可以壮胆勇,可以绝尘俗,可以格鬼神,此琴之善者也。
觞儿,你可是明白”卓清涟默默将停搁在琴面上的双手收回衣袖,垂眼轻问道··    兀自出神的曲流觞一口银牙蓦地咬紧,“够了,卓清涟,你的命我救了,你要的琴我取了,你弹的曲子我也听了,现在,我要的东西”伸出手,眉峰紧锁沉着眼眸死死盯着默不作声卓清涟,曲流觞面色极不好看,再这么耗下去有什么东西似正从自己心间流走。
    “呵~~你想要的东西,什么东西”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不知其想的卓清涟似是终于清醒了过来,抬眼对着曲流觞轻巧一笑,笑颜明媚灵动,清雅婉兮,像极了水墨清华骤绽刹那芳华,一笑倾城……·    时间在静止。
余晖散尽,渐暗的光线笼罩着窗台上那盆曲流觞视若珍宝的菡萏·素白的花瓣开始缓慢羞涩渐吐芬芳,只有它还在真实刻录着时间流逝··    “嗯哼……”一声略带痛苦的闷哼打破这种僵硬得令人呼吸停滞的气氛。
    身子猝不及防抵住冰冷的墙面,对上的是一双溢满恨之入骨的眼眸,咫尺之遥却因卡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臂无法靠得更近,卓清涟感觉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生命正在曲流觞的指缝间一点一滴流逝。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卓清涟就这么静静闭上眼任由曲流觞掐断自己所有的念想·恩,这墙面果真是没有觞儿的怀抱温暖呢··    在一边看傻眼的众人被眼前剑拔弩张的这一幕弄得不知所措,说好的证据在哪里,为何一曲罢卓清涟却又反悔了。
傅书华秀眉紧蹙,盯着面容安然的卓清涟轻轻咬了咬下唇··    “放开她”,段小楼的声音带着急切怒意正要上前救下卓清涟,与傅姐姐相握的手指却蓦地拉住了她,看着一脸不解焦急的段小楼,傅书华坚定地摇了摇头。
皱起眉,段小楼正要叽叽喳喳开口讲话,傅书华却先她一步抚上段小楼的嘴角,“信我”··    指尖触碰的酥麻感让段小楼不觉舔了下唇角,眨眨眼,看看曲流觞手中的卓清涟,又重新看看表情严肃凝重的傅书华,想了想终是忍住了。
没关系,只要不是到最后一刻无可挽回,自己还是有把握救下卓清涟的·傅书华奖励似的赏了个赞许的眼神给段小楼,视线重又集中在掐住卓清涟脖颈的那只手上··    脑海中一直浮现方才卓清涟笑容深处那丝隐隐的残忍。
傅书华眸心愈发深邃,卓姨,你有把握吗·    “卓清涟,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了么”,曲流觞此刻如同地狱深处化身而来的恶鬼修罗,重新覆盖血色的眸眼锁在身下那个面容安详地女子身上,为什么在一次又一次挑拨自己后还是这般顺从无害的模样。
    明明已经承受不住了,还要强作镇定吗,求我啊,为什么不求我,只要你开口·手指蓦地加重力道,感受到卓清涟身子明显颤抖,惨白的面容上只剩那对卷曲羽睫犹在簌动,曲流觞眼眸中暗黑涌动,捏紧喉头的手指有着几不可察的轻颤,只要自己再微微使力,身下之人便会自此香消玉损。
    喉咙发出一声低吼,手指退离脆弱的喉骨,曲流觞狂乱甩开衣袖,整个人在原地愤怒踢曳怒不可遏·曲流觞在愤怒,很愤怒,却又无所适从·但凡是她目光所及,屋子里的所有陈设均被破坏殆尽,粉碎掉最后一座笔架,曲流觞站在原地像一只荒漠中孤单哀伤的小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陷入魔障的曲流觞忽地眼底精光乍现,集内力于左手狠狠一掌击在自己右臂,“喀嚓~~”手臂应声折断软绵绵垂在身体一侧。
    脱离曲流觞的钳制,卓清涟的身子软软顺着墙面滑下,“……咳咳…咳咳咳……”杂乱的咳嗽由喉底呛出,火辣辣地感觉充斥喉间,新鲜的空气涌入口腔,卓清涟抚住心口,细细喘息。
    背对众人的曲流觞只能看到她肩头剧烈起伏,断臂之痛却不曾从她口中听到一字流泄·默默转过身子走到卓清涟面前,曲流觞似有些精神恍惚,语气飘忽幽远,“我再问你一次,证据,到底在哪里”·    “咳咳……你的手臂”,卓清涟挣扎着试图站起来,“最后一次,证据”·    卓清涟望着敛去锋芒的曲流觞,心底宛若腊月白雪化作春杏,泛着清新的苦涩,“觞儿,你这是何苦”·    “你果真是在骗我吗,原来你还在骗我”,忧伤化作低声呓语,曲流觞低头望着方才被碰倒后幸存脚边的九霄环佩,原来取琴也好,抚曲也罢,权是拿来拖延自己的幌子罢。
“既然如此,这东西便也没有留在世上的价值了·”·    话锋忽转,曲流觞提脚便要朝九霄环佩踢过去,眼看琴身就将不复完好,卓清涟惊叫着扑上来倾身护住九霄环佩,“觞儿,不要——”,却被来不及收势的曲流觞正正踢中小腹,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怀中古琴跌落一边。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一直静立旁观的众人见状大惊急急抢身上前,傅书华扶起身心俱疲的卓清涟,“卓姨,你没事吧”,先前本就受过曲流觞狠手一掌,加之天寒侵袭五脏,现又腹部重创,卓清涟整个身子瘫软无力倒在傅书华怀中,“……咳咳…琴……”这一身伤怕是连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傅书华皱着眉依着卓清涟的话语看过去,“呀——这是——”·    方才九霄环佩受到那一脚冲击滚落一边,琴轸边上一个小木格脱出散在脚边,伴着傅书华这一声惊呼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被小木格中崭露的一角暗黄吸引住。
    曲流觞呆呆望着脱出的木格,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请笑纳~· ·☆、第59章 繁华如烟(番外)· ·一个是段家少主,道人难寻。
一个是林氏独女,繁花开尽··    一个无意政事,却不得不心系朝堂·一个远离俗世,同样肩负重任··    在遇见苏笑浅之前,段桓楚从未想过自己会为着什么样的女子而动心,为着他生来那一刻起,他便注定是为天下而生。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段家人从来多情,可是在段桓楚这么多年的人生中却始终不曾见有任何女子走近,不是那些女子没想过,也不是她们没试过,不仅是为着段桓楚段家少主的身份,更为着他的俊朗不凡,温润如玉,试问又怎能不让这些女子魂牵梦萦。
可惜神女有心,总归襄王无梦··    身为段家少主自小天资聪颖得天独厚,不论何事均信手拈来,奈何段桓楚生性淡泊,明明锦衣玉食身世显赫,却偏爱闲云野鹤。
对段家事务并不甚上心,整日却热衷于研读段家藏书库里的孤本手札,倒真像是两个妹妹平日里取笑话那般,大哥真真是个老学究·对于妹妹的玩笑话,段桓楚也是一笑置之。
    少主生性淡然,但整个家业还是得有人打理不是,于是在老家主的应允下,段千霜接过了段桓楚的分内事,任劳任怨替大哥打理段家的一切·自小便与段桓楚一同接受悉心培养的段千霜做起这些事来游刃有余,只偶尔在遇到一些凭一己之力难以解决的难题时才会与段桓楚一同商议。
    段兰沁最欢喜的事情便是沏上一壶好茶,坐在段桓楚和段千霜身边,在袅袅泛起的茶雾中静静被二人温润的嗓音包围·有时见到段千霜与段桓楚在一些问题上不能达成共识,却无奈两人都是极为有涵养,尽管都力争想让对方接受自己提议,却连一句争执的话都说不出口,段桓楚捧着茶盏云淡风轻,段千霜更是一脸波澜不惊,在旁人眼中看来真真是要急死,此时的段兰沁便会在心底温柔一笑,自家兄妹果然都是一般性子。
    段家人果然从骨子里都不是什么本性纯善之人,三妹兰沁甚是大度的留下一纸书信将偌大段家全部抛给段桓楚和段千霜两人,自己没有丝毫愧疚便离了漠北,只身一人周游天下。
留下家中段桓楚和段千霜四目相对,长叹家门不幸·待到收取段兰沁修书告知即将与苏家少主择日婚嫁之时,段桓楚与段千霜不禁笑耳,真不愧是段家的三小姐··    待到老家主仙游,段桓楚逐渐将心思转移到处理段家事业上来,一向低调行事的漠北段家在段千霜嫁入皇室之后便开始暴露在天下人视野中。
    对于段千霜,段桓楚俨然心中有愧,因而对于段千霜提出的帮助他都几乎是不遗余力完成·无意朝堂的他,为护着段千霜周全,宁愿为她周旋于天下。
    家中管家不止一次劝说段桓楚能稍稍留意那些痴情苦等女子的心意,却换来他温润一笑,“整个段家绑住了我的人,你还要缚上我的心么”·虚名匆匆,唯独自己的心,段桓楚不愿舍弃。
    一世高贵,总不过一瞬倾颓·在接到段千霜修书之时,段桓楚读出隐藏在书信之中的不安·朝中局势波谲云诡,稍不留神便跌到粉身碎骨,即便是贵为皇后的段千霜又如何。
既然朝中重臣的意向已是再明确不过,那便只有找寻那些不在朝堂却深得皇室信赖的势力支撑罢··    凤鸣楼,段桓楚执笔望着纸上的三个字无喜无悲。
    是谁将这一刻默许繁华,一瞬间看尽繁花,这一树繁花,只一眼,望尽天涯·段桓楚望着樱花树下的那一人,尘世喧嚣便在呼吸中这么悄然静默了。
    段桓楚就这么听着琴音走到了樱园,遥遥望去那一片樱花树下三人正在抚琴舞剑,唯恐自己惊扰到三人兴致,段桓楚敛去气息就这么席地而坐默默看着那一处的惊世剑舞。
抚琴之人一席水蓝色衣袖与琴弦间相辉映,指法行云流水衣袖翻飞若舞,琴音似水缠绵温和,舞剑之人身着一身绯裙,剑气荡起满树樱花瓣簌簌而下,漫空皆是粉白··    “起调收结惹思忆,何物配以倾城舞”·    “谁”·    琴声骤然停息,剑舞突顿,绯衣女子身体划出一个灵巧的弧度抽身换影,剑尖已是直指段桓楚眉间。
    “觞儿,住手”,段桓楚正自惋惜自己一时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竟惹得这天下绝景就这么没了,一抹清新秀雅的嗓音就这么穿破而来··    一阵风拂过樱花树,方才激起的片片樱花瓣,飘落在白色纱衣,点缀出一片片绯红,清雅,妖媚得出奇。
方才一直背对着身子的女子转过身来,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殊璃清丽的脸上映着一双粲然水眸,千世浮华映入眼中,将万千颜色比过。
    “小姐,不知哪里来的登徒子,觞儿这就去解决了他”,明明是恶狠狠威胁的话,配上曲流觞尚显稚嫩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绯红,倒是显得有几分可爱。
    林尽染方才被扰的一丝不悦慢慢散去,转身望着曲流觞剑下的那名男子,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歉意,完全不是一个有性命之忧普通人的表现,方才竟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竟没人察觉,此人功力分明还在觞儿之上。
    “觞儿,情况都还没问清楚,你怎么可以草菅人命呢”,卓清涟抱着琴急急赶到曲流觞身边,试图劝曲流觞将剑放下·“你真是,我哪里有草菅人命,卓清涟你莫要诬赖我”,曲流觞气急败坏替自己辩解道。
    “觞儿,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卓清涟的话让曲流觞更是火大,一时气急叫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方才分明就是指我草菅人命,我最讨厌你了”。
听着这句话,卓清涟不由得红了眼眶,觞儿当真这么讨厌自己吗·望着成天伴着自己的两人又开始拌嘴,林尽染眼中满是笑意··    “好了,好了,不杀就是了,哎~你别哭啊”,曲流觞看着卓清涟眼圈都红了,不由得也急了。
围着卓清涟哄也不是骗也不是,急的原地转圈,只得重新将矛头指向段桓楚,“你说,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赶紧给小姐赔礼道歉,那我就可以考虑不杀你了”,曲流觞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睛偷偷去瞧卓清涟的反应。
我都说不杀了,这下总不会哭了罢,总是动不动就掉眼泪,真的是水做的··    段桓楚敛着笑意拜了一拜,“方才唐突了小姐,是我的不是,在下段桓楚,前日里递过拜帖”。
    段桓楚,曲流觞见卓清涟缓和了许多,这才将眼睛从她身上挪下来,把着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神在段桓楚身上四处逡巡,此人便是传说中天下女子趋之若鹜的那个段家公子么,也不过如此嘛。
    “帖子楼中确实收到了,却不知段先生是今日来访,未能一表地主之谊,是我的不对”,林尽染柔柔一笑,清丽的脸上勾出歉意··    段桓楚弯了弯嘴角,唇边漾起令人目眩的笑容,“段某不请自来,扰了小姐和两位小小姐的兴致,实在冒犯,盼三位能不计前嫌”。
    曲流觞见卓清涟已经收了眼泪,林尽染也没有责难的意思,儿段桓楚的表现也没有让自己感到不悦的地方,加之确实听小姐提过段桓楚此番来凤鸣楼的重要性,当下也只是撇了撇嘴不说话。
    凤鸣楼乃皇室为巩固天下所设,从初代起便独立于整个朝廷,为着当年的皇帝于第一任楼主有恩,第一任楼主便接受了与皇帝的协议·凤鸣楼负责保证皇室统治,清除对皇室不利的势力,皇室则批准凤鸣楼不立于朝堂且保证楼中上下不受江湖俗事的纷扰,因而凤鸣楼不受任何人直接统治,却要与皇室相互依存。
历代楼主以信物相传,上一代楼主便是林尽染的母亲,年少时遭人暗算如今早已隐退·收到拜帖之时,林尽染便明了段桓楚此番目的··    曲流觞盯着慢条斯理品茶的林尽染简直是要急的跳脚,方才好不容易等到开始谈正题了,兀自认为段桓楚会恳求凤鸣楼出手相助,未曾料到段桓楚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实不相瞒,段某此番前来是为助凤鸣楼渡过难关”。
    渡过难关,什么难关,段桓楚疯了不成·可是段桓楚疯了,怎么连小姐也不正常了,以前不管谈论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和卓清涟回避的小姐,这次听到段桓楚的话居然让她们两个人退下。
    在外等待简直让曲流觞如坐针毡,等到段桓楚刚从书房出来,曲流觞便蹿了进去·望着噘着嘴不开心的曲流觞,林尽染捧着茶盏莞尔一笑,“觞儿,你这是怎么了,嘴巴都可以挂茶壶了,要不要让清涟过来看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姐你还开玩笑,你和段桓楚到底说什么了”,为什么这么神秘还不让我和涟儿一起听·曲流觞想了想咽下了嘴边那句话。
    “我啊,我答应了呗”,林尽染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小姐,你到底答应了什么”,曲流觞觉得自己越发猜不透林尽染的心思。
“自然是答应了接受段家的帮助啊”,林尽染冲着曲流觞眨了下眼睛,平日里泛着苍白的面色在茶盏的蒸腾下竟然显得格外好看··    各方面渠道来源的信息明明显示段皇后在朝堂上急需要更多的势力帮助稳固地位,怎么打了凤鸣楼竟成了段桓楚帮助凤鸣楼渡过难关了,凤鸣楼什么时候有难了。
难道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还是说这些都被小姐瞒下了,曲流觞咬着下唇盯着书案一时出了神··    段桓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卓清涟替林尽染梳理好那一头缎面般的秀发,松松挽了起来,“好了,这下就寝的时候就不会缠在一起了,小姐的头发又滑又顺,打理起来很方便呢”,不像觞儿,明明头发也很好可是每次替她打理好就很快被弄的乱七八糟,镜面中映出卓清涟的神色更加娴静温婉。
    林尽染回过头轻轻握住卓清涟捏着梳篦的右手,“小姐——”,卓清涟有些不解··    “嘘——别说话”,林尽染将头轻轻埋在卓清涟腹部,就这么静静靠着就好,察觉到林尽染有些不似寻常,卓清涟也只是缓缓替她将头发系好。
    就这么过了许久,林尽染终于抬起了头,对上卓清涟关切的眼神,林尽染将手臂环住卓清涟的腰,“恩——怎么办,涟儿,我现在好苦恼”·    “小姐——”卓清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平日里一直闲淡若水的小姐有了烦恼的事。
    “唔——怎么办才好,涟儿你这么贤惠,以后要是有人提亲怎么办,好苦恼啊”,碰上林尽染明若秋水的双眸,卓清涟立刻明白自己是被林尽染取笑了。
    “若是日后涟儿碰上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我会帮你做主的”,林尽染揶揄的眼神让卓清涟的双颊染上一抹红晕,微微发烫··    帮林尽染整理好一切卓清涟也准备退下了,从怀中取出一个光滑细腻的小瓷瓶轻轻放在林尽染枕下,“小姐,这次的剂量也配好了”。
    “恩——”烛火明灭,又是一天的终结··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第60章 浅尝辄止(番外)· ·凤鸣楼中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最近曲流觞的脾气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凡一点小事都会惹得她发好大脾气。
不为其他,只是段桓楚在凤鸣楼住下了··    曲流觞盯着此时在竹亭中手谈甚欢的段桓楚和林尽染,一双眼睛只恨不得在段桓楚身上戳出两个窟窿·自打段桓楚在凤鸣楼住下后,林尽染花在与段桓楚对弈品茗的时间明显多了,这让曲流觞很不开心。
    轻轻扯了扯一脸愤懑着的曲流觞,卓清涟细细软软的声音问道,“觞儿,上次我为你研制的清心丸你可曾好好服用”·将注意力都放在段桓楚身上的曲流觞有些不悦的拽回自己的衣袖,“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我会服用的”。
如今这个所谓的段家家主突然接近小姐也不知究竟有什么目的,小姐看起来对他似乎也颇有欣赏之举,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探一探他的底细·曲流觞微微皱起眉思索着。
    望着眼前这个人专注的侧脸,卓清涟悄悄松开了抓住曲流觞那角衣袖的手指,微微敛起的眉眼下是羽睫倏动投下的一抹黯淡··    段桓楚束手静静站在楼前清池边,衣摆束带随着晨风轻轻鼓动,一池芙蕖开得正好。
分明未到芙蕖开放的季节,这一池粲然倒真是别具一格·段桓楚扬起嘴角伸手轻轻碰了碰手边那一片长出格的荷叶,上面滚动着的破碎残珠提示着昨夜那一场雨··    “阁下跟了我这么些天,是不是该出来与段某见一见呢”,段桓楚温润好听的嗓音在某人听来却是很不讨喜,曲流觞一脸不善从树后现出身影。
    “原来是小小姐,不知找段某所为何事”,段桓楚嘴角噙着的笑意让曲流觞觉得是一种挑衅,明明知道自己盯了他这么久,却到现在说破,未免太轻视人,好歹自己也是凤鸣楼中公认的年轻一辈中的武学天才,怎么可以让他这么看轻。
    紧了紧手中的天寒,曲流觞抬起那双桀骜不羁的眼对上段桓楚明媚的笑容,“你这般接近我凤鸣楼到底有什么阴谋”,若是有,我定不饶你··    “若是段某说对凤鸣楼并无恶意,只是对你家小姐……”段桓楚忽而噤声,望着曲流觞笑而不语。
    “你找死”脸色瞬间阴沉的曲流觞拔出天寒直指段桓楚·剑刃划过一道弧线,丝丝缕缕的断发从段桓楚耳际滑落。
    “若是对我家小姐存了觊觎之心,曲流觞便是豁出姓名也会与你同归于尽”··    看着曲流觞抽身而去的决绝背影,段桓楚眉梢挑起颇有些无奈的笑意,手指轻轻点了点侧脸那处泛着寒意的皮肤,指腹染上一缕血色。
这丫头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武学修为,倒是意料之外·原本只是打算避开致命攻击便罢了,没想曾想被刺中的居然是天寒,真是有些失策呢··    回房间的一路上曲流觞都是沉着张脸一言不发,推开房门看到卓清涟立在窗前静静看着自己,沉默着将天寒放好,曲流觞一下子觉得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觞儿,你是不是又用天寒伤了人”,卓清涟的话落在曲流觞耳边顿时让她觉得心头一寒·方才只用了一剑便试探出段桓楚修为在自己之上,虽说确有划伤他,但是——·    此刻的曲流觞反而不似平常那般心思都写在脸上,只是声音显得格外冷淡,“是便如何”,现在连你也要来责难我么。
    “你伤的人可是段桓楚”,卓清涟因为激动显得声音有些颤抖,她没忘记觞儿看着段桓楚时目光中的敌意·“怎么,心疼了,舍不得了”,曲流觞定定看着有些无措的卓清涟,声线中透出一股寒意。
    “我——”卓清涟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辩解··    “那天段桓楚出现的第一次你就开始护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他”,曲流觞忽然起身攥住卓清涟肩头,手指的力度透过布料直抵卓清涟的肌肤。
    曲流觞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卓清涟有些晃神,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曲流觞突然低下头又急又快在卓清涟肩头咬了一口,“我不准你喜欢他”。
    “唔——”卓清涟吃痛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微微颤抖,却在下一瞬间被曲流觞纳入怀中·“卓清涟,你这辈子都不能喜欢上其他人,我们有过约定的”。
    鼻息间充斥着尽是曲流觞的气息,就好像一张天罗大网将卓清涟仅仅困住·一阵眩晕后的卓清涟将侧脸抵住曲流觞肩头,慢慢伸出手臂回报住身前这个人,十指轻轻搭在她的肩后。
    “好——”,我们有过约定的,我怎么会忘记··    从当年那个拽着衣角涨红着一张稚嫩小脸,却极力隐藏着激动紧张,站在自己身前对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起,我便再也不能喜欢上其他人了。
    尽管再不愿意,曲流觞还是乖乖被采了血,没办法,谁让天寒的寒气就只有所持剑主人的鲜血能解呢·怨念的挽起袖口,冲着天翻着白眼,曲流觞在心中尽情发泄着对第一任楼主的抱怨。
    卓清涟好笑的摸了摸曲流觞别扭的眉眼,试图抚平这人纠结一处的眉头,“明明知道天寒出手要救人就只能放主人的血,你还这么每次都这么不小心”。
    “哪有,我就是想给姓段的一个教训啊,谁让他每天都缠着小姐不放的,摆明是对小姐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啊”,曲流觞想起来就觉得心中愤愤。
虽然明知道段桓楚完全是君子风范,但曲流觞还是忍不住埋怨··    满意的帮曲流觞包扎好伤口的卓清涟认真回复她,“小姐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很多事情都不能亲力亲为,虽说很早以前就定下了觞儿是下一任楼主,可是就连代代楼主相传的天寒剑也是提前传给了你。
我倒是觉得自段先生来了之后,小姐要比以前开心许多”··    曲流觞撇了撇嘴没说话,自己又不傻,又不是看不到小姐的笑容确实比以前更多了,段桓楚这家伙确实是让人无可挑剔,可正是这样,才让自己更加不高兴。
    “你最近一直都忙着其他事,还没有听过我新作的曲子,现在去我那里我弹给你可好”,卓清涟邀请曲流觞过去听新曲子,而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段桓楚的曲流觞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恩”。
    “你的屋子里熏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好闻”,一进卓清涟屋子,曲流觞就跟一头好奇的小兽东闻闻西嗅嗅,真的好闻·卓清涟好笑的拉住她的袖子,“你这是什么鼻子啊,明明就是安神草的味道,上次你说没睡好,我在你屋子里就放了的,小姐房间也有,哪有什么不同”·    瘪瘪嘴,明明就不同,就是你屋子里的好闻些。
曲流觞暗自腹诽··    卓清涟坐于琴案下,轻轻调适琴弦,曲流觞看着她一脸珍惜的在那里拭琴,“不就一把琴而已吗,干嘛总在那里擦啊擦”,自己每次听她弹曲都会看到她拂琴,破琴。
    “因为这是觞儿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所以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呢”,抬起头冲着曲流觞柔柔一笑,不是因为这把九霄环佩是所谓的上古名琴,只是因为这是觞儿赠的,就算这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琴,我也会一样疼惜。
    想到当年为了寻这把琴吃的苦头,曲流觞不由得有些恍惚·自己并非为了抚琴久坐之人,林尽染博采众长却因身子不好也不能时常抚琴,似乎只有卓清涟对于弹琴作曲是真的喜爱。
    不记得当年为什么事惹哭了卓清涟,一向没心没肺的曲流觞居然因为自责偷偷潜出了凤鸣楼,只是想找一份能哄得卓清涟开心的物什··    曲流觞不见了,这在整个凤鸣楼掀起了轩然大波,举楼上下不知道派出多少人出去打听她的消息却都无功而返。
    曲流觞消失了一个月,卓清涟便哭了一个月··    直到下完暴雨的第二天,卓清涟抱膝坐在那一池盛开的芙蕖边因哭得累了沉沉睡去,连梦中都是湿哒哒的“滴答”声,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已是黄昏,整片浸染着霞红的天地间静静跪坐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人,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愣愣瞅着自己·还没等曲流觞一声“嗨——”说完,卓清涟已是搂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闻声而来的一群人看见的便是脏兮兮的曲流觞跪坐在卓清涟面前束手无措,一池的芙蕖开得格外好看,但如果这是大团圆那就完全想错了··    因为随后曲流觞便被拎到司罚处狠狠领了一顿板子,还不许用内力抵抗,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曲流觞只得又躺在床上修养了一个月。
    卓清涟的心情自从曲流觞出走以来就一直起起落落,眼泪就没断过,看到曲流觞躺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不由得眼泪又掉了下来·偏偏卓清涟哭得又不难看,文文弱弱的啜泣,眼睛哭得微微红肿,睫毛湿湿润润的只望着曲流觞掉眼泪。
    碍于动弹不得的曲流觞只能冲着卓清涟各种哄骗,将昨日拼命带回来的九霄环佩送到卓清涟眼前讨好的笑·“我上次说你这么喜欢弹琴还不如去做花魁惹得你哭了,所以没办法我才跑出去的,你看,这是我好不容易从一个怪老头那里得到的,据说很值钱的,送给你。”
曲流觞想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讲给卓清涟听,可是却惹得人家哭的更凶··    “其实我上次还有话没有说完,如果你是花魁,那我包下你便是”,曲流觞一脸得意的向卓清涟炫耀,“这把琴叫九霄环佩,真的很值钱的。”
    看着曲流觞眉飞色舞的豪言壮语,卓清涟轻轻抽泣着,“觞儿你这跑出去一次学了不少坏东西,若是被楼里其他人听见怕是又得罚你·”·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就不会知道了……”·    “觞儿,我现在要开始弹新曲子了,莫要走神”,卓清涟略带嗔怪的语气讲曲流觞的思绪截止,“哦——刚才想到一些事,我听着呢”。
九霄环佩,真是一把好琴··    “染儿今天看似心情不错”,说话之人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的素白色的轻衣,衬得淡雅的容颜更加脱俗,话音之间在棋盘下落下一子。
“娘亲今日的棋路又让女儿着实好想呢”,林尽染轻轻笑着放下茶碗敲定一子··    “让你好想方才那一局却是又输你三子呢”,语气似有嗔怪却掩饰不住笑意。
“哪里,分明是娘亲在让着女儿呢”,端丽的大小姐对着自己母亲也会露出女儿家的撒娇的姿态··    “娘亲也是知晓近日楼中一些事情,那人确实是难得的命中良人,若不是我当年遭人暗算,染儿你也不会——”说到此处,上一任楼主黯然的神色又深了几分,“还好染儿你自幼便有分寸,娘亲这一生别无他求,只盼你能平安无灾便好”。
    “娘亲放心,女儿浅尝辄止”,林尽染柔柔一笑落下一子,“娘亲,承让了”·· ·☆、第61章 浮生若梦· ·“倾岚——”脱口而出的竟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凤青,曲流觞呆呆望着从琴轸滚落出的那一汪莹莹碧色,盈润的光泽上竟似有袅袅雾气升腾,原本银色的丝蕙因岁月长久泛现呈暗黄色。
    “为什么——为什么——”曲流觞喃喃自语颓然跪地,折断的右臂软绵绵搭在身侧,似乎浑身力气被一刹那抽掉的曲流觞此时周身弥漫着与世隔绝的凉薄。
就在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惊到的时候,曲流觞却突然起身捡起倾岚挣扎着来到傅书华身边··    不管不顾直接滑倒在卓清涟身旁,急急将倾岚塞到卓清涟手中,此时的卓清涟全身有如被碾轧过的痛不欲生,十指已是没有力气抓住任何东西,倾岚就这么从她的掌心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分外清脆的声音。
曲流觞见状复又捡起倾岚试图再一次放到卓清涟手中,“对不起,涟儿,是觞儿的错,呐,倾岚给你,我们和好好不好”··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觞,觞儿——咳,咳咳——”,意识清晰的卓清涟嘴里轻轻唤着曲流觞,寒气散去的五脏六腑此时烧灼的发烫。
“恩——我在,觞儿在这里,你看,连倾岚也在”,曲流觞乖巧的应着,把倾岚扣在掌心与卓清涟十指相交··    傅书华注意到此时的曲流觞已是有些目光涣散,呆滞的将卓清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涟儿,你告诉觞儿为什么倾岚在这里,为什么它会在这里好不好”。
    倾岚——凤鸣楼楼主代代相传信物,自上一任楼主林尽染病逝后便无人知晓其下落·若非林尽染早在之前就已经定下了新任楼主,不然没有倾岚的曲流觞接任倒似乎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而当初就如同人间蒸发的倾岚如今却骤然出现在了卓清涟的九霄环佩中,怎生不耐人寻味··    看着此刻安静乖巧坐在自己身边的曲流觞,卓清涟简直心如刀绞,这是她的觞儿啊,她心心念念放在心底疼爱了这么多年的觞儿,却也是自己亲手折了她的骄傲。
    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等待大人惩罚的曲流觞,从她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卓清涟觉得透骨冰凉,眼泪就这么顺着眼角丝丝滑下隐入发髻·“你要的真相我都告诉你,只求你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缓缓抬起另一只细致手腕,抚上眼前这一双经年追随,默默凝视的眉眼。
因常年抚琴指尖的薄茧触到曲流觞细腻的肌肤上惹来一阵颤栗··    不敢出声的众人此时几欲屏气隐匿,只有愈发拢起的眉心提示着众人的紧张··    得到卓清涟回复的曲流觞绽开那双好看的眉眼,将脸颊更加贴近卓清涟的掌心轻轻摩挲,“恩,我听涟儿的”。
卓清涟亦扬起一个回应曲流觞的笑脸,可是笑意下却那般的苦涩,苦得没有声息,悄然得更像是记不清场景的梦靥··    段桓楚与林尽染的相恋仿佛就是上天注定,同样的优秀,同样的无可挑剔,同样的完美无瑕,这一世的眷恋似乎只为对方而生。
可是不管二人多么心心相知,多么情投意合,林尽染却始终不曾允诺嫁娶一说·对于两人温吞的相处方式,段桓楚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性情温和的他也从不曾流露出一点心急的意思,只是日复一日陪着林尽染采茶作画,研读孤本,似乎乐在其中。
    曲流觞对于段桓楚久住凤鸣楼的行为真是恨得牙痒,段桓楚不仅占去了林尽染的大多时间,甚至连卓清涟都愈发勤便去向请教段桓楚琴技,这让曲流觞多多少少体验了一把酸涩寂寥的滋味。
    虽说是不折不扣的武学天才,可曲流觞练功也始终遇到了一个瓶颈期,终日功力无甚进展的曲流觞在练功上显得有些急进,好几次都险些走火入魔,好在有段桓楚和林尽染助她冲破了一个个瓶颈障碍,倒是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却是惹得卓清涟甚为忧心。
    而就在此期间,林尽染和段桓楚的婚事因为林尽染的松动终于是有了一丝眉目,就在楼中上下忙着替两人操办一切的时候,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却将所有人一举推向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那日林尽染唤曲流觞陪她一同去卓清涟处听新作的曲子,就在曲流觞兴冲冲推开门的一刹那,看到的却是床上两人“衣”“不”“蔽”“体”交颈相拥的一幕,而这两人并不是其他人,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卓清涟还有段桓楚。
    地上零星的衣物和素色床单上散落的那朵红梅深深刺痛了曲流觞的眼睛,震惊,悲伤,愤怒,绝望,曲流觞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情可以在一瞬间有如此多的转变,整颗心就像是活生生被剖开后再被碾成齑粉。
    在听到门被推开的一瞬,卓清涟便清醒过来,第一便是卷起被褥缠裹住自己,丝被翻起的气流刮在段桓楚身上激起他的意识,睁开眼的一瞬一切都已经是覆水难收。
    杀意来得如此汹涌,曲流觞整个人就好似失去控制般疯了似冲向床边,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气掌心集聚所有内力狠狠一掌击向段桓楚··    对曲流觞这毁灭性的一掌不躲也不闪,随身缠上一件外衣的段桓楚只是静静看着站在门外的林尽染,眉眼间均是化不开的温柔,逆着光的林尽染整个人被光线隐去,淡淡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噗——”一口鲜血喷出,段桓楚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陨落在一角·就在曲流觞准备直接一掌结果了段桓楚的时候,卓清涟却裹着丝被跪在了她面前,“觞儿,不要,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千万不要杀段先生”,心痛,茫然,愤怒,想流泪,曲流觞不知怎样才能面对眼前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是的,她承认,曲流觞就是喜欢着卓清涟,喜欢到就算是自己不说也以为对方都能在呼吸之间感受到的事实。
    可是此刻自己心爱的女人却跪在自己面前哀求自己放过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凭什么,凭什么,你卓清涟凭什么在一次次占据曲流觞的心之后又如此轻而易举的把我践踏在脚下,难道曲流觞对卓清涟来说竟是如此轻贱吗。
    “涟儿,你若说这并非你本意,我不但可以放过你,我们还跟从前一样,我也还是你的觞儿”,虽然明知道不会是自己渴望的那样,曲流觞还是颤抖着说出这番话,这一句哀求让卓清涟心头一颤,心如刀割,觞儿。
    可是卓清涟却一言不发只是用哀求的眼光看着曲流觞,觞儿,你这又是何苦,挡在段桓楚身前的身子没有一丝动摇的迹象·曲流觞这一瞬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眼眶烫的有些模糊,连呼出的气息都是*辣的疼,“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就在这一掌即将落到卓清涟头顶的瞬间,一只手接下拨开了曲流觞这一掌,最近在突破瓶颈上费去了曲流觞不少内力,此时现身的林尽染用小擒拿以柔克刚巧妙化去了她的掌力。
    可是气血逆流的曲流觞双眸赤红,掌法凌乱拍向林尽染,已然是不认得她了,“不好,觞儿,你走火入魔了”,这是曲流觞在陷入迷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痛——全身都痛,无法言喻的剧痛,整个人就好似经历着脱胎换骨的洗礼,涟儿,我好痛,觞儿好痛,在痛苦细碎的□□声中一双褪去血色后的双眸悠悠睁开泛起灼灼深郁的墨曜色。
    “哗——”一阵骚乱过后,看着地上不知是第多少次被曲流觞掀翻的饭菜,卓清涟默默将这一片狼藉收拾好,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
    依稀记得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是林尽染攫住自己手腕后恍惚的容颜,不曾想等自己回复意识醒来却已是十天后·段桓楚早已不知所踪,而林尽染为了帮走火入魔的自己压制内力妄动真气,如今生死垂危。
多希望发生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魇,等自己醒来就烟消云散,可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卓清涟时,连这一丝侥幸都被残忍抹去··    曲流觞自醒后便不吃不喝,沉默寡言的像是没有生气的糖娃娃,每日送来的饭菜都是原封不动撤下。
只有在卓清涟亲自将饭菜送进来,她才会有一点反应伸手将饭菜推开·走火入魔后的曲流觞残破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如今完全自暴自弃的她甚至连生气都是对身体的负担。
如果说现在还能有什么东西撑着她苟延残喘活下去,那就是对段桓楚的恨,发自肺腑,刻入骨髓的恨·十指紧紧揪住身侧的丝被,身子因为虚软而微微颤抖··    带上门转身离去的卓清涟倚着墙壁身子一软直接滑了下来,背脊抵着墙面不住起伏,用袖口死死捂住嘴角流泻出的哭声。
曲流觞醒来后漠视一切,不说话,不吃饭,不服药,只是无声的抗拒着她的所有·她多希望觞儿能够发脾气,辱骂她,就算是杀她,她也毫无怨言,因为至少这样曲流觞还是好好地存在着,有生气的发泄她的情绪,而不是现在这样用冷傲让她心碎的一败涂地。
    觞儿,对不起,对不起·· ·☆、第62章 收之东隅· ·卓清涟默默收拾好林尽染的药碗准备离开,“涟儿”,林尽染轻轻唤住她,低着头任的卓清涟听到林尽染轻柔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颤。
“你可是在怨我”,林尽染的声音愈发飘渺,淡得仿佛脱尘而去··    回头看着静静半躺在软榻上倦怠的林尽染,就这么单单倚着,清雅的也让人觉得遗世独立。
轻轻摇了摇头,卓清涟嘴角挂起浅浅的笑,“不会,就算此生是有怨怼的人,那人也不可能是小姐·”卓清涟走到林尽染身边缓缓坐下身子,将头靠在林尽染膝上,“涟儿这条命是小姐给的,为小姐做的一切都是涟儿心甘情愿”,只要小姐想要的,我都给你。
·    纤细的手指挑起卓清涟头上一缕青丝,“涟儿真是一个傻姑娘,若是你当日直接拒绝了我,我断不可能为难你,你和觞儿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林尽染微微的一声叹息牵引着卓清涟思绪飘渺,细细回想着这恍如隔世的开端。
    对于林尽染突然间松口将婚事提上议程的举动,旁人看来可能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觉得段桓楚是精诚所至打动了小姐,但是在卓清涟耳中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看着在自己对面已经坐了许久但明显心思不在抚琴上的人儿,林尽染只得微微叹了口气放下茶碗,轻轻唤了声“涟儿——”一直敛眉凝神的卓清涟突然被叫了声,抬头瞬间很是有些无措。
    “你今日一直心不在焉,莫非涟儿什么烦心事,亦或是我不请自来扰了你的清净”·林尽染柔和着眉眼打趣的话看不出什么异样情绪,卓清涟心底揪成一团,不自禁咬了咬下唇,沉思若干似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大的决定,抬头直直盯着林尽染,“小姐,你和段先生的婚事不可以”。
    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见林尽染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卓清涟一鼓作气将这几日的顾虑都说出来,“楼中其他人不清楚小姐的身体情况,涟儿却是再了解不过”·    “哦——那涟儿倒是说说我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好整以暇微微抿了口有些凉掉的茶水,林尽染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伴着一同长大的女子,自己见证了她从青涩稚嫩的小姑娘一路长成如今独挡一面的凤鸣楼司药使,自己对于时间的流逝果真是一个言不由衷的过客。
    “我知道有些事情小姐向来都是瞒着我和觞儿的,凤鸣楼那些事务你也是自己照单全收默默扛着,如果不是上次段先生造访,我竟都不知道凤鸣楼面临的困境,更不知道小姐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已是——”·    “已是油尽灯枯对不对”,林尽染冲着一脸惊诧的卓清涟浅浅一笑,“我的身体我自然是最了解不过,只是没曾想会这么快而已,说好的三十年阳寿,老天爷竟然还这么小气的给我打了个折”。
    当年林尽染的母亲身怀六甲遭对手暗算,导致林尽染还没出生便在娘胎中伤了根基,生下来先天不足,若非靠着夫人用真气润养着她的心脉,林尽染怕是活不到遇见卓清涟的那一天,可即便是母亲将所有内力都在林尽染身上消耗殆尽,却也只换得她三十年寿命。
在这所谓的三十年中,林尽染每一天都在承受着生命流逝的煎熬··    “这几十年中林尽染活得最自在的一段时光就是遇见桓楚后的日子,有着他的陪伴连呼吸都不觉得寂寥。
可是啊,他是一个执拗的傻瓜,明明都跟他说了林尽染活不过三十,他却还是不肯放手·原意浅尝辄止就好,没想到却弥足深陷,林尽染不是圣人,我也很贪心,想过自私的把段桓楚留在身边,应承他的感情,享受他的温暖,可是,为了一个可能明天就不存在的人,段桓楚就要赔上他的一生,这样他也太可怜了。
你说对不对”卓清涟听着安然处之的林尽染轻松的语气只觉得心口发疼,想说的话都停在舌尖苦涩的咽下去··    “所以啊,涟儿,你愿不愿意帮我呢”,巧笑倩兮,一笑倾城,“我们一起可怜可怜段桓楚这个可怜人好不好”。
小姐,你在可怜着其他人的可怜,又有谁会可怜着你的可怜··    “前日里兰沁姐来信说自上次笑浅那孩子从凤鸣楼回去之后便大病了一场,吓得轻离在床边不吃不喝守了好几天,也不知这几日怎样了”,林尽染想着上次来的两个孩子黏在曲流觞身后口口声声要拜师的模样,结果把觞儿烦得够呛,看着她们就避而远之,凤鸣楼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情有独钟乔装改扮天作之和报仇雪恨·    “轻离那孩子自小便被笑浅吃的死死的,两人感情着实难得”,想到自己那古灵精怪的外甥女,段桓楚不由莞尔。
    “涟儿近日作了新曲子,我们手谈完这局过去捧个场可好”··    “自然是好”··    卓清涟本来就琴技高超,此次新做的曲子曲调清新,听得段桓楚和林尽染二人甚为欣喜,曲终,三人坐一处校艺。
    “绝色深藏梦一场,何人对饮赏霓裳·涟儿的琴技可堪称天下一绝,如此良辰,尽染倒也想抚上一曲”,段桓楚和卓清涟二人自是欣然不已。
    指尖轻轻碰触琴弦,林尽染的影子打在上面被割的支离破碎,“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最后一句吟完,林尽染抬头对上段桓楚温润如玉的双眸,“今日如此尽兴,看来只单单饮茶是不行了,须得饮酒才是”,林尽染起身替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
而后又重新斟上两杯,亲自将一杯送到段桓楚手上,“这一杯,你陪我可好”,段桓楚一贯温柔看着林尽染,“好,你不要勉强,我先干为敬”……·    看着睡得一脸温和的段桓楚,林尽染抚上他的眉间,划过眼角,将整张脸的轮廓刻入心底。
深深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卓清涟,林尽染说道,“涟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轻轻摇了摇头,卓清涟鉴定回答道,“此生不悔”。
    一句此生不悔,到头来曲流觞走火入魔,段桓楚险些命丧黄泉·当日林尽染惊觉曲流觞走火入魔,情急之下妄动真气帮她调息,不料竟引得真气逆流。
此时出手相救的却是自清醒过来便一言不发的段桓楚,在毫不抵抗的情况下被曲流觞那一掌将他七成功力打散,眼见林尽染性命堪忧,段桓楚舍身将剩下的三层功力尽数输进曲流觞体内,保住两人性命后的段桓楚便悄然消失在了凤鸣楼。
    思绪万千,终究是红尘三千墨,一字一成酌,“我和觞儿能走到今天,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涟儿怎么还能乞求别的呢”,感受到林尽染细致的指尖在自己发梢逡巡,卓清涟鼻尖有些发酸,一直将林尽染的病情瞒着曲流觞,林尽染的药也都是自己悄悄配制的,就是怕曲流觞知道后有什么过激行为,如今下怕是把所有罪过都怪罪于段桓楚身上了。
    “我本一将死之人,断不可再拖累于你们,觞儿好不容易开始乖乖吃饭疗伤,可是现在刚恢复了身体就不要命似的在外拼命执行任务,桓楚毕竟是皇亲,只要他不是一心求死,有段家护着,觞儿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你,教我如何放心的下·本想着告知觞儿一切,你却苦苦阻拦,我知你是不想陷我于不义,但是你就舍得看觞儿以后就活在对你的怨恨中吗”·    “觞儿和我这一段缘是从小姐开始的,究竟这份缘会不会随着小姐完结,涟儿想贪心的赌一把。”
略带温热的眼泪浸过林尽染的衣裳,贴在她的肌肤··    “这条路太苦,我怕到头来你二人——”·    “求小姐成全”,从来没有求过自己任何事的卓清涟第一次开口相求竟然是为了这个,难道这就是所谓宿命。
    在心底长叹一声,林尽染唤她,“涟儿,你去将案上的锦盒拿来”,卓清涟依言将案上那个盒子取来放在林尽染膝上,打开后竟是泛着莹莹碧色的倾岚。
    “小姐,你这是——”·    林尽染将食指贴在唇上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不用我说你自然知晓倾岚意味着什么,此前本欲想着在我死之前将此物传给觞儿,可依如今看来你才是保管倾岚的最好人选。
觞儿如今性情大变,若是没有人加以管束,日后若是变得性情暴戾,对你对整个凤鸣楼都不是一件好事·今日我将倾岚交给你,若是觞儿始终放不下,对此事耿耿于怀,你便拿出倾岚将一切缘由告知她。
今后你二人缘分如何,我不再过问·若是你不肯收下倾岚,明日我便将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觞儿,现在收不收你自己决定”··    似乎这下容不得自己拒绝呢,卓清涟苦涩的从锦盒中拿起倾岚,握在手心的碧色衬得如玉的手几近透明。
    卓清涟从林尽染处出来后一路跌跌撞撞心神恍惚,拐角处蓦地撞上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手中端着的药碗碎了一地,残留的药渣尽数倾倒在那人胸前。
 ·☆、第63章 浅吟梅妆· ·浅吟梅妆·    卓清涟手忙脚乱想着帮眼前人拭去身上的药渣,手腕却搁浅在半空中被一只手死死钳住,还不待卓清涟有所反应,隐在黑暗中的那人突然将身子贴了过来,一抹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卓清涟脸上,激起陌生的颤栗,卓清涟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紧紧绷直了身体不敢动弹。
    “别碰我,脏——”,冷冷吐出这句话,曲流觞重重甩开钳住的手腕,嘴角挑起一抹嘲讽,“怎么,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想填补空虚吗。”
卓清涟呆呆看着眼前清减许多的曲流觞,包在这身衣服下的身子显得愈发挺直··    “还是说随便什么人你都不介意,都可以成为你的入幕之宾”,曲流觞用如此轻浮的语气说道,“若是你当真觉得饥渴,以你的手段凤鸣楼上上下下你都是可以染指的,不过,这也要人家不嫌弃你才是。”
    “你过分”,卓清涟仿佛受到莫大侮辱扬起手扇了曲流觞一个耳光,这一巴掌劲道不大,甚至说是软绵的一下,却是使尽了卓清涟浑身的力气。
    曲流觞躲也不躲生生挨了这一下,“过分,这就过分了吗,还有更过分的呢”,曲流觞猛地一把拽住卓清涟将她推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撑在卓清涟身后的墙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无比轻佻挑起卓清涟的下巴,一双慌乱无措的眼眸尽收曲流觞眼底。
真的这么害怕自己吗,此刻的曲流觞也说不清自己心底究竟是恶意还是其他,手臂微曲低头便含住了那近在咫尺花瓣般的樱唇··    熟悉的气息,陌生的悸动,带着卓清涟身子忍不住颤抖,这就是亲吻吗。
可这又不像是亲吻,曲流觞凌乱着呼吸,薄唇严严实实封住卓清涟软嫩的唇瓣,急切,掠夺的占有着唇齿间的柔软·许是卓清涟不住的颤抖感染了曲流觞,曲流觞干脆一只手搂住卓清涟的后肩将她整个人按到自己怀里,舌尖轻轻抵在卓清涟软弱无力的牙关,撬开贝齿霸道的探入。
    卓清涟整个人就像受到了惊吓再也动弹不得,由得曲流觞为所欲为尽情掠夺自己的甜蜜,第一次感受这种唇齿相接,相濡以沫的缠绕,卓清涟紧张到连呼吸都停止了。
怎么办,腿在发软,意识也在慢慢抽离,被吮吸的有些发麻的舌尖微微动弹便被一阵猛烈的狂风暴雨席卷,原本还能勉强睁着眼睛看清曲流觞精致的面容,好看的眉眼,此时已经迷离到连呼吸都被夺走,全凭对方的呼吸才能跟着呼吸的卓清涟,觉得如此的亲昵显得格外不真实。
    曲流觞一把捞起卓清涟软下的身子,舌尖诱哄着对方绽放羞怯,清浅的呼吸依着卓清涟生涩的回应让她更加贪婪,卓清涟此时完全放松下来,闭上眼睛陷入曲流觞气息的包围。
    可是——·    “怎样,这样算过分吗”,紧紧箍住自己的手臂突然松开,曲流觞戏谑的声音在卓清涟耳边响起,“还是说这也不算过分,毕竟你也是很享受的模样。”
    卓清涟一脸无法置信从刚才的旖旎中解脱,曲流觞的话就好像是在她的心口又划上一刀,血流一地·原来自己方才认为的情不自禁投入的不过是她的一场戏弄。
    “怎么,是舍不得我吗”,曲流觞冷冷盯着抓在自己胸口衣襟处那只细弱的左手,“既然如此,难得你这么主动送上门,我不好好享用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意”,拉近距离,曲流觞将手抚上卓清涟腰际,手指勾起因为刚才一场亲吻而磨蹭得稍稍凌乱的腰带,“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的衣服解了当场要了你,算不算得过分。”
    曲流觞玩味的摩挲着卓清涟腰际这条孤零零的腰带,双手放肆游走在卓清涟身体,一种残酷快意从心底油然直升,这种将眼前人凌迟的快意驱使曲流觞故意将扯动腰带的动作一点一点放慢,不知道对这个女人来说这又算不算得过分呢。
    可是缓缓动作着的手倏地一顿就这么突兀的停了下来,曲流觞皱着眉感受着手背上滴落的那一点凉意,不轻不重打在她的手背·似乎是不相信似乎是惊诧,而似乎更多的是为了验证这一抹凉意不是她想的那样,曲流觞垮下脸抬头对上的却是卓清涟惊恐的双眸。
    身子死死抵住墙壁抗拒着自己的亲近,为了不让哭声溢出嘴角,整齐的贝齿已经将嘴唇咬的鲜血淋漓,可即便如此,因为强忍着呜咽身子发出细小的微颤,眼泪就好似永无止境一般大颗大颗往下掉。
·    这般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当初第一次遇见她时的场景,瘦瘦小小的人儿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倔强的眼眸里充斥着惊恐的泪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防备着周遭所有人,那般的楚楚可怜那般令人心疼,一下子就戳中了曲流觞心底那一片柔软。
    现在她这幅模样是在害怕,她是在害怕自己·无比艰难的接受了这个现实的曲流觞看着此时狼狈不堪的卓清涟一下子失了方寸,她觉得自己方才做得似乎是有一些过分了。
像当年那样朝卓清涟伸出手,想抚平自己带来的惊吓,可是迎来的却不是当初那个小人儿信任的轻轻握住,而是被重重拍开·卓清涟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双手牢牢抓住自己的衣襟,抗拒着一脸惊诧的曲流觞。
    被拒绝了,自己伸过去的手被拒绝了,曲流觞一下子觉得当头一棒来的太突然,一向最信任自己最亲近自己的人儿浑身散发着对自己的抗拒,这种感觉是心痛么。
    隐忍的哭声蓦地让曲流觞觉得烦闷,她直接凑上去吻住了卓清涟小巧的菱唇,一瞬间只觉得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脸上湿漉漉的,嘴唇湿漉漉的,连哭泣带出的呼吸都是湿漉漉的。
就这么亲密相贴,曲流觞不敢再有什么动作,轻轻哄着卓清涟放开咬破的唇瓣,舌尖细细舔去沾染的血色,口腔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铁锈味·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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