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巡景gl by 九十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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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巡景gl by 九十七郎
甜文年下青梅竹马 · ·这是一个退役将军和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家姐姐相爱相寻的故事··架空,游记,半种田风,一贯淡淡的风格……·甜文啦甜文啦,十七的新作,基友云开全程脑洞,在下负责抓笔的合作文,欢迎捧场。
听说收藏很重要,麻烦戳一戳收一收··温馨文,HE,日更无能,十七节操一贯很饱满的……· · ·内容标签:年下 青梅竹马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原玳景华初 ┃ 配角:云开白泽 ┃ 其它:精分……,九州系列……· · ·☆、楔子  上· ·【楔子上】·大楚烈武帝八年,从峡龙关口吹来的风拂过黎州,掠过苍茫的凉水,直直奔向了九州腹地江都城。
琅江两岸见绿许久,虽是二月初春,拂过两岸的江风还勿自带着料峭春寒,可细密的藏白花还是布了两岸·远远望去,大片油绿的青草中星星点点落了一粒白··卯时三刻,城郊早起的农夫早就来到地里,赶着耕牛下地,拖着犁,将旧年收割之后还剩着一个个稻草头的水田翻新,预备春分之后下种。
老张头赶着牛车沿着水田中间的大道,摇摇晃晃的走·天色渐亮,也能从宽阔的水田中看到零星的几个人·抬眸远望,泛着水光的宽阔水田里,三条长长的黄色泥路交错在一起像大蛇一样蜿蜒横卧。
他甩了一下牛鞭,驱着这头老牛走快一点,抬头看了一眼三叉路口那颗抽了新芽的老柳树,扭头看着坐在牛车上的人,嘿嘿一笑,“过了这棵老柳树,就到官道上·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进城。
只要进城,一见到华神医,你媳妇的病哦,包管好”·坐在牛车上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男人一袭青色长衫,发髻有些散乱,可一身书卷气难掩,一看就是个落魄书生。
他坐在牛车上,身体随着牛车在这不平坦的道路上摇晃,怀里还抱了一个女人·算不上多美,但看上去也是个勤劳持家的年轻妇人·只是面色蜡黄,身体虚弱,一看就是患了病的。
男人抱着怀里的妻子,只叹了一口气,“但愿吧·”·听了这话,老张头只是晃了晃脑袋,又甩了一下鞭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华神医就是华神医,不是老头我吹大牛肚子,老头我驾着这辆车拉过那么多人,去的医馆只多不少。
就叶神医这一家,全是愁着脸进去笑着出来的·只要它是个病,就没有华神医治不好的·只要是个人,就没有华神医救不了的·”·牛车上了官道,路途平坦了起来,老张头的话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他也没管身后的青年人有没有回应,只自顾自的说,“几年前宛州发了大水,瘟疫横行·医馆门口全是人,还没救回来一个门口就死了一排·那时的人命,可比窗纸还薄咧。
医馆的大夫也是人,这样的瘟疫他也怕,人放在门口直说救不了,不少的医馆都闭了门·”·“据说江都太守都下了命令,让医馆大夫都出来救治,可不开门的就是不开门。
当然开了门的,还是没有用·楚京里也来了不少大夫,做官的大夫,可拿这瘟疫也是没办法·病死的人,一天天的多了起来·整个宛州五座城死的人可不少咧。”
“几年前我还在江都城里拉货,认识不了同伙·不过我拉生人,他们拉的是死人·听他们说,每天运到乱葬岗的人,都能拉满一车·江都这地方,死了人是要埋起来的,可新来的太守说,埋起来瘟疫就断不了,不能埋,只能烧。
那个月,乱葬岗起的火怕是把那些陈年老尸都烧出来了·”·“可这与那华神医有什么关系”牛车上的男人,听到这里终究还是问了一句。
“嘿,关系可大了·这瘟疫呐,就是华神医治好的·”说到这里,老张头眯起了眼,干的好像树皮一样的眼角旁有着浑浊的光·“四年前,瘟疫横行的时候,华神医恰好来到宛州,进了江都城,揭了皇榜,刷刷刷的当着太守的面写下了药方,瘟疫就这么治好了。”
听到这里,年轻的男人摇了摇头,就不再说话了·这话,他听了不少,每次带着妻子赶车到别的地方治病,总会有人和他说一样的话·只不过,有时候神医姓陈,有时候神医姓沈,总之无论是谁说的,说的神医都好像是那个几年前救了整个宛州百姓的神医一样。
身为宛州人,自然是知道四年前发洪水瘟疫横行是何等惨状,也晓得那位神医有多大的功绩·只不过那位神医隐姓埋名不知去向,只余众说纷纭·这位赶着车的男人,嘴里的华姓大夫究竟真的是不是那位神医,他是不知晓的。
只听人说,这位大夫医术高超,妙手回春·若能治好他的妻子,那是再好不过……如若是不能,那就得出宛州了吧……·年轻男人紧了紧怀抱,让妻子在摇晃的牛车上躺的更加舒服一点,望着越来越近的江都城门,像是被风迷了眼一般微微眯起了眼。
·卯时最后一刻,张老头将人送到了华神医医馆的门口·初春的早晨,天空还蒙着灰色的云,太阳照不下来,天地间有些阴沉的亮·牛车上的男人背起包袱,将怀里的女人抱了下来,打量了一眼四周。
车停在医馆门前,下了车,只要抬眼就可以看到医馆的门扁上书的四个字,【悬壶济世】·赶车的老张头告诉他,医馆过了卯时才会开门,此刻,医馆的门自然还是闭着的。
念着赶了一早晨的路,他抱着病重的妻子,给了车钱之后,看了一圈就到一旁的粉摊要了一碗粉,扶着妻子就开始吃早饭··用了早饭,也差不多到了开门的时辰,男人贴在女人耳边说了一句话,就扶着她到了医馆门口,果真等了一会之后,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童,将他们引了进去·掀开坐诊的门帘,就看到今日坐台的大夫·那是个男人,中年男人,穿着灰色长袍,黑发浓密,下巴上还蓄了寸长的胡子。
看起来不像是治病的大夫,倒像个书院里教书的先生··想着此前在粉摊吃粉的时候,卖粉的老板擦着桌子同自己说,华神医救过的人全都好了,你媳妇的病也一定能好。
还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救人事迹,这么对起来,眼前这个不像大夫的教书先生,倒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妙手回春医术大家的味道·想来,就是这医馆的馆主,华神医了。
这人,或许真能将自己妻子的病给治好··扶着妻子坐在凳子上,男人躬身,作了一个揖,“在下宛州江陵叶安,见过华神医·”·原以为定是不会认错人的,谁知那那位看起来像是馆主的大夫却摆摆手,笑的不以为然,“我可不是什么神医,也不姓华,看你这样子,怕是听了人言来找华初治病的吧。
那你可得再等上一刻钟了,华初这会还没来呢·”·中年男人的一席话,让叶安楞在了原地··看这情形,只怕不少人将这中年男人认做过华神医,男人笑笑,“我是这医馆馆主,姓楚,华初大夫是我们这镇馆的大夫。
既然你是来寻她的,便去她诊室那里等她吧·”说罢,唤来一侧侯着的药童,吩咐了两声,就把叶安同他妻子带到隔壁的诊室··男人抱着妻子,喂她喝了两口水,细细的说着话。
他们从家乡出来已经有半个月了,家里的孩子都由岳父岳母照看着,此刻,久病的妻子念起在家的幼儿,着实不安·他揽着妻子,晃着她的身子,轻声哄了几句·说说家里幼儿,再说说她熟睡时自己看到的风景,不一会,就把妻子逗出了笑容。
就在小夫妻说着悄悄话的时候,诊室的门帘被掀开了·叶安闻声抬头,看向来人,又是一愣··“久等了·”来人是个女子,身形高挑,比宛州的女子高上半个头,黑缎一样的长发浅挽,穿着时下流行的宽袍,肤色有着不同于琅江两岸人的苍白。
“你来我这儿,是为了你的妻”女子径直走到诊台,隔着一张桌子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她的官话说的很好,没有宛州人软绵的口音,非常的纯正。
仪态也很好,明明是个女人,看着她,叶安仿若看到书院里那些风度翩翩手拿折扇,腰间带玉的大家公子··这样的涵养……莫非这医馆里的大夫都不是大夫,而都是秀才么。
而且听她这话,难不成……·望着面前眼神专注的盯着自己夫妻二人看的女子,男人有一瞬间的错愕·千想万想,他都没有想过,那个众人交赞不绝的华神医,会是一个女人,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快乐·说个很重要的事情,关于加更问题,长评一篇,加一更。
其他时候,看状态……谢谢捧场哈哈哈哈→_→· · · · ·☆、楔子 下· ·【楔子下】·“叶安,你媳妇的病,好些了吗”叶安提着包子踩着台阶正要进医馆门口,忽地听到有人唤他,回头一看,却是半月前将他送到医馆门口的老张头。
虽然叫做老张头,可人却算不上很老,看上去就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这老张头是江都城城外祥和镇赶车的一个车夫,那日他们夫妇在镇上落脚,第二日就是坐上他的车进城的。
老张头似乎与这医馆很熟,隔三差五只要遇上有病痛的人都会把他车到这家医馆,从来不去别的家·若是遇上空闲了,老张头还会在医馆门口的摊子买碗粉,坐在医馆旁边的台阶上和守门的童子说说话。
叶安在这半月见过他两次,一来二去的也就说上一些话·扭头见着老张头靠在牛车旁眯着浑浊的眼望着他,提着包子叶安彬彬有礼的点头,“嗯,快好了·”·“我就说嘛,你媳妇的病保管好。
华神医就是华神医啊……”他嘿嘿一笑,看着叶安手里提着的包子呶呶嘴,“那包子,给你媳妇带的·”·“嗯·”·“嘿嘿,你可真是个疼媳妇的秀才。
老头我也要去填填五脏庙了,不吵你了·”他笑笑,跳上牛车,一甩鞭子就把车子驶了出去··见他说了一会话,便要离开,叶安道了一声, “慢走。”
而后转身,进了医馆··华初大夫的诊室门口,有一对父子在等着,看起来是来求医·来向华初大夫求医的人,每天都有·她的医术的确很高超,自己被诊医不好的妻子,在她的手下一天天的好起来,叶安对这个女人实在是佩服至极。
匆匆扫了一眼大堂等着的病人,叶安扭头,快步的掀开堂后的帘子,走向后院·医馆的后院是住人的地方,馆主一家就住在那里·当然,那么大的院子馆主一家人是住不完的,后院还空有大半的屋子,提供给远道而来的病人居住。
价格比外面的客栈还要低一些,因此像叶安这种远道来求医的人住在这里是再合适不过··去到自己租下的院子,喂了妻子吃了买回来的包子,将她扶到门口自己就跑到灶房煎药。
“叶先生,又来给您夫人煎药啊”灶房里有两个人,馆主的两个徒弟,啊大和啊二·和往常一样,他们早早起来在灶房里帮人煎药。
阿二靠门口近一点,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扭头与他打了一个招呼··“嗯·”叶安点头,提着一包药,进了去·拿了洗净的砂锅,将药包解开,把药材放了进去,便添水加火。
他妻子病了一年,煎药这事做的自然是很流利的,火候也能控制得很精准·第一次煎药的时候,楚馆主就曾帮他试了一口,之后就不断的用叶安的例子来教训自己年轻的徒弟。
这半月来,若是煎药的时候有碗煎得不够好,楚馆主总会拍着自己的弟子说上那么一句,“煎了十年药,还不如一个只煎一年的先生,你们以后该怎么济世救人·”一般阿大听了这话,只是垂首恭敬的立在那里任由师傅教训。
而阿二也是耸耸肩膀,垮着脸等着师傅训完之后,才扁扁嘴巴吐出舌头,当真是年少纨劣··有了这个缘故,每次叶安煎药的时候,阿二总会伸长了脖子侯在一旁观望。
瞧瞧这个瘦弱的读书先生如何能比他这个混迹药馆多年的人还要厉害···甜文年下青梅竹马其实他们兄弟俩做学徒也就是四年的时间,绝对没有楚馆主说的那么久。
阿大和阿二是兄弟俩,前几年战乱的时候父亲带着一家老小从北到南投奔亲戚,却不曾想半路遇到盗贼,父母亲都死了·兄弟俩侥幸逃脱,便一路流浪到了江都城,亲戚没找到,反倒是找到了这家医馆。
被好心的楚大夫收留,就成了半个宛州人···阿大年纪年长,约摸十七八,长得很俊,寡言少语,但医馆附近有不少的姑娘都喜欢他··宛州民风开放,姑娘们要是喜欢谁就会大大方方的上前送上手帕。
手帕上往往绣有秦晋之好的字样,往往说的都是求婚的意思·当然,也有更加开放的女子,手帕上是不绣这些的,绣上的是地点·这种情况一般比较香艳,说的是一度春宵。
叶安不知道阿大收到的手帕都是哪些,但每一次出门阿大的怀里总会有手帕,只不过他从来都不理··阿二稍小,十三四岁的瘦弱少年,虽然面容稚嫩也能看出来同哥哥一般俊俏的模样。
来医馆的熟悉病人都喜欢他,他嘴巴甜,能哄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个活的他都能哄·这样的性子挺讨喜,叶安也很喜欢这样的少年·但有一点,叶安非常头疼,就是这少年在哥哥面前十分多话。
从进来煎药开始,叶安就听着他对哥哥一直唠叨一直唠叨··阿大绕着灶炉走了一圈,他也绕着灶炉走了一圈,边走边跟在身后叽叽咋咋·阿大就看着火,听他说,间或应上一声嗯。
叶安看着火,也无甚事,便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听了之后,方才知道这少年说的是什么···说的,却是一座城,初城···初城,叶安是知道的。
战神原氏在边疆的故地,几年前被屠掉的城池··溯北与大楚时有战争,近来最大的一次便是这几年的事情了··那还是烈武帝元年的时候,大楚边境的澜州有蛮来犯。
刚继位的新帝将国号名位烈武,在先帝的白番还没有断掉之时点了驻在澜州的兵马气势汹汹的开始反击·当时澜州的大都督便是镇北大将军原睿·原老将军是五十年前叱咤沙场的人物,如今新帝任命,依旧宝刀未老,带着兵马从峡龙关口杀出,很是反击了一场。
只不过,尘封的宝刀终究比不过刚出鞘的利刃·和北蛮战了一年后,原老将军却因身体不济,受了风寒,一病不起,最终倒在了峡龙关口外的漠漠草原上··至此,这个从百年前开始就被称为战神世家中最后的一个男人,也死了。
老将军的尸体从峡龙关出发,沿着北川河往下,贴着边界运回了澜州边境,与漠漠溯北仅一河之隔的故土——初城··那是烈武帝二年的秋天,萧瑟的秋风掠过卡什山脉,跨过浩浩汤汤的北川河,将初城北城门楼上的旗帜吹的烈烈做响。
白幡被风扯得烈烈呜咽时,澜州原氏最后的血脉举起火把,将架在河边的柴堆点燃·大风吹起,火势汹涌的将柴堆里逝去的老将军吞没,化成了灰尘,随着风落在了浩浩河水中。
也是这个秋天,忠于原氏一族近两百年的沧澜军被年轻的皇帝交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那是原氏一族,最后一人,原玳·大楚的百姓都清晰的记得那一年她到底几岁。
和她的父亲一样,十六岁的那一年她接过祖父留下的长刀,穿上盔甲,跨上澜州的越崎马,从南门出发,去到了峡龙关门口——原家世世代代都在此流过血的战场。
大楚的历史上,从来不缺少能够叱咤风云的女人·可原家,传了几百年,却只有这么一个女人能留在史书里··自原玳进入战场后,几乎百战百胜·不到一年,就把蛮族人抢走的地盘收复了。
可谁也没料到,此次溯北蛮族是如此的来势汹汹··烈武帝三年的冬天,宛州城下了大雪·那个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的冬夜里,远在边疆的澜州初城被一群横渡北川河的蛮族人,一把火烧了个彻彻底底。
年轻的将军生平第一次遭人算计,就将自己祖辈出生的城池丢给了溯北的蛮族··葬在北川河里的原氏英灵,未能如同生前一般,将侵犯自己家国的蛮族人阻挡在北川河上……··那座城,那座名为初城的城,在五年前的冬天里,就死了。
等远在峡龙关外大漠的年轻将军再次把这座城池夺回来,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阿二嘴里絮絮叨叨的,正是这座城池近来的事情··三年前,原玳大将军收复了城池之后,带着沧澜军转身进了漠漠草原,深入敌腹去了。
那座城池,在兵马撤离之后,就又成了一座空城·烈武帝在那时下了旨,鼓动了好一批年轻人到那里去重建··除了将军府周围十里的地方,先到先得,就连城外的良田,也是如此,只是进了初城门,就要永远都做初城人罢了。
附近的百姓一听,自然是蜂拥而至·不到一月,那座空了的城,又开始恢复了原先人声鼎沸的喧嚣·医馆旁边卖布匹的楚老丈,他的女儿女婿一家就是那个时候,背离宛州江都,去了初城的。
阿二是从那里听来的消息,比如初老丈的女婿又挣了多少啊,或者初城又发生了什么事被皇帝奖励啊一类的,总之全都是一些芝麻蒜皮的小事··阿二不停的说,叶安就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听。
等他把今早听到的事情说的差不多的时候,叶安的药也差不多煎完了··阿大将煎好的药,倒在粗瓷的大黑碗了·药汤落入碗中,淅淅沥沥·伴着这样的声音里,阿二跟在哥哥身后手舞足蹈的大声说话,“对了对了,哥哥,还有啊,我听人说,原玳将军要回帝京复命了。
据说仗还没打完,皇帝都下了三道旨,催她回来·哥哥你说她这次会不会回来,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经过江都城啊·梁师傅说从澜州峡龙关返帝都,一般都到黎州,取道明月峡,到了宁州,再到宛州,十有八九会经过江都城的。”
他的话语里带着对英雄的崇拜,语气里尽是孺慕·“原玳大将军,战神哎,很厉害的一个将军,要是真从江都路过,不知道能不能看上她一眼·”·少年眉目长得即为俊俏,跟在哥哥身后望着对方,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巴巴的等着对方一句嗯。
可还没等到哥哥回答,门口处就传来一个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阿二,你刚刚,说些什么”·叶安闻言,抬头一看,却见一身白衣墨发轻挽的华初大夫撑着门框,看着方才叽叽喳喳的阿二,目光定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样的华初,像极了成亲那夜挑开妻子盖头的自己··欣喜,激动,仿若等待了一场相隔几千年的重逢,漫长的岁月只祈求掀开盖头时相对的第一眼。
如此,便是下一秒死去,也是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快乐啊元宵快乐。
么么哒啊么么哒……·最近遇上一点糟心事,但还是如约在元宵开了新文··是非曲直无定论,恩恩怨怨由人说吧··盗文这事吧,呵呵……实在无可奈何,十七也是无能为力。
可盗我文,还不要脸说是转载,完了之后还骂十七,也是醉了··估计十七还比较年轻,受不的这样的事·对于读者,我只想说,买V呢,你觉得值得买,买的开心,就买。
不值得呢,你爱看盗文我也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在休息的这半个月寒了一点心·又要看十七的文又要说十七是个多么恶劣的人,也是醉了·如果不让你偷我东西就是恶劣的话那我的确足够恶劣。
既然我这么恶劣,那就不要看文好了··现在一些看盗文的孩子,三观实在无法理解·她们只会说谢谢楼主,谢谢吧主,却忘了写文的是谁·本末倒置得让人无语……最无语的是,作者去维权,还有人在说你怎么证明你是原作,你个不要脸的。
·自认为做人问心无愧行的正当,但我发现对于一些奇葩的人来说是没用的·管你是谁,只要妨碍她们的利益,就喷啊喷的o(╯□╰)o··被盗自己文的人骂得挺惨的,偏偏我就是打不过她,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无奈。
犀利一点讲,那就是权限狗啊……·总之呢,糟心事很多,我发发牢骚也就过了·可能看文的没有那么大的感触吧,毕竟那是我一个字一个字亲手写出来的东西,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完成的作品,就好像养孩子一样。
个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表··还是那句话,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要是实在不方便就完结后去看盗文吧,反正盗文事业如此发达··只要能够认真的看十七的文,十七就很心满意足了。
我只是个说书的人,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空旷的大厅里,为台下等着的观众说完一个事情··不管屋外杀人放火还是兵荒马乱,但求一地清净··当然,最爱还是诸位能留评,如此,便多谢了。
各位客官往里走,这回,先生十七说的是一个将军的轶事·· · · · ·☆、第一个地方——初城离别· ·【第一章】·澜州的三月晚春,在北川河面上的风拂过,飘下毛毛细雨时,显得有些微微的凉。
长风拂过苍茫的北川河面,爬上了被雨打湿的柔软青草,还有星星点点的爬地菊,也将岸边立着那一人身上穿的斗篷鼓了起来··背对着一望无际爬满青草的平原,朝着缓缓流淌的大河,那人穿着灰白色的斗篷,拄着一把长刀站着。
像是挺拔的白桦一样,在烈风细雨中一动不动··毛毛的细雨将她斗篷打湿,上面的绒毛沾满了细小的水珠·岸边的风很大,时不时将她斗篷的帽子吹开,也拂开她长长的额发,露出被挡住的那一双深邃的眼。
似是在风雨里站了许久,久到只知拄着长刀支撑身体其余的一无所觉··这是一个年轻人,风吹开帽檐时可清晰的看到她年轻苍白的面容·灰色的斗篷底下,是一身玄黑劲装。
或许是衣服颜色的缘故,使得她高挑的身躯显得异常消瘦·她拄着刀,脚下踩着的地方是一片被春雨打的半湿的灰烬·在她的身旁,还有几根没有完全烧掉的木柴和旗杆,在雨水的濡湿里显露出一节节碳块的模样。
这个地方,在昨天烧了一场大火··随着这场大火烧掉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近年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原玳··原本该在二月收到皇帝命令回帝京的年轻将军,在对蛮族的最后一战里,被对方的青隼射到了心脉,还没有返程,就把魂魄留在了苍茫的草原上。
这是澜州原氏最后一人,将她的遗体运会初城的那一天,从峡龙关口到初城的每一座城池上都插满了原氏一族的白幡··如同原家的每一个子弟,这个比父亲还要早死去的年轻女将军在北川河被火葬去。
可是,点火的那个人,再也不姓原,而是接受沧澜军的北漠王钟离邺·澜州原氏,在这场大火里,退出了大楚贵族的舞台··昨日来送葬的人很多,老的少的,可是没有一个是初城人。
这个将军,怕是最后一个死去的初城人吧··带着斗篷的年轻人,站在昨日焚掉大将军尸体的地方,望着宽阔的河面,久久驻立·身后马匹放缰的黑马,低着头啃着鲜嫩的青草,偶尔抬头望向那道单薄的身影时,黑亮的铜铃大眼好似带着哀怯。
打了个响鼻,黑马蹭了蹭蹄子,甩着背上的鬃毛,仰头,轻鸣一声,空旷的河岸边响起了悲哀的呜咽··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年轻人将拄着的长刀收到身后的刀鞘上。
背起长刀,转身,翻上了黑马,朝着插满沧澜军黑红旗的城门慢悠悠的走去·河水仍旧在她身后缓缓流淌,除了呼呼的风声,那宽阔的水域毫无声息·毫无声息,却大的让人害怕,仿若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吞噬进去。
·今日微雨,整座初城都好像浸在迷雾中一般,人走在街道上,都觉得湿湿凉凉的·将军府外巷口买杂货的老板,从店里踱步出来,站在廊檐下,看着微微细雨将对面酒楼的旗杆打的飘摇,拢着袖子眯起了眼睛。
“春雨贵如油,可这毛毛细雨的没完没了的要下到什么时候·这北方的春天怎么比冬天还要冷啊·”老板姓安,原先是个宛州人,那年皇帝下旨来到了初城。
听得自己南方的老板今日又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北方的老伙计整理着身后的货物爽朗的笑笑,“这是倒春寒,冷自是不必说的·老板你来了两年,难道还不适应嘛”·甜文年下青梅竹马·“不不不不,”听着身后年轻的老伙计这么说,人过中年的安老板拂袖轻叹,“这初城的冷,哪里及得上宛州三分。
就算是倒春寒,也万万比不过的,因此,我倒并不是觉得冷·”·“哦”·“宛州的春天,是很暖和的,冬天却是很严寒的,那个地方一年四季都是那么井井有条不慢不急的。”
“老板,可是思乡了”心思灵活的伙计转念一想,便晓得老板为何如此作态了··“故乡啊,毕竟是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老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拢着袖子转身进了店铺里掀开门帘去了内院·“将仓库里的干货都摆出来吧,不然可真要发霉了·”·伙计整理着干货,刚想应合一句老板的话,门口就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店家,您这里可有伞卖”·伙计扭头一看,待看到门口那个人时怔了一下。
街上的来往的人很少,偶尔有花花绿绿的油纸伞打青石板街路过·那人牵着一匹精壮的黑马,身穿斗篷,站在台阶下,没有打伞,一身漆黑是如此显眼··看她的装扮,像个游侠,但伙计也不敢怠慢,忙应道,“有的有的,店里的伞都是宛州江陵上好的油纸伞,客官里面走,随意挑选。”
屋檐下的来人将手里的缰绳搭在马背上,闻言踏上了台阶·因着这细雨绵绵的天,店里显得有些昏暗·来人进了屋子,将斗篷的帽子掀开,伙计才看看到她的面貌。
那是个年轻人,面色苍白,轮廓深邃,眼眸清明,俊美的不像个华族人·她的头发不算长,只用皮绳扎起,束得整整齐齐·这样的人伙计只见过一次,那是去年冬天太守出城围猎时,他站在店门口兴致勃勃的看,看到了跟在太守身后的那一群英姿勃发的年轻人。
听人说,那些都是附近城池的大家贵公子,仪态翩翩,风流倜傥· ·如今这个站在他眼前的年轻人,也是这幅资态·仿若马背上的那些贵公子,一身大户人家优越的气息。
伙计不敢怠慢,姿态放的更加低,“这伞在这边,公子你且看看,可有合适的,若是没有,仓库里还有一批,且让我再拿给你瞧瞧·”·年轻人眯起了眼,笑的,“不过是买个伞罢了,不需要这么折腾店家的。”
她看了一眼摊在桌面放的整整齐齐的各色雨伞,最后将目光落在一柄墨色的雨伞上·那是一柄通身墨色的雨伞,颜色甚至比她露在斗篷外面的衣领还要深上几分。
这把雨伞的伞边,刺上了半支粉色寒梅,看起来格外的雅致··纤长的手伸向了那柄伞,取到眼前,长指抚着伞边的梅花温和的笑道,“绣着梅花的伞,已经是很耐用的。
店家,就是这把了·”·说罢,还不等伙计反应过来,就将一锭银子轻轻放在伙计手里,握着雨伞出了门·尚未反应过来的伙计,看着那人翻身上马,握着雨伞,驾着马冲出了雨幕,这才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公子公子,这伞,只值二十个铜板啊……不值得,那么多钱的……”伙计追了上去,看着那人在空旷的街道上纵马,跑了一段路,就渐渐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笑的温温和和却是个敢在街上纵马的少年,真是个人不可貌相啊·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是哪个贵族的公子,教养很好却还是有着少年人顽劣心性·伙计摇了摇头,长吁了一口气之后,拿着手里那锭分量不轻的银子,原路返回了店铺。
微雨落在身上,打着脖子凉凉的·伙计缩着脑袋,快步往店铺的方向走,边走边想着要不要同老板说几句,下次进货的时候多考虑一下图案·夏天也快来了,澜州的夏天,是会连大雨的天气啊,伞,也该多备些。
呵,还真是个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年轻人驾着马,一路冲出了南门·守城的兵士看着她这么急的速度,还以为是盗了东西的贼人·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这做贼一般逃窜的速度。
近日有不少百姓家失窃,报到了太守府,太守说了,要严加防范·难得一向风平浪静的初城有这等事,是个立功的好机会·若是那个慌慌张张策马而出的人真是个偷鸡的贼人,那可是个好机会。
年轻校尉一瞅,扶正了戴歪的军帽·赶忙翻身上了马,招呼了一群人,追着那道如同黑色利箭的身影,冲了过去·可是那人的马太快了啊,好像蛮族青隼的箭,一瞬千里。
急匆匆的追了一里地,校尉停了下来·看着马蹄飞溅起来的黄泥弄脏自己新的军服,守城的校尉四下搜寻发现早就把人跟丢了,楷掉了衣领上的黄泥,骂了一句,“姥爷的,跑的贼他娘的快。”
蹬了一下马蹬子,复又带着一群人返回城门··浑然不知被人追赶的年轻人,一路纵马,出了城外那片茂密的深林·粘湿的雨水飞溅,一路上留下了马蹄新鲜的痕迹。
她驾着马一直走,朝着向南的方向一直走,终于在天色昏黄的时候走出那片苍翠的森林,在一条小路旁的破庙歇了脚··这是一条小道,没有杂草,看起来有很多人打这里走过。
小道旁的破庙也是,从门口看很干净,年轻人牵着马进了门,将马栓在庙门边,便走了进去··不算小的地方,在墙角铺了一堆干草·干草旁边还留下火堆燃尽的痕迹,看起来有人也在这里待过,不,或者说这里经常有人来过。
这是南边驶向初城的一条捷径,走商的人都喜欢来往于此··对于这个临时居所,年轻人表示很满意·拾起了地上散落的柴火,又折到旁边树林抱了一堆湿润的柴火回来,她吹开了火折子,把火堆升了起来。
将身上湿漉漉的斗篷取下,放在一旁烤着·取下的刀藏在刀鞘里,放在一旁,幽暗无光·天色暗了下来,她从怀里把干粮包取了出来,望着渐渐燃起来的大火,开始发怔……·她在初城呆了三天,这是她离开初城往南边走的第一天,干粮,伞,避雨的斗篷,刀,开始的一切都很好。
只是,当初兴致勃勃画了地图,说要让她跟着一起走遍九州的人,却早已不再了……·这是烈武帝八年,故城的人已经全部死去,世间空空荡荡的,好似只有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忙着返校的事情,最近忙忙碌碌的,估计等九号回到学校就会好一点。
年轻人还满意吗本文背景简单说一下,架空,贵族,游记……·民风相当开放,家国兴盛·除了北方那个和大楚不死不休的蛮族贵族,世界不要更加和谐。
所以,不要吐槽我是开挂流……直白的说,我还真是开挂流·本文女主,武力值比较bug……·反正,就当听个传奇故事吧么么哒……·小喵说昨天没看到我更新,做梦梦到我又开新文了,为了表明自己的节操,我是来更新的【一本正经】·再啰嗦一件事,虽然保证了要日更,但是状态不好我就会休息。所以,如果每天十一点之前我还没有更新,那就洗洗睡吧o(╯□╰)o·收藏很重要,请戳一戳,十七感激不尽::>_<::· · · · ·☆、第一个地方——澜州天涯· ·【第二章】·火光在清朗的眼眸中跳跃,年轻人把干粮吃了之后,惯例将旁边的长刀拿过来。
盘腿放在膝盖上,从怀里拿出鹿皮巾,低眸专注的擦拭·那柄长刀,长有三尺,宽有一掌,刀背很厚,刀刃锐利,火光在雪白的刀身跳跃,火红的好像鲜血··年轻人轻柔的擦拭着刀身,目光柔和的好像在看自己的情人。
她原先是个将军,从军六年,退伍的时候只有怀里的两锭银子,还有这把年幼时便跟在身边的刀·她家是有名的武将世家,还只有两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就战死了,没几年,她的小姑姑也死在了草原上。
这柄刀,是她爷爷传给她父亲的,后来给了她姑姑,再后来就到了她手上,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教她武艺的师傅常常说,将军的刀要时常保持整洁,虽然做的是杀人的事,也要保持洁净。
这样,才能用最亮的刀,去杀最狠的人··她现在不做将军了,但是刀还是得擦的·虽然不用再杀人,但路遇猛虎也需自保··更何况,她从军六年,家破人亡。
那个百年前出了无数名将的家族,到最后,也仅仅只是留了这柄刀下来·也算是给自己这个未亡人留下个念想吧··年轻人姓原,单名一个玳字·这名字,还是她的祖父取给她的,有长寿安康之意。
可原家的人,对这样的生活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十六岁那年,她还是如同自己的祖先一样,上了战场··是了,她便是大半月前死去的大将军原玳。
可她答应过别人,不能死,要活着回来,于是她活着回来·可是,要求她活着回来的人,却不在了··她的母亲死了·溯北蛮族攻入城楼的那一天,她的母亲在原氏先烈的祠堂里,烧了一把火,把这个供奉着二十多位将军的祠堂,一把大火烧的彻彻底底。
她的夫子死了·初城太守,在城破被俘之前,一头撞在坚硬的城墙上,随着大火死去··为了报复原家世世代代在峡龙关口的杀戮,这群蛮族人将初城的老百姓,都赶在城外的北川河边,屠戮殆尽。
茫茫北川,被鲜血染了个彻彻底底··屠了城,留下几千兵马驻在此地,这群横渡过来的蛮族人发动了蓄谋已久的侵略,攻下了周边的一个又一个城池··所有人都死了,街头卖桂花糕的阿婶,巷尾做烧饼的大叔,来客楼里说书的先生,还有一旁拉着二胡伴奏的瞎眼先生。
全都,死了啊··还包括那个,住在将军府旁边小巷,总是笑眼弯弯的她··沧澜军的斥候八百里加急告诉自己说,将军,城,被屠了,没有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自己还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再说一遍。
可是那兵士跪在地上俯地低额,在自己的要求下说了一遍又一遍·可一遍又一遍,都是这么一句话··真是,太难堪了啊……·春日里庭院开了一树雪白的梨花,夏日清晨巷头飘香的包子,秋日满目金黄的稻田,冬日无银的皑皑白雪。
一切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可陪着她打猎爬城墙,吃包子打雪仗的那些人,怎么能说不在,就不在了呢··老人们常说因果报应,原玳以前常常不信,可她现在却信了。
她小的时候很调皮,春天一到的时候总爱拿着藤条去抽院里开的很好的花·姆妈一见,就吓唬她,说,世女这么糟蹋这些花,夜里是要遭报应的·花里的妖精会半夜化形,变成人飘进你的房间,狠狠的抽屁股。
她听得多了,也不在乎,只对成日里对她说教的姆妈扮个鬼脸,一溜烟的跑出大门去了巷口··她不知道小的时候做坏事真的有没有妖精来教训她,可她长大了之后杀了人,才晓得真的会有人教训她的。
每次驾马出关,她的断浪雪白的刃上,都带着淋淋的鲜血··有时候在战场上看着一个又一个蛮族人倒在她的马蹄边,她看着那些飞溅出来的血,总在想,故乡的人死去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的。
段肢,割喉,鲜血淋漓,脑浆四溢··她呢,她是不是也想这些人那般死在刀下·不,不,或许,还要更加痛苦一点··毕竟,她长得那么美啊··入军六年,她杀了很多人,打了很多次仗,也看了很多不堪的景象。
每次打仗的时候,总会抓有俘虏,里面总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人·而原玳的脑袋里,也总忘不了那个秋天··那是他们攻破溯北边境望月城的时候,收获了很多东西。
被俘虏的将军,男人,女人,都被她关押在城主府里··那天大风,她从帐篷里出来,正打算亲自去看一看那个战果赫赫的将军·路过关押女眷的房间,却听到女人凄厉的哭喊声,面色一瞬间冷凝。
卫兵一见她的脸色,伸脚一踹,就把门踹开了·大风刮过里,她看着自诩为德行操守一流的华族士兵,一个个的将柔弱无力的蛮族女人压在身,下,正粗鲁的伸手撕开她们的衣服。
甜文年下青梅竹马·衣物被撕裂的声音合着女人们凄厉的叫喊,是如此的清晰·然后,她拔了刀……·在所有卫兵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拔刀,杀掉了那群亲手。
段浪雪白的刀刃落在最后一个不守军纪的士兵头颅上,喷涌的鲜血将她漆黑的铠甲冲刷了一遍··在那个士兵,缓缓倒下的时候,她看到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
那是个很漂亮的蛮族女人,穿着的样式好像是个贵族·她的衣服被撕开了一半,露出雪白的胸脯还有修长的大腿·猩红的鲜血落在她的身上,雪白的胸脯上还有一条缓缓流淌的鲜血。
她长得很漂亮,只是脸色苍白的半靠在桌面上,微微放大的瞳孔显得毫无生气·看到她的第一眼,原玳差点以为她死了的··可她还没有死,因为在原玳把大氅脱下来包裹住她的身体时,她纤长的睫毛动了一下。
似是活过来一般,那个女人在她的怀里轻轻的颤抖,轻笑了一笑,对她说一句话·然后一把推开她,拔出她的刀,毅然决然的抹向自己脖颈··鲜血喷涌,溅了原玳一脸。
她呆呆的看着一个在她眼前自尽的女人,好像在看一朵凋零的花,凄美的让人绝望···这是死在她刀下的第一个女人,也许是最后一个···后来,原玳按着发音将那句话询问了一遍自己的翻译官,才知道,那个年轻漂亮的蛮族少女说的是什么。
她说,谢谢……·因为杀人这件事,在帝京的朝堂上,自己被弹劾了·因为死去的士兵里,有几个是大楚贵族的儿子·但一个月后,初城传来被屠戮的消息,那些贵族们再也不能够把重心落在这件事情上了。
后来她时常在想,这就是报应··原家在峡龙关杀了几百年的人,总有一天还回来了·他们家,几乎每代都是单传,传到最后一个人时,还被屠了城··华族的士兵在草原糟蹋溯北蛮族的女人,那么蛮族的士兵也总有一天会践踏回来的。
故城被屠之后,她常常会做梦,梦里都是刀刃和鲜血·那些被她杀过的蛮族人,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用相同的手法被她再杀一次,直到后来,那些死在她刀下的蛮族人,渐渐变为了熟悉的故城人。
故城的人,在梦里,一个又一个,死在她的段浪刀下·也包括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女··更多的时候,她会梦到那年秋天死在她刀下的女人,甚至于会把眉眼弯弯的少女和瞳孔放大的苍白少女重合起来。
每次梦到她,总会在刀刃架上她的脖颈时,听到那年墙角白雪皑皑时她握着自己的手,轻声说的话··她说,阿玳,要回来啊,一定要活着回来啊··可是,这个漂亮的少女是个骗子啊。
就好像每次都眉眼弯弯笑对她说,阿玳你上去摘果子,我给你把风好不好结果每次果树主人跑出来抓贼时她总是跑的最快的那一个· ·这次也一样,她说,阿玳你要回来啊,活着回来啊,我们还要一起看遍九州的。
可是,说出这话的人,却死了啊……·他们都在说,她死了啊……·随着她去了军中的副将在说,看过她刺的锦囊的少年军师也在说,很多很多知道她的人,都在说。
·她死了啊……那么多的蛮族人,那个少女再聪明也不可能跑掉啊··她一定是死了啊……··恍恍惚惚的躺在火堆旁的原玳,又开始做那个重复了一年又一年的恶梦。
梦的最后,是那个少女站在梨树下抬头仰望自己的笑脸··瞬间清醒··从噩梦中惊坐醒来的原玳,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身旁,摸到冰冷的刀柄时长舒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发现火堆已经将要燃尽,只剩下几颗火星在地面上冷清的闪着·目光落远,天也开始亮了,原玳摸了摸自己放在一旁的斗篷,发现早已烘干,一旁脱下来的鹿皮靴也是暖烘烘的。
什么东西都要准备好了,盘腿坐在干草堆上,她低头,用右手捏住了左胸口处的衣襟,笑的温和·她说,“华初,要上路了啊·”·那一年画好的路线图,被她用牛皮刻下,牢牢的,牢牢的缝在了衣襟里,伴着她走尽天涯海角。
她的华初,虽然是个骗子,可是承诺过她的重要事情,却没有一件是食言的·说好等我退了伍,就一起游遍九州的,你一定不会食言的吧··你会,一直跟着我的吧,会陪在我的身边,对吧华初·将军的目光落在了门口,昏昏亮的清晨里她仿若看到那个少女站在门口对她回眸嫣然一笑,说道,“阿玳,快点快点,再不走快点,就看不了日出了。”
·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背景交代完毕,第一站澜州天涯→_→·然后,嘿嘿嘿……故事慢慢说,不急不急……· · · · ·☆、第一个地方——澜州天涯· ·【第三章】·天色渐明,路边糊成一片的墨色树影渐渐清晰,伸展出路面的枝丫在晨光底下枝叶分明。
原玳赶了一个早上的路,终于在晌午十分赶到了天崖城门·澜州有崖,名曰天之涯·传说,那是最接近天边的地方,而天之涯的对岸,便是科什山脉最为险峻的一个断崖。
两崖中间,碧绿的北川河水不眠不休的崩腾·《九州游记》上有它的记载,上面说的大概是这个意思:这个地方风景极好,高山巍巍,大河涛涛·尤其是三月的时候,鸿雁北归,成片成片的大雁震翅而是实乃一大奇观。
华初性子颇为活泼,当初翻着九州游记说要走天下时,翻到澜州,长指一点便是天之涯·不为别的,就为那句“三月雁北归,于天之涯,伸手可触·”·原玳还记得她那是的模样,趴在书案上兴致勃勃的念着那句话,抬头猛的拍了一下自己,说道,“阿玳,这里会有很多大雁哎,你箭术这么好,一定能打很多只,我们就去这里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想的东西还真是让人无语得紧。
于是十三岁那年定下的旅游路线,澜州天之涯就成了第一个··思及此,原玳骑在马背上轻轻勾起一个笑··进了城,找了个客栈休息一晚,洗净风尘之后,在第二天日出之前她驾着马朝着天之涯的山脚走去。
天之涯在天涯城的城郊,原玳驾着马从天色迷蒙走到日光渐亮,走进了天之涯山脚茂密的森林里···张亮觉得自己很倒霉,相当的倒霉今天四更天就从客栈爬了起来,和慕容沅两个朝着天之涯的山脚走,想着落日之前爬上山去看看晚霞,结果刚出门就被门槛绊着,摔了个大马趴。
这脸疼的还没有缓过劲来呢,出门买个热腾腾的包子,除了城门吃了两口,又是摔了一跤·这下可好了,肚子都没填饱了··他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呸呸的两声把不小心啃到的黄泥吐出来。
安慰自己说不要紧不要紧,失败乃是成功之母每一个伟大的旅行家背后都要经历无数个大马趴,然后跟在慕容大侠后面吭哧吭哧的往前走·原以为过了中午日光正盛霉气应该驱散了,谁知道他今天最倒霉的时候,来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日过正午,他和慕容沅沿着山脚的小径往山顶走,十几个拿着刀枪棍棒的人从茂密的林间涌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为首的那一人,是个长满络腮胡的彪形大汉,他肩上扛着柄大刀,双脚结实的踩在大地上,腆着肚皮,翻着鼻孔趾高气昂的说了之前的那句话。
张亮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遇上强盗了·下意识的,抓住书篓子的肩带紧了紧··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强盗头子,尴尬的笑笑之后,他缩缩肩膀,往慕容大侠旁边靠了靠。
贴在他耳边问到,“慕容大侠,你打得过这些人不”·谁知道抱着三尺长剑一脸正气的慕容沅摇了摇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毫无愧色的朗声说道,“这么多人围上来,我是打不过的。
要是一对一的话,慕容必赢·”·“……”他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听见了喂包括那十二个包围着自己的强盗·张亮低头,捂着脸,心里面全都是完了完了。
想着怀里还仅剩的十七两银子,又想着这个几天前捡回来的口口声声说自己用的一手好剑江湖人称玉剑公子的青年,张亮觉得自己心头在滴血··大侠……还大侠咧,没看到这里除了强盗头子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拿着木棍的嘛,这些人你都打不过,你称什么大侠啊慕容沅你快点还我的医药费·将手巍巍颤颤伸向怀里,张亮闭着眼睛不忍去看自己要怎么掏出钱,又怎么样低声下气的说大爷这是您的,不才孝敬您是应该的这类的话,心脏揪疼的紧。
谁知,那位粗狂到不行的强盗,就在张亮快要把手伸到钱袋子的时候,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话,“哦,你要和老子一对一的打”·慕容大侠抱着剑,板着脸一副就是又如何的拽样。
“嘿·”强盗头子笑了,摸了摸他的络腮胡笑的特饶有兴味,“老子在这山脚抢了一年的人,看到公子哥都抢,抢了他们都不敢吭声·有些开始还跟老子唧唧歪歪的,后面被老子打了就不吭声了。
看你这模样,也是个公子哥,老子抢了那么多人,你还是第一个说要打的人”·“有趣有趣,是个有种的公子哥·”强盗头子上下打量着他,眯着眼,好似再看一个绝美的女人那般的感兴趣。
“嘿,你说一对一,昨天老子抢了好大一笔钱,今天有点发闲了,老子就和你打打怎么样”·“要是老子赢了,把你们的钱给老子,要是老子输了,老子送你们上天之涯,怎么样”·“哼。”
慕容大侠白了他一眼,一脸的傲娇··一旁的小崽子们开始起哄,拄着手里的木棍开始有节奏的绕着圈子移动,异常整齐的喊着,“打一个打一个”强盗头子底下的强盗都是小年轻,看到自己崇拜的老大终于又要表演武艺,激动到不能自已。
“……”张亮的手抖了抖,听到旁边突然传来一群热血青年的亢奋声音腿就开始抖了·他看看对面扛着大刀嘿嘿笑的一脸狰狞的强盗头子,又看看旁边这个比自己还矮上一点,长得比女人还要白净的慕容大侠。
想着前几天自己把他背到医馆救治的情况,他捏了捏掌心,下了一个决定··他仰头,对着强盗头子笑的一脸诚恳,“大爷,我们把银子给你,我弟弟不懂事,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了吧。
咱不打架,不打架啊·”·“……”慕容大侠望着笑的一脸贱兮兮的张亮,一头雾水·“张先生……你……”放才不是还不想给银子问自己打不打得过,这会有了机会怎么反而心甘情愿把银子奉上了呢。
“呵呵……”张亮看懂了他的表情,扯了个嘴角笑笑,“路费嘛,应该给的,应该给的·”谁知道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是多么的崩溃啊。
哎,又是一笔白花花的银子··“不行”谁知道强盗头子大眼一瞪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老子说话算数,你今天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说罢,将肩头的大刀握在手里,刀尖一指,指向了慕容沅·“来吧,小白脸的公子哥,你今天要是能打的赢老子,老子就放你们过去,要是打不赢,嘿嘿……”·“好”一声应承,慕容沅拔了剑·一刀一剑,隔空相对。
叶落无声,霎时间方圆十丈,好像凝固了一般,一点声音全部都消散了··嗒嗒的马蹄声,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好似踏着玉石,在深深的幽谷清脆的响,一声又一声的扣入人心。
·“刀,可不是你这么用的·”张亮回头,就看到那一人一马出现在十丈之外的转角处·那人带着斗篷,在阴暗清凉的树荫底下看不清容貌,她牵着马,一步一步朝着这十几个人走来。
甜文年下青梅竹马·林间的树叶被她踩着沙沙的响,高大的马跟在她身旁,走的也如同自己主人一般气定神闲·斑驳的光影在身后,她背着光出现,一举一动宛若书里面那个杀尽千万人不染一滴血的笑面将军。
她的出现,让气氛上升到极点··“你他娘的又是谁老子的刀怎么用管你他娘的什么事,老子今天要打架,没空打劫你,识相的把银子当下然后离开,不然收拾完这两个小子下一个就是收拾你。”
强盗头子啐了一口,斜眼看着近前的原玳,一脸的不屑··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趣的小子,可不能被人搅乱了··来人轻笑一声,听她的声音应该是个年岁不大的年轻人,她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的是刀。”
然后,她松开了缰绳,一步一步逼了上来,伸出了手,开始了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张亮没学过武功,他不知道书里那些大侠是不是都是一剑寒光照九州或者是一跃北川皆可尽的,但是这个刚刚出现的年轻人无疑是个大侠,而不是身边的慕容沅只是那把剑就说自己是大侠的大侠。
她出手很快,快到人都看不清她的动作,没多久,张亮就看到周源一群人倒在地上哀嚎了·那个强盗头子的刀落在她的手里,而他的人,被她踩在脚下··张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咽了咽口水,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敢相信。
下意识的,他看向一旁的慕容沅,却见对方看着那人若有所思说了一句,“是个绝顶高手·”·“……”你敢不敢继续废话一点·张亮扭头,看向制服了一群强盗的人。
打斗中她的斗篷帽子没有摘下来,所以张亮还是没有看到她的容貌·不过,这会倒是看到她背在身后的东西·一把刀,一把伞··刀放在刀鞘里,伞是墨色的,与她灰色的斗篷颜色分明。
刀和伞放在一起,还真是奇怪的人··那个强盗头子跪在地上,被她用脚踩着肩膀,她手里拿着那人的刀,架在一口一个老子的人的脖子上,温和的笑道,“我的老师和我说,刀呢,是用来救人的。
就算是杀人,也是为了救人的·如今,你拿着刀,却是用来做些强盗的事,你说,你是对呢还是错呢”·“哼”那络腮胡的强盗头子,将头一扭,颇为硬气的说,“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老子都认了,唧唧歪歪的算什么本事”·“嗯”年轻人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认错啊,那我就把你剥光了吊在城门口,你觉得怎么样。
哦,当然,在此之前,我会先把你的舌头割掉哦·”她笑的天真无邪,斗篷底下隐藏的笑脸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张亮一听这话,都开始觉得自己下体凉嗖嗖的,下意识的夹紧了大腿。
他把目光放在那个彪形大汉身上,惊奇的发现,那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涨红了一张脸··竟然,害羞了……·“老子……老子错了……”彪形大汉跪在地面上,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扭扭捏捏。
“我准你说脏话了吗”年轻人握着刀,拍了拍他的面颊··“我……我错了……”·“嗯,以后还抢劫嘛”·“不敢了……”·“抢劫会怎么样”·“……”··张亮看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教着一个强盗,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写个话本子了。
虽然看不到那个年轻人的表情,但只要听到她用这么单纯的语气说着那样的话,突然觉得救他们的人其实不是个大侠而是个比强盗还要流氓的无赖··这场闹剧持续了半柱香,那个年轻人就开始伸手招呼他们,将这些人都绑在树上。
三个人用藤将这十几个强盗绑在树上,实在是个大工程··忙完了之后,张亮累得都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旁的慕容沅也受不了,靠在树上微微的喘着气··这个时候,那个只出声没有露面的年轻人,走到他们跟前,掀开了帽子,低头对他们笑道,“你们也是上天之涯的,那要不要同我一同上去呢”·她笑,一脸温和,眉眼弯弯,俊美的不像个凡人。
张亮看着她的笑,有些发愣了·他还以为,这个人至少也有二十六七了,却不曾想,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现在的贵族家少年郎,都是这么可怕的嘛·楞楞的,他点点头,跟在那个少年身后上了山。
那群被绑在树上的强盗,望着她们三人的背影,瞪到了眼睛·绑在前头的强盗头子,却低下头,满脑子都是那个少年捆住他时,低低的冷笑··她说,“若不是看你的身手是个上过战场的士兵,我今日非得把你打残了不可。”
她说这句话时,带着腥风血雨的味道·恍恍惚惚间,又把他带进了那一年在峡龙关口的战场,血染青草,断肢飞横,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森然·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将军不要太酷炫。
相遇不会很早,因为双方都以为彼此死了·而且我还要写小时候的事好嘛,旅游的时候回忆杀好嘛晓得好不好撒·刚开学,略忙,请见谅撒。
总之,求评啦啦啦~· · · · ·☆、第一个地方——澜州天涯· ·【第四章】·他们是在傍晚十分爬上天之涯的··天之涯其实不算高,并不像书里记载的那样,高有五六千丈。
但实际上,也不过三四百丈高而已·虽说如此,但是爬上顶峰那片平坦的平原时,张亮还是很开心·毕竟,那是有名的圣地··山上的风光很好,东北是一边绵延的树林,西侧则是平坦的草原。
落日在西侧,夹在峡谷两边的涛涛北川河中·橘红色的光辉落在碧玉一般的河水里,分明的好像鲜血··她们站在断崖边,抬头,望向前方的断崖,看着高耸入云的绝壁,惊叹道。
“原来,这就是天之涯啊·”张亮抬眼看着漆黑的绝壁,任他如何仰着脖子都看不到尽头,背着书篓子长长的叹了一声··一旁的慕容沅抱着剑,那张看起来面无表情的脸还是那么的冷峻,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看起来如此的精神奕奕,想来也是为对面看不到头的绝壁而惊叹吧。
方才救下他们的人,正是进山观景的原玳·她放了缰绳,让黑马去吃草,自己却解下刀,盘腿坐在这两个人旁边·环抱着刀,陪着这二人一同看这壮丽山河。
“我听一个说书的先生说过,七百年前,溯北古尔薇那颜来大楚拜师时,年少曾与倾华帝到此游历,那个时候这里还不叫做天之涯,而叫望高·”原玳盘着腿,看着眼前之景,微微眯起了眼睛,平缓的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好似三月的春水,柔和的温润,让人听得非常舒服·张亮听她开口,也学着她一般,卸下了书篓子,盘腿坐在她身旁,急急忙忙接着她的话头开了口,“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说是那日路过此地,古尔薇那颜听人说此处是澜州边境最高的地方,能一眼望到北川河对岸的溯北,就与倾华帝上了这里·”·“来到这里,果然是视野无比的辽阔,高山巍巍大河汤汤目及无涯。
视线所到的地方,仿若天涯般无比的辽阔,不能触及,所以倾华帝后来给这个地方改了名,叫做天之涯·这便是,天之涯的由来了·”张亮笑嘻嘻的开口,将这个典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玳听了笑笑,点点头说是,目光却落在了远方·夕阳缓缓的落下,慕容沅也跟着他们坐在了地上·三个人并肩坐在一起,看着一点一点缓缓灭掉的亮光寂然无声。
“其实我一直觉得,倾华帝将这个地方叫做天之涯,并不是因为目及无涯的·”张亮动了动唇瓣,开了口,缓缓的说道,“而是觉得,这里都已经是澜州最高的地方了,却高不过对岸的绝壁,那个草原来的女孩,还是看不到家啊。”
“明明是那么高的地方,隔河之近,却连眺望故土都做不到,不若不可触及的天涯吗”他望着夕阳,像个老者一样发出低沉的疑问。
慕容沅扭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一路上都有些懦弱的书生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了·他的话语那么低沉,悲哀的好像当初站在观景的那些人他曾见过一样··“是啊。”
原玳笑笑,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拭着长刀刀鞘,温和的说道,“史书上说,她十岁来到大楚宛州,十八岁才回到溯北的吧·”·“嗯,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
张亮点点头,应到··“的确是了不得的女人·”原玳点头,应承的说道··“野史上说,她还差点做了倾华帝的皇后,可惜啊,若是真做了大楚的皇后,那溯北蛮族纵横的草原华族人也能踏上一步了吧。”
“呵呵,大概吧·”原玳笑笑,抚着刀淡笑不语··若是真有了那样的事,峡龙关口也不会年年有战事,两国也可以互通有无的吧·如果,那一年盟约结成的时候倾华帝没有摔倒在溯北的草原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事了吧。
可是世间,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啊··当年陪着古尔薇上这里眺望故乡的倾华帝,死在了最重视的友人刀下·峡龙关战乱,原家崛起又覆灭,初城被屠,她也不在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没有如果的啊。
夕阳终究会落下,但年年岁岁刻在树桩底下,不会改变了·因为,过去的事情,她在人的心上,在岁月的长河里,不管几次变迁都还是留下痕迹的啊··因为,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啊。
就好像花开花谢,缘起缘灭·树叶会离开枝丫,北雁终究南飞,河水一直向东,注定了,就更改不了了啊……·顶上坐着三个人,一匹马·原玳和张亮看着景,就着七百多年留下来的野史说着前人的事。
慕容沅抱着剑,侧向一旁认真听他们交谈,安静得不说一句话··“真是,两个寂寞的人啊·”听着晚风吹拂着树叶的沙沙声,他抱着剑,这么想到。
可不是寂寞的人么,寂寞到在这样的美景里,为了几百年前逝去的人而叹息……果然,都是一些不洒脱的书生·他勾唇,自嘲的笑笑,却在心里也跟着发出一声叹息。
·日落之后,她们下了山··原玳点燃火把开路,略微显得有些胆小的张亮走中间,提着剑的慕容沅在后面,断后的则是原玳的坐骑黑马五行··今夜夜色十分的好,天晴,无雨,几点星光一盘明月。
她们上山的时候,在下面看到一个搭在林子里看林场的棚子,按照记忆摸索了过去,果真见到了那个棚子··似有人常来一般,此处还留下小锅炉和一些米饭,甚至还有简陋的床铺。
原玳是野营习惯了的人,就算深夜,目力也是极佳的·随手就刺到了两只野鸡,烧了水,拔毛洗净,就扔进锅里熬着·在树林里翻了翻,看到不少可以用得到的药草,洗干净也扔到了锅里。
从未做过野味的张亮,看到她利落的手段自然是十分的艳羡·待到铁锅的香味飘散出来时,张亮更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一旁总是冷淡的看着原玳忙活偶尔伸手帮个忙的慕容沅,此刻也露出意动的表情。
待终于开了锅,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则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开始下手·原玳坐在一旁,撕下个鸡腿慢慢的吃,看着这两个吃的斯文却怎么看都怎么觉得狼吞虎咽的人,眯着眼睛笑。
“幸而这山里野鸡多,原某夜里还能猎到两只,不然今晚就又得啃干粮了·”她咬着酥软的鸡肉,斯文的笑··张亮伸出大拇指,啃了一大块的肉急急忙忙咽下去之后,长舒一口气道,“原公子好手艺”·一旁低头默默啃鸡腿的慕容沅也点头,中肯的说道,“很好吃。”
甜文年下青梅竹马·原玳一听,轻笑了一声,“是嘛,我一个朋友以前常常做饭给我吃,我跟着她好多年,就学了一点·后来,外出也时常给人做,不敢说好手艺,能吃但是敢承认的。”
炉子的火撤掉了,他们在床边架了一堆火··慕容沅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张亮找个干草铺着坐在床边,而原玳也如同张亮一般,盘腿坐在慕容沅的对面··三个人围着火堆坐着,炙热的火光灼着膝盖,张亮觉得有些热了就后撤了一些。
而原玳始终保持那个姿势,除了头和手几乎一动不动··锅里的药草,好多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清甜的香味里,慕容沅看着这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是姿态翩翩的年轻人,开口问到,“原公子还学过医书”他们上山的时候就互通了姓氏,所以都晓得对方信什么。
“嗯”原玳尚未听清楚,待看到落在一旁的草药渣时,了然一笑,“这倒是不曾,不过我妻子是个大夫,跟着她也晓得几株药草,时常做汤喝也就轻易认得了。”
“……”屋里的两个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张亮咽了咽刚刚扯下来的鸡肉,试探的问到,“原公子,你成亲了”大楚年轻男女,二十三四岁成亲也都是常有的事,如果这人是按照正常的年龄娶妻,那她今年该有多大啊·“嗯,成亲了,成亲好几年了呢。”
原玳笑笑,将啃掉的鸡骨头扔在火堆里,余下的肉渣被烈火烘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张亮抽了抽嘴角,看向她,“那你今年多大”·“不小了,过了四月就二十三了吧。”
拍拍手,将手上的油渍擦干,原玳拿着一根木柴撩着火堆说道·“你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吧,都比我少上一些·”·“……”还真看不出来您比我们还大,怎么看,这个武艺高超厨艺高超的年轻人最多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啊。
只是仔细注意一下,她眼角细细的皱纹还有时常目露的沧桑,都可以证明,她的确不是个少年了··“嗯·”张亮点头,认可了她的话·“我今年十九,过了冬天就是二十了,来这边是游历的。
打算学前朝写《九州游历》的忘川先生一般,把九州各地都走一遍,然后将这些事都记下来·”·“诺,你看·”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书篓子,笑道,“这里面的书,都是我写的,写满一本就传回家里留着,等到游历完了就回家整理。”
原玳闻言,点头,“嗯,真是个积极向上的年轻人,听你的口音,你是南方的”·“嘿嘿·”张亮拿着鸡骨头笑笑,腼腆得不像话,“嗯,中州人。
我是到处游历的,那你呢听口音听不出你是哪里人,难道是这附近的”·慕容沅若有所思的看着张亮,闻言,也将目光落在了原玳身上。
对于这个样样优秀看起来像个贵族子弟的年轻人,他也是十分的好奇··却只见她笑笑,给出了一个非常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同你一般,也是出来游历的·”·“……”张亮又被梗到了,“你不是已经成亲了吗你的妻子呢”成了亲,还能这么自由,不会吧他们家的两个哥哥成亲之后,都是被锁在家里,为了家庭忙忙碌碌的。
而这个人,还可以出门游历,还不带上妻子,也太……·“我的妻子死了,我们成亲的第二年她就死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的那个盘腿坐的正直的年轻人,回了这一句。
他扭头一看,看到原玳脸上带着笑,隔着火光,看起来有些苍白和虚弱,将卡在喉咙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快来人啊快来人,快来围观将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回忆杀走起,从小时候慢慢说起——·将军和童养媳姐姐不得不说的故事……·以下为暴走吐槽时间:·我好烦啊我好烦,天天艾特我,谁理你啊·我要码字上学做定制,分分钟做着几百万上下的事,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趁着我不在就各种黑我。
有病才会再去你们贴吧,你们人太多,我打不过,有事,来晋江吧·别一天到晚趁我看不到在唧唧歪歪别以为我没脾气,给脸还真别上脸欺负小透明是吧·给我消停好嘛没事找事啊·气爆炸了··我很忙很忙,没空理你啊……·· · · · ·☆、第一个地方——澜州天涯· ·【第五章】·“我记得她嫁给我的那一年,那是七年前的冬天。
她比我大一岁,嫁给我的时候,还比我高上一点点·她住在我隔壁,家里是开医馆的·”她的嘴角勾着笑,目光落在跳跃的火光上亮晶晶的·她望着鲜艳的火光。
又想起那天晚上照亮了所有房间的烛火,那么的亮,那么的亮··鲜红蜡烛发出来的光,压过了窗外白纸黑字的灯笼··张亮听得她说,看着她的表情也无甚么压抑的悲伤,也顺着她的话问下去,“这么说来,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嗯,青梅竹马。”
原玳笑笑,弯起了眼角,“她总是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诺,就像我现在这个样子·”她学着她记忆中华初的模样,模仿着她的笑容,可是张亮怎么看都觉得与她平常笑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人也常常再笑,笑起来怕是与她过世的妻子一模一样吧··“她长得不算很漂亮,但是笑起来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原玳眯着眼,脸上挂着与平常无致的笑容。
慕容沅闻言抬头,透着火光,看向她的笑容·跳跃的火光中,她的笑容是少年般的深邃疏朗,可仔细的看向她的眼角,看向那些细致的皱纹,却觉得这笑还是带着岁月的沧桑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和别人说话了,又或许是太久没有人听她说说故乡的人,在这个宿野的夜里,她盘着腿,细细的慢慢的将她脑海里关于那个人的东西说了出来··张亮是做惯听客的人,晓得她有话要说,也不打断,坐在一旁啃着野鸡静静的听。
“我以前是个当兵的,知道澜州原家吗我就是那一家的家将·”她说了个小小的谎,虽然听故事的人都不知道她在说谎·“原玳将军上战场的那一年,我刚和她成亲,成亲不过半月,就随着沧澜军去了战场。”
“烈武帝三年的屠城,你们知道吧·我和她都是初城人,那年初城战乱,原玳大将军派了所有原家的家将回去应援,一万多的兵马里唯独没有我·那个时候,我还在峡龙关的战场上拿着这把刀杀了蛮族人。”
“她就是那时候死的,和我的母亲一起死去的·”·“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援军来不及,和蛮族人卡在了进南的七盟原,所有的人都死掉了。”
她的话语,终于没有了少年人的疏朗,带着沉沉的暮气·屋子里的两人,这时候看她,终于在那双火光跳跃的眼眸里,看到了如同夜色一般浓重的悲哀··那样的悲哀,好像夜色从高山深处汹涌而来。
有人接她的话,澜州大半被蛮族人强占两年之久,是大楚华族人不能言说的痛··原本以为,气氛会僵在这里·但是语气低沉的人却笑笑,那笑容好像三月春风,破开湖里的寒冰,一切都又开始柔和了起来,“小的时候,她和我说要走遍九州各地,就一起画了路线图。
原本想着,打完仗退了伍,就能带着她一起走走的,却没想到她却不在了·所以就一个人上了路,带着她画好的路线图,也算是了了一个念想吧·”·原玳笑的温和,一双眼眸盛了春水一般,仿若眼底从未有过悲伤一般干净明媚。
张亮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松了一口气·从方才凝固的氛围中挣脱出来,也甚为轻松的答到,“原来如此·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同路的话,就一起走怎么样”·“一路向南吧。
从澜州,到黎州,沿着水路走,一直走到中州坐船到宛州,最后去到江陵·”·“这样·”张亮点头,“我要往北走,这些地方我都去过了,我要往北,去到溯北,最后达到炎空城。
我想看看,草原和大漠是个什么模样·”·“那好好走,有缘再聚,草原啊,是个不欢迎将军而欢迎说书先生的地方,去那里你应该会很安全·”原玳笑笑,对着这个十八岁的弱质书生目露欣赏。
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勇敢的读书人了,若不是心有牵挂她说不定也会跟着对方去游历一番··“呵呵,但愿吧·”张亮笑笑,望着火光眼底暗藏着激动。
他们一直闲聊,闲聊到三更天,就睡下了·慕容沅睡床,张亮和原玳也是随便找个草铺就睡下··清晨时分,在这间木棚子留了二两银子,他们离开天之涯,在路口分了手。
走之前,原玳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她看着张亮满含深意的说道,如果不能照顾好慕容公子,还是让她回家去吧· ·那时候,张亮还不懂她的话·只是看着这个只相处一天,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人的背影,站在森林的入口处,看着她驾马而去。
明媚的晨光中,那个人驾着一匹黑马,冲向了日出的方向·黑衣黑马,白刀墨伞,飘渺的浮光里,她的身影好似一条游荡于世间的孤魂……·这是张亮第一次见到那位原姓的刀客,再次相见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出了天崖城,原玳驾着马沿着绿林小道上走,驶向了下一个地方。
往着南方走,天色越发的明媚起来·常绿的树叶换了新芽,幽暗的森林底下,开着许多不知名的花·原玳坐在马背上,看着两边的林间景色,放慢了速度··春天长满的树菇冒出来脑袋,原玳一路上看了不少,见到能吃的就翻下马,摘了一点,取下斗篷的帽子,放在了里面。
一路走走玩玩的,走到晌午才走出了森林,到了一个临近的镇子··相对于前几天的匆忙赶路,今日反倒显得有些信马由缰·她嘴角一直勾着笑,骑在马背上,闭着眼感受着春光打着眼睫的温暖,显然心情很好。
因为她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梦里有春暖花开的初城,有喧嚣鼎沸的街头巷口,更加有总是笑的眉眼弯弯的华初··没有刀光剑雨,没有血光淋漓,梦里只有一个华初,陪着她走在干干净净的初城里。
难得的,是个好梦··她很久没有做这么美好的梦了,太久没有梦到这样的华初,她都以为自己快要将她原本的模样忘记了·如今一梦,醒来之后,才深觉关于她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只要心念一闪,就能够把她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甚至于那时她的模样,都能清晰的,一笔一笔勾勒起来··甚至是,她们恍如隔世一般的初见……··有人和她说过,记忆是会骗人的。
因为年年岁岁记忆里的模样会被风损,而你原本以为自己记得非常清晰的东西,其实不过是你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美化后的景象··原玳不知道,自己记忆里的东西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但是六岁那年的春天,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春天,和初城所有的春天都一样·太阳照了半个月,就开始不停的下雨,有的时候大一点,有的时候小一点,但更多的时候是飘着毛毛细雨··下雨的时候,将军府后院不知名的树花会开,花里面总会有香甜的蜜汁。
每年春天的时候,原守原建两个人就会和自己一起爬上树去吸花蜜·阳光好的时候会去,毛毛细雨的时候更加会去··因为下了雨过后,就是整日整日的太阳,那时他们才不会去吃花蜜,他们要去河边钓青蛙。
可是那年的春天,她没有跟着他们去吃花蜜,而是整天趴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毛毛细雨,发呆··甜文年下青梅竹马·因为她全身长满了装着水的痘痘,又痒又难受,有时候还会突然发起高烧来,非常的不好。
姆妈说,她这是生了病,不能出门的,于是看着这样的天心野得厉害的自己,还是乖乖听话待在了房间里··为了通风,她们把床搬在了靠窗的地方,所以她就一天天的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梨树,从光秃秃的模样到冒出了点点白色的花骨朵。
生病的时候,爷爷回来看她,很忙的娘亲也会来看她·爷爷每次来,都还是会说故事给自己看·娘亲来的时候,总问自己有没有觉得好一点··有一次,又是发烧,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母亲抱着自己,眼眶红红的。
她知道,母亲这是哭过了·她见过人哭,比如原守,摔跤的时候哭的鼻涕眼泪全都是,眼眶也是红红的··所以,她知道母亲哭了·听说,父亲死的时候,母亲大哭了一场,因此等母亲出去给她端药的时候,她就拽着一旁的姆妈问,“姆妈姆妈,母亲哭了,玳儿是不是要死了啊。”
然后她听到药罐被摔碎的声音,她听着声音往那边看,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站在门口,好像在寒风中受了冷一般,瑟瑟发抖··母亲过来,抱住了她,低声的哄,“阿玳会没事的,没事的。”
她第一次躺在那个女人柔软的怀里,闷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温热的泪水沿着她长满水痘的脸流淌,弄得她非常难受··身上难受,心口也闷闷的,因为她的母亲,又哭了……·于是第二天,给她治病的医生,又换了一个。
那就是华初的父亲,刚到初城的隐神医··原玳不记得第一次见华初父亲时,那个男人是什么模样了·但她记得,第一次看华初是什么模样··那是一个春光很好的上午,阳光在屋外照的艳烈。
姆妈带着新来的大夫推开门时,她第一眼就看到跟在后面的女孩··那个女孩,跟在高大的男人身后,穿着粉色的衣裙,墨色的长发上还束着同色的发带·她长得很漂亮,比那时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小姐姐还要漂亮,进屋的第一眼,她们就把彼此的目光对上了……·很多年以后,她都还记得这个场景。
那个女孩站在门口,春光落满在她身后,她抬眸,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时,勾唇一笑,笑的眉眼弯弯···                        ·作者有话要说:将军是个情痴啊……·大情痴……·今天体育课,压腿压得不要太酸爽……今天开心,所以二更了→_→·明天白天没课,但是有事也是崩溃→_→上学好醉,总之还是要加油……· · · · ·☆、第一个地方——少时无忧· ·【第六章】·换了个大夫之后,她的病就有转好的趋势了。
窗外的那树梨花,开满了枝丫,姆妈脸上的笑容,也和这梨花一般,渐渐开放·大夫每天都会来,当然,身后还是跟着那个漂亮的女孩子··第二天再次见着人家的时候,原玳看着那个坐在一旁,盯着窗外梨花看的女孩,趴在床上歪着脑袋和人打了招呼,“嘿你不怕我吗”·“嗯”女孩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回过神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屋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姆妈陪着大夫去抓药了,娘亲很忙,自己又不喜欢有人伺候着,所以此刻的屋子显得静悄悄的··“我说,你不怕我吗你看,我脸上长满了水痘,可难看了。
姆妈都不让人接近我的,她们也都怕我,难道你不怕我吗”她早晨用了一剂药,睡了一觉之后醒来精神很好·这话说的虽然多,但也是十分的流利。
“为什么要怕你”稍长一些的女孩子,歪着脑袋用黑亮的双眼看着她·原玳觉得她的眼睛好像爷爷养的那只黑貂,黑溜溜的,亮晶晶的,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你是生病了啊,没什么好怕的·”女孩笑笑,冲着她安慰道,“我也生过这样的病,现在也好起来了,你也会好起来的·”·“哦……”原玳趴在床上,盯着她的眼睛看。
她的眼睛是毫无杂色的墨瞳,长长的睫毛扑啊扑的,十分的灵动好看·看了一会,她觉得有些无聊了,又开始喊那个静坐在一旁看着窗口的人,“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原玳,原字你知道吗,是草原的原,玳字就是王字旁加个代替的玳,是长寿安康的意思。
我今年六岁了,你呢”她的话多了起来,看着那个安静的小女孩总是忍不住想再说一句,又再说一句··“华初,七岁·”名叫华初的女孩回头,轻声应了一句,她回眸,整个人安静的好像是空气。
于是原玳,又怔住了……·后来她常常想,当初觉得对方是个文静甜美的女孩子果然是年少无知的错觉啊···认识了之后,华初每天都会来·一直到她病好了之后,这个女孩始终每天都跟着父亲来看她。
原玳一直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小姐姐,爱笑,会给她带糖葫芦和桂花糕,人好的不得了·于是原玳决定,病好了之后去看她··她的病,好的很快,等到身上的水痘都消下去的时候,已经快要四月了。
为了不留下疤痕,那段时间姆妈天天给她上药膏,一边上一边说女孩子不要留下疤痕,长难看就没人要了··原玳对此深信不疑,难得的乖乖趴着让人给她上药··病好了之后,原玳还是跟以前一样忙碌了起来。
上午到书院听夫子授课,下午回家跟着刀术课的老师练武·每天每天,都是很劳累·当然,中午和傍晚她是有时间休息的,那时候她就会带着原守原建在将军府附近的巷子玩。
捉迷藏啊,捏泥人啊,她都玩过··但这段时间她不去捉迷藏了,也不去捏泥人了,吃了午饭,就带着人一溜烟的往巷口走,让原守原建,扛着自己爬上那座低矮的围墙。
原守和原建是母亲指给她的伴读,一个十一岁,一个十二岁,扛着她爬墙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说,那道仅有四尺的围墙没有什么好爬的··她第一次爬华初家的墙时,第一眼就对上了华初黑亮的眼眸。
她趴在墙头,原守原建撑着她十分辛苦的哼哼唧唧·她站在庭院,抱着一堆草药趁着天好要晾晒,两个人就这么对上眼,僵在那里··“嘿嘿·”原玳摸了摸后脑勺,和院子里的华初打了招呼,“华初姐姐你好啊。”
她翻着别人家的墙,和那家的主人厚着脸皮打招呼··第一眼的时候,华初没有认出她,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才问道,“你是原玳为什么要翻我家的墙”·原玳心虚,她知道翻墙总是不好的,可是他们家正门是医馆,人来人往的很不习惯。
她不好意思,所以翻墙·翻墙遇到主人,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她从墙头跳了下来,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慌慌张张的爬了起来,看着对面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小姐姐,咧开嘴角一笑,“我想你了,所以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阿守,桂花糕·”她拍拍尘土,对着墙外一喊,于是一包被包的整整齐齐的糕点从墙头抛下,被她稳稳的接到了手里··美滋滋的接到糕点,她上前,走到抱着药材的华初跟前,献宝一般把姆妈刚刚做好的糕点双手奉上,“诺,桂花糕,我姆妈做的,可好吃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谁知道,那个安静漂亮的小姐姐,没有看她手里的桂花糕,反而盯着她,上下打量,过了好一会,才开了声,“为什么要穿的像个男孩子”·这是原玳大病一场之后,第一次见到华初。
束起披散的长发,穿着红色的武士服·躺在床上病弱的小女孩原玳像个威风凛凛的小公子···“因为下午还有武术课啊,所以要穿武士服,不然老师又会打我了。”
原玳扯着华初,坐在台阶上,开着那包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四月份的天气很好,不冷不热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催人睡·她们并肩坐在长着点点青苔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摊在阳光地下的木架上的药材,浅浅的说着话。
华初是喜欢吃桂花糕的,但为人矜持,只吃了一点便收了手·听得她的话,点点头,拖着腮帮子应道,“原来是这样,你还要练武嘛”·“是啊,家里的每个人都要练武。
不过,练武可好玩了·”原玳拍拍手,将桂花糕放在华初的膝盖上,手舞足蹈的说道,“教我的老师,长着大胡子,高高的壮壮的,人看起来可熊了·不过他人可一点不凶哦,他对我可好了,只要我练的好,他就会耍武功给我看。”
“飞檐走壁啊,翻跟斗啊他都会·哦,对了,我会翻跟斗,你要不要看”说着说着原玳就有些小激动,一撩衣袍,走下了台阶前的空地上。
摆正姿势,双手前倾借着手劲就连续来了两个漂亮的翻跟斗·华初看呆了,在她收手的时候,两只小手啪啪啪的合起来,微微张大了小嘴,惊叹道,“好厉害。”
原玳就这么站在庭院里,用带着泥土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傻笑得如同四月媚阳一般的灿烂··此后,她就是华初家的常客了·当然,翻墙的常客。
后来华初的父亲景隐大夫知道了之后,怕她年纪小会从墙头摔下来,不动声色的在她往常翻墙的地方,砌了几级台阶··原玳生命里的春天,就是从那一年开始的……··她小的时候,性子十分的跳脱。
喜欢谁,就天天缠着谁·自从认识了华初之后,没有哪一天是不粘着她的·有时候华初忙,要帮父亲整理药材,原玳不会,托着腮帮子看她忙上忙下的,也能看上一中午。
景隐又是原玳的救命恩人,更何况他身份特殊,原家也乐的看原玳去串门·也不管她,只要她得空,就任由她往景家跑,就算翻墙也不管··再说了,对于景家那个乖巧的小女孩,原玳的长辈也是挺喜欢的。
因而,原玳每次过去,总有人会给她塞东西让她带过去给华初吃,虽然,大半还是落了原玳的肚子里··原玳去找华初,一般是为了说话·她们家,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华初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愿意和她玩的女孩子,她心下更是欢喜,说的话就更多了。
华初也和她说话,虽然多数时候是在听,但是不忙的时候还是会和她说上几句·说说今天的天气,院子里开的花,学院夫子今天讲的故事啊什么,总之,一见到华初,她都有好多好多说不完的话。
当然,为了讨这个很好的小姐姐开心,原玳有的时候还会给她打拳看,或者拿着小木棍练刀法给她看·若是让她爷爷知道,她练武功只是学江湖艺人耍给人看,为了讨女孩子开心,多半会气的想揍她。
可是爷爷不知道,姆妈也不知道,她们的放任不管,让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如同春天的藤蔓疯长了起来……·日复一日,很快就到了秋天·那一年的秋天,城郊外的稻田放眼望去全是金黄,后院的柚子树挂满了沉沉的柚子,大的诱人。
华初就是在这样的秋天,跟在夫子身后,进了学堂··从此以后,就连最烦闷的夫子讲解的东西,原玳也能饶有兴味的听下去了··因为她的小姐姐,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跟着她听课啊。
那么,还有什么好无聊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翻墙小能手大将军原玳已上线,景隐先生是好岳父无误→_→·华初姐姐表示小话唠什么的好烦好烦啊→_→·回忆杀是穿插着写的→_→嘿嘿呦吼→_→·先把小时候的事写完233333· · · · ·☆、第二个地方——少时无忧· ·甜文年下青梅竹马·【第七章】·出了天之涯,下一个地方就是澜州和黎州交接处的太白山脉。
那里一年四季都有云雾缭绕,从山顶俯瞰,除了一片翻滚的云海还有偶尔拨云而出的山峰,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这个地方,因着云层遮掩,还有着云中之国的称呼。
原玳驾马走了大半个月,路上就着干粮吃喝,还买了一个小铁罐,身上的银子花的差不多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太白山脚下··将黑马五行放在山脚下,原玳背着包袱,一个人上了山。
行至小半,天色渐暗,就将背在身后的段浪抽出来,砍了树枝简易的搭了个挡雨的地方,将前段时间猎到的新鹿皮铺在地上,生了火就着干粮简单的对付了一餐··夜幕低垂,荒芜的深山里,除了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草丛里传来的细琐声,安静得就只听得到眼前艳火烈烈的声音,还有松枝燃烧时的噼啪声。
·原玳盘着腿,坐在铺着鹿皮的地上,膝盖上放着自己的刀,咬着干粮,目光落在火堆里,显得有些失神·寂静一人的荒林里,她看着眼前烈烈燃烧的大火,无法抑制的又想起了那个名叫华初的女孩。
·华初进了学堂之后,原玳觉得自己最快乐的日子就来了·每日清晨,到巷口买上几个包子,就蹲在华初的门口等她一起出门·从巷口到巷尾,漫不经心的走啊走,一路走过去和卖东西的大叔大婶打招呼,实在是少年惬意。
跟着原玳走了半个月不到,城北安巷卖东西的老百姓都认得那个总是侯在将军府小世女身旁的女孩了·因为一身男装像个小公子的原玳总是会说,华初华初,这家的包子可好吃了,老板来四个。
又或者华初华初,这家的馄饨做的可大个了你尝尝,老板来两碗··然后常常是原玳将点的东西吃完,坐在椅子上拍拍肚子打个饱嗝·而身旁比她高上一些的女孩子总是安静的吃了一点,就不再动了。
于是剩余的,还是原玳吃完··将军府附近两条巷子卖东西的老板都认得原玳,晓得她是原家最宝贝的小世女·每次见次,就开玩笑说,小将军胃口真好,怪不得武艺会如此高强。
听得人夸,原玳总是咧嘴一下,露出雪白的牙齿·只是她刚换牙,大门牙上面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天真可爱··上学堂,吃东西,练武,日复一日的原玳缠着华初,在将军府附近的小巷没完没了的走。
爬墙头,摘果子,踩白霜,一晃又到了打雪仗的季节·再一晃,初城街头每家每户都贴上了新对联,糊上新纸窗,又是一年春,上元节很快就到了……·澜州处于大楚西北,就算是上元,仍旧还是大雪满地。
初城的上元节,除了庙会猜灯谜,还比南边多了一样放飞灯·那天晚上,无数带着红色烛光的灯笼会从城里的大街小巷飞起,一起缓缓的缓缓的升上天空·与清冷的月辉相应,如繁星缀满夜幕。
这一年,原玳也放了飞灯,只不过这一年她没有在自己家的院子放·而是随着华初跟着景隐大夫出了城,到城外一片无垠的雪地中,点燃了自己那盏灯··茫茫的白雪地里,布满了一个个小小的人影,灯笼艳红的光落在雪地上,鲜艳得好像大红的幕布。
景隐带着她们二人来到人比较少的地方,将白纱织成的飞灯放在地上··掏出笔墨,递给了两个小小的孩子,“将自己想写的东西写好,等会点灯就能飞上去了。”
“好·”原玳重重的点头,取过笔就打算将浓浓的墨汁落在灯笼上·可是笔尖将将触着白色的纱纸时,却停了下来·烦恼一般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她仰头,看着身旁一身青袍白面无须风姿飘散的男人,眨着黑亮的眼睛问到,“景伯伯,我该写些什么啊”·往常买的飞灯上面都是有字的,她负责点火就能升上去的,可今年却要自己填字,她没填过,那要填什么·中年男人眯着眼睛笑笑,一派温和的笑道,“小将军想要什么就写什么,写上去今年就会灵验了。”
“哦,这样·”她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华初·却见她已经提起袖子,周正写下了第一个字··原玳见此,一咬笔杆子,下了决定,提笔刷刷刷的就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大字:·第一,爷爷和母亲要福寿安康·第二,原府上下要福寿安康·第三,能吃好多好吃的·第四,华初会一直都在·没有犹豫的,她写下了几行字。
等写完之后叼着笔头,却发现一旁华初的灯笼字迹都已经干了·她凑上前一看,却见她的灯笼上只落下一行字:·【平安喜乐】·看看自己黑蚂蚁密密麻麻爬着的灯笼,又看看华初那行秀气的小小的字,当下一拧长眉,不乐意了,“华初,你不能这样的。”
她的门牙又掉了一颗,说起话来有时会漏风,当然,这次也漏风了·理直气壮的声音配着呼呼的风声,显得滑稽可爱·华初不明,扭头看着她,一脸疑惑。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在明亮的灯辉映照下越发的精致可人·原玳哼了一声,又蘸了墨,在华初那行字迹旁边加了一行写的歪歪扭扭的大字,·【会一直陪着阿玳】·她写完,仰头对着华初挑眉一笑。
虽然年纪尚小,那笑里却无端端的有了风流的味道·华初看着她这样的笑,也不闹,只对她弯了弯眼角,轻轻一笑··“你要一直陪着我,这样才是好的。
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原玳看着身旁比她高上不少的华初,提着笔,说的理直气壮·浓浓的墨汁顺着笔尖流淌,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白雪地上,浅浅晕开。
华初望着她的眼眸,也如这墨一般,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开始绽放……·这是她们认识的第一年,原玳写下了这些愿望,此后年年如此··将飞灯点燃,缓缓的升上天空。
原玳看着自己升得越来越高的飞灯,一双眼眸染满了兴奋·下意识的,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华初,却发现向来安静浅笑的她,被红灯燃绯了面庞,也有了激动的色彩··原玳忘不了那一幕,很多很多年都忘不了她抬头时看到华初的表情。
那么的欣喜,那么的开心,眼睛里像闪着光一样,可劲的亮……连带着自己,也莫名的开心了……·华初高兴了,自己也会觉得高兴,这样的感觉……真好。
·手里的干粮吃的差不多了,跳跃的火光中,原玳又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女孩的笑脸·月下的她,笑眼弯弯,纵然隔着千里万里,隔着无数被阻断的时光,还是那么清晰的落在她的心间。
原玳咽下最后一口干粮,取过一旁的酒囊,喝了一口水·噼里啪啦的火声里,她取过一旁的树枝,将大棵的树放进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气··将手按着自己的左胸口,原玳低头,笑笑,轻声的说道,“华初,该睡了。”
然后放下双手,搭在膝盖上,盘腿闭眼打坐··虽不知你身随风飘向何方,可我觉得,无论忘川还是彼岸,那些地方都是留不住你的·因为你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的啊。
无论怎么样,你都会陪着我,不会让我的魂魄无所依存的,对吧··除了你,我没有家了啊……·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寂静的森林里响起了一声叹息。
她说,华初,一个人,可真是寂寞啊……·幽深的风从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好似无助的幽魂在呜咽·风拂过她的发,擦着面颊,又撩到了眼角,那长满细密皱纹的眼角,还是沁出了泪来……··“阿玳,阿玳,该起来了,上路了。”
清晨的鸟在林里打转,扑楞着翅膀欢快的发出鸣叫·半梦半醒之间,原玳好像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缓缓的,缓缓的睁开迷蒙的双眼,以前桃花的粉色就出现在眼前。
“阿玳,你醒了,醒了就快点上路,不然天黑之前就下不了山了·”她缓缓的睁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冲她招手,笑的一脸灿烂……·望着那张清晰的面容,原玳有些不敢相信,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眼前出现这个人眨眼之间就会不见。
“阿玳,你傻了,看我干什么,还不快收拾东西出发”那人的模样,装扮,与语气,同十五岁那年丝毫没有变化·她的面容那么鲜活,她的语气那么熟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原玳甚至还能在她身上闻到熟悉的草药香味。
她颤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可是她好像离得那么远,怎么样也抓不到的样子·于是原玳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她抬头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咧开嘴笑笑,而后就听到自己轻声的说,·“华初,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那么的轻,轻的好似只是在说给自己一个人听。
她咧开嘴,分明是想笑的,却在下一秒流出泪来……·她的华初,回来了,她的魂魄,终于肯回来见她了……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她的华初,怎么舍得抛下她呢。
她总觉得,她的华初一直都在她身边,只要某天早上一觉醒转,一睁眼,就会看到那年月下的她,捧着药草,笑眼弯弯的出现在她眼前··她的华初,一直都在啊……而且,就在今日,终于肯出来见她了啊……·半抱着怀里虚无的空气,有那么一刻,原玳觉得自己疯了……不,不,不,而是,早就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将军不可能这么疯·一边发糖一边可劲的虐主角的抹布心,我最喜欢了……看到这里还能忍我的就继续看下去→_→我说过了,会是甜文……所以嘛,嗯哼,将军先精分一下啊喂下章开始,放闪……· · · · ·☆、第二个地方——天涯思初· ·【第八章】·太白山乃是黎州境内第二高的山,从清晨爬到晌午,总算爬到了山顶。
陡峭的峰顶上,原玳坐在嶙峋的山石间,望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云海,拧开水囊子大口大口的喝了半袋子的水··午间的太阳光线很足,可再炎热的太阳也射不穿底下那层厚厚的云海,照到云层底下的幽谷中去。
原玳用袖子擦干嘴角的水迹,看着那一片茫茫云海中几座高高耸立的前头,眯着眼睛沉默不语··“云中之国果然盛景,不知道那对面耸立的仙岛可真有仙人。
传说对面的三座仙岛,是浮在云海上的,底下是没有山体依托的,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少女清亮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原玳侧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山石的她,眯眼笑的温和,“若是你想,不若沿着这山下去一探究竟。”
拂过云海的长风掠着少女的发带,将她那头飘逸的黑亮长发衬的越加灵动可人·她的双手撑在身侧的石头上,双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摇头轻笑,“不要。
云中之国底下,是一片茫茫无迹的雾障,进去了,你会迷路的·你迷路了,我们就回不了家了啊,小~笨~蛋·”·她的话语还是那么轻柔,却听得原玳心头一跳。
家啊……她低头,将手贴近左胸口,低低的笑了·你都已经死了,家也没了,我该怎么回去啊……·一阵风吹来,身旁虚无的少女好像云烟一般被吹散了,原玳再次抬头,又看不见她了。
原玳抬头,朝着少女方才出现的地方,深深地看了一眼··又不见了嘛,只是看了一眼这绝盛云海就不见了吗那样,你就满足了是了是了,你永远都是那么一个容易被满足的人,既然这样,这景也看了,为该走了吧。
她从山石跳下,稳稳的落在青草地地上,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断浪抽出来·寒光一闪,眼前的小半边山石被劈开,露出一整片光滑的石面来··白光在眼前闪过,她提着刀,站在峰前,一动不动的在那光滑的石面上挥舞刀尖。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抽刀,往后放回了刀鞘中,利落的转身,朝着山下走去···甜文年下青梅竹马有风拂过,吹向石面,那片光滑平整的石面终于开始有了碎裂的痕迹,一点一点的碎开,顷刻间大量的石粉在她的背后轰然散开。
【天涯云中客,孤旅思初人·】·那些字,一笔一划都带着寂寞的张狂,凸显在石面上,屹立在茫茫云海前,就好像是一块墓碑一样,孤立无援……·这天,这地,这云,这海,这空无一人的顶峰,除了偶尔长风拂过,真是寂寞无声啊。
·原玳行至山下时,已经快要带傍晚了·背好东西,一声长哨,五行的身影就从林间窜出,出现在自己眼前·翻身上马,利落的调转马头,朝着南进的黎州出发。
夕阳一点点的下垂,将她的身影拉的那么长,剧烈的奔驰中,那个少女虚无的身体再一次出现在她怀里·下意识的,她拽紧了缰绳,放慢了速度··“阿玳,天快黑了,什么时候能够到黎州城”怀里的少女身躯玲珑,六年前比她还要高挑的身姿如今却比她还矮上一点点,原玳牵着缰绳,拥着怀里虚虚实实的人,温和笑道,“今夜要露宿林间了,从此处赶到黎州城还有六个时辰,五行就算日行千里也不能在客栈关门前赶到那里的。”
怀里的华初点头,伸手摸了摸身下黑马长长的鬃毛,轻声道,“五行最近长得好快,因为是春天吗它的鬃毛又长了好多,阿玳为什么不剪。”
“忙着赶路啊,而且你不觉得五行的鬃毛长一点比较好看,看起来很有绝世黑马的感觉吗”她听得怀里少女的话,在暮色沉沉里垂眸应道。
身,下的黑马听得她的自言自语,抬头,踢了踢蹄子,甩了甩长长的鬃毛打了个响鼻··“嗯,还真的有,阿玳你又开始说混话了·”怀里的少女抬头,嗔了她一眼,一颦一笑宛若昨日。
原玳看着她的表情,低低的笑了出来,揽着她,目光柔和应对,“我哪有”五行死了,三年前的时候死在蛮族左勒大将军的长,枪下·身,下的这匹坐骑,虽然也叫五行,可只不过是和五行一般的越崎马而已。
·她没有说这些话,自顾自的固执回应着怀里少女的问话,仿若中间隔断的六年从来没有存在过·可她又分明的知晓,那六年的经历是如此的真实啊。
几度梦回里那些鲜血,那些惨烈的白光,就和怀里的少女一般,深深的烙在心上··她驾着马,怀里半搂着一个不存在的少女,向着河边不远处的破旧棚子驶去··华初,已经死了啊。
她的心里无比清晰的认知到这个事实,可是脑海里还是不可克制的想到,如今被她拥在怀里的人,是真实的·这就是华初的魂魄啊,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作风和容貌怎么就不是华初的魂魄呢说好要一起上路的,她绝不会食言的啊……··夜色彻底暗了下来时,原玳用刀气逼出五六条河鱼,拎着这些鱼走向了棚子。
生火洗净,将鱼扔进铁罐子里,原玳又扔了一些野菜进去,就开始熬鱼··身旁的少女看她这番动作,又仔细的说了几个药草名,领着她翻到几棵良药放了进去,动作娴熟如同当年。
鱼香味很快飘散出来,原玳看鱼也熟了,掰了两根木棍当筷子,就这么简单的吃了起来··身旁的少女看着她略有些狼狈的吃相,就笑她,“怎么还跟个小馋猫一样。”
“因为华初做的东西好……吃啊·”下意识的,这句话脱口而出,说道结尾时,才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将声音轻了下来·是了,这一次,做鱼的是自己,而不是身旁的华初啊。
原玳回头,死死的盯着身旁的华初,仿若一眨眼她就会不见一般,可是借着火光,她看到的就是这个少女坐在地上抱着手臂柔柔看着自己的表情··眼前的少女,伸手,拨开原玳额前的刘海,轻笑一声道,“阿玳怎么又穿上男装了,明明是个女孩子啊,你看,眼睛多漂亮啊。”
原玳抱着铁罐子,任由她抚着自己的发,僵在了原地·她的话语,让原玳想到很多很多年以前的初城北门外的燕山脚下,那个星月底下的事情···晚风徐徐的吹过,她好像又看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少女坐在星月的草地上,抚着自己额发的场景。
细长茂盛的草在微风底下摇摆着身躯,星月底下被照耀得细致分明·那时也是这样,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还捧着她烤好的河鱼扭扭捏捏的说道,“穿男装方便嘛,而且……而且……”·“而且什么”那人挑眉,眉眼之间有些不同于青涩少女的妩媚风流。
自己一见,便又是涨红了一张脸,半晌,才糯糯的答到,“城里要娶你的人,太多了嘛·不穿男装,他们天天都跑来骚扰你啊·”·那个少女,在听到她的话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手,抚摸着自己面颊,柔柔的笑道,“傻孩子,他们要娶我不嫁他们又能如何·更何况,我只喜欢你一个,别人抢也抢不走的·”·那个夜里,她在那个总是淡然轻笑的少女眸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身影。
然后,轻轻的,缓缓的,凑上前,吻了下去……··清冷的风从破门吹了进来,原玳打了个寒战,仿若大梦初醒一般重新看向眼前人·看着这张毫无变化的脸,她勾唇,听得自己柔声道,“因为,我是你夫君嘛。”
她说过,自己卸下战袍,就会来娶她的·可是,她终究还是食言了……不过,不要紧,因为她心里,她早就认定,这个人,是她唯一的妻,又或者是,唯一的夫。
要嫁要娶,她原玳,始终都只会是华初一个人的··眼前的少女摇了摇头,嗔笑道,“又开始乱想,要也是我娶你·”·“是是是,那么华初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将军府下聘呢”原玳眯着眼,火光将她眼角的皱纹照的如此清晰,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比少年还要天真无邪。
眼前的少女脱着腮帮子笑笑,左脸颊的酒窝就这么浅浅的出现了·她伸手,托起原玳的下巴,笑的柔和,“等你十八可好”·“好。”
她点头,只是应了一个字,心却疼到四肢百骸··铁罐子的鱼很快就要吃完了,她到河边漱了口,就跳回棚子打算入睡·睡之前,她抱着怀里的华初,轻声的问了一句,“华初,你会一直都在的,对吧”·怀里的华初靠着她点头,轻声安慰,“阿玳乖,快点睡,一觉醒来你还会看见我的。”
得到满意的回答,原玳轻轻闭上眼,就这么放心的沉沉睡了过去·断浪就放在身旁,漆黑的刀柄在火光下显得很亮,这是她离开峡龙关,第一个不靠调息打坐而度过的晚上。
那个晚上,她睡得很沉,整个晚上都在做梦,梦里都是华初对着她笑的轻柔的模样··次日醒来,阳光大亮·她睁眼,低头,却见怀里的少女仰头,冲她笑笑,“阿玳,早。”
“早·”原玳笑笑,伸手抚着她柔顺的长发,目光柔和·你还在啊,真好……·就这么一刻,原玳觉得,她的华初,再也不会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涯云中客,孤旅思初人。
哎呀妈我发现自己胡编乱造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嘛··大将军精分版十六少女华初姐姐以上线→_→气场强得我一脸血→_→·接下来嘛,就先是原玳将军带着华初姐姐闯天下的戏码了→_→为了让将军成蛇精病我也是不容易……·求评论求评论·温柔御姐版华初姐姐不可能那么快上线的你们还是死心吧,不过小御姐版的先来两手毕竟人家小时候也是奸情得有爱→_→·下章,做大盗啦啦啦啦啦· · · · ·☆、第二个地方——黎州书楼· ·【第九章】·北境多名山,尤其是黎州城。
黎州城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城郊的村落就坐落在山间·从北川河分出来的黎江从山间奔腾而出,从西到东贯穿了整座城池,日夜不眠不休的往南走,到宁州峡口与凉水汇合流向了茫茫东海。
原玳驾着马,沿着黎江岸朝着城门口走,一路轻松写意·已是初夏,近端阳时节,黎江两岸的垂柳长得茂密·她驾着马,打柳树底下走过,踏着青青草色,伸手摘了一条柳枝,和怀里精致可人的少女轻声的说着话。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只给自己一个人听到·正午的太阳很好,阳光从浓密枝叶落下来,在她黑衣上印下斑驳的光影·她原本就消瘦挺拔的背脊,在虚虚实实的光影下,显得越发的寂寥。
“阿玳,你再走这么慢,天黑之前就到不了黎州城了·”她似乎听到,怀里的少女说了这么一句话,下意识的就把怀抱紧了紧··原玳一手甩着柳条,一手拽着缰绳,俯身贴着怀里少女的耳边温和笑道,“不妨事啊,大不了又露宿一次。”
怀里的少女笑笑,伸手拍拍她拽着缰绳的手,“夏日蚊虫多,在野外会被叮咬的,那时候可没有露凝霜给你抹,你可别又拉着我喊痒·”·“那,我们就走快点”·“嗯。”
“驾”原玳一蹬马肚子,五行便若疾风掠过青草地,向着前方奔驰而去·她驾着马,在少女的惊呼中,飞掠过一排又一排的青青垂柳。
那道用满天柳色做背景的黑色身影,被残光扯得那么长··仅有一人的马上,空落的怀抱里好似真有一女子浅笑安坐··越崎马是大楚境内最好的战马,速度自是不用说的。
行至傍晚,原玳就进了黎州城·来的路上,偶然在林间猎到一条半丈长的长虫,到药材铺随手一扔,贱卖出去,换的五两银钱就住店去了··原本她是不想住店的,可华初说女孩子总是风餐露宿的不好,她便改了主意。
就算身上银钱所剩无几,她还是带着华初进了客栈··黎州城原先是大楚皇族钟离一脉的所在地,几百年前仲景帝迁都中州,这旧都便成了北境最繁华的城池·夜华初上,黎州城内已是一片喧嚣。
原玳牵着马,打重重的漆黑灯火走过,走进了一家客栈··找到栖身之所休息了一夜之后,第二日清晨起来,原玳牵着黑马,马上坐着虚无的华初,朝着黎州近千年的名楼楼外楼走去。
·黎州楼外楼,乃是大楚最出名的一个茶楼·据说大楚开国皇帝钟离瑾少年时,最喜到此处听评书·不少有才华的青年望博得皇帝青睐,一展雄才,便蜂拥而至。
久而久之,此地就成了名士来访的地方·再加上,楼外楼的评书说的也是精彩,来的人就更加多了··楼外楼的招牌亮了七百年,楼里楼外翻新好几次,而今仍旧矗立在黎州城最繁华的中心。
初晨,楼外楼门前的一排柳树上就系了一排的香车宝马,热闹的狠··原玳将五行系在最角落的一棵柳树下,拍拍它黑亮的背脊,和身旁的少女转身进了楼外楼·吃饱喝足的五行眯起硕大的眼眸,望着主人孤身一人的背影,甩甩鬃毛,打了个响鼻。
这声,与黑马主人的背影一般,在晨光底下显得十分轻快··楼外楼是个茶楼,上午评书下午到晚上则是唱戏,仿若在等着什么人回来一般,几百年未曾更改过楼里的节目顺序。
原玳走到楼门口,看到摆在门口的红色大招牌,细细读了一番,才晓得今日评书说的是什么··评书说的是大楚开国皇帝的少年野史,今日说的是第三回·而戏文,演的则是开国皇帝战败于七盟原的故事。
这些野史,原玳是听过的,在初城的时候,与华初在茶楼里听过完整的版本··华初曾说,要是能在楼外楼听上一会就好了,在前人听故事的楼里听前人的故事,也算是隔世经年的同台了。
原玳对这个战功赫赫却英年早逝的开国皇帝一直很敬佩,也就同意了她的意见·如今,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身旁难得有了兴味的华初轻笑道,“华初,评书快开始了,我们还是进去吧。”
她低头,对着自己身旁,很轻很轻的开口··甜文年下青梅竹马·身旁恰好到她耳边的少女点头,轻快的应了一句,“好·”·原玳迈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楼外楼门进门的大堂正中间,是收银的柜台·每个进去的人,无论高低贵贱,座位随机抽取,都只收一两银子·哦,不,是男子收一两钱,女子只收半两钱。
这是几百年前的老规矩了,传到至今也是让人不胜唏嘘··时日还早,楼里面非常的安静·原玳进了门,走到柜台,对着前台用手撑着胳膊正在打瞌睡的清秀小哥,温和的笑道,“小哥,能给我一张票嘛”·眉目清秀的小哥听到这声音,猛的一惊,撑着手的胳膊一倒,下巴猛的磕到了桌面,发出了很大的响声。
还勿自昏昏欲睡的人,在这么一磕之后,瞬间清醒·眯着眼吃痛的捂着下巴只抽气,他抬头,看到来人,看到那张俊美的不像凡人的脸时,又是一惊·揉了一会下巴,小哥这才轻咳了一声,按照惯例答到,“交银一两,座位自取,进楼噤声。”
“嗯”还未听懂他说的那句座位自取是什么意思的原玳,显然有点懵·但一旁的华初好像已然知道,她站在那个抽取座位牌的箱子旁,望着原玳,笑的柔和。
原玳隔着那么遥远的空气看她,也不自觉笑了笑··小哥顺着她的目光看,看到她已然望见抽票箱,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看到了吧,先给钱·”昨天晚上和楼里的先生们赌牌,输了好多纹钱,他这时正郁闷着呢,哪里还有好脾气应对这些人啊。
“哦,好·”原玳倒是好脾气,掏出荷包就打算把一两银钱给他··小哥把她的银钱收了,伸手一指旁边的领票处,改用另外的一只胳膊撑着,打算眯起眼睛继续睡觉。
反正说书的不是他,他是个收钱的态度那么好干嘛·原玳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迈着脚步轻快朝着领票的地方走去,随意取了两个号码就打算朝里走。
突然,一阵破风之音传来,下意识的原玳抽刀格挡,却不曾想那破空而来之物稳稳的钻进了她的袖口·刀光一闪,向来无坚不摧的利刃这次竟然没有将这里的东西毁坏一件有那么一刻,原玳心惊了,浑身的汗毛耸起,握紧了刀柄,下意识的紧张戒备。
·还没有人,能够躲开她的刀此人,是谁·“这位先生莫要激动,楼外楼从不多收钱,先生既是女子,本楼自当退还你半两银钱的。”
女子轻柔的嗓音传来,原玳听到她的声音里没有杀意,放松了紧戒·听得来人声音,她下意识的转头,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空旷的大堂里。
那是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身穿红边白袍,长发不束,就好像传世话里说的拜祭天神美丽的祭师一般·原玳扭头,看着她,盯上了那张白皙的好像透明的脸··那人笑,笑的很温柔,让人不禁也跟着轻松了下来。
原玳笑笑,将抽出来的到放回刀鞘里,对着大堂左侧突然冒出来的漂亮女人说道,“我晓得这里的规矩,今日,我是二人前来,贵地该是收我一两银钱的·”袖口一震,将对方退回来的银钱震到了桌面,稳稳落下。
一旁的小哥,看着眼前还在滴溜溜打转的半两银子,咽了咽口水,有些被吓坏了··……不就是打个盹嘛怎么把那位都惹出来了看了看左侧那个白袍红边的女人,小哥觉得十分不妙啊……·出现的女人,听了她的话,双眉皱起,似是有些疑惑,“可我明明感觉到,先生是一个人来此处的,难道……”·“心里的人,就不算人了”原玳温和的笑笑,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华初。
十六岁的少女,站在她身旁,笑的眉眼弯弯··“如此这般……”似是想到什么一般,那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轻笑了一声,“若是两个人来此,就更加不能收先生那么多钱了。
祖上定了规矩,白泽不敢坏了,先生还是只给两纹钱,其他的拿回去罢·”·奇怪的是,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并没有觉得她的话很奇怪,反而认可了她的说法。
只是……“嗯两个铜板嘛”原玳微微有些诧异,不敢置信··“是的,若是两个女子前来,只收二文钱。”
女人笑笑,一双漂亮的眼睛极为的耀眼··原玳浑身一震,她抬眼,看着对面向她笑的轻柔的女子,有些难以置信·她盯着对方的眼眸,这个时候她才看见,那个女人有着怎样漂亮的一双眼。
黑亮,清澈,仿若最干净的泉眼,只是望向她的时候,空空洞洞,毫无生气··就好像一个精致的人偶一般,再怎么精致,也是人偶,毫无灵气·这个女人,眼睛是看不到的。
原玳看着她的双眼,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最近在弄粑粑的定制,好忙好忙啊救命也是醉了·白泽,就是这个长得很漂亮却看不见的女人,嗯,身份比较神秘,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这是接下来出场的那位一身红衣高冷逗比的剑客的cp·对了补充一句,本文自带奇幻背景,如果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要说十七你丫背景错了这样的话。
当然,这些奇幻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将军这一代还是比较普通人的,但是名刀茗剑巫术什么的o(╯□╰)o啊呸→_→·推荐一本小说,倚天同人,从来没见过那么棒的倚天同人,叫做,两个痴汉的爱情故事→_→作者君是个很棒的人,当然文更加棒→_→如果找不到可以点我专栏链接那里那个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那位→_→我保证不会坑你们的·总之,最近会努力更新,么么哒→_→·还有粑粑定制弄好之前会征订,所以别担心→_→我说有就会有的不要太着急因为你们一着急我也会着急
 · · · ·☆、第二个地方——红衣剑客· ·【第十章】·遇上了那个叫做白泽的女人之后,原玳的收银从一两变为了两文钱。
不过,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好事·虽然对方一身不可思议的武艺,让她十分的好奇,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早就该被遗忘的人罢了,也就不多深究了··楼里的先生书评说的好,身旁的华初听得津津有味。
原玳看身旁的人看得入神,很快,早上的书评就听完了·来听评书的人陆陆续续的退场,原玳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她看了一眼这空落落的大堂,牵着身旁华初的手,陡然生出了几分曲终人散的寂寥。
她们,只是个过客而已,终究还是有离席的一天·望着一排摆的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的椅子,原玳想着·那个威风凛凛的大楚开国皇帝是不是也曾同她一般,一个人,携着一两银子,坐在人满为患的大厅里。
听一场评书,或是看一场人偶戏··她在台下,正襟危坐,满座衣冠似锦·人头耸动里,她一个人静坐的那么安然,仿若她本该就如此的模样……一个人来看戏啊……这个皇帝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十分的寂寞啊。
阖上眼,原玳牵着华初的手,转身轻道,“看完了评书,我们去吃点东西可好”·少女将手放在她的掌心,掌心交叠十指相扣,“嗯,黎州城有名的凉拌薄饼”·“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原玳笑笑,轻快的回着她的话·“对了,吃了饭,还来看戏吗”·华初摇了摇头,与她一道出了门口,“不看了·”·“嗯,那就不看了,我们到处走走,可好”下午的戏里,会死好多好多的人,虽然知道只是演戏,作为医者的华初也是会心有不忍的。
更何况,那场戏里,还死了一个华初非常喜爱的将军啊·每次看这段,华初的表情都会显得有些难过··她怎么舍得华初难过,所以,下午的戏她是不会去看的。
“好·”华初应到··“那我们到断桥那边去游河”出了楼外楼的门口,原玳牵着她朝着五行走去,边走边提议。
“过几日便是端阳了,到时再游河怎么样这几日,先在城中,把各家好吃的东西吃一遍可好”华初抬眼望着她,轻柔的笑。
看到这般熟悉的笑容,原玳有些发愣了··她们站在柳树下,柳枝随着风缓缓的摆动,阳光随着这样的枝叶摇了下来·原玳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墨发在阳光底下染上一缕金黄,望着她的笑容,半晌才慢吞吞的说道,“华初,我身上快没有银子了。”
眼前的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眯着眼笑了起来·她伸手,踮起脚尖轻轻拍了原玳的脑袋,咯咯的笑道,“笨蛋阿玳,没有银子可以自己去挣嘛”拍完人,她转身,翻身上了马,居高临下的望着原玳说道,“记住哦,不许吃霸王餐”·“……”这句话,又将少年的往事勾起。
原玳拉着缰绳,抬头望着马上的少女,眯着眼睛有些看不清楚·阳光太过猛烈,那个少女坐在马背上背着阳光,身影都虚无得好像要蒸发掉了啊·她牵着马,努力的看清马上的少女,好久好久才回答了一个字,“嗯。”
霸王餐啊,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让我做的,我之后再也没有做过了啊·所以华初啊,你要安心··今日收银的楼外楼小哥,趴在三楼的窗口处,用极好的目力看到了门前角落的情景。
一树,一马,一人·那人盯着马上,痴痴的不晓得看什么·这个从初见就行为奇怪的女人,又让他摸不住头脑了·摸摸脑袋,他嘀咕了一声,“还真是奇怪的女人,最近的女人都那么的奇怪吗”想到前几日那个孤身前来却非要给二两银钱的女人,他点点头,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正坐在桌旁与众人用饭的白泽,听到这话,手下夹菜的动作不变,却用轻柔的声音说道,“今日的晚饭,五金你也不许吃了·”·“……”听到这句话,名叫五金的小哥扭头一看,看到桌面上一群吃的正欢幸灾乐祸的先生们,肚子很配合的咕了一声。
他垮着脸,不情不愿的扁扁嘴说道,“是,楼主·”·他不就是认错人了嘛,怎么又不给饭吃了,还真是命苦呦··牵着马,打楼外楼门前走过,用了午饭之后原玳就漫无目的的在黎州城中闲逛。
走到名为翠玉坊的楼门前时,遇到了一件十分伤眼的事情··两个壮汉驾着一个柔弱的女子从翠玉坊门口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锦缎华服轻摇折扇的美公子··“娘……娘……”那女子哭喊得十分凄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端的是我见犹怜凄楚动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柔弱无助的少女,守在门外的众人一见却纷纷避开,像是怕惹上祸事一般跳到了两丈外指指点点观望着··“啧啧,哭成这个样子,还真是让本公子心生怜爱呢。”
那俊美的公子摇着折扇,挑起女子的下巴,“小美人,别心急,等回家本公子就好好哄你啊,保证你啊,哭的比现在还要好看·”这富家子弟调笑着,说不出的一脸恶劣。
谁知那本来还哭的凄凄惨惨的女子,见他这般动作,反倒是不哭了·她收收眼泪,用带泪的眼眸瞪着恶劣的贵公子,啐了他一口,“呸,禽兽”·“好好好”一连三个好,足以显得被冒犯的公子有多怒极反笑,“原以为你是个娇柔的,不曾想是个烈的,如此,便更合本公子胃口”·“把她给我带回去”一合折扇,重击掌心,贵公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柳公子柳公子……”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不一会一个衣衫破旧一脸颓唐的中年男人走出翠玉坊,望着那贵公子眼冒精光的说道,“如今公子要了小女,那小人欠下的赌债……”·“一笔勾销”那公子一击掌心,目露寒光的说道。
甜文年下青梅竹马·“是是……”中年男人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糯糯应道·一旁被掳的少女见此情景,眼中已有了绝望之意,“娘……”她轻唤,唤着自己唯一的亲人。
原以为自己来赌坊可以将沉迷赌博月余的父亲劝回来,却不曾想遇到这般恶霸,还被自己父亲抵押给了她人··她闭上眼,面色惨白,已然绝望到了极点··外围的人,看到此处,自然是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又是一场恶霸抢占良家妇女的戏码。
华初最受不的这样的贵公子,看到那女子流泪,心下不忍,伸手拽了拽牵马原玳的衣领,“阿玳……”她唤她的名,眼睛里透露着请求之意··向来熟悉她的原玳,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当下便点头应道,“嗯。”
她刚想动作,惩戒那位长得俊美却行事龌龊的贵公子一番,长街里,就传来几声不大不小的拍掌声··“啪啪啪……”在所有人都站在一旁围观时,一个年轻的女人拍着手掌走到了那几人的一丈外,“此等强取民女的好戏,怎么会没有在下参与呢。
在下可是最喜欢,夺他人所好了·”·来人身穿一袭大红轻袍,长发高束,身形高挑·这样鲜艳的颜色,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妩媚庸俗的感觉,反倒显得华贵超脱异常。
她来的悄无声息,出现在世人眼里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光彩夺目·这个人,就好像只开一日的烈焰红莲一般,看过一眼,就不会再忘记··原玳站在一旁,甚至在她出现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
又是一个高手……想到这里,原玳握住缰绳,皱起了眉头···“你是谁”柳公子望着突然出现的女人,皱起了眉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貌美的姑娘是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嘛”来人歪着脑袋,慵懒的笑,“哎呀,这么说来,我也想要她了呢。”
“这么漂亮的姑娘,可不能给你哦·”她伸出食指,在眼前晃了晃,在那位公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风轻云淡的出了手··看到此处,已知结局,原玳对马上的华初笑笑,牵着马继续往前走,“这里的事,有人管了,我们先走吧。”
“嗯·”华初笑笑,坐在马上看着原玳消瘦的背影,轻轻点头··这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原玳忘记了·待原玳牵着马,将黎州城逛了小半之后,已然是日落西山了。
她牵着马,踩着青石板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老巷子,等走到黎州城原先皇宫外面的一条巷子时,她停下了脚步··哒哒的马蹄不见,除了风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原玳背着手,牵马站着,对着跟了她一路的人朗声说道,“阁下跟了我这么久,总该要露面的吧。”
忽地,一抹鲜艳的红掠过长空,原玳再次抬头时,就见到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人··“你的马,很好,五百金,卖给我·”那人一身红衣,站在檐角抱着剑,一脸冷清的说道。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长得非常俊美的女人·虽然俊美,可没有一个人会把她当成男人·她一身红衣,凄艳得好像傍晚云开之后露出的红日··原玳望着她一脸如寒霜般冷清的表情,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忽然想起来了,她是见过这个女人的,就在今天下午,翠玉坊门前·只不过那时,此人笑的一脸邪气丝毫无害·她牵着缰绳,盯着如今这个浑身凛然剑气的女人,温和的笑道,“在下的马,只赠不卖。”
“是嘛·”那女人眯起了眼睛,抱着长剑盯着原玳,“那我,便只有自取了·”说罢,她缓缓的抽出长剑,剑光凛冽,寒如冬雪。
晚风轻轻拂过,开满墙头的玉兰花飘了下来·街,小巷,一刻间如紧绷的弦,凝在了静谧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最大的酱油党终于出来了啦啦啦→_→自古红蓝→_→自古红粉→_→估计等下白泽姐姐的衣服就要换成水蓝色了→_→·最近略忙,万望见谅。
· · · · ·☆、第二个地方——红衣剑客· ·【第十一章】·刀剑相触的一瞬间,火花迸裂·原玳举刀,挡住了那人来势汹汹的进攻。
她抬眸,看着对面那人寒如霜雪的一双眼眸,问道,“你要和我比试”·“不,不是比试,而是打架·打赢了你,你的马就是我的了。”
那人冷冷一笑,脸上的表情和她衣服颜色一般的肆意张扬·她的剑压在原玳的刀上,动静之间都是凛然的傲气··原玳眼眸一暗,稳稳的举着刀,低声轻道,“我的刀,只杀人,不比试。
你……不怕死嘛”她见人拔刀,不见落红绝对不收手··“那巧了,我的剑,只比试不杀人,从不见红·”对面那人动了动唇角,手腕一转,架在刀上的剑朝着原玳的左肩直直刺去。
原玳一闪,避开了她的攻击·她在半空回旋半圈,朝着马肚子一踢,将五行驱出了落满玉兰花的巷子··大红色的衣袖划破静风,比霜还冷的剑光再次出现。
刀剑相触,在这壁上落满青苔的长巷划出道道刻痕··一刀一剑,一黑一红,那相击的声音传到有心之人的耳朵里,不免又多出了几分猜测·躲在暗处围观的人,看着这两人不分伯仲的高超武艺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直到暮色降临,繁星满天,她们的刀剑还在相持,到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你的刀,杀不了我·我的剑,赢不了你·这样的话,你的马我就不能要了,不如这样,我们交个朋友如何”繁星满天下,身穿红衣艳如厉鬼的女人,望着身前与夜幕融为一体的持刀者,冷清的说道。
她的声音,太过寒冷,冷的守在巷子外面的五行都忍不住踢踢蹄子,抖了一下身体·原玳眯着眼,纵使是黑夜里她也能清晰的看见女人脸上的表情·她摇了摇头,没有收刀的打算,只温和的笑道,“我的刀,还没见血。”
原玳的额头,早就布满了汗水·她从未见过武艺这么高强的女人,此乃生平所见第一,让她害怕又心惊··“呵·”难得的,拿剑的女人轻笑一声,收了刀,转动手腕,朝着自己袖口的方向一转刀剑,唰的一声,半截袖子就这么划了下来。
剑尖一挑,断掉的半截袖子便轻飘飘的落在原玳的刀刃上,触到刀刃的那一刻,红色的布料被划破,在将将要滑落时挂在了刀上··女人看着挂在刀上随着夜风摇摇欲坠的半截红袖,戏谑的笑道,“这样,可算是见红了”·漆黑的夜空下,雪白刀刃反射的清冷月光落在红色的布料上,凄艳的好似鲜血。
原玳盯着自己的刀看了好久,忽而转动手腕,刀光如刃,在那片半截袖子上快速的辗转划过·顷刻,柔软的布料就化为鲜红的飞雪,在二人之间纷纷落下··“哈哈……”难得的,她握着刀,仰头痛快的笑出声来。
“我们,可算是朋友了”那女人见她笑,站在夜月底下也柔和了一张寒如冰霜的脸·她将手里的剑放回剑鞘,轻笑一声,自爆了家门,“云州燕城云开,敢问阁下大名。”
“澜州原氏,喊我思初便是了·”原玳收手,望着对面黑发高束一身红衣似火的俊朗女子温和的笑笑··“思初……”名叫云开的女子低头,将她的名字细细的念了一遍。
“哎”原玳应她,就好像少时玩伴喊她名字时那般,应得天真无邪··“姐姐请你喝酒你去不去”云开抬头,望着对面身量比自己还高上几分的男装女子,笑的一脸邪魅。
“去”原玳点头,应得恰如少年无知的幼弟·她这般模样,倒是让对面的女子看的又是一愣,不只是想到了什么,云开握着剑,低低的笑开了。
她笑,声音里终于有了柔和的味道··“好,这便带你去·”·这是被称为大楚第一剑客的红衣女侠与原玳的第一次对话,那一年,云开二十七。
很多很多年以后,她坐在凉水河上的渔船里,看着星夜底下船头微亮的鱼灯,都能想起那时原思初的笑容··明明笑的那么的开怀,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可隔着一重朦胧的月色,却还是让人觉得这笑啊,有点虚幻了。
·黎州城最高的七星楼顶上,一红一黑的两个身影浮在了琉璃瓦上,抱着酒坛子看着底下的万家灯火··从城东看到城西,火星一点又一点的蔓延,星星点点的布满了整座城池,像是繁星一般铺天盖地的席卷了整个黑夜。
从高处俯瞰,此情此景美不胜收··“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一旁的云开拍拍手里的酒坛子,半眯着眼睛坐在原玳身边,显然有些醉了·不大不小的楼顶处,零星布满了几个酒坛子,是她们方才喝剩下的,看这数量不得不说这两人酒量实在是不错。
“嗯,甚好·”原玳应着,提起酒坛子往嘴里又灌了一口·大口的酒水从唇边滑下,沿着下巴朝着脖颈滑落,瞬间又将半干的衣襟打湿了一片。
不过,盯着楼下万家灯火的原玳,并没有在意这些事··坐在身旁的云开,双手后撑,歪着脑袋打量着她·看她望着底下的灯火沉默,万家的灯火融入她的眼中,竟然有了寂寞的味道。
她轻笑了一声,望着夜色里的黎州城慵懒的开口,“你知道一个人一生中最不能少的三样东西是什么嘛”·“嗯”尚未回神的原玳,扭头望着她,带着些许的疑问。
“那是什么”她开口,问的十分的懵懂··云开单手后撑,伸出食指,醉眼朦胧的说道,“当然是美景……”她指了指底下的黎州城,又将手指点到了一旁零散的酒坛子上,“美酒……”说到这里,她咧嘴笑了一下,晃了晃手指,指尖一转,点到了自己,“美人嘛。”
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洒脱,这个初见时显得傲冷不近人情的女子竟然有些迷糊的可爱·原玳见她这模样,也晓得她是喝多了·她眯着眼,望着微熏的女人温和笑道,“我还以为,对于姐姐而言,一生中不能少的东西会是剑呢。”
云开闻言,也不恼,只撑着身体歪着脑袋反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因为你是剑客啊·”原玳笑笑,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你是刀客,你会喜欢刀嘛”·“这……”·原玳的声音,就这么卡在了那里·云开歪着脑袋,看着身旁这个忽然停顿的年轻人,眯着眼睛又问了一句,“你是刀客你就喜欢刀嘛”·“……”原玳想了想,想了好一会才摇摇头答到,“说实在的,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要做刀客”·“那是家里人的要求,我不能拒绝·”原玳抬头,望了一眼天上悬着的半钩月,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低,夜风拂过屋檐底下挂着的半铃,铃铃细响,一声又一声的就把她的回答掩盖过去··“嗯·”云开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答案··“那你呢,你是用剑的,你的剑术那么好,为什么不喜欢剑。
你们用剑的人不是常常说,剑是唯一,讲究的是人剑合一的嘛·”·云开扭头,看着身旁突然变得有些固执的人,斜了她一眼,“那是他们,可不是我·”·“我和你一样,是有人要求我做个出色的剑客,那我这一生便只能握着这把剑了。”
她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心下有些怅然··“这样……”原玳望着底下星星灯火喃喃道,“还真是,两个相似的人呢。”
夜风将她的声音吹的很远,很远,直到渐渐消散··甜文年下青梅竹马··酒喝到一半,云开像是想到什么东西一般,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原玳,问道,“对了,你为什么会到黎州城来,难道是为了几日后的端阳节盛节”最近来黎州城的人太多了,实在是让她太好奇了。
“来这里看风景的·”原玳笑笑,轻声道,“昔年与亡妻有约,说要遍行九州,而今是来践行诺言的·”·“哦……”云开点头,似懂非懂,下一刻却似恍然大悟一般瞪大了眼睛,盯着一旁的原玳难得提高了声音问,“你刚刚说,亡妻”·“嗯。
怎么了”原玳扭头,对她这个反应有些轻微的不解··“你喜欢女人,啊,不对,你们家准你娶一个女人·”云开笑笑,一击掌心,扭头打量着原玳,“我还以为,只有云州人才会那么开放,如今澜州也是这般男女不忌了吗看来,这次出门还真是出对了。”
“……”原玳突然想起来,九州志里的云州是怎么一个模样了··那个地方,可是大楚最不守教条的一个地方啊……那里的人,也该是如同身边这一位那般,放荡不羁的吧。
思及此,原玳笑笑,轻点头,“嗯·”·她们坐在黎州城最高的地方,乘着夜风,喝着美酒,漫天漫地说着各自的所见所闻,像个放荡不羁的隐士一般花前月下吟咏风流。
喝到黎明破晓的时候,云开终于喝倒了,倒下之前还和原玳说了一句,明晚要继续到柳公子家的酒窖光顾·弄得原玳实在是哭笑不得,看来这梁上君子她是要做一路了。
天色渐明,红色的太阳在黎州城城东升起来,破开迷蒙的城雾,一点一点的将红色的光芒撒到城中的每个角落·原玳坐在黎州城最高的屋顶,看着云破日出,又仰头喝了一口酒。
身穿红衣的剑客已经醉倒在屋顶,睡得不省人事·而昨晚,一直靠在她身边,望着她喝酒的少女,此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阿玳,不能再喝了。”
“好·”原玳扭头,望着身旁的少女,嘴角勾着温润的笑,轻轻应道··于是她放下了酒坛子,将身旁的少女搂在了怀里·粉衣墨发的少女靠在她怀里,望着渐渐爬起来的初阳,轻声笑道,“阿玳,黎州城的日出很漂亮呢。”
“嗯,还想看嘛”·“不想,有些东西一生一次就够了·”·“嗯·”·“阿玳,她是个好人。”
“我知道·”·“那就好,你昨晚弄坏别人的衣袖,记得要赔人家啊·”·“好,记住了·”·她说一句,她应一句。
可空旷的高空中,无论怎么样的低语都能让人清晰的听到·躺在一旁的红衣侠客,听得她偶尔几句的轻声细语,眯着眼看她盘腿坐在屋檐望着远方一动不动的模样,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个傻子啊,她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睛这么想到··这个刚认识的年轻人,真是像极了自己思妻成疾的兄长呢·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很多读者都在问,什么时候见面。
十七只想说,别问了,问了十七也不会说的·这是一篇无关风景的游记……·今天午睡,一个小时不到被人吵醒三次,简直要命了·啊,不要这么折磨我……救命……· · · · ·☆、第二个地方——红衣侠客· ·【第十二章】·云开断掉的衣袖,不用原玳赔回来,因为第二天这个女人就带着原玳当黎州城最大的一个成衣坊换了一件新的。
当然,为了表示诚意,她曾建议原玳把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衣服给换了·原玳自然是拒绝了的··从那日相识以来,原玳便跟着这位名叫云开的女子在黎州城内走了好几天。
日里,就在黎州城的大街小巷牵着马闲逛,夜时,潜入柳公子家的库房劫富济贫顺带到酒窖中取酒·自认为少年时放浪形骸到了极点的原玳,见此情形,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如身旁这个已经二十七岁的女人。
当她们再一次从柳公子家的酒窖出来时,原玳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云开,我们这般作为实在是有些不妥吧·”她原本是不想说的,可是今日华初提醒了她两次要适可而止,因此不得不开口提到了。
“不妥有何不妥”一身大红轻袍的女人,立在月夜底下的深巷里,转身回头,手里还提着刚刚发完的钱袋子,端的是无比风流。
她甩着钱袋,回头看着原玳摇头晃脑的说道,“这钱呢,是用来花的·柳家有的是钱,与其让他们用这些钱还祸害百姓,还不如本大侠帮他们花了·你说,是也不是”·“……”原玳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华初,见她望着对面的云开不说一语,也就噤了声。
·“再说了……”她转身朝原玳挤挤眼,“这美酒,也是要人喝的,他们不喝我帮他们喝·这几天你喝酒难道喝的不开心”·她就站在五步之外,勾着唇笑看原玳,显得一派潇洒自然。
原玳站在那里,看了一眼身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华初,犹豫了一会还是应到,“开心·”她这几天,过得的确很开心··“这就对了嘛·”站在前面的云开朝着她走来,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往前走,“做人呢,开心是一辈子,不开心也是一辈子,既然如此,不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就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原玳被她的手臂压着,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云开往前走·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华初,有些担忧·可身旁笑的温柔的少女见她此番模样,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柔声的安抚,“她本性不坏,阿玳自行取舍便可。”
“嗯·”她的眼眸仿若落了星辰,一瞬间亮了起来,重重点头回应着这个少女的许可··揽着她朝前走的云开,见她终于点头,这才咧嘴一笑,重重的拍了她的肩膀,“这才对嘛。”
“走,带你去逛庙会去·”云开伸手,拽着原玳就往前走,“明儿就是端阳,今夜黎州城的庙会可是热闹的狠·行侠仗义之后,做好事的人也得好好的开心开心你说是吧。”
原玳跟在她身后,踉跄的朝前走·看着她拉着自己,在黑暗里不管不顾往前走的身影,下意识的,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牵着自己的华初··月下的少女,粉衣墨发,生的精致可人。
透过朦胧的月色,原玳见她仰头,冲着自己浅浅一笑,眉眼弯弯·她将手放入自己的掌心,轻声催促道,“阿玳,快点跟上她,别摔着了·”·察觉到手掌中似是被清风拂过的柔软微凉,原玳曲掌,用力的握住了手里抓住的手,点头应到,“好”她牵着华初,跟在云开身后,朝着黎州城最热闹的地方跑去。
大红与玄黑在黑夜里留下道道残影,缥缈得好像深夜里无家可归的凄厉孤魂···五月五,大楚端阳节·位于境北的旧都黎州城,在那一天会在苍茫凉水上赛龙舟。
当然,这是端阳那日的事情了·端阳的前一天晚上,黎州城的庙会从最热闹的安平巷开始,席卷了整个城池··原玳背着刀和伞,牵着华初,跟在云开身后,抬头仰着挂在各个商坊门前红色灯笼,目光灼灼。
来往的人很多,他们提着灯笼,在商贩卖力的叫喊中擦肩而过··“好热闹啊·”行至人多的地方,原玳将华初揽在怀里,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让她不被人碰到,望着幢幢灯火发出了一声惊叹。
从军六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那么喧嚣的人群里呆过了·如今这般咋一进来,身负长刀的将军陡然生出恍如隔世的感叹··人声鼎沸里,走到前头的云开还是耳尖的听到了她的低语。
她回眸,一身红衣在斑驳的灯光底下鲜艳无比,“热闹吧,黎州城的庙会可是大楚最有名的,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可得认真找了·”·“嗯”原玳重重点头,乖巧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隔着朦胧灯火,再一次见到她如少年般疏朗的笑容,云开眯起了眼睛,温和的笑了··她们沿着安平巷的门口一直走,越往深处走就越是热闹·原玳带着华初,一路走走停停,遇到一些摆着精致小玩意的摊子,原玳就陪着华初在那里看。
只看,不买,等华初看完了,就又到下一家蹲着,继续看··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片喧嚣里,她牵着华初,走的是如此轻松自在·擦肩而过的人里,有男人,有女人,有老的,有少的。
男人搂着女人,买了小物件在她们耳边轻声细语将她们哄得在怀里咯咯的笑·老人牵着孩子,孩子举着糖葫芦,在人满为患的街道里像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而她,和身旁粉衣少女十指相扣,肩并肩的往前走,望着这一派祥和的景象温和轻笑。
“阿玳,你看那边·”华初伸手一指,指向了一旁摆着各色面具的小摊·原玳顺着她的指示,看到几个围在摊前的男男女女,了然一笑,牵着她的手就朝前走,“我们去看看”·“嗯,好。”
这里卖的面具很多,挂在用竹子搭成的架子上,排了长长的一排·原玳跟着华初,从东走到西,看着各色的面具浅浅的笑·走在前面的粉衣少女,长指拂过一张又一张的面具,垂眸凝望,浅浅轻笑。
从温和儒雅的短须丞相,到威风凛凛的长胡将军·从俊美的庙仙郎君,到凶神恶煞的九殿阎王·从妖艳的狐仙到实诚的白马相公,这里的面具,各色各样,应有尽有。
原玳只跟着她,望着那一张又一张的面具,弯着唇角·灯光朦胧里,她又恍惚的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十分热闹的初城·走在身前的华初,到半道停了下来,指着一张面具,转身回眸笑语晏晏,“阿玳,你戴这个好不好”·原玳顺着她的视线一看,看到了那张雕成白马的面具,轻笑一声,“好。”
她应了她的要求,向前,伸手,取下了她指的那张面具,轻轻的,轻轻的戴在了脸上··那张面具,将昏暗的灯光挡在了外面·透过两个小小的眼空,原玳借着昏暗的光,仔细的打量着身前的少女。
站在眼前的那个她,还是记忆中温柔婉约的模样·她笑,笑的眉眼弯弯·原玳垂眸,望着她,眼中带着湿润的笑意··周围全是乱糟糟的嘈杂声,原玳带着面具,看到身前的少女,抬起了手臂,一手揽着她的脖颈,一手轻轻的往上,贴着她的耳畔,拨开了她挡在眼前的细碎长发。
她掀开自己的刘海,轻声笑道,“真是像戏文里那个俊俏的白马将军呢·阿玳,真好看·”说罢,她伸手,捧住了原玳的脸,踮起脚尖,隔着面具,轻轻的吻上原玳的唇。
原玳站在原地,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她没有伸手,只是站在夜风里,戴着面具任由少女亲吻,像个绷直的木偶一般,毫无动作·因为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啊……就算她伸手,也不能隔着时光,将这个早就离开她很久的女人牢牢的,实实在在的抱在怀里。
“这是梦啊·”所以原玳,快点醒醒吧·黎州城灯火辉煌的喧嚣长巷里,男男女女来来往往,一切都是那么的开心·谁也没有在意这个从北方远来的客人,傻傻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死去了一般。
·她的身影,融在夜色里,周身都有着悲伤在涌动·她的心里,葬了一城的人,就好像是一座墓碑,一座活着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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