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掷温柔gl by 闵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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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掷温柔gl by 闵然(6)
·    江忘双手紧紧地扣着那个盒子,双目沉沉凝视着声音有些哽咽,却始终面带微笑的许柏晗,终于,抬起手,为自己斟上了酒,抬手,一饮而尽,回许柏晗道:“请你也是,一定要幸福。”
    许柏晗却只是带着凄楚地笑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静静地,温柔地,凝视着她··    这一顿饭,吃的意外漫长与温馨。
许柏晗不再说起她们的曾经,反倒是饶有兴趣地询问起了江忘的大学生活和医院工作,也给江忘讲起了自己的大学趣事,江忘偶尔碰到感兴趣的,也会出声追问几句·美酒佳肴,良辰美景,也算是宾主尽欢了。
    吃完晚饭,江忘主动站起身子,收拾了碗筷进厨房洗刷·她的身影被灯光拉的长长的,许柏晗就踩着她的影子,静默地坐在门口看着她,目光沉沉如水。
    江忘笔直地站着,手上动作不急不缓,向在做手术一般认真,一下,也没有分心回头··    良久后,许柏晗轻轻地出声告知江忘道:“我先去卧室洗澡了,你忙完了,去客房的浴室洗澡便好,换洗的衣服,我会帮你放好的。”
    江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淡淡地应了她一声:“好,麻烦你了·”·    许柏晗轻轻一笑,转过身离开了··    江忘从浴室洗完澡,稍稍擦干了头发,便关了灯,准备出去。
    她握着浴室的门把,神色晦涩难明,静静地站在门边许久,深吸了一口气,才转动了门把,脚步沉沉地出去了··    四下一片黑暗,只有拐角的那一间房,从半掩着的门缝里,投出了一条长长的光影。
    江忘一步一步地接近那间房,心跳,开始稳步加快·她明白,开启了这扇门,意味着什么··    房间里仅开着床旁的一盏小灯,许柏晗穿着薄薄的睡裙,坐靠在床上,正安然地翻阅着一本书。
看见江忘半湿着头发站在门边,许柏晗的唇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带着温柔笑意轻斥道:“还是这么懒,总不把头发吹干就去睡觉,自己当医生的人了,不知道这样以后容易头疼吗”·    江忘一时怔怔,看着床上的许柏晗,仿佛像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她意外闯入许柏晗卧室看见刚刚出浴仅着薄裙的夜晚,心跳,心动莫名。
    许柏晗见她没有反应,笑嗔道:“去浴室把吹风机拿进来,我帮你吹干吧·”·    江忘看着许柏晗的笑颜,终于也淡淡展唇一笑,依言照做了。
    江忘坐在床边,背对着许柏晗,许柏晗坐直了身体,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轻柔地松着江忘的长发,温柔地替她吹着··    吹风机嗡嗡嗡地想着,声音大的莫名。
江忘却还是在许柏晗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轻触她的头皮之时,感受到了,自己一下一下,逐渐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她感受到了,吹风机渐渐滑落了下去,许柏晗的手指,开始慢慢地不安分起来,从她的发开始,一点一点向下轻触滑动着,滑过她的脖颈,她的脊背,她的腰,让她,浑身颤抖,焦躁悸动不安……·    江忘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却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了身,伸手重重把许柏晗按在了床头板上,跪坐起了身子,欺身压住了许柏晗,霸道地吻住了许柏晗……·    吹风机终于彻底地无力地从许柏晗手中滑落到了地上,带着插头脱离了插座,发出一声巨响……·    许柏晗看着眼前江忘放大的眷恋面容,微微弯了眉眼,纵容了她蛮狠又霸道的吻,伸手环住了江忘的脖子,任由她又啃又咬,撬开自己的唇齿,攻城略地……·    江忘不敢回想,多年来,她多少次在午夜梦回里梦到过渴望过许柏晗的双唇,现在,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渴望着许柏晗,渴望到,要发疯了……·    她发了疯一般不顾轻重地咬着许柏晗的双唇,在她的齿关内横冲直撞,汲取着许柏晗的一切甜美,许柏晗只是被迫仰起了头,面上一片潮红,轻声闷哼着,温柔地安抚着许柏晗的躁动,与她唇齿交缠……·    江忘一手扣住了许柏晗的头,一手向下,轻揉着许柏晗胸前的柔软,许柏晗瞬间敏感地便软在了江忘的怀里……·    衣服逐渐散落了一地,江忘顺着许柏晗的肩头吻下,啃咬吮吸着许柏晗的锁骨与柔软,一手与许柏晗十指交扣,按在床头,一手向下,直探谷底……·    许柏晗双手紧紧扣住江忘的腰背,绷紧了身子,微仰起头,抑制不住呢喃□□出声,似缠绵又似痛苦地喊着:“云柏……云柏……”·    随着手中速度的加快,江忘感受到了许柏晗身体的越发紧绷和颤抖收缩,她抬起了头,身体移动向上,温柔地吻住许柏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许柏晗的□□,化在了她们的口舌交融之中……·    即将到达顶峰之时,许柏晗紧紧地搂住了江忘的背,江忘听见她一抖一抖,断断续续颤巍巍地祈求她:“云柏,说爱我,再说一次你爱我好不好……”·    江忘却只是沉默地吻她,继续着送她到巅峰的动作……·    许柏晗的眼神明明是那样迷离涣散,却倔强地侧着头躲开了江忘的吻,拉住了江忘在她身体里冲锋陷阵的手,硬生生地把自己从即将灭顶的快感中拉了出去·    江忘看见,许柏晗咬着唇,眼神迷离痛苦又凄,水光盈盈像是就要泛出泪,她终于心疼心软,追逐着再次吻住了许柏晗的唇,长驱直入探入她的身体,一鼓作气……在许柏晗浑身颤抖如同风中落叶之时,江忘在她耳边,承认道:“许柏晗,我爱你,我爱你……”·    她看见,许柏晗迷离涣散,却因着这句话,而有了一丝清明的双眸中,溢出了泪,顺着眼角滑落……·    江忘温柔地吻去她的泪,即使在顶峰中,她也没有拿开在许柏晗身体中的手,随着余韵渐渐缓下,她又再次快速地律动了起来,还在敏感中的许柏晗,终于受不住哭哑着嗓子求江忘:“云柏,不要了,不要了……”·    可江忘却哪里肯放过她,她坐在许柏晗的腰上,附身吻住许柏晗胸前白皙的柔软,一手继续在许柏晗的身体中放肆扫荡,一手抓住了许柏晗的手,抵在了自己的身下。
    她说:“柏晗,欠你的一夜,我还给你了·”·    许柏晗因着身下的刺激浑身早已酸软无力,断断续续□□着:“不,啊,不要……”挣扎着要从江忘的抓缚中抽回手,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江忘缓缓地沉下了身子,感受着自己的手指,一探入底,陷入了一片温暖潮湿的柔软中,感受到,江忘在自己身体中的手指微微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哼声……·    许柏晗手足无措地想要抽回手,明明都自顾不暇,却还是哑着声音紧张地问江忘:“云柏,你疼不疼,云柏,拿出来好不好……”·    江忘却笑出了声,有泪从她脸颊滑落:“真好,许柏晗,从此,我们真的再不相欠了。”
    许柏晗一瞬间,像是被人打了蒙头一棍·云柏,你就这样想摆脱我吗·    江忘却没有再多做停顿,双腿紧紧夹住了许柏晗的手,感受着许柏晗她身体里的充盈感,加快了自己在许柏晗身体中的手指,不顾许柏晗的抗拒,再次送许柏晗到了顶峰……·    悸动中,许柏晗哭着咬住了江忘的肩头,嘶哑着□□出声:“云柏,我……我恨你……”·    江忘却只是沉默着,再她缓了下来之时,开始了新一波的冲击……·    最后,许柏晗终于耐不住,在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中失去了意识……·    江忘醒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十分了。
她侧过头,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她起了身,才发现,床位早已放好了干净的换洗衣服给她··    等江忘梳洗打扮完毕,出了卧房,便看见,许柏晗正坐在饭厅门口等她,见她出来了也只是笑了笑,声音低哑道:“进来吃饭吧。”
    江忘看见,许柏晗的双唇红肿,白皙的脖颈上一片狼藉,显然是自己不知节制的杰作,一时不由得有些懊恼··    刚刚吃完饭,江忘犹豫踌躇许久,想对许柏晗为昨夜的粗鲁道歉,许柏晗却先她一步开口了:“云柏,司机我自己吩咐好在门外等着了,你走吧,回去吧。
以后,如果自己的人生,向前走,再不要回头了·”·    她说,“云柏,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江忘久久地凝视着许柏晗,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那就这样吧··    她带着还有些酸痛的身子,一步一步沉重地往外走去,即将,走出许柏晗的世界··    她突然听见许柏晗叫住了她,回过头,便看见许柏晗笑靥如花,一如初见,温暖绚烂如太阳。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她说:“云柏,再见·”·    江忘双瞳收缩,她知道,这一生,她都难以忘记这个笑颜了··    许柏晗邮箱里,一封发给陆子筝的定时邮件静静地躺着:“子筝,故事的结尾,我还是没有等到她。
但是,我做了一个美梦,她说,她还在爱我··    她不在了,我要去找她了·就让故事,结束在最初开始的地方吧·不要为我难过伤心,我走的很幸福。
温馨·    请你,也一定要幸福·”· ·☆、第59章· ·许柏韬弯着腰捂着下半身,艰难地向江忘投去视线,看见江忘正一步一步朝海里走去。
海水渐渐没过了她的膝盖,她伸手抱住了沉浮的轮椅,整个人像是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抱着轮椅,瘫软了下去,海水,瞬间就没过了她的身子,当真是一副不要命了的架势……·    许柏韬咬着牙直起了身子,红了眼睛朝江忘跑去,一脚深一脚浅地陷进海沙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住了江忘的胳膊,不顾江忘的挣扎,就那样就着海水,艰难地拖着江忘往海滩上跑,咬牙切齿地怒斥:“你现在又在假惺惺地要表现什么你现在知道你爱她了早干什么去了”·    江忘被海水呛到了,怒目瞪着许柏韬,咳得死去活来,说不出话。
    许柏韬双拳紧握,身上又疼又累,看着江忘那副要死不活地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狠狠地摔了江忘得胳膊一巴掌,恶狠狠地质问她:“疯子,云泊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为什么,你宁愿和她一起死,也不愿和她一起好好地活下去·非要我姐她以死明志,你才能够相信,她是真的爱你吗”·    江忘终于咳得喘过气了,一手撑地,艰难地坐了起来,她哑着声音,低吼许柏韬:“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破了,有血,慢慢地渗出,而眼泪,正簌簌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和着血,一起滴落,如同,她的心……·    许柏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挣扎,她的难过,她的不舍,她的绝望,她的委屈……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柏晗她是个笨蛋,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能这么傻,许柏晗,你这个傻瓜……·    她只是希望,许柏晗从此往后,能够过得好,能够过得更好。
许柏晗对她说的那句,从此以后,没有她掺和的人生,希望她能够幸福,又何尝,不是她想对许柏晗说的啊··    她承认,她是曾经怀疑过许柏晗,怀疑过许柏晗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她;也怨过自己,怨自己的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更恨过许柏晗,恨过她的背叛,恨过她的放弃。
    可是,被救后的很多年里,她都一直在恨着许柏晗,就像,她爱着许柏晗那样,午夜梦回,笑着、哭着醒来,念着的都还是她·不论是何种形式,是爱是恨,许柏晗至始至终,都是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意义。
她怎么可能,舍得逼死许柏晗·    然而,她太了解许柏晗了,也太了解自己了·许柏晗温柔、善良、心软、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亏待别人;而自己,自私、凉薄、霸道、阴暗、宁肯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
她明明理解许柏晗的苦衷,却始终无法体谅,她害怕有一天,她还是会输给许柏晗的苦衷,而自己,理解却无法谅解,不过是涂添折磨··    她是个偏执的疯子,她曾以为许柏晗可以成为她的完美救赎,也曾经对许柏晗那样苛求过。
只是,梦终究会醒的·重逢后,她看见了许柏晗的眼泪,看见了许柏晗的身心俱疲,看见了许柏晗的饱受折磨,她终于良心发现了,这对许柏晗,并不公平啊··    她自信,自己是最爱许柏晗的人,可是,她不是最适合许柏晗的人。
许柏晗许过她的一场美梦,而她还给许柏晗的,却是一场用了十二年都难以醒来的噩梦·所以,她想,就让她让许柏晗的这场噩梦真正终结吧,天亮了,梦醒了,一切都忘了,她和许柏晗,都能够在新的现实中,开始新生活了。
    可是,许柏晗,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江忘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跌跌撞撞地再次朝着海里走去,她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姐是个傻瓜,这个傻瓜……”·    许柏韬伸手拉住江忘,狠狠一推,江忘哪里还有力气撑得住,猝不及防就向后仰倒在海滩上:“对,我们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全世界就你他妈的是最委屈了……”·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哐啷,哗啦啦……”的巨响,许柏韬猛地站起了身子,朝海滩上的公路看去……·    隐隐地,江忘好像听见了许柏晗在喊她:“云泊……云泊……”,和着海风。
她闭着眼睛,以为是幻觉,在心里,温声地安抚着许柏晗:“柏晗,对不起,我好累,再等等,我这就去陪你了……”·    可是,声音好像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了……·    江忘忍不住疲倦地睁开眼,就看见许柏韬快步往公路跑去,惊恐地大吼了一声“姐,你在干什么,回去……”·    江忘整个人浑浑噩噩,慢了半拍,才猛然反应过来许柏韬在说什么。
她艰难地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往许柏韬跑去的方向看去,那一张,让她魂牵梦绕的脸,骤然出现在了她的瞳孔中——许柏晗正坐在一辆车里,抓着车窗,探出了大半个身子,试图离开车子。
    看见江忘终于又坐起了身子,许柏晗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又哭又笑,一声声竭尽全力地呼唤着江忘:“云泊,不要过去,云泊……”·    江忘一瞬间,泪如雨下,死死地盯着许柏晗的脸,紧紧地咬着牙关,再一次,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柏晗,一步一步,朝着许柏晗走去……·    这不是梦,这不是梦对不对,柏晗……·    江忘终于放声大笑,而后,却是撕心裂肺地大哭,她的腿,疼的钻心,可她却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许柏晗,许柏晗,我后悔了,等我,等等我……·    眼看着她和许柏晗越来越接近了,越来越近了,马上就要跑出海滩跑上公路了……许柏韬却抢在了江忘的前面,动作迅猛地开了锁,打开了车门,一手拉住了许柏晗,把她拉近了车里,轰轰轰地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只留给江忘长长的尾气,和一地的碎玻璃……·    江忘身形一顿,看着扬尘而去的车子,久久地站立着,直至,车子在她的视线里一点一点消失,完全不见……·    她咧开了嘴,又哭又笑,向后软倒在了海滩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她仰头,泪眼朦胧中看着挂着湛蓝的晴空里万里无云,第一次,发现,原来天晴的时候,天空蓝的这么纯粹,这么美丽·她微眯着眼睛,低声喃喃着:“真好,真好……”·    车子上,许柏晗被许柏韬抓住了的胳膊不住地挣扎着,带着哭腔,一边不断回头,一边苦苦地哀求着许柏韬:“柏韬,快回去,回去好不好云泊她受伤了啊,柏韬,快回去……”·    许柏韬紧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姐姐,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他看了遗书后,赶到海边之时,许柏晗已经开始向海里行进了,如果,如果他早上再晚几分钟,他就,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为了一个云泊,她真的是,好狠的心啊·    许柏韬恨铁不成钢低吼道:“姐,这辈子,你就真的非她不可了吗她有什么好的,为了她,真的值得吗”·    许柏晗苦涩一笑,回他道:“柏韬,没有了她,我的地球,就再也不会转了,你说,我是不是非她不可了……”·    “柏韬,调头,求你……”·    许柏韬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抓紧……·    车子又驶回了那片海滩,慢慢地停在了江忘躺倒的海滩边上。
车子刚刚停下,许柏晗等不及许柏韬下车过来抱她下去,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不顾一切地扑了出去,径直摔在了沙滩上,摔疼地闷哼了一声··    许柏韬惊呼一声,忙开了车门下车跑向许柏晗。
    许柏晗却不顾疼痛地立时撑着自己直起了身子,用双手撑着身子,一点一点在沙地里,拖着自己的双腿挪动到了江忘的身边,温柔地抱起了江忘的头,靠在自己的双腿上,一声一声,温柔地轻唤着江忘的名字:“云泊……云泊……”·    江忘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自己得脸庞上,唇上,是咸咸涩涩的味道。
    她本已经疲惫地几乎要失去意识了,却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许柏晗那张梨花带泪的美丽脸庞·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柏晗,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摸许柏晗的脸,许柏晗察觉到她的自己,急忙握住了江忘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江忘轻轻地触摸着许柏晗的脸颊,深深地望着许柏晗,轻声唤道:“许柏晗,许柏晗……”·    许柏晗温柔应她:“云柏,我在,我在这……·    江忘疲倦地微微眯眼,凝视着许柏晗。
虚弱却认真道”许柏晗,我认输了·我给过你自由的机会,让你离开我的,可你没有珍惜·如果,你选择了我,那么,你这辈子,就不要再想要放开我了。”
    许柏晗带着泪笑着摇头,说:“不会,我不会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江忘却虚弱地笑了笑,问:“那如果,曾经的事,再发生一遍,你会改变你的选择吗”·    许柏晗身子一僵,一时间无言以对,不知所措。
一旁的许柏韬看不下去,低斥江忘:“云柏,你够了”·    江忘像是了然一般,无力地笑了,说:“柏晗,你不会的,是吗”这是一个肯定的语气,江忘并没有期待许柏晗能够对比进行反驳,她接着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会的,再发生一次,你还是会这么选择的。
最初我爱上的你,其实就是这样的人啊·这些年我怨过你,更恨过我自己·我恨我自己,明知你是这样的人,给不了我付出的同等的爱,却还是爱你;也恨我明明爱你,却不能体谅你。
因为你的温柔善良爱上了你,最后,却因为你的温柔和善良而恨你·许柏晗,其实我知道你没有错,可我还是怪你·大概,我真的不是最适合你的人·”·    许柏晗抓着江忘的手,拼命的摇头,哭着说:“可是,云柏,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我承认我不会改变选择的,但是并不是因为我不是最爱你,只是因为,柏韬离我更近,我不能见死不救啊·云泊,这世界上,没有谁,我都能够努力勇敢地坚持走下去,唯独,不能够没有你啊。”
    这是许柏晗第一次,这么坦白地说,她最爱她了·江忘一时间,有些怔怔,疲倦暗淡的双眸,微微有了些亮光··    许柏晗说:“云柏,对不起,当年,我那样的胆小。
这些年里,我追悔莫及,当年,我竟没有和你坦白地说一句我爱你,最爱你,永远爱你·对不起,让你孤单地等了那么久,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    江忘目光渐渐柔和了下去,唇边,渐渐有了释然的弧度,她说:“许柏晗,不要说对不起,用你的下半生证明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轻:“这辈子,你不要在想离开我了,要是有一天,你后悔了,我就杀了你,我们一起死吧·”·    许柏晗破涕为笑,低头吻江忘的额头,答应她道:“好。”
她说:“云柏,谢谢你还爱我·”·    可是,江忘却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再没有回应许柏晗,一动不动了·许柏晗惊恐地失声叫喊道:“云柏,云柏……柏韬,去医院,快去医院”· ·☆、第60章·温馨· ·江怀溪是半夜里被雨声吵醒的。
    她睁开朦胧的眼,感受到的便是怀里柔软的触感,低下头,入目便是紧紧窝在她的怀里蜷缩成一团的陆子筝·显然,陆子筝大抵是觉得冷了··    窗外伴着波浪声响起的,还有哗啦啦的大雨声。
江怀溪微微抬起头,便看见,白色的窗纱在凉风的吹拂下,正一荡一荡地摇曳着··    江怀溪眸色沉沉地看着睡得正乡的陆子筝,凝视着她因为寒冷不适而微微皱起的小眉头,嘟起的小嘴唇,忍不住缓缓地靠近。
明明是那样清冷的五官,却在夜色里,显露出了分外的温柔·她的唇角带了温柔的笑意,微微抬起头,轻轻地在陆子筝额头印下一吻,才笑的心满意足··    而后,江怀溪慢慢地,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自己被陆子筝压住的秀丽长发,动作轻柔掀开被子下了床,接着,仔仔细细地帮陆子筝把被子掖好,不留一丝空隙。
    刚一下床落地,直起腰,江怀溪便忍不住轻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左边的腰侧··    感冒好像是慢慢地好起来了,她已经渐渐地不再咳嗽,陆子筝为此还开怀地手舞足蹈了一番。
只是,似乎从咳嗽好起来后,江怀溪每日清晨清醒起身之时,都会发现,左侧的肋骨有一种拉扯的疼痛,疼的她,一时半会直不起腰·只是,怕陆子筝担心,她一直没有和陆子筝提起过。
    江怀溪捂着腰部皱着眉头,站了一会,才渐渐地感觉疼痛消减,慢慢地能够直起腰了··    她怕陆子筝眠浅,她穿了鞋走动会发出声响吵醒陆子筝,便光着脚,一步一步极尽轻柔地向床边走去,缓缓慢慢地关上了那敞的大大的窗户,让冷风不再吹进。
    刚刚回过身,江怀溪的动作就突然一顿,身形一僵,再次咬着唇皱起了眉头,疼的微微弯了腰··    睡梦中,陆子筝似乎发现了身边的人不在了,迷迷糊糊地轻声喃喃唤了一声:“怀溪”·    江怀溪忍着疼快步走向了床边,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爬上床,靠着床头板坐着,低着头,伸手温柔地抱住了陆子筝的头,轻声地安抚着陆子筝:“我在呢。”
    于是陆子筝便心满意足地用脸蹭了蹭江怀溪的腰,抱着江怀溪,再次安心地沉沉睡了过去··    江怀溪咬着唇,手指轻柔地摩挲着陆子筝的脸颊,双眸温柔如水,被长发半掩住的美丽脸庞,温柔又忧伤。
    意中人,人中意·镜中花,水中月·情深缘浅,恐难白首··    子筝,我该怎么样,才能够在这一生有限的时间里,给你我的所有,让你想起我,只会嘴角上扬,没有后悔,没有遗憾·    真的,好想,好想,能够陪你久一点……·    许柏韬在许柏晗的惊慌失措中,先抱了许柏晗上车,而后,再小心翼翼地抱了江忘上车,放平了座椅,让江忘半躺着。
    许柏晗找出了毯子盖在江忘的身上,抱着江忘的头,看着她脸上被海水冲刷后还残留的血迹,止不住地掉眼泪··    她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拭着江忘脸上额头上的血迹和汗水,催促着许柏韬开快一点,再开快一点,终于,还是忍不住斥责许柏韬:“柏韬,云泊身上的伤……你真是胡闹,怎么能这样下手没有轻重……”·    许柏韬当时刚刚救下许柏晗,就看见江忘匆匆地赶来,一时间心里满是愤怒与愤恨,哪里还有什么理智,顾得了轻重,那第一两下,完全是下了狠手。
当他看见江忘晕了过去,心里渐渐也有些后悔和后怕了,但被许柏晗这样严肃地斥责,他不免又有些委屈了··    他开着车,皱着眉,瞥了一眼此刻满心满意只顾着江忘的许柏晗,看了一眼自己也满是擦伤的胳膊,还有还在隐隐作痛的下半身,忍不住嘟嚷着反驳了一句:“可是她打我也狠啊,姐,都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有侄子了……”·    许柏晗帮着江忘擦脸的手微微一僵,尴尬地沉默了一下,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憋出了一句:“那等下,一起去看一下吧。
但是以后,不论如何,都不准对云泊动手了·”·    许柏韬皱着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高兴道:“可是姐,她真的,有时候太过分了”·    许柏晗低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江忘的额头,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认真而坚定道:“柏韬,不论如何,都是我心甘情愿,她都没有错。”
    许柏韬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许柏晗未说出口的言外之意,她们的感情,不需要外人来评价和置喙·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的姐姐许柏晗,眼神这样坚定和凌厉,不复以往的温润。
他一瞬间仿佛了然了,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真正要守护的东西了,所以,不再软弱,不再妥协,不再温吞··    一时间,许柏韬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最终,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姐·只要她对你好,我一定,永远都站在你们这边支持你·但是,如果她敢再伤害你,不论如何,我都还是不能够放过她。”
    许柏晗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高大背影,眼神渐渐柔和了下去,最终,还是软了语气,循循善诱道:“柏韬,如果她有一天负了我,那也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你要相信我,可以处理好的。
而我是你的姐姐,她也是·你要做的,应该是像爱我一样爱她,维护她,不能厚此薄彼·”·    许柏韬咬着唇,半晌没有吭声·突然,有电话进来,许柏韬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匆匆接起。
    电话是许妈妈打来的,声音是许柏韬从未听过的颤抖和害怕,惊慌着急地大声质问着许柏韬:“柏晗呢,你姐呢,她在哪,她在哪”她接到许柏韬询问许柏晗去向的电话后,就觉得心惊心慌,忙吩咐了司机,也快速地赶往了度假村。
    好不容易耐着忐忑到了度假村,进了别墅,等待她的,却只是那一封令她更为心惊恐惧的遗书,让她一瞬间软了身子,几要晕了过去··    许柏韬听得许妈妈的几近崩溃,忙告知许柏晗无事,安抚了许妈妈,告诉她:“姐没事,但现在有一些意外,我们正在往最近的裕融医院赶去。”
    许柏韬又“恩恩”地应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忍不住叹息了一句:“姐,你真的是吓坏了妈妈,我从来都没有听到她那样失态崩溃的声音。”
    许柏晗咬着唇,抓着江忘的手,内疚地低下了头··    到了医院,江忘被迅速地送入了急救室·医生询问了详情,做了初步的检查后,确定江忘没有性命之危。
又仔细地检查了江忘身上的伤口,决定先让江忘做一个ct检查··    许柏韬让许柏晗在急救室等待,许柏晗却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江忘,推着轮椅,紧张地跟着江忘跑上跑下。
    ct结果出来,显示说江忘右腿骨裂,左手脱臼之时,许柏晗一瞬间便心疼地抑制不住落了泪·她不知道江忘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更不知道,江忘是用着什么样的坚持,才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地站起身子,走向海边,走向她,直至最后,痛晕累晕了过去。
    许柏韬听到结果,也是惊慌失措,内疚不已,拿着报告单,低着头,半晌后闷闷地道歉:“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柏晗看着病床上的江忘,与她十指交握,抿着唇,吸了吸鼻子,才低哑着声摇头安慰许柏韬道:“柏韬,我没有怪你,没事的……”·    许柏韬刚想再说些什么,急救室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下一秒,他们就看见,许妈妈几乎是用冲的姿态,跑进了急救室。
    许妈妈看见许柏晗的一瞬间,突然就身子一歪,差点跌倒,幸亏许柏韬手疾眼快,扶住了她·许妈妈却是在站稳了身子的下一刻就推开了许柏韬的手,又急急忙忙地往许柏晗走去。
    许柏晗看着眼前衣冠凌乱,哪里是一贯冷静仪态万方的妈妈,一时间就红了眼眶,哽咽地叫了一声:“妈妈……”·    许妈妈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许柏晗,用脸贴着许柏晗,终于忍不住落了泪,她心里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许柏晗,可此时此刻,她却只能哽咽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    许柏晗一手紧紧握着许妈妈,另一手,紧紧地回抱住了妈妈。
    半晌后,许妈妈突然放开了许柏晗,紧张地上下打量着许柏晗,着急担心道:“柏韬说你们出了点意外,所以来医院了,怎么了,是哪里伤了吗”·    许柏韬一愣,许柏晗也是一愣。
    许柏韬见许柏晗咬着唇,似乎还在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便张了口,想要先为许柏晗解围,带着许妈妈先出去,让许柏晗好好冷静一下,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    却不料,许柏晗赶在了他前面,轻轻地,却冷静认真地回答了许妈妈:“妈妈,我没事,没有受伤,受伤了的是云泊·”·    许妈妈大惊失色,情不自禁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云泊”此时此刻,她才注意到,许柏晗的一只手,一直紧紧地与病床上一个脸色苍白的昏睡着的美丽女子十指交握着。
她睁大了眼睛,心里,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许柏晗看了一眼病床上静静躺着的江忘,紧紧握着江忘的手,心中,慢慢升起了无限勇气。
    云柏,我再也不怕了,再也不退缩了,我要给你堂堂正正的爱··    许柏晗抬起头,目光直直地与许妈妈对视,坚定勇敢道:“妈妈,我终于等回了云柏了。
对不起,欺骗了你这么多年,这些年里,一直让我耿耿于怀的不仅仅是愧疚,还有失去恋人的绝望·妈妈,我和云柏是恋爱关系,从我十六岁那年开始,我就把我的全身心都给了她。”
    她说:“对不起,妈妈,我爱上了一个女人,爱上了自己的堂妹·但是,我此生不悔,此志不渝”·    许妈妈看着眼前坚决的许柏晗,脑袋嗡嗡作响,忍不住怔怔地倒退了几步,身后,突然有人稳稳地扶住了她,耳边,便响起了她丈夫沉稳却严厉地责问声:“许柏晗,你刚刚说什么”· ·☆、第61章· ·四月中旬的一天夜里,关了灯,陆子筝在江怀溪的怀里找到了惯常的舒服睡姿,准备入睡前,江怀溪突然询问她道:“子筝,林婶说她后天要去地里收割菜,可能会没有空过来帮我们做饭,问我们能过去她那边吃饭吗。”
    陆子筝头也不抬,轻轻地蹭了蹭江怀溪的胸,温声回答道:“我都听你的·”·    江怀溪揉了揉陆子筝的头发,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陆子筝仰头皱着眉头望着江怀溪,不满道:“看来你一直都没有用心在感受,哼·”·    江怀溪好笑,摸了摸鼻子,迅速转移话题道:“恩,那我们就过去吃饭吧。
不过,我们早点过去吧,也顺便看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言语间,满是思量··    陆子筝看着江怀溪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看着江怀溪那一脸不识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想象着她头戴斗笠,卷起裤腿,手握一把镰刀,在田间弯腰“呼哈呼哈”收割菜的情景,就觉得莫名违和··    江怀溪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陆子筝咬着唇,忍俊不禁,脑洞大开,已经被自己脑补的小剧场乐到了,忽然就坐起了身子,对着还在怔忡间的江怀溪绘声绘色地演了起来。
    她拿过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支笔和一本书,一手把书竖着立在被子上,一手握着笔在书上面轻轻地滑动着,压了压嗓子娇滴滴惊诧道道:“子筝,你快来看看,这菜为什么割不动”·温馨·    江怀溪神情一僵,看着陆子筝,脸有点黑了……·    陆子筝正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一人分饰两角色,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润回答道:“怀溪,你怎么这么傻啊,镰刀的刃在另一边啊,你拿反了啊,来,我教你。”
    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啊呀,子筝,我割到手了,好疼啊·”·    陆子筝刚想继续演下去,却看见江怀溪突然也起了身子,似笑非笑地冷不丁住过了自己握着书的那只手,在她惊诧的注视下,把她的食指含进了嘴里,温柔轻哄道:“来,这样就不疼了……”·    陆子筝的笑,瞬间僵住,觉得浑身,忽然就燥热了起来,红霞,一点一点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忙慌慌张张地就要抽出自己的手··    江怀溪却轻轻地吮吸了一下陆子筝的食指,贝齿轻阖,不轻不重地咬了咬,不让陆子筝抽走··    陆子筝心跳瞬间快得不像话,呼吸都沉重了起来,鼻子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结结巴巴嗔斥道:“怀……怀溪,你在做什么”·    江怀溪一挑眉,似笑非笑道:“我看你一个人玩的好像很开心,就想陪你一起玩。”
说话间,她慢慢地靠近了陆子筝,温柔地含住陆子筝的双唇,不知不觉就把陆子筝推倒在了大床上,唇齿交缠间,陆子筝听到江怀溪淡笑着说道:“一个人玩还是不如两个人有趣,既然你有兴致,我便陪你入戏吧。”
说话间,陆子筝感受到,江怀溪的手,已经越过她的小腹,往下……·    陆子筝本能地慌忙扣住江怀溪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用仅剩的理智喘息着对江怀溪道:“可我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江怀溪眉一挑,眼一横,笑的尽是狡黠:“现场,关键还是听导演的啊。”
她的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撩拨着陆子筝,吞噬着她最后的理智:“导演现在觉得,这场戏要这样演下去,才会更精彩,唔,你配不配合呢”·    陆子筝睁开眼,咬着唇,看着江怀溪的双眸水汽氤氲,温柔地像能够含了水一般。
她注视着江怀溪赫阖着眼温柔轻吻自己,长长卷卷的睫毛扑闪扑闪,唇边渐渐展露出了宠溺的微笑·她闭上了眼睛,轻柔地回应了江怀溪的吻,扣着江怀溪的双手渐渐松开,转而,紧紧扣住了江怀溪的脖子,无声地接受了这一场擦枪走火的睡前游戏……·    江怀溪的唇角轻轻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溢出了一声温柔的喟叹:“这才乖嘛……”·    然而,在江怀溪说的那一天到来的早上,吃过饭后,两人临出门前,江怀溪却突然对陆子筝道:“子筝,我刚临时接到电话,今天要坐车去临市谈事情,你一个人去林婶那里,可以吗”·    陆子筝显然十分意外,之前没有听到江怀溪提起过任何,一时间有些怔怔。
不过也仅是一瞬,下一刻她便善解人意道:“恩,没关系,你去忙吧,我没事的·”·    江怀溪歉意道:“抱歉,不能陪你去了,我晚上尽量赶回来和你一起吃饭。”
    陆子筝尽管有几分失落,不过还是摇了摇头,体贴道:“我没关系的,你不要着急,路上慢点·”·    江怀溪笑了笑,亲了亲陆子筝的额头,便站在门口送陆子筝出门:“你先去林婶那吧,我可能要过会车才会到。”
    “好·”陆子筝温声地答应,依依不舍地看了江怀溪一眼后,才转身出门··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陆子筝便当真再也没有见到过江怀溪了。
    到了傍晚,太阳落山了,月亮已经要悄悄地爬上来了,陆子筝已经在林婶家吃过了晚饭了,江怀溪却依旧是,没有一点音讯··    陆子筝站在林婶的家门口张望着,不免有些担忧了。
    她犹豫间拿出了手机,思虑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询问江怀溪什么时候回来·又有些担心,会不会打扰到江怀溪谈事情·正进退两难之时,林婶忽然拉着她为难地恳求道:“子筝,我女儿刚刚打电话来,说她带着孩子到了要到海边的木栈道那里了,但她临时有事要返回,她要把孩子在那里放下,让我过去那里等着接孩子回来。
这么晚了,孩子们还没吃饭,我要准备晚饭,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过去接一下”·    陆子筝微微一愣,继而便是莞尔一笑,收了手机,毫不迟疑答应道:“好,没事的林婶,就在木栈道那里对吗”·    林婶点了点头,道:“恩,就是那里,麻烦你了。”
    陆子筝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便迈开了步子,往外走去了··    太阳完全落山了,夜幕降临了,外面的风有点大,一阵一阵,吹得陆子筝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揉了揉鼻子,一边走一边想着,怀溪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好像有点薄,回来的时候会不会被冷到,感冒才刚好没多久……·    她又开始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打个电话,让她回来的时候注意不要受凉了。
    一路踌躇犹豫,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了木栈道那里·道路两旁昏昏暗暗的高高路灯因年久失修,不过聊胜于无·四下一片昏寂,除了风声,就是波浪声,哪里有半个小孩的人影。
    陆子筝站在木栈道的入口,双手环胸,四下又黑又暗,让她不免觉得有些不安·有一阵海风吹过,冷的陆子筝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正安慰着自己“大概是林婶的女儿还没有到吧”的时候,身后突然有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响起,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响地格外分明,惊得陆子筝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就反过了身子去探查。
    只是,她刚一转过身子,就被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捂住了眼睛,瞬间陷入了一片可怕的黑暗中·陆子筝吓得本能地惊叫出声,手舞足蹈地挥动起来。
正惊慌之间,却忽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轻笑声:“哈哈,哈哈哈……”·    陆子筝立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伸手要去抓遮盖住了她视线的不明物体,江怀溪却比她快上一步,帮着她取下了盖在她脸上的外套,温柔地披在了陆子筝的身上,而后顺势搂过了陆子筝,在她耳边不悦道:“身上这么凉,出来这么冷,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说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柔了声音,取笑道:“不过,子筝,你胆子这么小啊,反应真是可爱啊·”·    听见了江怀溪那她无比眷恋的清冷干净的声音,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真实触感,鼻尖传来的熟悉发香,陆子筝慌张跳个不停的心,才终于渐渐安定了下来。
新仇加旧恨,陆子筝一冷静下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气不过,在江怀溪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恨恨道:“吓唬我很好玩吗不是说要回来陪我吃完饭的吗出去一整天,一个电话都没有。”
    这语气,着实有些哀怨,逗得江怀溪忍不住唇角的弧度愈加明显·她蹭了蹭陆子筝的脸,轻声埋怨道:“可是,你也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啊。”
    陆子筝咬了咬唇,踌躇片刻才解释道:“我怕影响你工作·”·    江怀溪轻笑出声,松开了陆子筝,低下头,比如墨般美丽双眸温柔注视着陆子筝,认真道:“傻瓜,在我心里,除了你,什么都不重要。
所以,你想我了,在我心里,是头等大事,只有我的工作影响它,没有它影响了我的工作这种说法·以后,担心我了,想我了,或者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不要有任何顾忌,只要坦白地告诉我就好,好吗”她不希望陆子筝这样小心翼翼约束着自己,在她面前,陆子筝只要做最真实,最坦率的自己就好,无论什么样的陆子筝,都是她最喜欢的。
    陆子筝仰头凝视着江怀溪清冷精致却异常温柔的脸庞,怔怔呢喃:“怀溪……”·    江怀溪知道陆子筝听进心里了,了然地眨了眨眼睛,摸了摸陆子筝的脸颊,牵起了陆子筝的手,转过身子,带着笑意道:“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陆子筝却意料之外地缩了一下手,退却道:“怀溪,我要在这里等林婶的外孙他们·”·    江怀溪转回头,看陆子筝的神情严肃认真,忍不住弯了眉眼乐道:“唔,那在和我一起过去之前,我先告诉你个秘密吧。
恩,是这样的,其实,我就是你等的林婶的外孙女·姐姐你好,我叫江怀溪·”·    陆子筝蹙着眉没反应过来,等她终于明白过来,她被江怀溪和林婶联手骗了之时,她已经被江怀溪拉着往前走了。
    她看见,在她和江怀溪踏入木栈道的第二段之时,漆黑的木栈道,在江怀溪回过头对她灿然一笑,清脆的一声响指后,一瞬间,灯光如星般闪烁亮起,照亮了江怀溪那深情迷人的面容。
    而后,她便听见江怀溪叹了一口气,略显惆怅道:“虽然我觉得过这种纪念日,这个太小女生了一些,不符合我的风格·不过我觉得,你比较矫情,可能会喜欢,也就勉为其难啦。”
    江怀溪的声音,忽然莫名地小声了下去,陆子筝在昏暖的灯光照耀下,隐约发现,一向冷静自持八风不动的江怀溪脸上似乎出现了,少女般的,迷之红晕·    陆子筝与江怀溪十指相扣,回过身靠近了江怀溪,靠在她的肩头,才听见江怀溪声音轻轻对她道:“子筝,一个月纪念日快乐。”
    那一刻,江怀溪看见,陆子筝望着她的双眸闪闪,璀璨闪亮的比星辰更夺目……· ·☆、第62章· ·陆子筝望着江怀溪,双眸中是掩不住的欣喜与感动,与江怀溪对视半刻,陆子筝弯了眉眼,微微踮起了双脚,仰头在江怀溪脸颊上印下轻柔一吻:“怀溪,一个月纪念日快乐。”
    江怀溪的双眸亮了亮,有笑意浮现,低头吻了吻陆子筝的额头,道:“去看看礼物喜不喜欢·”·    陆子筝带了些期待和雀跃,牵着江怀溪的手往前,疑惑地看着木栈道的栏杆上绑起的彩线下挂着的随风飘动的纸片,回过头眨了眨眼睛指着笑问道:“唔,这是什么”·    江怀溪松开了陆子筝的手,抿起了一抹淡笑,轻轻推了推陆子筝的肩膀,让她向前,答道:“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陆子筝便像个孩子一样,脚步轻快地一蹦一跳跑到了栏杆边,蹲下了身子,伸手把绑在彩线下的迎风飘动的小纸片抓住,就着栏杆上的灯光,她看见那上面用黑色的签字笔飘逸地写着:“不过是去个日本,还要拍张照片表示到此一游吗幼稚。”
    陆子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地把纸片翻了过来,想看一下,正面究竟是什么,能让江怀溪这样吐槽··    然而,她没有料到,纸片背面的照片,竟是异常地眼熟。
陆子筝看着照片上那日本东京旅馆内榻榻米和镜头下的那一个大大的v字手指,不由地就是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和上司一起去日本出差后,给妈妈发的照片,告诉她自己到达目的地了,让她不要担心。
陆子筝鼻子有些酸涩,一晃眼,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物是人非,妈妈,已经不在了……她转过头疑惑看向江怀溪,用眼神无声询问着她,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江怀溪只是站在光影中,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温柔地注目着她,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陆子筝抿了抿唇,取下了用夹子夹的第一张照片,转回头,蹲着身子,往前又挪了几步,抓住了第二张在夜风中飘动的纸片,这一次,她先看见的是照片的正面,上面,是一树开的正绚烂的樱花,陆子筝认出,是当年,她从日本出差回来去宿舍找江怀溪时,撞见江怀溪正在画的那一幅樱花。
    陆子筝心尖微颤,咬着唇,翻过了照片,背面,是她熟悉的江怀溪的漂亮字迹:“你在做什么去看樱花了吗”·温馨·    陆子筝的双眸渐渐被雾气模糊了,唇瓣的笑容,却忍不住扩大了。
她取下了这第二张照片,迫不及待地就往第三张照片挪去··    第三张照片,是b市的一条商业街,v字的手势下,是b市的地标性建筑,当地的第一高楼。
这是陆子筝第二次到外地出差时发给陆妈妈的照片··    她翻过照片,看见,江怀溪在背后写着:“景丑,人丑,我一点都不想去·手腕上,好像太空了一些,一点都不懂得打扮自己。”
陆子筝忍不住又嗤笑出声,这真像当年江怀溪会对自己说的话··    只是,当她看见第四张照片的时候,陆子筝的笑,却又一点一点凝固住了。
    第四张照片,与第三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背景,一样是b市的第一高楼,还是那个v字形手势·但不同的是,这一张照片露出手的纤细手腕上,多了一条银白色的细细手链。
照片下方的时间,是自己去后的三个月后··    陆子筝颤抖着手,翻到照片背面,看见上面写着:“子筝,我还是忍不住,也来到了这里·”·    那一刻,陆子筝捏着照片的五指,渐渐收紧,觉得,眼中有热泪,就要溢出。
    第五张照片,是从高空往下拍的c市夜景,这一张照片上,陆子筝的手腕上,多了一条与江怀溪手上一模一样的细细小巧的手链,那是江怀溪送她的新年礼物。
背面,江怀溪写着:“比我想象中的,更适合你·”·    于是,第六张照片,陆子筝几乎分辨不出它与第五张照片的区别,一样的夜景,一样的手势,还有,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链。
唯一的区别只是,照片下方,拍摄时间是自己去过后的一个月后··    陆子筝停下了脚步,双手捧着照片,怔怔地看着,紧抿着唇,眸中水汽氤氲,一时间思绪万千。
江怀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了过来,蹲下了身子,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陆子筝,在她耳边温声笑着说道:“对不起,一直都没有告诉你,那是情侣手链,我只在你看不到的时候,才偷偷地戴上。”
    陆子筝一瞬间忍不住破涕为笑,把身体的重量交给身后的江怀溪,靠在她的怀里,声音因为先前忍着的哽咽有些低哑,娇嗔道:“你怎么这么狡猾……”·    江怀溪狡黠笑道:“我更愿意你问我‘我怎么这么幸运让你对我这么好’”·    陆子筝轻轻笑出了声,离开了江怀溪的怀抱,一边往前挪动,一边又哭又笑反驳道:“你简直不能更自恋了。”
    江怀溪蹲在原地,笑着看着陆子筝挪动的背影,夜风吹起她的墨发,她的面容在夜色里朦胧又温柔··    第七张,第八张,第九张……后面所有的照片,都是清一色的景色加v字形手势,前后两张照片,几乎都只不过是有着照片下方拍摄时间的差别。
江怀溪拍的照片,总是比她晚一些·七年时间里,陆子筝和江怀溪走过的风景,留下的照片,几乎要挂满了木栈道那长长的栏杆··    陆子筝看见,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月前江怀溪在沙滩上找了人帮忙拍的。
照片上,江怀溪从背后伸手搂住了陆子筝,把下巴搁在陆子筝的肩膀上,两个人对着镜头一起比了个大大的v字,笑的是少见的灿烂·照片后的背景,是沙滩上她们一起一步一步踩下的长长足迹。
那时候,陆子筝在前面悠哉地走,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江怀溪便在她的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踩着陆子筝踩下的脚印,跟着她,最后,与陆子筝站到了同一个地方,伸手,搂住了陆子筝。
那时候,陆子筝问她在做什么,江怀溪只是笑而不语··    今天,陆子筝翻过了这张照片,看见了那行清隽的字迹,才一瞬间了然了答案,泪水夺眶而出。
    江怀溪写着:“偷偷地跟着你跑遍了全中国,今天,终于,追上了你,和你出现在了同一个镜头下·”·    江怀溪在陆子筝的身后席地而坐,伸出手搂住了陆子筝,陆子筝便顺势卸去了全身的力气,坐进了江怀溪的怀里。
她低头温柔含笑看着陆子筝,伸手轻轻地拭去陆子筝颊边的泪水,取笑陆子筝道:“看起来,你果然就是这么矫情,喜欢这样的礼物·”·    陆子筝闻言又羞又恼,吸了吸鼻子,侧过脸就咬住了一口江怀溪为她擦拭泪水的手指,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喑哑:“江怀溪,你这个跟踪狂,竟然偷偷地跟了我这么多年。”
    江怀溪眨了眨眼睛,抿唇淡笑,用下巴蹭了蹭陆子筝的额发,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却是温柔的戏谑:“那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这样的跟踪狂”·    陆子筝咬着唇,低下了头不看江怀溪,许久后,声音几不可闻地回了江怀溪一句:“喜欢……”·    江怀溪弯了眉目,心满意足地笑了。
她微微弯腰,凑到陆子筝的耳边,温热地鼻息,轻轻地挠着陆子筝·陆子筝听见她在耳边轻声对她道:“子筝,我这辈子最不愿意认输,但我愿意为你破例,承认一次。
都说感情游戏里先爱上的人就输了,尽管曾经我很不愿意承认,但多年后的今天,我还是要坦白,子筝,我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追上了你,谢谢你愿意带着我一起看你生命中接下来的风景,谢谢你,让我的这场感情追逐,最后以必败之始赢取了双赢之果。”
    陆子筝靠在江怀溪的怀里,听着她的温柔耳语,心都软了,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江怀溪,最终,却只是柔了声音,问了江怀溪一句:“怀溪,你今天是不是偷吃了什么蜜糖”·    江怀溪叹了口气,轻笑出声:“笨蛋,那你是不是应该趁着我吃了蜜糖,央着我多说几句好听的给你听。
比如‘怀溪,说我爱你’之类的·”·    陆子筝在她怀里认真地摇头:“我才不会说这样的话·”·    江怀溪逗她:“什么说什么样的话”·    陆子筝才不上当,假装认真地翻看手中捧着的厚厚一叠照片,默不作声。
    江怀溪眼波流转,狡黠一笑,道:“好吧,你不说,那我说吧·不过我要换个新鲜的,教教我,日语的我爱你怎么说·”·    陆子筝一愣,江怀溪说日语,她当真没有听过。
她抬起头看了看江怀溪温柔认真的模样,果然上当,略一踌躇,便脱口道:“大好きです·”·    江怀溪薄唇微抿,双眸中笑意加深,低头轻吻了陆子筝额头一下,笑道:“真乖,再说一遍好不好”·    陆子筝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一时间羞恼地就坐了起来,伸手要去挠江怀溪的痒痒:“你诓我……”·    江怀溪陪她闹着,笑着闪躲,直到最后,两个人都闹的没了力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江怀溪与陆子筝并肩坐着,感受着海风轻轻拂面的温柔,江怀溪久久地看着陆子筝恬淡美丽的侧脸,忽然一点一点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子筝,大好きです,大好きです。”
声音,竟是是江怀溪说中文时未有过的温软··    陆子筝的眼睛瞬间睁的大大,大喜和甜蜜过后,忍不住便惊诧地想问江怀溪怎么会日语··    江怀溪却像是了然一般,勾唇一笑,狡黠道:“これは秘密です。”
说话间,她从口袋里变出了一个录音机,递给陆子筝,而后,她把耳机,轻轻地塞入了陆子筝小巧的耳内,淡声道:“子筝,这个,送给你·”·    有清冷悦耳的女声,顺着长长的耳机线,传到了陆子筝的耳里,陆子筝把头靠在江怀溪的肩上,听见江怀溪在她耳边轻唱着:“你的爱值得信赖,你的心靠在身边。
只要你在我就有许多梦想,只要你在我就有更多力量·亲爱的,我多么幸运,人海中能够遇见你·亲爱的,我多么盼望,就从这一刻起和你分享所有感觉·亲爱的,我多么幸运,人海中能够遇见你……”·    陆子筝听着听着,渐渐又红了眼睛。
她揉了揉鼻子,咬着江怀溪的耳朵,和着录音机里的乐声,哑着声音在江怀溪耳边轻吟:“亲爱的,我多么幸运,人海中能够遇见你……怀溪,这也是我想说的。”
    木栈道上的光影,把她们肩靠肩,头靠头的影子,温柔地拉的长长,渐渐,融为了一体……·    江怀溪的声音,伴着海风,轻柔地有些飘渺,她问:“子筝,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很多年后,你想起我们在吉安的日子,会想起什么”·    陆子筝目光悠远地望向远处漆黑得海平面,脸上,一点一点展露了开怀甜蜜的笑颜。
    江怀溪目光如水,深深地看着陆子筝,唇角,也一点一点有了温柔笑意··    子筝,要一直一直这样笑下去··    我想在你的回忆里,在每一个我们留下过足迹的地方,为你留下一个如地标一样的快乐记忆,让你想起来,就想微笑。
    我不知道,我这一生能够有多少这样陪伴着你的时间,但希望,能这样陪你的时间里,给你的能够是满满的快乐·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子筝,不要怪我,不要怨我,不要后悔好不好·    那天夜里,凌晨四点多,江怀溪忽然醒了过来,胸口闷闷作痛,喉咙痒痒的,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她忍着腰侧的痛,轻手轻脚地起了身,光着脚丫,进了卫生间,弯着腰在马桶前,尽可能小声地咳了起来··    半晌后,喉咙里堵着的东西像是终于吐了出来,江怀溪捂着胸口难受地无力地直起了腰。
    伸手要去按冲水按钮的一瞬间,她余光中忽然瞥见,马桶的清水中,浮现了几缕鲜艳的红色血丝··    江怀溪觉得,冷意一瞬间从赤着的脚底,直传心脏。
她捂着胸口,感受着腰侧持续的隐隐疼痛,看着水里的那丝丝鲜红,听着洗手台上陆子筝脱下的手表发出的走针声,目光,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第63章· ·急救室里,许柏晗循声看见了站在许妈妈身后,刚刚迈入病房,还未站稳身子的许爸爸。
他的脸色因为急促的行走而有些红,但却难掩他此刻的震惊·许柏晗看见,他双目紧紧地盯着自己,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和厉色··    许柏晗是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严肃的神色,在父亲这样的厉色下,她不由自主地便有些心虚和慌张。
她咬着唇,低下头,条件反射地就有些害怕想逃避·可她微微一侧脸,便看见正苍白着脸静静躺在身旁的云泊,一瞬间,她突然又有了满腔的勇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父亲的迫人的怒容,一字一句认真重复道:“爸爸,我说,我爱云泊,我想嫁她,我想娶她,我想这一辈子,都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
    她看见,父亲的紧盯着她的双眸,在一瞬间瞪大,仿佛要喷出火来·许妈妈显然也察觉到了许爸爸的震惊和怒气,紧张地伸手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许柏晗的父亲紧咬牙关,双颊腮帮和上下嘴唇剧烈地抖动,极力克制住了自己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用当下能够用的最冷静的声音,不可置信地再次问他那个向来懂事乖巧的女儿:“许柏晗,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柏晗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惊怒和失望,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爱人,再看向父亲,在父亲一眨不眨的逼视下,认真坚定道:“爸爸,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等了十二年,终于等回了她。
这句话,我酝酿了十二年,才终于有了足够的勇气说出口·曾经,我糊涂混沌自欺欺人,才伤人伤己,而这一刻,我知道,自己比任何的时刻都要清醒·”·    许爸爸气喘如牛,瞪视着许柏晗,额头上的青筋因过分激动而骤然暴起,目光里,是许柏晗从未见过的复杂。
他看了许柏晗多久,许柏晗便鼓着勇气,静静地和他对视了多久··温馨·    许久后,许爸爸握紧了双拳,率先转开了目光,转过了身子,拉过了许妈妈的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沙哑着声吩咐道:“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来冷静一下。
柏韬,你留下来照顾你姐,我和你妈妈先回度假村的别墅,傍晚你回来,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交代清楚·”·    许柏韬眼观鼻鼻观心,看见父母离开,立马松了一口气,答应道:“好,爸,我知道了。”
    许柏晗目送着父母远去的身影,神色有些黯然·她清楚地看见,妈妈随着爸爸离开,回过头最后留给她的一记目光,是失望,还有担忧··    即便恼,即便火,却还是控制不住担心和疼爱。
妈妈,我是个傻瓜,你又何尝不是·    正黯然失神中,许柏晗突然感觉到握着的云泊的手,轻轻地动了动·她立马侧过了头看向云泊,果然,她看见云泊,正睁着眼,眼波平静,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
    许柏晗一瞬间欣喜若狂,喜道:“云泊,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泊眨了一下眼睛,轻轻地摇了一下头,静静地深深地看着许柏晗,看着这个刚刚在父母面前为她勇敢坚硬的像个女战士,现在,在自己面前又胆怯柔软地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的女人。
良久,她轻扯了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真实笑意,声音轻轻的,沙沙哑哑:“柏晗,我看见你为我勇敢了·”·    许柏韬看见云泊带着淡笑,像是欣慰的神情,不由得就皱了眉头,不满道:“这下你满意了吧我第一次看见我爸那么生气的样子的……”·    许柏晗淡淡地出声打断许柏韬,打发道:“柏韬,云泊没什么大碍了,趁着医院医生还没下班,你抓紧时间,去看一下男科吧。”
    许柏韬张着嘴巴,瞬间僵住了·他扫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云泊和坐着的许柏晗,看着她们脸上挂着的久违的笑容,终于,轻叹了一口气·他在心底笑了笑,面上却是一派颓丧,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哀怨道:“哎,知道了知道了,姐,我才知道你原来是这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人,真是够了……”·    许柏晗和云泊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勾了唇角,笑意满眸。
    四月下旬,准备回临州的前四天晚上,江怀溪在客厅和江怀川通电话,突然,就听见书房里一声巨大的清脆的玻璃破碎声·江怀溪心下一惊,电话都来不及挂断,就站起了身往书房跑去。
    一进书房,入目的便是陆子筝坐在笔记本前,怔怔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泪流满面··    江怀溪快步踏入,把手机往书桌上匆匆一放,便伸手把陆子筝搂紧怀里,一边轻揉着她的头,一边温声询问她:“子筝,怎么了”·    陆子筝趴在她的怀里,呜咽出声:“怀溪,柏晗姐出事了,她出事了……”·    江怀溪心中“咯噔”一声,脑海中“江忘”这个名字一闪而过,莫非……她目光投向电脑,果不其然,页面正停留在许柏晗发给陆子筝的那封定时邮件上。
江怀溪一边轻声安慰着陆子筝:“别急,子筝,不会有事的,学姐会没事的……”,一边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邮件··    她伸手抓过一旁的手机,看见屏幕显示着还在通话中,匆匆和江怀川说了一句“回聊”,便挂了他的电话,而后,迅速拨打了许柏晗的电话,打开了扬声器,告诉陆子筝:“你别急,我打她电话看看。”
    陆子筝仰着头,眼角还挂着泪,满是紧张和期待地和江怀溪一起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此时此刻,每秒都显得是那样漫长,每多听见一声“嘟”声的响起,江怀溪的心,便多提一分,她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拭着陆子筝的眼泪,还在安慰着陆子筝:“没事的,没事的……”却分明也感受到了,她的手指,在轻轻地微不可觉地颤抖着……·    “怀溪……”长长的等待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庆幸的是,电话那端响起的,是许柏晗那熟悉的温润悦耳的声音··    江怀溪和陆子筝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陆子筝喜极而泣,带着哭腔道:“姐,姐,你还在,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许柏晗微微一怔,忙安慰陆子筝道:“子筝,别哭,怎么了,姐在呢……”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微微提了声音懊恼道:“子筝,乖,不哭,姐知道了,你收到那封邮件了对吗姐没事了,是姐错了,让你们虚惊一场,吓到你了。
乖,不要哭,都过去了……”·    陆子筝呜咽自责道:“姐,都是我不好,我一点忙都没有帮上你,说了要帮你的,结果却一直在让你为我担心,我什么都没做到,幸好,幸好你没事……”·    许柏晗温柔安慰道:“傻瓜,说什么傻话呢,你有什么错,姐一点都没有怪你,不要乱想。”
说完,她顿了一顿,问道:“怀溪,你在听吗”·    江怀溪搂着陆子筝,轻轻拍着陆子筝的背安抚着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学姐,我在。”
    许柏晗道:“怀溪,我没事,但江忘受了点伤,现在临州的我家养伤,医院那边的事,要麻烦你帮忙请个长假了·”·    江怀溪听见江忘受伤,眉头微微蹙起,沉稳道:“好,医院那边没关系。
江忘她伤得重吗”·    许柏晗轻声道:“她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手臂和大腿骨裂,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一个月,没有很严重的问题,不要担心。”
    江怀溪闻言,略略放了心·陆子筝却在一旁,听得有些茫然,和江忘有什么关系她疑惑地看向江怀溪,江怀溪敛了双眸,叹了口气,道:“让学姐和你解释吧。”
说着,关了扬声器,把电话交给了陆子筝··    待许柏晗给陆子筝解释完了来龙去脉,陆子筝挂断电话,已经是深夜··    陆子筝洗簌完回到卧室,看见江怀溪正开着一盏小灯看书,见她进来,便合了书放到了一旁。
    陆子筝快步走了过去,爬上床窝进江怀溪的怀里,闷闷道:“你先前怎么都不告诉我姐找到了云泊的事·”·    江怀溪揉着她的细发,淡淡笑道:“不高兴了”·    陆子筝闷闷地哼了一声,半晌道:“没有,我知道,你也和姐一样,是怕我担心。”
    江怀溪抱着她,笑着没有说话··    陆子筝犹豫了片刻,仰起头看向江怀溪,询问道:“怀溪,我们能提早回临州吗我想去看看姐,亲眼确认一眼她没事了,我才放得下心。”
    江怀溪弯了弯唇角,轻轻“恩”了一声,答应道:“好,我也有此意·明天下午好吗早上我们早点起来收拾一下东西,午饭后去和林婶道个别,然后就回去,好吗”·    陆子筝在她怀里轻轻点头,心满意足道:“好。”
她高兴地蹭了蹭江怀溪的肚子,忍不住感慨夸赞道:“怀溪你真好……”·    江怀溪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笑道:“你在蹭哪里,不想马上睡觉了吗”·    陆子筝瞬间松了手,弹开躺回自己的位置,闭着眼道:“明天要早起,不能乱来,要睡了,晚安。”
    江怀溪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上印下温柔一吻,道:“恩,睡吧,晚安·”·    第二天中午,简单地吃过午饭后,江怀溪便和陆子筝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便手牵着手,去林婶家登门拜别。
    得知江怀溪和陆子筝下午就要提早离开,林婶有些吃惊,手足无措道:“我先前以为你们还要再过些日子的,怀溪不是喜欢我做的包子吗,本来还打算做一些让你们带回去的,这下可来不及,还有我枇杷都摘了,正准备明天蒸成罐头给你们带回去呢,还有,还有……”老实的妇人,显然有些慌乱。
    江怀溪伸手拉住了林婶的手,温了声安抚道:“没关系林婶,你把它们都准备着,等明年,我再带子筝回来吃好吗”说话间,她从陆子筝手里接过一个红包,递给林婶道:“这是我和子筝的一点心意,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
    林婶忙松了手,就要把红包推回去:“怀溪,这个林婶不能要,你收回去·”·    江怀溪却坚持着一定要让她收下,几番推脱过后,林婶还是拗不过她们,红着眼睛收下了。
    离开林婶家的时候,林婶还是拿出了一大袋子的先前就备着的土特产,非要江怀溪带走,江怀溪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带走了··    出了门,江怀溪走在前,陆子筝跟在后面。
林婶关了门,要跟着过去送她们,陆子筝便缓了步子,等着和林婶一起走··    林婶和陆子筝并肩慢慢地走着,看着前面江怀溪颀长的背影,林婶忽然开口认真道:“子筝,婶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陆子筝莞尔一笑,道:“婶,没事,你说,我听着呢·”·    林婶双手不自觉地握着摩挲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才局促道:“你和怀溪的关系,怕是,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陆子筝脚步微微一顿,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林婶像是看出了陆子筝的紧张和为难,慈爱地笑了笑道:“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害怕·婶虽然文化不多,但婶也知道,人活一辈子,图什么,不过就是图个自在开心。
婶看的出来,怀溪很重视很在乎你,有你在身边,怀溪变了很多,快乐了很多,这就够了·婶就是想说,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好孩子,回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好好的,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们自己的感受。”
    陆子筝又意外,又感动,鼻子微酸,认真应道:“婶,我们会的·”·    林婶看了一样江怀溪,叹了口气,牵了陆子筝的手,慈爱地拍了两下,语重心长道:“怀溪是个心思重的孩子,心里藏了太多事,心结难开,有时候,你要多点耐心,但她绝对是一个值得托付,懂得疼人的好孩子。”
    陆子筝跟着林婶,把目光也投向了江怀溪·她想起了不久前,江妈妈在医院似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江妈妈说,怀溪她有心结,怕是只有你能打开。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怀溪她有心结,只有自己,一无所知,甚至,一无所觉··    陆子筝双眸不由黯了黯,心沉了沉··    江怀溪感受到,身后的两个人,好像一直没有跟上来,不由地便有些奇怪。
她转过了身子,带了些疑惑,淡淡笑着地看向她们··    陆子筝在看清江怀溪笑容的一刹那,感觉心间的沉重和忧虑,一瞬间,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她不知道,江怀溪的心结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江怀溪的笑,真的对她,很重要。
    她敛了双眸,回林婶道:“林婶,我一定会的·”说完,她提了脚步,轻快地跟上了江怀溪,五指紧紧地搂住了江怀溪的手,对她粲然一笑,和江怀溪一起,并肩等候林婶。
·    怀溪,如果这是我们最后的阻碍,我愿意耐心等待,有一天,你愿意与我一起牵手跨越··    我相信,如果我足够有耐心,给你足够的信心,终有一天,你会愿意,让我亲手,打开这个缠绕多年的心结,手把手,一起把它结成为为我们爱情添彩,永不消散的同心结。
温馨· ·☆、第64章· ·下午三点多,陆子筝和江怀溪伴着煦日与和风,回到了临州··    车子驶入江家的大宅后,远远的,陆子筝便看见,江家的主宅门口,站着两个妇人,一个白发苍苍,一个风姿卓然,正遥遥地望着她们渐行渐近的车子,翘首以盼,显然是江怀溪的妈妈和奶奶。
    车子刚刚到达门口,还未停稳,江妈妈和江奶奶便迈开了步子迫不及待地下了台阶,站到了跟前··    江怀溪先打开了车门下车,抬头看见妈妈和奶奶,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抹淡笑,唤了一声:“妈妈,奶奶……”而后,便又先转过了身,弯了腰以手护着陆子筝的头,接陆子筝下车。
    陆子筝一下车,便看见江妈妈和江奶奶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和江怀溪,情不自禁地就红了脸,有些紧张局促,轻声打招呼道:“阿姨好,奶奶好。”
    哪知江妈妈和江奶奶倒是没有半点生疏尴尬的模样,温声眯了眼睛和蔼一笑,就一人一边,拉着江怀溪和陆子筝的手,往家里走··    江奶奶慈爱地看了陆子筝和江怀溪一眼,打趣道:“子筝是不是要准备改口了。”
    陆子筝站在江奶奶和江怀溪的中间,瞬间脸红到了脖子,结结巴巴回不出话··    于是,江妈妈便善解人意地站出来替陆子筝解围道:“妈,你说的子筝都不好意思了。”
说完,她含笑看向陆子筝,温声询问道:“子筝,阿姨没有另外给你准备房间,以后你就和怀溪住一个房间可以吗怀溪的床很大,你们两个人睡绝对不成问题,如果愿意的话,打几个滚都够了。”
    陆子筝哪里听不出江妈妈话末的调侃,羞涩地低了头,咬着唇不好意思回答··    江怀溪弯了弯眉眼,看着故意打趣捉弄陆子筝的江妈妈、江奶奶和紧张局促又羞又怯的陆子筝,淡淡地笑出了声,松开了江妈妈的手,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陆子筝的身前,回过身,双眸望进陆子筝的眼里,诚恳温声道:“子筝,欢迎回家。”
    陆子筝怔怔地凝望着江怀溪,听到“家”这个词,不由地脚步就是微微一顿··    曾经,有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妈妈不在了,她成了一株无根的草,早已无家可归。
她曾绝望地以为过,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太遥不可及了··    身旁的江奶奶和江妈妈似有所觉,看着陆子筝的眼神越发慈爱,两人不约而同地握紧了陆子筝的手,带着她往里走,温声道:“子筝,欢迎回家。”
    陆子筝看着眼前带着淡笑的江怀溪,又侧过头,看了看身侧慈爱的江妈妈和江奶奶,慢慢地,便哽涩了喉咙,红了眼·她第一次在她们面前,不再紧张局促,露出了一抹开怀的笑,应了她们一句:“谢谢,阿姨,奶奶,怀溪,我回来了。”
    陆子筝和江怀溪二人进了房子,和江奶奶、江妈妈在客厅稍作休息了片刻,便决定先去许家看望许柏晗和江忘··    江奶奶和江妈妈便帮着让人拿出了先前江怀溪打电话回来让她买的礼品交给江怀溪和陆子筝,而后一边送她们出去,一边叮嘱了江怀溪和陆子筝,晚饭一定要回家吃。
说是江爸爸、江怀川和乔昕听说她们回来了,都会提早回来吃饭,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江怀溪和陆子筝自是笑着点头答应了··    到达许家的时候,许柏晗已经派了人站在门口迎接了。
江怀溪和陆子筝跟着佣人上了二楼·一上楼,出了楼梯口,便看见许柏晗正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含笑望着她们··    陆子筝看见许柏晗安然无事的笑颜的一瞬间,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快了脚步,便小跑了过去,扑在了许柏晗的双腿上:“姐,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许柏晗低着头,把垂落下的一缕细发勾到而后,温柔笑着摸着陆子筝的头,安抚道:“恩,是姐错了,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江怀溪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淡淡笑着看着她们。
    一旁却突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冷冷女声响起,打断了这一派温情的气氛:“陆小姐,那是我的位置,请不要随意占用·”·    陆子筝一惊,忙抬起了头循声望了过去,便看见江忘坐在轮椅上,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缓缓推着走向她们。
    陆子筝忙站起了身子,看了江忘一眼,便不由得转头,目光担忧地望向许柏晗,欲言又止··    显然,江怀溪看见江忘坐着轮椅,也有些惊讶和担心,忍不住蹙了眉头问江忘道:“不是说伤得不重吗”·    江忘的目光投向许柏晗,脸上似有无奈一闪而过。
    许柏晗便笑着接话解释道:“没事的,怀溪,不要担心·医生让她暂时先尽量少活动,可她又躺不住,拄着拐杖到处乱跑,我便让她要么暂时先用这个代步,要么就躺着不要乱动。”
    江怀溪忍不住勾了唇微微一笑,目光带了几分挪揄看向江忘·一向极有主见,倔起来九头牛拉不回的江忘,也有乖乖听话妥协投降的一天。
    江忘眼波平静,波澜不惊回应道:“我也是想切身体会一下,这些年柏晗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痛苦·”·    许柏晗看着江忘的眼眸,一瞬间越发地温柔似水。
    陆子筝坐到了江怀溪的身边,忍不住轻声地笑了,小声问江怀溪道:“你们江家人是不是都这么会说话”·    江怀溪却不答反问道:“所以你是在夸我吗”·    陆子筝眨了眨眼睛,轻哼一声,没有满足江怀溪,不回答她。
    江怀溪眯了眯眼睛,看着陆子筝淡淡一笑,也不计较,转了话题,认真问许柏晗和江忘道:“先前听你们说叔叔阿姨都已经知道你们的事了,现在怎么样了”·    江忘侧过头看了许柏晗一眼,牵了嘴角,淡淡一笑,淡声道:“叔叔阿姨已经接受我们了,没事了。”
    陆子筝和江怀溪有些讶然,看到一旁的许柏晗神色有些黯然,直觉,应该没有江忘说的这样风轻云淡··    果不其然,许柏晗咬了咬唇,补充道:“爸爸妈妈虽说接受了我们,但是,提了几条苛刻过分的要求。”
    许柏晗和父母坦白的那天傍晚,许柏韬奉命回去和父母讲明来龙去脉,在陈述事实的基础上,几番渲染,许柏晗对江忘的情深不悔,非她不可,宁死不屈,恳求父母替许柏晗多考虑考虑,多体谅体谅,为许柏晗和江忘打了个好助攻。
    那天晚上,许爸爸和许妈妈一起失眠到了天亮,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第二天早饭刚刚吃过,许爸爸便坐了车去了医院,赶走了正在给江忘喂饭的许柏晗,与江忘进行了一场严肃的谈判。
    他本是想着以许柏韬给他描述的江忘的性子,以及,听起来自己女儿爱江忘胜过江忘爱她这个事实,这大概会是一场难打的战·于是他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来应对,誓必要为他的傻女儿打一场翻身战。
却不料,对他提出的几点要求,江忘竟是,没有多做犹豫,尽数,都答应了下来··    第一点,是最基本的要求·他要求江忘,劝服许柏晗去美国治腿,并且,陪同她一起过去。
这一点,江忘自然是没有二话··    第二点,他要求江忘和许柏晗在一起后,要和许柏晗一起住在许家,方便他们一起帮着照顾许柏晗·江忘没有任何犹豫,也答应了。
    第三点,他要求,回许家后,江忘要自己和她父亲说明和许柏晗的关系,并且,取得她父亲的同意·这一点,江忘皱了眉头,不愿意答应了··    许爸爸知道江忘对自己大哥的怨怼,于是退了一步,解释道:“我并不是要求你要原谅你爸爸。
只是,以后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至少,不能够让我们一家人,让柏晗在你爸爸面前抬不起头,甚至,无端承担骂名·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江忘咬着唇,思索良久,终于,还是为了许柏晗,点了头。
    于是,第四点,便是他最后的要求·他要求江忘等陪许柏晗治好了腿以后,要江忘辞去医生的工作,进入许家的公司,和许柏韬一起打理公司,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为许柏晗生一个孩子。
    他说:“我只有柏晗和柏韬这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对我来说,一样宝贝·柏韬现在和柏晗亲近,但终究是还没有成家,心性未定·我也得替柏晗留后路,等我和她妈妈百年之后,也要让她终生无忧。
柏晗心太软,不适合经商,我也不忍心勉强她,我和她妈妈希望她找的另一半,是一个能够帮着我们,许她一个一生无忧的人,我们都希望,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至于孩子,我清楚柏晗的性子,她自小就对孩子十分亲近,十分喜爱,再加上,她又,她又这样地喜欢你,终有一天,她会忍不住想要为你生一个孩子。
可是,你也知道,这十几年来,她为你这样折磨自己,身子哪里还受得住·我不想柏晗有遗憾,却更害怕她受伤,所以,只能寄望于你了·”·    江忘定定地看着许爸爸,半晌,淡淡道:“叔叔,我答应你,我会证明给你和阿姨看,我可以做到的,请你们放心。
你们对柏晗的好,我看到了,我也替柏晗感到高兴·”·    许爸爸闻言,看向江忘的眼神不由地软了许多,多了几分赞赏和安心·看起来,也不全是是自己女儿一厢情愿的死心塌地。
    听到许柏晗说的有几分黯然,江忘难得带了些暖意,出言宽慰道:“并不过分·柏晗,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我并不委屈·”她投向许柏晗的目光,竟是江怀溪与她相识多年间,从未见过的温柔。
    许柏晗给了她的心一个安放的家,许爸爸要求她给许柏晗一个可依靠的家·而这,也是她想给许柏晗的·所以,即便中间有几分偏差,她和许爸爸之间,也算不谋而合。
她愿意为许柏晗,多做几分退让··    陆子筝靠在江怀溪的身上,与江怀溪相视一笑,小声笑说:“忽然觉得她们好亮,我们更亮·”· ·☆、第65章· ·从许柏晗家出来,已经是天色将晚,日落时分。
    路上,正值上下班的高峰期,江怀溪和陆子筝被堵在了二环路上,无法动弹·江妈妈担心江怀溪和陆子筝爽约,又打了一次电话提醒催促,并且认真地问了陆子筝都有哪些忌口,絮絮叨叨了好一会。
    江怀溪开了蓝牙,手把着方向盘,不假思索地淡淡地回应着:“恩,你让阿姨拿个本子记一下吧,子筝喜甜不喜酸,吃不了太辣的东西,不吃生菜,不喜芹菜,不吃茄子,不吃牡蛎,不吃……”·    陆子筝坐在一旁,侧头看着江怀溪淡定自若的神态,情不自禁抿了唇浅浅地笑。
    江怀溪挂了电话,余光中看见陆子筝正看着自己笑,淡笑问陆子筝:“你一直在偷笑什么”·    陆子筝转回头,笑意加深,轻轻地哼起了歌,没有回答江怀溪,但看得出她心情大好。
    江怀溪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唇边噙起了一抹坏笑,沉吟一声,笑道:“恩,不说啊,那我来猜猜你在偷笑什么·”·    陆子筝闻言挑了挑眉,侧头向江怀溪投去了好奇的视线。
    江怀溪眉眼弯了弯,煞有其事道:“我猜你一定是在想,啊~怀溪怎么这么了解我,啊~她一定是很爱我,啊~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够得到她的爱,啊……”那一声声“啊”真是矫揉造作夸张地不行。
    陆子筝越听,脸越黑,终于,江怀溪的最后一声“啊”,结束在了陆子筝恼羞成怒的伸手一捂:“闭嘴,不准说了·”·温馨·    江怀溪眼微微侧头看陆子筝,眉头轻蹙,用眼神威胁陆子筝:“放不放手”·    陆子筝蹙眉,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地车流,硬气地不肯撒手。
    江怀溪凝视着陆子筝,眼波流转,突然就松了眉头·陆子筝看见她眼里狡黠的笑意,不由地心中一跳,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秒,陆子筝就在江怀溪胸有成竹的注视下,像触了电一般,飞速地收回了手,瞬间,红了脸。
    江怀溪看她慌张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陆子筝咬着唇,又羞又恼地瞪江怀溪:“流氓”江怀溪刚刚竟然,竟然伸出了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她捂着她嘴的手心。
    江怀溪眨了眨眼睛,嘴角弧度加深,从容挪揄道:“对着自己的女朋友也算耍流氓吗子筝,这样就受不住了吗”“受”的那个字眼,她咬的格外地清楚,显然是别有深意。
    陆子筝微敛了双眸,满颊绯红,一手捂着被舔的手心,轻轻地哼了两声,不想理江怀溪了··    车流终于往前进了一点点,江怀溪也跟着往前进了一点点,而后,她侧头淡笑认真问身旁看起来气鼓鼓的陆子筝:“难道我刚刚猜得不对吗”·    陆子筝侧目看着江怀溪带着笑意的晶亮双眸,看见,江怀溪的眸里,满满的都是自己,专注又温柔。
终于,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不再假装置气,把头靠在了江怀溪的肩头,看着前方的长长的车流构成的红光点点的回家的路,带了温柔笑意道:“我只是在想,有家人的关心唠叨、有家可以回去,感觉真好。
柏晗姐也好,我们也好,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说完,她顿了顿,肯定道:“恩,一定会一直这样的·”·    江怀溪的心,不由地就是一软,轻声应了一声:“恩。”
    车流终于又动了起来,夜幕完全降临,街灯在一刹骤然亮起,回家的路,变得那样清晰又明亮··    江怀溪跟着车流往前缓慢而又平稳地行进着,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笑感慨道:“哎,可其实,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有我真好吗”·    陆子筝瞬间弹起了身子,咬牙切齿道:“江怀溪,你真是够了……”·    江怀溪只是看着前方,但笑不语。
    子筝,我不敢断言,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但我敢许诺你,只要你想,只要我在,我们的日子,就一定会是你希望的那样··    到达江家的时候,江怀溪的爸爸、江怀川和乔昕都已经回到家了,一家人围坐在客厅,有说有笑。
看见江怀溪和陆子筝回来了,江怀川忍不住调侃道:“姐,你们看起来满面春风的样子啊·”·    江怀溪挑了挑眉,微微一笑,淡定回应道:“哪里比得过你和乔昕。”
    陆子筝略微有些紧张,朝着回来后刚碰面的江爸爸点了点头,礼貌招呼道:“叔叔,你回来·”·    江爸爸神色还是有些自带的严肃,回她淡淡一笑。
但陆子筝看得到,他的眼里是淡淡的柔色和慈爱:“都是一家人了,不必拘谨·”·    江奶奶慈爱地出声附和道:“你叔叔说的对·”说罢,她笑着朝陆子筝招了招手:“子筝,过来奶奶这边。”
    江怀溪便朝着陆子筝笑了笑,松了陆子筝的手,坐到了江怀川的身旁··    陆子筝走到了江怀溪奶奶的旁边,蹲下了身子,仰头看着江奶奶,一派乖巧的模样。
    江奶奶伸手拉过了陆子筝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真是越看越喜爱·片刻后,她松了手,慢慢地一点一点脱下了手上仅有的一只镯子,递给了陆子筝道:“这是奶奶和怀溪爷爷结婚的时候,婆婆传给我的。
一只,奶奶交给乔昕了,这一只,今天奶奶把它交到你手上,也算是安心了·”·    陆子筝的脸微微地有些红,她向江怀溪看去,只看见江怀溪唇边挂着淡淡地笑,望着她的眸里星星点点满是温柔。
陆子筝双手接过了江奶奶的镯子,柔声应道:“谢谢奶奶·”·    江奶奶眼睛高兴地眯成了一条线,她拉着陆子筝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看了看对面的江怀溪,笑着对陆子筝道:“子筝啊,其实你第一次来家里,奶奶就想把镯子交给你了。”
    陆子筝微微一怔,有些惊诧·显然,她还记得那天江奶奶扫在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她以为,江奶奶那时对她是……·    江奶奶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解,开朗笑道:“子筝啊,奶奶刚刚知道怀溪喜欢你的时候,确实是不理解了很久。
可是时间久了,看到怀溪那么认真坚持,奶奶也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啊,只要怀溪她过得开心,奶奶便也别无所求了·后来,奶奶每天盼着的就是,什么时候怀溪能够和你修成正果。
我和她妈妈总是旁敲侧击问她替她着急,她倒好,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你第一次来家里的那天,我和她妈妈便都想着帮她一把,可她一听说这事,就和我们急了,一口回绝,让我收好了镯子,就急急忙忙跑去打断了你和她妈妈的对话。”
    江奶奶叹了一口气道:“后来我听她妈妈说,这事还让你误会了,我们好心办了坏事,也很过意不去·子筝啊,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陆子筝轻轻地摇了摇头,温声道:“奶奶,我不会的。”
她转头看江怀溪,带了些时过境迁后的释怀和好笑,江怀溪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躲开了陆子筝的眼光,转移话题问江妈妈道:“妈,可以吃饭了吗,爸和怀川他们应该饿了。”
    江妈妈一笑,站起了身子,招呼大家道:“当然可以,走吧,先去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再聊·”·    于是,江怀溪、江怀川和乔昕三人率先起了身往饭厅走去,江爸爸跟在后面,陆子筝则扶了江奶奶起身,陪在她的身侧,江妈妈则也走在最后,和陆子筝一起走着。
    趁着江怀溪不在陆子筝身边的这一段短短的路,江妈妈忽然问陆子筝道:“子筝,这段日子,怀溪有和你说起她小时候去吉安之前的事吗”·    陆子筝略略一回想,回答道:“好像没怎么说,阿姨,怎么了吗”·    江妈妈笑了笑,摇头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落了座,江奶奶坐在主座,其他人都是一对一对两两坐着·晚饭开了席不久,江爸爸举起了杯子,朝着陆子筝微微倾杯,笑着道:“子筝,叔叔欢迎你加入我们家。”
·    陆子筝忙放下了筷子,也举起了杯子··    江怀川举起杯子,看了看陆子筝和江怀溪,忍不住挪揄道:“爸,应该说是嫁入吧。”
    江妈妈“呵呵”笑着,看陆子筝红着脸的样子,替她家解围道:“是嫁还是娶,这要问你姐了·”·    这下,陆子筝的脸更红了,饶是江怀溪淡定,也不由地觉得有些耳朵有点热。
    陆子筝红着脸,与江怀川、江爸爸他们轻轻碰杯道:“谢谢叔叔,谢谢大家·”·    乔昕忍不住笑道:“子筝姐好像脸红了。”
    闻言,大家看着陆子筝,忍不住都是哈哈一笑··    江怀溪看着陆子筝红的像要滴出血一样的耳朵,不免有些心疼,清了清嗓子,帮着陆子筝解围,转移话题问起了江怀川和乔昕两三天后订婚的事宜。
    气氛,渐渐地热络和轻松了起来,陆子筝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声中,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席间,江怀溪突然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许久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陆子筝注意到,江怀溪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不比出去前的自然愉悦,眸色沉沉,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陆子筝刚想询问江怀溪怎么了,就听见江妈妈对着她和江怀溪说道:“子筝啊,你不要介意,现在是叔叔和阿姨先欠着你。
等哪一天怀溪她足够坦白勇敢,我们便也像怀川和昕儿这样,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地为你们办一场庆祝一下好吗”说道“坦白勇敢”的时候,江妈妈看着江怀溪,似乎话中有话,意味深长。
    江怀溪看了江妈妈一眼,躲开了江妈妈的眼神,沉默着一言不发,眸色似乎愈加沉重··    陆子筝觉得有些疑惑担忧,但一时又不好多问什么,只是乖巧笑着应下了江妈妈的话。
    饭后,大家在客厅又小坐了一会,便各自散去休息··    江怀溪带着陆子筝进了卧室,带着陆子筝参观了二楼她常用常去的房间,告诉了她衣柜里有一半的新衣服都是按照她尺码备下的,帮她准备好了洗簌用品和换洗衣服,安顿好了陆子筝的一切,才告诉陆子筝道:“子筝,我刚刚接了个电话,现在要出去处理一些事情,你洗完澡要是累了,就不要等我,早点休息。”
    陆子筝抱着换洗的衣服,微微一愣,咬了咬唇犹豫了下才问道:“你刚刚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就是因为这个吗”·    江怀溪看着陆子筝的双眸,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才低了头,不看陆子筝,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句:“恩。”
    陆子筝像是放了心一般,弯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恩,没关系,那你先去忙吧,我不累,等你回来一起睡·”·    江怀溪还想劝她,却见陆子筝虽然不动声色,却是一副坚持的模样,终于败下了阵,轻声承诺道:“那好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陆子筝点了点头,满意地应了声:“恩,早点回来·”·    江怀溪转身前,深深地看了眼陆子筝满是笑意的脸盘,咬了咬唇,微不可觉地握紧了双拳,才转身下楼。
    江家医院里主任办公室外的走道上,江怀溪双手交握放于膝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已经下了班的汪主任再次赶来医院·她的眉头紧紧地锁着,紧抿着双唇,神色间,是一派的疲倦与凄楚。
    寂静的走道上,忽然响起了一声一声高跟鞋敲击地面声,清清脆脆,由远及近,最终,在江怀溪的身前站定,挡住了江怀溪的光,投下了一片阴影··    江怀溪眉头皱的愈发地紧了,缓缓地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连萱那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容。
此时,她正眉目温和地笑着静静看着自己,笑意却不达眼底··    “江小姐,终于等到你了,好久不见·”江怀溪听见连萱如是对她说。
 ·☆、第66章· ·江怀溪坐直了身子,神色淡淡地看着连萱,朝着她微微颔首,以示礼貌,双唇紧抿,一语不发··    连萱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唇边依旧噙着那一抹得体的淡笑,自若地在江怀溪的身边坐下。
    江怀溪端正地坐着,目光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办公室大门,静默不语,等待着连萱的再次开口··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连萱便在这场沉默的战争中败下了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侧头看着江怀溪,温声道:“江小姐,我知道你一定联系地到子筝。”
    江怀溪收回投放在门上的视线,侧过头淡淡看着连萱,淡声问道:“所以呢”·    连萱看着她冷淡的神情,不甚在意,神色依旧是那样地和悦:“我想请江小姐你帮我转达子筝,我想约她见一面。”
    江怀溪转回头,收回视线,淡淡回绝道:“我想对子筝来说,有些人,大概相见不如怀念·”·    连萱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声音也带了些急切道:“江小姐,我知道子筝现在心里肯定不想再见到我。
但是,那是因为我和她之间存在着第三人造成的有一些误会·我坦白,我曾经伤害过子筝,但那时我也是情非得已,为此,我也懊恼了许多年·可今日,我已经为此放弃一切,如果因为第三人造成地误会,让我和子筝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我怎么能接受呢还请江小姐成人之美。”
温馨·    江怀溪突然侧过了脸,眸色犀利地看了连萱一眼,认真道:“连总你为子筝做出了努力,这是你的个人行为,并不代表,你付出了,子筝就要为此感动,给你回报。
我希望连总你能够认清这个道理·”·    连萱一愣,看着江怀溪,咬了咬唇,脸上的笑意僵住,许久,才低了声音道:“是我失言了·”·    江怀溪目光沉沉地看着脚下光洁的地面,上面她和连萱的倒影,清晰可见。
她突然问连萱道:“连总,你养过花吗”·    连萱自是一怔,沉默了一下,轻轻地摇了摇头,应道:“我没有时间·”·    江怀溪本便不是真的询问连萱,对她的答案不可置否,只是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我小时候养过一盆花。
刚刚开始的时候,我闲暇在家,百无聊赖,于是对这盆花自是百般照顾,看着它慢慢成长起来,含苞待放,盛开之日,指日可待·可是后来,我还没有等到它开花,就忙碌了起来,于是我开始错过它的盛开,错过给她浇水的时间,渐渐地,完全遗忘了她。
很久以后,我再次闲了下来,想起要给它浇水的时候,我才发现,那盆花早已枯萎糜烂,无论我如何想挽回,如何再尽心尽力,它都无法再为我盛开了·”·    说到这里,江怀溪顿了一下,侧目看着连萱,神色淡然又隐有厉色:“我那时候就知道了,有些错过,注定要成为遗憾,无法弥补。
毕竟,不是谁,都有时间,都有需要,都愿意,等在原地,等你醒悟,等你后悔·没有人有义务,要为你的遗憾买单·而我没有时间给花浇水,也是我情非得已,但不论如何,这并不能成为我为这个过错开脱的理由。
本质上,难道不是因为,我当时还不够在乎它,在我心里有比它更重要上许多的东西吗”·    连萱哪里听不出江怀溪的言外之意,一时间僵在了那里,不知如何回应。
    江怀溪紧扣着的双手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冷然道:“连总,我不愿意帮你向子筝传达你想见她的这个意愿,她现在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事了,我又何必再让她徒添烦恼。
并且,我认为,时至今日,你也并没有真正了解子筝,没有真正意识到,你当年的过错是什么·”·    说话间,汪主任终于脚步匆匆地赶到了,一边擦着汗,一边开着办公室的门,对着江怀溪歉然道:“抱歉怀溪,我来晚了。”
    江怀溪站起身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回汪主任道:“没有,是我麻烦您了,还让你下了班还特地过来一趟·”说罢,她侧过了身子,对着连萱颔首淡声道:“抱歉连总,失陪了。”
说完,她便提步随着汪主任朝办公室走去··    连萱双唇紧咬,一手握着椅子的边缘微微颤抖,眼眸中泪光盈盈·江怀溪的质问,让她又心虚,又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她站起了身子,忍不住哑着声失态质问江怀溪道:“江小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幸运,可以得到千般宠万般爱,万事随心,易地而处,你是否能够这样坦然说出这番话也未可见得。
江小姐,你又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肯够给我和子筝一个机会”·    江怀溪的脚步微微一顿,双拳微不可觉地握了一下,想坦然回她什么,却在看着办公桌上的病例本时,消散在了喉间。
最终,她也只是咬了咬唇,终是无话,没有再回答连萱,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办公室外,连萱紧紧盯着江怀溪的背影,直至她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留给她一片寂静。
她咬着牙,眨了眨眼睛,一颗晶莹的泪还是忍不住自眼角滑落……·    办公室里,汪主任听说了江怀溪连日以来的病征,用听诊器探听了江怀溪的心音和其他各处,眉头不由地慢慢锁起。
    江怀溪看汪主任的神色,不由得心下一咯噔,犹豫着问道:“主任,是复发了吗”·    汪主任犹豫了一下,一边开着检查单一边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像是,怕是肺上的问题。
先别担心,我先开了单子,和你一起去检查,等结果出来了我才好说·”·    江怀溪微敛双眸,神色淡定地应道:“好,那麻烦您了·”然而,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微不可觉地轻颤了一下。
    躺在ct机内,江怀溪听着机器冰冷地“吸气,呼气”的命令声,不由得浑身抖了一下,有些想要作呕··    江怀溪闭了眼,在心里悲叹:人生是不是大抵就是如此,有得必有失,这样一具羸弱的身体,换得连萱所说的千般宠万般爱,到底算不算值得如果有如果……呵呵,可是人生,有哪里有什么如果。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跑了多个检查室,做完了所有检查,江怀溪已经累得脸色有些发白,虚虚地靠在椅子上,急促地喘着气··    汪主任坐在办公桌后,开着电脑等待着所有检查报告的传递,看着江怀溪体力不支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道:“怀溪啊,你体质还是太差了些,免疫力差了,自然就容易生病了。”
    江怀溪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    又过了十来分钟,汪主任终于收齐了所有报告,一份一份地检阅·江怀溪休息够了,坐直了身子,不由得也放了十二分注意力观察着汪主任的神情。
她看见,汪主任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放下了鼠标,看着自己,显然有几分不忍开口的模样··    江怀溪咬了咬唇,故作镇定道:“主任,没有关系,请您直说吧。”
    汪主任看着江怀溪的目光里,也不免有了几分惆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怀溪,这次不是心脏的问题·是肺的问题,初步断定应该是胸膜炎,你过来看这里。”
    江怀溪握紧了双拳,紧了又松,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了汪主任的身后,看着他指出的ct图像··    汪主任说:“怀溪,你的胸腔里有这么多的水,如果都抽出来,可能有两个矿泉水瓶那么多,已经把你的肺完全淹没住了。
你先前腰侧会疼,也是肋骨会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胸膜粘连,所以一开始会疼,后来水越涨越多,起了润滑作用,你反而就不疼了·怀溪,不能再拖了,你要马上住院,把里面的水抽出来才可以。”
    江怀溪脚软了一下,稳定了一下心神,才稳着声音问汪主任道:“主任,所以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严重吗”·    汪主任沉沉地又叹了口气,道:“引起胸膜炎的原因有很多,要确诊真正原因是什么,还要等积液抽出来,做病理分析才能确定。
最坏的可能性,便是癌变,但青年人,多数是因为结核引起的·怀溪,你不要想太多,如果是结核引起的话,只要规律吃药,是可以痊愈的·”·    然而,听见“癌变、结核”的一瞬间,江怀溪几乎身体一软,就要站不稳身子。
说来也是好笑,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那因痨病吐血身亡的林黛玉,而下一个瞬间,她想到的便是陆子筝,她的子筝··    她借着桌子的支撑,不着痕迹地退开了几步,拉开了与汪主任的距离,咬了咬唇压了声音紧张问道:“如果是结核的话,会传染吗”如果会传染,怎么办,子筝怎么办,会不会……她简直不敢多想。
    汪主任锁着眉头,道:“如果肺上没有病灶的话,就不会·不过现在看不见肺,所以不能确定肺上有没有病灶,还要等抽了积液才能知道·如果肺上有病灶的话,需要做痰检,才能确定有没有传染性。”
    江怀溪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声音都有些不稳:“所以,还是有可能会传染对吗”·    汪主任看着她从未见过的颓然模样,一时间竟不忍心张口回答了。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劝道:“所以,怀溪,不能拖了,你最好马上入院·”·    江怀溪抓着桌子的指节因过于用力而隐隐泛着青白,半晌后,她退到了桌子的对面,摇了摇头道:“主任,先不要告诉我爸妈,过两天怀川和乔昕就要订婚了,我不能够在这时候影响他们的心情。
再过两天好吗”他们已经为她操了够多的心了,难得能够有这样喜庆的事情,她怎么忍心在这种时候告诉他们这件事··    她说的声音轻轻的,汪主任却看见,她神色间是那样的认真坚定。
汪主任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拗不过江怀溪,点了点头,嘱咐道:“订婚宴后我就通知江董他们,你必须马上住院,先前就是已经拖了太久了·”·    江怀溪沉重地点了点头,勉强对他笑了笑,答应道:“好,我一定会的。”
    江怀溪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出的医院,怎么到的停车场,她只知道,当她发动了车子,准备回家的时候,她才猛然有了神智,能够思考··    她靠在车座上,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什么抽走了一般,无力地可怕。
她拿出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终于,咬了咬唇,播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刚刚接通不过三秒,陆子筝便迅速地接了起来,显然,她是等候已久。
想到这,江怀溪心里不由得更加酸涩,眼里有泪几要控制不住落下··    她极力地平稳了自己的声音,装作若无其事,对陆子筝撒了今日的第二个谎:“子筝,我晚上可能要比较晚才能处理完事情,这里距离我公寓比较近,所以我晚上处理完事情就直接过去了。
你不要等我回去了,早点睡吧·”·    她听见,电话那端,陆子筝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失望,却还是体贴对她道:“恩,好·你晚上回去的时候开车注意一些,到了给我发一条短信,今天夜里好像转凉了,你注意一些。”
    江怀溪轻声地抽了抽鼻子,泪水终于滚落,轻声地应她道:“好,你放心·”·    子筝,对不起,对不起……·    江怀溪挂了电话,终于再也撑不住,趴在方向盘,第一次哭出了声,哭得那样委屈,那样崩溃,那样撕心裂肺……·    子筝,对不起,我害怕了……·    子筝,对不起,对不起……· ·☆、第67章· ·窗外,夜色沉沉,江怀溪抱着膝盖坐在窗台的沙发上,侧着头,看着这个深夜已经陷入了寂静的城市,看着那些仅剩着的亮着的点点如星的谁家灯火,神色,比夜色更寂寞。
    不知道,没有她在身边,子筝会失眠吗·    风从半敞着的窗户吹进,带来了丝丝冷意,刺激着江怀溪愈发痛楚的神经,让她不自觉地,愈加皱紧了眉头,抱紧了双腿,把脸埋进了膝盖。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起傍晚陆子筝和她说道“有家人的关心唠叨、有家可以回去,感觉真好,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时,那神色间的甜蜜幸福与向往,还有那时,自己心间因着陆子筝的喜悦快乐而生出的满足幸福的感觉。
    脑海中,随着这个画面响起的是,却是多年来如同梦魇一般缠着她的,她偷听到的主治医生对她父母坦白的那句“即便现在手术成功了,寿数还是会有所影响,若是恢复的好,兴许可以达到五十”的断言。
江怀溪抱着自己双腿的手掌,渐渐收紧,抓的小腿,隐隐出现了青紫的痕迹··    一个连自己未来都无法保证的人,到底是没有资格去追求所谓幸福,终究,还是不过无端去拖累了别人啊。
    离开的时候,连萱质问她:“江怀溪,你在怕什么”·    这句话,很多人都问过她,包括她自己,也曾经问过自己无数遍,江怀溪,你究竟在怕什么·    其实,答案是那么昭然若揭啊。
    除了陆子筝,她又有什么好在乎,又有什么好怕的··    害怕陆子筝后悔,害怕陆子筝伤心,害怕陆子筝难过,害怕陆子筝失望,最怕,看见陆子筝的眼泪。
温馨·    好不容易,她才让陆子筝那样开心了一点点,好不容易,她才让陆子筝对生活又重新有了一点点信心,好不容易,她才重新再给了陆子筝一个家,她要怎么告诉陆子筝,生活,又和她们开了一个玩笑,又要给她一个重击·    她要怎么告诉陆子筝,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其实,我早知道我给不起你天长地久。
    子筝,对不起,我该怎么告诉你明明知道你是那样害怕失去,明明知道你是那样,会因为知道最终会失去,便宁愿不曾开始不曾拥有的人,明明知道一切,我却还是这样心存侥幸,没有对你坦诚。
    对不起,我竟一直自欺欺人,奢望着,能不能瞒着你久一点,再久一点,让你的美梦,做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最后我可以,完美的瞒过你一生,让美梦,做成了真。
    我其实,就是这么糟糕,这么卑鄙,这么胆小,这么懦弱的人啊……·    江怀溪,你就是个骗子……·    有晶莹的泪珠,从江怀溪的胳膊与膝盖的间隙中渗出,顺着她光洁的小腿滑下,最终,在深夜的死寂中,消泯于沙发的一片湿濡中。
    没有江怀溪在身旁,在这个陌生的家中,陆子筝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直至凌晨三点多,陆子筝才勉强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陆子筝就惊醒了过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抬头要去看江怀溪得睡颜,看到枕头和被子整整齐齐空空如也,她怔了好一会,才记起江怀溪不在家这个事实,不禁哑然失笑·她竟保持着往常被江怀溪拥着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睡了一个晚上,江怀溪似乎帮她养成了一个不得了的习惯了。
    只是,一早上,陆子筝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江怀溪·显然,江爸爸江妈妈他们似乎也不清楚江怀溪去忙什么了,知道江怀溪昨晚一夜未归,还带了几分惊诧地询问陆子筝:“怀溪有说她去处理什么了吗”·    陆子筝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    临近中午,江妈妈见江怀溪还是没有回来,见陆子筝一副心不在焉想打电话又隐忍的模样,善解人意地打了电话询问江怀溪在忙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端江怀溪的声音有点哑,略踌躇了一下,对江妈妈道:“我昨晚没睡好,好像感冒地有点严重,刚刚去医院看了一下,主任开了些药,说最近流感有点多,让我注意一些。
我担心过两天家里比较忙,传染给你们就不好了,这两天就先不回去了吧·”·    江妈妈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双眼扫过正竖起耳朵认真听她们对话的陆子筝,皱了皱眉道:“明知道自己身体差,还不注意一点。
不要把我们想的和你一样脆弱,不回来是要让我们担心死吗不怕我们担心,你也不怕子筝担心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半晌,江妈妈终于听见江怀溪让步道:“那我吃了药,现在去睡一觉,傍晚就回去吧。”
    江妈妈这才满意道:“恩,等你回来吃饭·”·    挂了电话,江妈妈温和地对陆子筝笑了笑,告诉陆子筝道:“我给怀溪打电话了,她说让你不要担心,她有点感冒,要去医院看一下,傍晚就回来,没什么事的。”
江妈妈心疼江怀溪,怕她累了,不忍心让她不睡午觉就赶回来,但也心疼陆子筝的紧张,怕陆子筝听见她没事还不回来不高兴,于是便取中调和了一下··    陆子筝闻言,神色中显而易见有了些担忧,江妈妈见状,温声安抚道:“没事,就是一个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陆子筝勉强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忧虑·这半年来,江怀溪感冒的次数,太过频繁,她还是做的不够好,没有照顾好江怀溪·要怎么样,才能够让江怀溪的身体强壮一点,免疫力好一点·    傍晚,踩着饭点,江怀溪终于回来了。
她带了一个大大的医用口罩,严严实实地掩住了她下半张脸,露出来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倦色·陆子筝看的担心又心疼,忙迎了上去嘘寒问暖··    江怀溪不着痕迹地和陆子筝拉开了点距离,眉目间露出了些淡淡柔和笑意,安慰陆子筝道:“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普通流感。
后天怀川和乔昕就要订婚了,我担心传染给大家,所以才这样武装起来的·别担心·”·    陆子筝担忧的神色略略放松了一点,而后便心疼地建议道:“戴着口罩太闷了,等回房间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就摘掉吧。”
    江怀溪摇了摇头道:“传染给你了怎么办”·    陆子筝凛然正色道:“我不怕·”·    江怀溪的眸色一沉,半晌,才无奈笑道:“可是我怕啊。”
    陆子筝蹙着眉,央求道:“怀溪……”·    江怀溪眨了眨眼睛,笑道:“戴着口罩确实是有些闷,所以,我晚上去隔壁房间睡吧,这样我就可以把口罩摘了。”
    江妈妈皱了皱眉不满道:“没关系的,摘了吧,你这样带着难受,我们看着也难受·”·    江怀川也点了点头附和。
    江怀溪却坚持着不肯摘掉,陆子筝看她认真,叹了口气,不想让她为难,便答应道:“恩,那好吧·”·    江怀溪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放心了些。
    吃饭的时候,江怀溪摘掉了口罩,比之往常的慢条斯理,今天异常地迅速,只吃了一些白饭,喝了一碗汤,就停了筷子,表示吃饱了,又带上了口罩··    所幸,家里吃饭都有公用筷,洗过碗后,都会放进消毒柜里消毒,让江怀溪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后,餐桌交给了阿姨收拾,江爸爸和江怀川进了各自的书房忙碌,江妈妈扶着江奶奶去客厅看电视,江怀溪说有些累了,带着陆子筝一起上楼回房间休息。
    上楼后,江怀溪先陪着陆子筝回了她们的房间·没有了外人,陆子筝这才肆无忌惮地伸手摸了摸江怀溪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手又继续往下,想要解开那个会让江怀溪难受的口罩。
    江怀溪却手疾眼快地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笑道:“想玩偷袭吗”·    陆子筝无奈道:“怀溪……”·    江怀溪却固执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可以,陆子筝叹了口气,只好妥协。
    江怀溪坐在窗台的沙发上,伸手翻了翻茶几上陆子筝随手放着的书,看着也在对面沙发落座的陆子筝,食指与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书页,提议道:“子筝,之前和你聊过之后,我就联系了你一直想去的x大那边的老师,等怀川和乔昕订婚后,我们回学校去复习吧,考取明年的研究生,好吗”·    陆子筝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便是又惊又喜,半信半疑道:“我以为这件事,可能还要等上一等才能实现,怀溪,叔叔阿姨这边,公司那边可以吗”·    江怀溪舒展了眉眼,眸色温柔,笑道:“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好不好”·    陆子筝迟疑片刻,还是遵从了心的选择,点了点头,道:“我想,我们一起去吧。”
    江怀溪听到“一起去”这个词眼,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一下有疼痛慢慢泛开·她装作若无其事,食指轻轻扣了扣茶几的玻璃,继续道:“不过,我之前身体不是很好,又许久没去检查了,不知道到时候体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我想趁着去之前,自己先去医院体检一次,正好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处于亚健康,可以趁着有时间先慢慢改善,你和我一起去好吗”·    陆子筝从来没有为身体烦恼过,所以也不清楚,研究生入学体检需要检查什么,严不严格,什么疾病会影响入学,只是听江怀溪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再一听能看看江怀溪身体哪些地方需要改善,便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道:“好。”
    江怀溪沉吟片刻,道:“说起来,你大概也很久没有做身体检查了吧,既然一起去了,就一起做个检查吧·”·    陆子筝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江怀溪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松了口气,吸了口气,再接再厉道:“那,我们明天去怎么样,这样过几天体检报告就能出来,要是没什么大碍,我们就能尽快出发了。”
·    陆子筝微微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想到江怀溪这么急·但她微微一思索,也觉得合情合理,她并没有什么需要反对的理由,不是吗于是,她莞尔一笑,点头答应了。
    陆子筝把手肘撑在茶几上,一手托着腮,看着江怀溪,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的有几分开怀和狡黠,对江怀溪道:“怀溪,我觉得你好像如愿以偿了,最后,我好像还是被你包养了。”
显然,陆子筝是想起了当年她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江怀溪心思沉重,看着陆子筝无忧无虑的笑颜,眼眸黯了黯,却还是强打了笑意,淡笑着否定道:“你这不是冤枉人吗我可是给了名分的。”
    陆子筝忍不住扑哧一笑,笑着附和道:“是是是,是我错了·”·    她看着陆子筝的笑脸,在心底问自己:·    她遇见陆子筝,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而陆子筝遇见她,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她终究,还是错了吧· ·☆、第68章· ·第二天清早,吃过早饭后,陆子筝就陪着江怀溪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江妈妈虽然对江怀溪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检查身体觉得有些奇怪,但奈江怀溪嘴风紧,一口咬定没事,再加上因为第二天的江怀川订婚的事情,她一时无暇对此紧追不放,便没有多问,只暗暗记在了心里,想着等忙完了,要仔细琢磨一下。
    到了医院,江怀溪便按与汪主任早上电话里约好的那般,去找了他带陆子筝先进行昨天她进行过的身体检查,确定陆子筝是否受到传染·为了让陆子筝不起疑心,江怀溪便先回了主任办公室,只告诉陆子筝说她们分开检查,节省时间。
交代了她,做完检查在主任办公室汇合··    汪主任带着陆子筝检查完肺功能的项目,便把陆子筝交给其他医生,先带着检查结果回来通知江怀溪·推门而进之时,他看见的就是江怀溪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双手合十,大拇指撑着下巴,眉头紧锁的忐忑模样。
    他合上门,脸上有了些欣慰的笑容··    这样的江怀溪,多少才有了些年轻人的模样··    他和江怀溪的父亲私交甚好,是看着江怀溪长大的。
他看多了江怀溪自幼就一副老气横秋置身死于度外的淡然模样,虽说多数人都夸这样的江怀溪懂事,他却不以为然·孩子就应该像孩子的样子,心思这样重,哪里能够过的快乐呢没有牵挂没有害怕,又哪里能够有坚持一定要在这个世界扎根·    早些年,他其实一直担心,害怕哪一天,江怀溪说没就会没了。
不成想,这几年来,江怀溪却是一年比一年更好了起来,整个人,也一年比一年风发了起来·事情,好像慢慢开始往好的地方发展,而让这一切改变的关键,应该就是早上带来的那个女孩子了吧。
    汪主任刚刚合上门,江怀溪就猛地从忧思中回过了神,左手一撑桌面,便站起了身子,神色带了些不安和期待转头看向了汪主任··    汪主任回以她安然一笑,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让她放心坐下,江怀溪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
    汪主任解释,从目前的检查来看,陆子筝一切正常,肺部没有任何异常,血检的各项也没有问题··    这个结果,让江怀溪略略地安了一点心。
    不过汪主任又补充道:“如果要完全排除传染的话,还要等查看72小时后的ppd试验的硬结大小·”·温馨·    江怀溪回想起了昨天打入她左手手臂上的那个针。
今天,针眼的那个地方已经起了一个小小的红疙瘩·她不自觉地右手轻轻地握住了左手手腕,轻轻地抖了一下·而后,她沉吟了半晌,应道:“那可以教我测量的方法和标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让子筝来医院了。”
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她知道,陆子筝不喜欢这个地方··    她的眉头微蹙,神色间是一派的坚持和认真,汪主任看得分明·这不是什么难事,汪主任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答应了。
而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笑了笑道:“刚刚陆小姐问我,食疗对调养身体是不是真的有好处,还问我,你平时饮食多注意些什么会比较好·”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倒是很有心的一个孩子。
怀溪,要好好对自己,快点好起来,和她好好过日子才好啊·”·    江怀溪闻言,眉目间满是汪主任未曾见过的柔和,她又是欣然又是黯然,最终,只化为了唇边的一声轻吟:“恩……”·    检查完回江家的途中,陆子筝坐在江怀溪的身旁,锁着眉头看着江怀溪认真地絮絮叨叨道:“汪主任说你的心肺功能不是特别好,平时饮食要特别注意一些。”
    “汪主任还说,虽然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你平时还是要适当地做一些运动,锻炼一下身体,对增强心肺功能有一定好处·”·    “我也问了汪主任了,汪主任说食疗对身体是有好处的,我准备等过段时间去报一个班学习,你觉得好吗……”·    江怀溪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地看着陆子筝絮絮叨叨围绕着她的身体说了许久,心里又酸又暖。
她觉得,再听下去,她大概要忍不住鼻子酸酸了·于是,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而后伸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还在一张一合继续说着的陆子筝的双唇,挪揄道:“说了这么久,口渴不渴”·    陆子筝不满地皱了皱眉,嗔怒地瞪了江怀溪一眼,张口轻轻地咬了江怀溪的食指一下,以示惩罚,道:“哼,是觉得我说的多了吗”·    江怀溪眨了眨眼睛,笑道:“不敢。”
    陆子筝轻哼一声,不悦道:“不识好人心”她本想装着置气晾着江怀溪一会的,但余光中她看见了江怀溪双眸柔和地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温柔模样,又忍不住心软了。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霸道说道:“反正我不管了,你不想听也要听·”她盯着江怀溪的双眸,沉了声认真道:“反正,你一定要听我的,把身体调养好。
我们许了三生,约了百年,差一天一分一秒都不行,你不能骗人·”·    江怀溪看着陆子筝,眸色沉沉,喉头微微耸动,半晌后,才声音有些低哑地轻声问她:“如果,我不小心没有做到怎么办”·    陆子筝一怔,神色也微微一黯,随即,她凄然一笑,坦然道:“我陪你。”
    四目相对,江怀溪看见陆子筝的眸色里的一片赤诚与坚定,双手不自觉地猛地握紧·半晌后,她挪开眼睛,低下了头,强作镇定笑道:“总是说这样的傻话。
好吧,我以后都听你的就是了·”·    陆子筝淡淡地笑了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接着道:“刚刚说到食疗了对吧,那我继续说了·恩……”·    江怀溪侧着头看着陆子筝,状似认真地听着,间或还插口说一两句,心思,却是慢慢地神游了出去。
    她心里的某一个想法,慢慢地,越发坚定了起来··    江怀川订婚的那一天,他们先在家里严肃隆重地按照最朴实的习俗走了一遍礼。
,而后,邀请了乔昕家里至亲的人,在江家就家里人一起热闹地吃了一顿午饭·最后,他们才一起转战去了酒店··    江怀溪自己在这样的场合又不方便戴口罩,便借口了身体有些不舒服。
江怀川不放心,本身也怕累到江怀溪,便让她到了酒店去开好的给宾客休息的房间,不用到到宴客大厅应酬,他会让人把饭菜送上来的·江怀溪便欣然答应了··    陆子筝放心不下江怀溪,于是在酒席正式开始之前,她一直在楼上的房间里陪江怀溪。
    进房间后,陆子筝看到桌子上放着得随手泡,就想烧些温开水给江怀溪润润嗓子·于是她倒了两瓶矿泉水进去,接通了电源,开始加热··    江怀溪靠坐在床上,拿过床头柜上的特别摆放着的相框,里面是江怀川和乔昕的小张婚纱照,眼眸里有淡淡的喜色。
她抬头看着正在为自己忙碌着的陆子筝,把相框放回了床头柜上,下了床拉了陆子筝,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她略微踌躇了一下,征询陆子筝的意见道:“子筝,怀川的事到今天也算是圆满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可以准备自己的事了。
学校那边,我都联系好了,如果,三天后我们过去,先去旁听一下熟悉环境,你觉得可以吗”·    陆子筝有些惊讶,蹙了蹙眉,不安道:“会不会太着急了,叔叔阿姨那边都还完全不知道。”
    江怀溪弯了弯唇角,笑道:“他们都不是问题的,我只想知道,你有问题吗你觉得这个时间,对你来说可以吗”·    陆子筝蹙着眉尖细细地端详江怀溪,见她的神色十分认真,略一犹豫,便释然莞尔一笑,道:“我可以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江怀溪微微一愣,张了张口,而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低了头,轻声道:“那就这么定了吧……”·    说话间,陆子筝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妈妈打来的,提醒陆子筝可以下楼了,已经准备开席了。
    江怀溪已经从陆子筝的答话中听出了是妈妈叫陆子筝下楼吃饭,见陆子筝略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她点了点头,淡声宽慰她道:“我没事,你快下去吧。”
    陆子筝其实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再加上担心江怀溪,倘若可以的话,她更愿意呆在房间里陪着江怀溪·但无奈,显然江爸爸江怀川他们,更希望自己能够参与进去。
尽管还不能名正言顺地介绍自己,但自己坐在他们一家人坐的主桌上,明眼人显然也能参透一二,算是无言地在向外人介绍自己,宣告自己的地位·这样的好意,她不忍拒绝,更不能拒绝。
    于是,再是不愿意,陆子筝也还是朝着江怀溪点了点头,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下楼··    然而,陆子筝没有想到,她下了楼,电梯门开,准备出去的一瞬间,她抬起了头,看见的便是电梯外也恰好抬起了头准备进电梯的连萱。
    猝不及防,四目相交,两人都是一愣,一时间没有了反应··    电梯的门由于没有人出去,更没有人按键,即将再次合上·在两人的视野范围,越来越窄之时,陆子筝和连萱终于都反应了过来,不约而同地迅速伸手按下了“开门”键。
    陆子筝缓缓地走出了电梯,在连萱的身旁站定,礼貌又客气地问候道:“连总,好巧,好久不见·”而后,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宴客厅走去。
    连萱跟在陆子筝的身后,闻言,妆容精致满是惊喜的脸上,出现了丝丝黯然·她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抓住了陆子筝的手臂,停下了陆子筝的脚步,在陆子筝回过头疑惑看她的时候,露出了浅浅甜甜的一笑,言语温柔又认真:“子筝,今晚我会一直在1314房等你,我有些事想和你说,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来找我一下好吗”·    陆子筝神色淡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靓丽甜美的女人,像是想看清她神色中的认真,是真实还是伪装。
良久,她转回了身子,淡淡回绝道:“抱歉,我晚上可能会很忙·”她轻轻地晃动着手臂,想要挣脱出连萱的手··    连萱却不肯放开,又加了些力气,拉住了陆子筝,声音中满是哀戚,恳求道:“子筝,就给我一点点时间好不好,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她双眸中满是期待和祈求,期期艾艾地看着陆子筝,抓着陆子筝胳膊的手,始终不敢放松。
    她们两个人就站在电梯的门口僵持着,又一部电梯上来了,来往的客人都不由地向她们投去好奇的视线··    陆子筝反感这样被围观的情景,也敌不过连萱的哀求和坚持,终于,她轻轻缓缓地,点下了头,答应了连萱。
 ·☆、第69章· ·宴客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陆子筝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她看见江爸爸江妈妈、江怀川和乔昕在桌与桌之间穿梭着,举杯谈笑着,忍不住在心里淡淡笑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幸好,怀溪没有下来,这样一圈应付下来,即便不累倒,怕也是要乏上许久··    江奶奶坐在大厅的主桌上,除了偶尔应付一下桌上其他江家本家亲戚的聊天,一直都在关注着门口进出的人员。
她看见陆子筝进了大厅,就是慈爱一笑,朝着陆子筝挥了挥手,示意她“在这边,过来·”·    陆子筝也在四下打量着,寻找江家人的位置,扫过中心,就看见笑眯了眼的江奶奶朝着她挥手。
她回以江奶奶莞尔一笑,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到了桌旁,江奶奶便热切地拉了她的手,让陆子筝在她身边坐下,而后,对着桌上其他有些好奇打量着陆子筝的亲朋介绍道:“这是怀溪的媳妇,子筝,你们喝完怀川的喜酒,就要准备着喝怀溪的喜酒咯。”
说完,也不管听者的表情,就自若地帮着陆子筝介绍了起来:“子筝,这是怀溪的堂伯父,这是怀溪的堂伯母,这是……”·    陆子筝看出对方有些惊诧和错愕,但碍于江奶奶也不敢多说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各异。
陆子筝向江奶奶投去犹豫的一眼,江奶奶只是笑眯眯地用眼神鼓励安抚她,于是,陆子筝便也不忧心他们是什么表情,只挂了笑,跟着江奶奶的介绍,一个一个问候了过去。
被打招呼到的亲戚,碍于颜面,也只能勉强挂上了笑,应承了下来··    介绍完了,酒宴也要开始了,一时间气氛更加热烈了起来,满室喧嚣,正好掩住了桌子上因陆子筝的出现有些尴尬的氛围。
    江奶奶夹菜有些不便,陆子筝察觉到了,便在自己动筷前,都先帮着江奶奶布菜·江家的亲戚看着她们祖孙俩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对陆子筝心里虽有些异议,却也慢慢释然了。
人家亲奶奶都不说什么了,又哪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随她去吧··    于是,大家都慢慢扫去了初时的尴尬沉默,桌上的气氛又再次热烈了起来,几道菜过后,有几个叔叔婶婶放开了些,也时不时地开始问陆子筝几句话,和她闲聊了起来。
    江妈妈笑意盈盈与人推杯换盏间,抽了空回头往陆子筝那里探查看去,只见陆子筝唇畔挂着一抹的浅笑,神态安然地时不时瞩目一旁的叔叔婶婶与之交谈。
大家的神色间,显然都是愉快的·将妈妈不由地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出发前,江怀溪曾问她:“妈,子筝是我们一家人,我们自然要保护她,不能让她在任何人那里受委屈,不能让任何人看轻她,对她说三道四指指点点对不对”·    故意在这个点上问这一句话,江妈妈哪里听不出江怀溪的言外之意。
她叹了口气,明白江怀溪护陆子筝心切,安江怀溪心道:“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子筝我们自然是护着的·到时候,我们可能顾不上子筝,让奶奶为她保驾护你可以放心了吧”·    江妈妈举杯小啜了一口,在心里暗叹道:“怀溪,我也算不负所托了吧。”
    酒席即散之时,因着席上的相谈甚欢,江怀溪的堂叔婶们,笑着客气邀请陆子筝改天有空到家里玩,陆子筝都欣然笑着应承了·她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友善,不过是出于对江奶奶和江怀溪一家人对自己的爱护,而江奶奶他们对自己的爱护,也不过是因为他们护着江怀溪,而江怀溪护着自己,爱屋及乌。
想到此,想到江怀溪,陆子筝的心不由又软了三分,恨不得散席之后,马上上去找江怀溪··温馨·    然而,她心思刚动,便不由地脚步一顿,想起了方才电梯外,连萱那期期艾艾的目光,和分开之时,她的那一声恳切的“请一定要来”。
陆子筝的目光渐渐转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一定要先去找她一下了··    酒宴正式散场之时,陆子筝应江奶奶要求,扶着她到了宴客厅的门口,站在了江爸爸江妈妈的身边,和他们恭送宾客。
而后,陆子筝和江妈妈打了个招呼,告知她自己遇到了个同学,有点事情要离开一下·江妈妈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子筝出了宴客厅,由于酒宴刚散,电梯紧张,都是往下而行,陆子筝看着等候电梯的拥挤人群,有些头疼,就转了身子,往最里的安全通道走去。
    她一步一步踩着楼梯往十三楼走去,喧闹的人声渐渐消弭,带了些燥意的心,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她的心愈静,神思便愈发的清明了起来··    连萱显然是有备而来,陆子筝从她的神色中可以推敲出,她大抵已经找了自己许久,今日是在此守株待兔。
    她的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发出了沉稳清脆的响声,在不宽的楼道中回响着·陆子筝在这样的回声中,突然想起了当年,在连萱家中,连萱怂恿着她试穿高跟鞋的情景。
    那时候,连萱扶着她的胳膊教她如何姿态优雅地走路,她却因为是第一次穿高跟鞋,无论如何都走的歪歪扭扭笨拙不堪·连萱忍俊不禁,嘲笑出声,陆子筝又羞又恼,伸手就要捂连萱的嘴止住她的嘲笑,两人嬉笑着就闹成了一团,银铃般的笑声,便伴随着清脆的鞋跟敲击声,回荡在了衣帽间里,久久不息。
    忆及此情此景,陆子筝微阖了双眼,悠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生若只如初见··    陆子筝终于走到了1314房,她双手合十放在唇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而后,抬起了手,轻轻地按响了门铃。
    无论如何,如果能够善始善终,也算不枉相交一场吧··    门铃刚刚按响不过三秒,房门便“咔哒”一声打开了·连萱探出了头,见是陆子筝来赴约,不由双眸闪闪,笑意盈然,喜出望外。
    她打开了门,退开了身子,带了些略微紧张的喜色邀请陆子筝进门,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而后倒了一杯凉白开给陆子筝,歉然道:“抱歉,这里只有这个了。”
    陆子筝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道:“没关系·”·    两人相对而坐,陆子筝低着头看着面前放着的凉白开,看着那平静的杯面,静静地的等待着连萱开口。
连萱带了些踌躇和忐忑,目光深深地看了陆子筝半晌,终于轻轻地握紧了放于膝盖上的双手,发声道:“子筝,阿姨的事,我很抱歉·对不起没能在那个时候帮上你任何忙,对不起还在那个时候,给你添麻烦让你难过了。”
她好看的眉峰微微聚拢,双眸认真地凝视着陆子筝,里面,是一片诚恳地歉然和懊悔··    陆子筝抬头直视连萱,望进她满是诚挚的双眸,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表示已经不在意了,没有说话。
    连萱微微低了头,有些黯然,又带了些期冀道:“子筝,如果我说,我不知道纪瑶会去找你,那不是我的意思,你会相信我吗”·    陆子筝微微一怔,她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卸去了往日的无懈可击的伪装的连萱,想起了当日的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说“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信誓旦旦,微敛了双眸,终于,轻轻出声道:“我相信你。”
·    那一刻,她看见连萱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自己,双目中是再也无法掩饰的喜悦,表情干净坦白地像个孩子,竟是陆子筝从未见过的一面,陆子筝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连萱听到陆子筝的肯定回答,像是放松了许多,神色间渐渐没有了刚开始的局促,有了些惯常的沉稳·她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对陆子筝解释道:“子筝,纪瑶和我算是自幼相识,一起长大的。
纪瑶的外公是我爷爷的好友,当年她母亲的家族也盛极一时·她的母亲和我的母亲处境相似,因父母之命而结姻,因丈夫外遇而崩溃·可那时,纪瑶的外公一族,已经因着她外公的去世、兄弟间的遗产争斗而衰败,四分五裂,无力也无心护她们母女。
纪瑶和她母亲,便被纪瑶的父亲无情地扫地出门了·那个男人狡猾地没有分给她们半分财产,纪瑶母亲那边的兄弟更无人愿意收容她们·纪瑶的母亲自幼养尊处优没有任何社会工作能力,她们一度走投无路。
后来我爷爷看在她外公的情分上,实在看不过去了,就接济了她们,帮她们找了房子,让纪瑶的母亲进公司慢慢从最简单的工作学起,还资助了纪瑶的学费,供她从小学读到了大学。”
    “因着纪瑶自幼就十分懂事,爷爷很怜惜她,她母亲出差不在家的时候爷爷就会让司机接她到家里来,让妈妈帮着照顾些,我与她便熟识了起来,渐渐成为了好朋友。”
    说到这里,连萱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才继续道:“只是,我没有想到,纪瑶她并不只是单纯地把我当成她的好朋友·”·    陆子筝听到此,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愕的模样。
    连萱像是知道陆子筝误会了什么,弯了弯唇角轻轻笑了下,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后来,我父亲也出轨了,母亲去世了,一度,我的处境几乎比她幼年时还要难过上几分。
可我却因着我外公和爷爷的关系,掣肘住了我父亲外面的那个女人和孩子·她像是,看到了本该她也会有的希望·她慢慢地把对夺走她父亲的那个女人的仇恨,转移到了我父亲在外的女人身上,把守护住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更因着爷爷对我的期望和她对爷爷的感恩,对我抱有着极大的希望和执念,希望我能按照爷爷和她规划的所谓完美人生的路走下去,不允许我的人生出现任何偏差。
所以,当她得知我要和周仲安退婚,要违抗爷爷,甚至不惜净身出户之时,她觉得不能这样看着我自毁前程,竟瞒着我,去找了你,做了那些不可原谅的事情·”·    陆子筝没有想过纪瑶冷漠刺人,对自己漠然蔑视的背后,是这样的故事。
一时间,她有些唏嘘感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连萱站起身子,站的笔直地看着陆子筝,诚恳道:“子筝,对不起,高中时候纪瑶就找过你的这件事,我竟然也一无所知。
对不起,当年我为了自己的利益,口不择言伤害你,伤害了我们的感情·我为我和纪瑶因自己的私心而做出的伤害你的一切行为道歉·”说罢,她郑重地弯下了腰,是标准地九十度鞠躬。
    陆子筝大惊,脸色肃然,伸出了手,要扶起连萱的身子··    连萱直起了身子,双眸直视陆子筝,郑重其事道:“所以子筝,请你相信我,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把感情当成游戏,从来,都没有抱有过戏耍你的念头,我对你说过的话,承诺过的事,都是认真、出自真心的。
也谢谢你,给了我勇气和决心,让我决定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陆子筝目光深沉地久久凝视着连萱,终于,唇角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
她叹了口气道:“连萱,我接受你的道歉·其实纪瑶曾经和我说过的一句话是对的,我无法真正明白你们所处的世界·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无奈和苦衷,虽然这并不能成为你们转移伤害给我的正当理由,但是,我愿意试着理解你们。”
    连萱听到陆子筝换了称呼,看到她从容大方的神态,知道陆子筝是真的原谅了她·她的脸上有感动和喜悦的神色交错闪过,一时间双眸水光盈盈,灿若星辰。
她水眸脉脉含情地看着陆子筝,嗫嚅着就要祈求:“所以,子筝,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然而,话语却被陆子筝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她看见陆子筝唇角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接起了电话,听着她温声回答着:“恩……我已经好了,恩,稍等一下,我马上就下去了……”连萱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陆子筝挂了电话,弯了腰,端起杯子,以水代酒,朝着连萱轻轻举杯·她弯了眉眼,一口饮尽,对着连萱莞尔一笑道:“再见,还是朋友·”而后,她放下了杯子,请辞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有机会的话再叙。”
    连萱敛了双眸,咽下了满心的苦涩与失落,勇气渐渐消弭·最终,她只是轻轻地温柔应道:“恩,你路上小心·”·    陆子筝勾唇笑道:“好,我会的,再见。”
    “恩,再见·”·    连萱目送着陆子筝一步一步远去的背影,苦涩,渐渐爬上了眉头··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子筝,你的花期,我是不是真的已经,彻底错过了……· ·☆、第70章· ·电梯里,陆子筝有些疲倦,显然没有了方才站在连萱面前的那样自若和释然。
她微阖了双眸,靠着墙静默地站着,只觉得过往与连萱的种种,像是走马灯一般,飞速地在脑海里闪动旋转着·她的心,为着那个曾经的自己和连萱,微不可觉地有些淡淡的疼痛和怅然。
    张爱玲说:“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缘分;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不幸;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无奈;在错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残忍。”
    连萱,我们又算是哪一种·    电梯缓缓地下降着,终于在“叮咚”一声后,缓慢打开·步出电梯,走向江怀溪休息的那个房间之时,陆子筝的唇角,渐渐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释然笑意。
    连萱,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命运,我们注定错过·感谢你最初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最终告诉了我,人心与感情并没有那么丑陋多变·你终究会找的那个对的人,而我,也已经找到了那个最爱的人。
·    所以,一起往前吧··    房间里,江怀溪听到开门声,关了电视,侧过头看着陆子筝,眸光中满是静默的笑意··    陆子筝进了门,在江怀溪身旁坐下,抓着她的胳膊把轻轻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软语道歉道:“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江怀溪克制住自己想要低头亲吻她额头的冲动,只轻轻地低了头用脸颊蹭了一下陆子筝的额头,带了些淡淡的笑意道:“要是让我等真会不好意思的话,那你下次出门前挑衣服换衣服能不能快一点。”
    陆子筝顿时哧笑出声,松了江怀溪的胳膊,不满狡辩道:“那都是正常要用的时间啊·”·    江怀溪挑眉扬了声反问:“你确定”·    陆子筝支吾了一下,没了底气,轻哼了一声,站起身转移话题道:“唔,走吧,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吧。”
    江怀溪看陆子筝理亏又不愿承认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放过了她,答应道:“恩,走吧,爸妈他们给我们留了一个司机,已经和奶奶怀川他们已经先回去了。”
    回江家的路上,陆子筝见江怀溪一直是一副怡然自若,丝毫没有好奇自己方才去做什么了的模样,忍不住询问道:“怀溪,你不好奇我刚刚去做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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