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城之水月传奇 by 轻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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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之水月传奇 by 轻年(2)
·一瞬间,男子旧力用尽,新力未生,刀出而无回·墨轩羽握枪的手臂侧边半伸,用力一震,苍狼便带着一股磅礴的内力击在男子背心,一口血溅在擂台上,而男子也如断线的风筝,飞出擂台。
这名男子是目前为止,受伤最重的人··台下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厉害,再一次,仅仅两招,便克敌制胜,而且下手之狠,无人能及··西侧的阁楼上,风无月和风书雪一直注意着场上的变化,早在墨轩羽上台挑战的时候,风书雪便坐直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以及,她手中握着的那柄霸王枪。
果然,风无月没有说错,果然是流云·而墨轩羽接下来的表现她也看在眼里,见墨轩羽连胜了两场,便站起身,道:·“今日便到这里吧·”·暗中立即有人领命退下。
墨轩羽站在场中,目光冰冷地朝台下一扫,所有与她对视的人,立马便将视线转开,无法承受那双眼睛里满溢而出的杀气·墨轩羽本身并没有杀多少人,但她曾经见证了多少杀戮,而那些溅在她身上的血,每一滴,都凝成杀气,萦绕在她身上。
人群后边突然喧嚣起来,墨轩羽也闻声抬头,见人群渐渐分出一条道,一个黑衣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张诏书,身后跟着数十个锦衣卫,他走到三个擂台中央的位置站定,展开高声念到:·“日色渐晚,擂台比武今日到此为止,决出三名优胜,明日午时,进行最终决战,届时,将决出一名胜者,允许入水月为官,陛下将封其为将”·临走时,墨轩羽转头瞟了一眼另外两座擂台,上面分别站了一个人,是两名男子,其中一人瘦高,叫张乐,武器和墨轩羽一样,用的是枪,而另一人长得很结实,浑身肌肉硬如铁石,面容憨厚,名字也很平凡,叫平帆,但墨轩羽可不会小看这个人,如果真的平凡,又怎么会成功在擂台上站了这么久。
 ·第二天,墨轩羽按时来了城中心,昨日设立三座擂台的地方,如今只放置了一座足有原先三倍大小的擂台,台上还是昨日那名男子,他手中拿着三支竹签··等墨轩羽三人都到场,分别从他手中抽了一支竹签,墨轩羽手中的竹签头上是白色,而另外两个人都是红色。
那黑衣侍卫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抽签结果,便让墨轩羽退下擂台·墨轩羽耸了耸肩,对此她并不在意,顺便还可以观察一下敌情··这场较量和原先的擂台赛截然不同,光凭脚下不断震动的地面就可以看出来,那面貌憨厚的平帆走的是力量路线,他行动相对较慢,但只要有一招擦到对手,便让人气血翻涌,更别说挨上一下结实的。
报仇雪恨恩怨情仇·相比力量型的平帆,张乐明显是灵敏型的,这就导致了,这场比试尽管两人实力相当,但速度快的张乐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优势,最终,两人战了约莫一个时辰,张乐才终于将平帆逼到擂台边缘,手中的枪杆奋力一扫,将那他推下擂台。
经过这场比试,张乐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却强自硬撑,墨轩羽看了他一眼,不屑于乘人之危的勾当,朝那他点了点头,便席地坐在台上,冷着脸道:·“半个时辰之后再比。”
闻言,张乐诧异至极,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眼前这女子当真奇特,哪怕真的败在她手里,也不丢人·半个时辰,一分不多,一秒不少,墨轩羽站起身,斜斜握着苍狼,同张乐对视,两人均是用枪,相撞的视线中爆出一阵噼啪的雷光。
“请·”·两人同时说出口,然后又同时出手,一时间精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相比之下,墨轩羽的武功其实并不如何出色,较张乐而言,招式并不精通,但她胜在武器和内力,苍狼八百斤的重量,对于张乐而言,每次撞击都感觉自己在蜉蝣撼树,两条手臂已经麻木,快要失去知觉。
张乐出手越来越快,因为他感受到浓烈的危机,墨轩羽和他交手,每一招之后,他都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进步,每多一招,墨轩羽手中的苍狼便舞得更加流畅圆润,这恐怖的天赋让他胆寒,如果不能尽快结束战斗,他有理由相信,最后失败的一定是自己。
奈何墨轩羽一直不给他全力一搏的机会,两人来来回回战了百来回合,张乐才终于找到机会,怒啸一声,一把抓住枪尾,朝墨轩羽迎面刺来,枪尖蕴含的凌冽气势,让墨轩羽的面颊生生刺痛。
墨轩羽握紧枪杆,飞速后退,却在此时,身后响起异样的破空声··墨轩羽心里一紧,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腾在空中的身体奋力翻转,硬生生地扭开半个身位,同一瞬间,一把短剑从墨轩羽背后飞射而来,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正好没进张乐的胸口。
朝前刺的枪骤然止步,无法寸进半分,张乐瞪大了眼,满眼的不可思议,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墨轩羽狂怒,猛地回头,便见岳秋宇躲在台下,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人,他想偷袭墨轩羽,没想到竟然击中了另一人,如今事情败露,他立马就想逃走。
身体瞬间行动,墨轩羽一跃而起,从张乐的手中将枪抽出,内力疯狂地涌入持枪的手臂,奋力一甩,众人只见银光一闪,刚转过身,跑了没几步的岳秋宇,便被一柄红缨枪穿胸而过,一下钉在地上。
一切太过突然,也太迅速,快到枪尖穿过岳秋宇的身体,却没有立即要了他的性命··张乐瞪着眼,瞳孔中倒映着岳秋宇死前绝望挣扎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墨轩羽回头看他,还未走出一步,他的身体便轰然砸在地上。
墨轩羽默然地停下脚步,心情沉重,张乐是代她死的,而那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却是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今天过节,想给你们双更,但是昨天居然被人举报了,整个文都被锁,你们大概看不到了,但我还是会更文,然后存稿,等什么时候解锁了,我给你们补更,我整个人都不太好,感觉码字的积极性受到了很大挑战,心情挺糟的。
下一更三点整· ·☆、第十八章 平城将军· ·结果,这场难得的擂台比武,以一种意料之外的结果草草结束,直到黑衣仲裁带来的锦衣卫将张乐、岳秋宇二人尸身带走,然后在她耳边喃喃念叨了什么,将一张圣旨塞进墨轩羽手中,她才恍然惊醒,偌大的比武擂台,只剩下她一个人,地面上的血已经干涸,结成黑色。
她垂着头,眉心扭在一起,抿着唇,手中苍狼低垂着·身边突然喧嚣起来,墨轩羽漠然转头,却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小队人马将墨轩羽围在中央,那男子身边一个弓腰的人,指着台上的墨轩羽,满脸褶皱挤在一起,怒声斥责:·“老爷,就是她,这个女人杀了少爷”·那男子满眼的丧子之痛,见到墨轩羽,听见旁人如此说,顿时所有愤怒都爆发出来,指着墨轩羽朝手下的人咆哮:·“给我杀了她替我儿报仇”·此情此景,何其熟悉,当初的何家少爷,不也是如此么何云睿死后,何苍古杀了多少墨家人唯一不同的,这次是墨轩羽自己动的手,而她,也再无所顾忌。
 ·男人身后跟来的打手纷纷亮出武器,眼看就要不顾一起跳上擂台将墨轩羽缉拿,这时,一声清冽的喝声骤然响起,声音很远,却凭着深厚的内力,传到每个人耳边:·“住手”·墨轩羽抬起头,这声音她听过。
果然,片刻之后,一席白衣的风无月踩着柳叶飘然落下,站在墨轩羽与岳家家主中间,依旧是她固有的那般潇洒模样,手中的折扇却没有打开·她带笑的眸子看着岳家家主,勾着嘴角,道:·“此人乃是陛下钦点的平城将军,岳家想动人,可问过陛下”·看见风无月的时候,岳家家主便从愤怒中清醒过来,面对水月第一大将,他不敢放肆,只得低下头,努力掩藏眼中的阴鸷,低声道了句不敢。
风无月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不服,脸上虽然笑着,但眼中却是毫不掩藏的冷漠与轻蔑:·“子不教,父之过,你岳家,不过如此·”·说完,根本不管岳家人个个怒火中烧的表情,回身拍了拍墨轩羽的肩膀,笑着叮嘱她明日进宫受封,便啪一声打开折扇,一边摇一边走,她知道,岳家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她出面之后,还明着针对墨轩羽,至于其他的,如果墨轩羽自己没有能力处理,那么,她们也用不着这么没用的人。
墨轩羽看着风无月渐渐消失的背影,如果如今她还不能明了风无月的身份,她便不用在待在这里了,整个水月,能做到千里传音,踏雪无痕,只手擎天的人并不是没有,但能将这几样都做得如此云淡风轻,便只有那传说中的人物,风无月了。
但她对于风无月这种突然跑出来抱打不平,又骤然转身离去的行为嗤之以鼻,没想到堂堂水月第一大将,竟然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墨轩羽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墨家少爷,风无月为什么会这么做,她心知肚明,但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水月女皇要收拾岳家,或者,还有更多的家族,她乐得做那第一把刀。
 ·墨轩羽回到雪落的小院,发现雪落并不在院中,她也不在意,让杉儿准备了些饭菜,打算等着雪落一起回来吃饭,毕竟是她在水月走出的第一步,具有不同以往的意义,而雪落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她谈天说地的人了。
可是,让墨轩羽惊讶的是,雪落这晚却没有回来,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了,如今已是临近六月,日头渐长,天黑透了雪落也没有回来,墨轩羽有些不满,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也是在外边晃悠到很晚才回来。
既然雪落不回来,那她便自己抱着碗吃饭,饭后坐在庭院里的凉亭中发了一会儿呆,便睡下··第二日一早,墨轩羽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打扫院子的杉儿,似是不经意地提起:·“雪落呢”·杉儿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回道:·“小姐有事,昨日便出去了,这几日都不会回来。”
“哦·”·难怪昨天没有看到她人,墨轩羽在心里暗暗嘀咕,不在便不在呗,墨轩羽并不在意·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需要特意准备的东西,末了,提着苍狼走出门,进宫面圣。
水月的皇宫和炎都的皇宫格局差不多,在墨轩羽看来,都是一样的弯弯拐拐,容易迷路,或许,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将房子宫殿设计成这样的守在皇宫门口的侍卫见到墨轩羽,立即恭敬地弯腰行礼,倒是让墨轩羽好生不习惯。
那侍卫将墨轩羽带到议政殿门口,便走开了,墨轩羽守在殿外,等着传召·不多时,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跑出来,高声唤了墨轩羽的名字,她便理了理衣领,随着那太监走进去。
见惯了古人的铺张浪费,墨轩羽对皇宫的金碧辉煌已经可以做到完全免疫,学着在炎都时候的样子,走到大厅中央,俯身行礼,然后等风书雪说了平身,才站起来·她抬起头,隔着远远的距离打量这个水月的女皇,眼里丝毫没有胆怯,让人觉得莫名嚣张,连同墨轩羽刚刚的礼节,如今看来,也好像丝毫没有诚意,权当走了个过场。
站在侧边的大臣们个个哗然,但却不敢说什么,毕竟他们的陛下总是不按常理出牌·风书雪看着墨轩羽的眼神倒是饶有趣味,除了风无月,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桀骜不羁的人了,尽管墨轩羽只是一个女子。
她笑着将一张圣旨交给身边的士官,那士官上前两步,展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擂台比武,独孤墨语独占鳌头,水月女帝求才若渴,感念其能,特封为平城将军,领兵十万,镇守西玉关,念七月初女帝华诞,可宴后再赴边关。
钦此·”·墨轩羽眼中爆出一瞬精芒,却又瞬间隐匿下去·西玉关,水月西面的一处天险,易守难攻,同荣国接壤,侧边还有一个叫无涯的小国,风俗独特,据墨轩羽之前了解到的,这无涯国,有点像曾经在小说里多次读到的苗疆,其民善巫蛊,但国力甚微,在炎国与水月这两个庞然大国中间夹缝求生,实属不易。
高声道了谢主隆恩,墨轩羽从士官手里接过圣旨,风书雪见已无要事,退了朝,回到寝宫,风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拿着一卷书认真看·难怪之前没有在朝堂上看见她,风书雪暗自嘀咕,屏退了宫里的侍女,走到风无月身边,俯身将她手中的书卷抽走,然后毫不顾忌地坐在风无月的腿上,双手环上她的脖子。
·风无月抬眼看她,却见风书雪两条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满脸愁容,不由伸手搂住她的腰,平和地问:·“怎么了”·风书雪撇了撇嘴,将脑袋靠在风无月的肩膀上,声音有些沉闷:·“我把圣旨给她了。”
“哦那又是什么事情让陛下如此烦忧”·风无月毫不在意的样子,轻轻抚了抚风书雪的脑袋,结果换来一记粉拳,这人什么时候都不忘贫两句,风书雪嗔恼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才回答:·“我让她带兵镇守西玉关。”
“嗯西玉关不是跃龙关”·听风无月问起,风书雪摇了摇头,解释道:·“小城暴乱无可厚非,我完全可以随便换一个人去跃龙关,但西玉关,或许,只有她才可以。”
“但是,西玉关太危险了,而且,月鸿城里的事情又如何作”·风无月皱起眉头,她手里的眼线已经接到消息,近两个月,无涯国有近二十人出现在荣国境内,如果将墨轩羽放在西玉关,一个不慎,她便再也回不来了。
风书雪眉头不展,风无月所说的正是她担心的,月鸿城其实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暗地里有好几家势力秘密联合在一起,目的为何,她们还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好事,其中就有武林岳家,布商贾家,振云镖局霍家。
风无月昨日将墨轩羽抛出去作饵也是迫不得已,不能打草惊蛇,就只有另想他法,而墨轩羽无意间激怒岳家的举动,正中风书雪下怀,便趁势将墨轩羽推了出去··既然决定让墨轩羽七月中就赶赴西玉关,那么距离七月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便要将月鸿城中的祸患连根拔起。
这着实有些难度,风无月看着风书雪紧皱不展的眉,有些心疼,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已经将这人推到台面,不若一鼓作气,寻个噱头,让城里热闹起来,越是热闹,越容易引发骚乱,书雪,你可明白”·风书雪轻轻吐出一口气,有风无月在她身边,便什么烦恼都不用太过担忧,这人永远能在她遇到问题的时候,替她找到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贪恋地靠在风无月怀里,风书雪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低低嗯了一声,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章情节慢慢展开了,风无月和风书雪这对副CP,哎呀,好有爱,在想要不写完墨,写这俩呢·今日第二更,参上~·报仇雪恨恩怨情仇· ·☆、第十九章 窥破把戏· ·墨轩羽从皇宫出来,手中拿着一份图纸,那是风书雪身边的小太监交给她的,说是女皇赐给她的府邸,墨轩羽照着图纸上些的地址走,在水月城南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非常气派的院落,大门前有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朱红雕花的门扉,门上的牌匾已经换了新的,上书平城将军府,大气磅礴,令人肃然·墨轩羽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对这宅子很满意,走上台阶,将门敲响,很快便有人来开门。
门里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看敲门的是个女子,又见了这一身标志性的红装,立即辨识出墨轩羽的身份,连忙躬身将墨轩羽迎进们,恭敬向她行礼:·“将军·”·墨轩羽走进去,四下看看,走在她身边靠后一步的男子不时向她介绍将军府的格局,墨轩羽听得并不十分认真,但还是时不时点点头,对男子的讲解做出一点回应。
直到整个将军府都过了一遍,墨轩羽才转头看着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听墨轩羽如此问,那男子立马低头顺目,回答道:·“回将军的话,小的邵辉。”
“嗯·”·墨轩羽轻轻点了点头,当初住在雪落的院子里,一来是因为她初来乍到,对水月一点都不熟悉,再者,雪落此人虽然性子冰冷,但其实心地还算善良,况且杉儿也曾照顾过自己,所以她住在雪落那儿倒是惬意。
但如今不同,她得了封赏后,再住在雪落那里就说不过去,毕竟对于雪落而言,独孤墨语只是陌生人··而且,有很多事情,在雪落哪儿是做不了的·打定主意,墨轩羽当天上午就在杉儿惊愕的目光中将自己的东西打包拿走,临走的时候还特意朝杉儿笑了笑,告诉她自己现在住在城南的平城将军府,叫她转告给雪落,便拿着小小的包裹,出了院门。
回到将军府,墨轩羽将自己的东西放好,将军府中早已将主卧收拾出来,墨轩羽放了东西就唤了个丫头去找邵辉过来,她已经从邵辉口中得知他便是这将军府现任的主管,府中的所有丫鬟下人都是他带进来的。
邵辉来的很快,进门便低着头朝墨轩羽行礼:·“大人·” ·墨轩羽点着头,脸上带着笑,却突然出手,一把卡住邵辉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只一瞬,邵辉的脸便涨的通红,下意识地攀住墨轩羽的手腕,奋力挣扎,想要从她手中脱出来,奈何邵辉虽然会武功,内力却不若墨轩羽那么深厚,挣了半晌,力量却越来越小,眼看便要断气。
就在他坚持不住的时候,墨轩羽突然松了手,邵辉整个人跌在地上,瞪着眼看墨轩羽,眼中隐隐藏着仇恨,墨轩羽抿着唇笑,看着他,笑容没有落在眼底,让人心生寒意:·“说吧,你是哪家的人。”
墨轩羽半眯着眼睛,顿了顿,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低笑了,继续道:·“不若让我来猜一猜,岳家贾家还是……霍家”·墨轩羽每说一个名字,邵辉的眼睛便瞪大一分,惊愕到不能言语,他们查过墨轩羽的底细,在月鸿可谓无亲无故,凭空冒出来的人物,想要收拾自然也就简单,哪知道墨轩羽竟然什么都明白·看着他这个样子,墨轩羽脸上的笑容更甚,她一个人当然不可能知道那么多,这些人哪里知道,那天在擂台上,风无月转身拍她的肩膀,手心竟然还夹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岳、贾、霍”,从墨轩羽的角度正好看得清楚。
那时候墨轩羽就知道,哪怕在外传的多么昌盛繁荣的水月,也还是暗含着各种问题,甚至,比起炎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水月对于炎国的优势也是很明显的,水月没有为了皇权的手足相残。
见邵辉一直不说话,墨轩羽也不急,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懒散,偏着头,又道:·“真正的邵辉在哪儿”·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男人已经震惊到不能言语,连-狡辩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奈何墨轩羽根本就没有准备等他的回答,只自顾自地继续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怕是已经死了吧。”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那假冒邵辉的男人终于被墨轩羽的话击败,声音是颤抖的,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极度恐惧,还是因为被墨轩羽伤到了喉咙,不能正常发声。
墨轩羽闻言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漠视与不屑:·“邵辉习惯叫我将军·”·墨轩羽毫不在意地道出缘由,这理由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就如同现在趴在地上的男人,就十分难以接受,他哽了哽喉,不甘地怒视墨轩羽:·“你只见过他一面。”
“你的家族有你这样幼稚的人,也是很悲哀·”·诡秘的笑出现在墨轩羽的嘴角,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将男子踢出去,那男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整个人投向门外,轰一声响,狠狠砸在地上。
随即,屋外黑影一闪,倒在地上的男人已经被人劫走了,墨轩羽冷着脸,她自然是故意留了一个活口,也是最大程度上激怒这些人,让他们将矛头对准自己··将军府里,听见响动,跑过来查看的下人们,见到屋里只有墨轩羽一人,个个噤如寒蝉,止了脚步,也收了声音,害怕触了这个明显在气头上的女将军的霉头。
墨轩羽在这些人中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叫了个人跟自己出去,出门后,她径直朝月鸿城的集市走,一边走,一边不经意地询问身边跟着的下人道:·“你叫什么”·“小的叫王予。”
闻言,墨轩羽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快步走进一条小巷,转了几道弯,进入一个园子,这地方是墨轩羽前两日无意间发现的,院子里做的竟是贩卖人口的生意,在这个没有以人为本的理念的世界里,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贩卖的,只要出价够高。
墨轩羽在园子里转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发现,本就是随便看看,毕竟将军府里凭空丢了一个人,还是需要补上的,而府里的那些人,她全都信不过,迟早是要换的,墨轩羽要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有些遗憾地摇头,墨轩羽准备离开,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墨轩羽眉头一皱,回头·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扑到地上,手里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他身后跟出几个打手,三两下就将他制住了。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女儿”·那男人疯狂地嘶吼,墨轩羽觉得这男人身上有很重的书卷气,尽管他此刻穿的只是粗布的衣服,还破破烂烂。
“你自己的卖身契还没有拿回去,那什么救你女儿死了心吧”·一个穿着贵态的男人走出来,看着他的眼神厌恶而轻蔑,脾气暴躁地喊那几个打手将男人抓进屋里,恶声恶气地吩咐,让他把后院的干柴劈完。
末了,还不满抱怨:·“真是瞎了眼了,当初居然花了十两银子买了这个废物·”·在那男人骂骂咧咧的时候,墨轩羽朝身边的王予使了个颜色,王予点头走上去,朝那男人招呼道:·“这位爷,我家大人想买刚才那个男人,您出个价吧。”
闻言,那男人的脚步停下来,审视地将王予从头看到脚,见他也就是个家丁模样,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地看着他,不屑道:·“你家大人从我手里买人可不便宜”·王予早已见惯了这种目中无人的家伙,他转头看了一眼墨轩羽,墨轩羽了然地朝他点了点头,王予见墨轩羽应允,才放下心来,开口道:·“多少银子也没关系,平城将军府不缺钱。”
“原来是个将军……嗯你说什么”·那胖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意外拔高的声音出卖了他紧张的心理。
王予脸上依旧谦和,恭敬地重复一遍:·“多少银子也没关系,平城将军府不缺钱·”·“竟然是平城将军”·那男人脸上终于露出恐惧的表情,转瞬即逝,然后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对王予笑道:·“既然平城将军要人,说一声便是,我立马送去”·这前后转变实在太大,大到在一边看戏的墨轩羽眼睛都掉了一地,这人的怎么听到平城将军就吓成这样自己难道很恐怖墨轩羽自己并不知道,自从昨日擂台比武,墨轩羽独居鳌头,她的名气就传开了,特别是她那手一枪银芒灭岳少,几乎整个月鸿城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平城将军,杀伐果决,出手狠辣,招招夺命。
而这消息越传越远,用不了多久,连荣国炎国都知道了这个平城将军的名头,口口相传的消息容易失真,当消息传出月鸿城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平城将军凶暴残忍,与之对战的人没有一个能走过三招,也没有一个活口。
平城将军俨然成了恶魔的化身,人人谈之色变,而这些,都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你们能不能理解我凌晨一点多了还在存稿的心情……呜呜呜……· ·☆、第二十章 青楼救人· ·知道平城将军竟然向自己要人,那胖男人脸上堆着笑,忙应诺会将人和卖身契一起送去将军府,而且无论王予怎么说,他弄死也不肯收一分钱,笑话,他敢收平城将军的钱万一人家认为自己礼数不到位,哪天兴起就一枪把自己串成糖葫芦,那该如何是好·如果墨轩羽知道这男人的心里活动,定然会扶额,喟然长叹,大哥,你是真的想多了……·当日下午,墨轩羽才刚回到将军府,便有人来报说人已经到了,墨轩羽勾了勾嘴角,这办事效率实在是高啊,没想到自己的名头那么好用。
她大步走到前厅里,果然见之前那个男人站在屋子里,衣服已经换了,当是府中下人觉着男人的衣着实在有伤大雅,所以叫他换了的··男人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但神色有些萎靡,满脸的悲戚,哪怕是见到墨轩羽,眼中也没有出现一丝波动,很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墨轩羽挑了挑眉,有些想不通自己当时怎么会突然就同情这个人了··“你为何与人为奴我见你是读过书的·”·墨轩羽先开口了,那男人闻声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漠,却依旧开口回答:·“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无所成,死了妻,还救不了女儿,我就是个窝囊废。”
男人痛苦闭上眼,浑身透着一股苍凉,沉重而悲伤·墨轩羽仔细观察他,却看不出太多东西,因为男人太过悲伤,他身上的沉痛掩盖了他原本的面貌,墨轩羽突然提起兴趣,她觉得,或许将将军府交给这个男人是个不错的主意。
“给我讲讲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会愿意帮你·”·墨轩羽走到主位坐下,有下人端了茶上来,墨轩羽一手端着茶杯,悠闲自在的模样,间或抿一口茶,实在看不出刚刚说出口的那句话是否带了半分诚意。
男人并不开口,沉着脸,他当墨轩羽在践踏他仅剩的自尊,拿他的痛作乐子消遣··半天没有听见回答,墨轩羽将注意力从茶杯上移开,看向男人,那男人沉凝的脸色让墨轩羽看到一种很不错的品质,但这种品质在很多人身上已经看不到了,叫骨气。
墨轩羽突然笑了,不再坚持之前的问题,转而问道:·“你的女儿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你想做什么”·男人警惕地盯着墨轩羽,似乎如果墨轩羽要做出威胁他女儿的事,他便会和她拼命。
墨轩羽好笑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无语,难道自己就这么恐怖还是自己长了一张恶魔一样的脸怎么一个个人见着自己就好像见着鬼一样,怕得不行。
“我帮你救她,你不是说你要去救你女儿”·听见这句话,那男人眼中闪过一瞬激动的光芒,随即冷静下来,瞪着眼看墨轩羽,却以及无法掩藏眼中隐隐埋藏的祈望:·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此话当真” ·“你可有让我欺骗的价值”·墨轩羽的话说得直接却不轻蔑,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因为惊喜显得有些扭曲,他并不愚蠢,知道墨轩羽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没有拒绝墨轩羽的招揽,如果,为此可以保得自己女儿下半生平静安稳,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严晗良此生愿为将军鞍前马后,以报此恩男子一边说着,整个人跪伏在地上,语调中止不住颤抖和哽咽,墨轩羽眼角带笑,满意点头,随即起身,走过严晗良身边,出门去。
严晗良立马站起来,跟在墨轩羽身后··出府之前,墨轩羽回到自己的卧房,换回了一身男装,还是药青叶替她准备的那几套衣服,末了,才来到前厅·严晗良见到男装的墨轩羽都惊呆了,若不是知道墨轩羽是女子,还真是看不出来她的身份,因为男装的墨轩羽,举手投足之间自然透着一股大气,潇洒自如。
墨轩羽看着他笑,他们都不知道,其实这才是墨轩羽来到这个世界最初那一年的样子·走前墨轩羽还叫上了王予同路,而王予看到墨轩羽时也愣了一瞬,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居然傻傻地吐出一句:·“将军,原来你竟然好穿女装小的还以为你是女子”·一句话,让墨轩羽哭笑不得,没想到看起来蛮精明的王予居然这么傻。
但她却不感觉生气,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她面前露出如此真实的样子了·对于王予的话,她没有作解释,别人怎么看她,她是无所谓的,目的地她大概猜到了,所以才换了衣服,但却不会明说。
果然,严晗良带着墨轩羽来到一座青楼,名曰鸣凤阁,楼前人来人往,如此盛况,同炎都的静水楼阁也不遑多让·走到楼前,严晗良却踟蹰地驻了步子,墨轩羽奇怪地看他,不解:·“怎么了”·严晗良面上痛苦不堪,咬着唇,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将缘由说出口:·“我怕她不肯原谅我。”
“为何”·“当初……是我将她送到这里的·”·什么墨轩羽眼睛一瞪,诧异地看着严晗良,严晗良低着头,神色苍老而痛苦,整张脸都纠结在一起:·“三年前,严家乃是月鸿有名的商贾家,手下管理着整个月鸿城的布匹生意,因为经营得当,日子蒸蒸日上,哪想天有不测风云,我的夫人得了怪病,一病不起,我想了各种办法也没有救得她,为此我整日不顾家中生意,却被我表哥的家族趁机钻了空子,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夺了我手里所有生意,害我失去一切,那时候,我的女儿才十三岁。”
“表哥家的浪荡子看上我的女儿,竟想纳她为妾,并以此为要挟,说是如果我答应这门亲事,便归还我一部分生意,可是,生意如何能同我的女儿相比我自然断然拒绝,但他们却步步紧逼,她才十三岁啊” ·“不得已,我便将她送到这里,虽然是青楼,但是鸣凤阁有个规定,不满十六岁的女子只能在后堂端茶送水,可是,整整两年,我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受到莫名打压,直到去年,我被人打晕,醒来时就已经在那家人院子里,他们拿着我的卖身契,再也无力做什么。”
“鸣凤阁女子满十六岁的时候,便要接客,而今天,正是我女儿十六岁的生辰”·严晗良双手掩面,痛苦不已,一旁的王予见了,也是满脸悲戚和同情。
墨轩羽默然,沉吟片刻,率先走进鸣凤阁,王予拍了拍严晗良的肩膀,快步跟上墨轩羽的脚步··鸣凤阁分上中下三层,最下方是大厅,因为时间未到晚上,所以逗留的客人并不十分多。
墨轩羽一走进去,眼尖的龟公便看见了,忙跑到近前,弓着身子,笑得谄媚:·“哎呦,三位爷,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吧,要不小的给三位叫几个姑娘”·墨轩羽看了严晗良一眼,他有些紧张地哽了哽喉,手心见汗,小心地说:·“葵儿。”
墨轩羽会意,转头对那龟公道:·“葵儿姑娘在吗我们找她·”·那龟公闻言,脸上惊讶,随即便又笑了:·“真是不巧葵儿姑娘今日才来前厅,却已经有人先将她叫了去,要不你们另外选个凤鸣阁的姑娘个个都不差”·“什么叫走葵儿的人可是贾正明”·严晗良瞬间暴走,一把抓住龟公的衣领,整张脸因为愤怒涨的通红,额角青筋暴跳,凶神恶煞。
那龟公被吓了一跳,莫名地看着眼前的严晗良,嗫嚅地回答:·“正……正是贾公子·”·“在哪儿”·“二、二楼天字六号房。”
·龟公话音刚落下,严晗良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支利箭冲上二楼,墨轩羽和王予无奈,对视一眼,也立马跟上·墨轩羽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前方已经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破门声,随即便响起一个公子哥惊怒交加的大骂,混杂着一声清脆的惊呼:·“爹爹”·墨轩羽顾不得许多,疾步走过去,很快,她便看到屋里的情况。
一个蓝衣的公子哥,一脸痞相,哪怕严晗良此刻怒视着他,他依旧我行我素地抓着不断挣扎的女子的手腕,那女子衣衫有些不整,怕是严晗良刚好破坏他的好事··严晗良急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想解救自己的女儿,结果被贾正明一脚踹到门边,所以才有了眼前这样一幕。
当墨轩羽和王予进来,贾正明正歪着脖子大骂:·“老不死的东西还不肯将葵儿给我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太好了”·那叫葵儿的姑娘满眼是泪,不断挣扎,奈何贾正明抓得太紧,她根本挣不脱,柔弱地叫人心疼。
墨轩羽身边的王予突然大步上去,贾正明的注意力在严晗良身上,一时不查,被王予一巴掌扇得结实,王予下手力道很大,几乎瞬间贾正明脸上就肿起来,而他却被这巴掌扇得一瞬间呆住。
王予扇了一巴掌之后还不解气,又一脚踹在贾正明身上,将他整个踹翻在地,抓着葵儿的手自然就松开了·葵儿得脱,立马跑到严晗良身边,将他扶起来,口里不断唤着:·“爹爹”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小墨手里两员大将,严老爹和小予子,哈哈哈~· ·☆、第二十一章 身份败露· ·贾正明愤然,这才看见同严晗良一起出现在门口的墨轩羽和王予,猩红着眼刚想起身破口大骂,就被王予一拳揍在面门上,鼻血洒了出来,溅了几滴在地上。
直到这时候,刚才被严晗良吓住的龟公追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打手,他愤怒地指着墨轩羽三人,尖着嗓子叫:·“就是他们,敢得罪贾家少爷,简直找死”·龟公身后的打手一拥而上,严晗良和王予两人明显不是对手,墨轩羽叹了一口气,原本没打算将事情闹得那么大,谁成想会变成这个样子尽管心里无奈,但她手下这两个人她又是不得不管的,眼见着打手们冲上来,墨轩羽脚步一错,主动迎上去。
不过墨轩羽没有下死手,这些人虽然霸道,但并没有触到她的底线,所以她每一次出手,都尽量控制力道,会伤会疼,却不会致命·片刻时间,龟公带来的十多个打手尽数倒在地上,那龟公和贾公子都如同见到鬼似的看着墨轩羽,脸上极度惊恐。
而王予眼中却爆发出一阵精光,他只从人口中听过平城将军战无不胜,得了五年一度的擂台比武冠军,才受了女皇的封赏,却未真正见过墨轩羽的武功,此刻得见,倒真是名不虚传,心底涌起一股崇拜的情绪。
墨轩羽斜着眼瞥了一眼完全呆掉的龟公和贾正明,冷哼一声,走在前面:·“我们走·”·王予立刻回神,激动地同葵儿一起把严晗良扶起来,跟在墨轩羽身后朝楼下走。
“你们来鸣凤阁闹事,还想带走鸣凤阁的人,平城将军,你可问过我答不答应”·墨轩羽刚走到门口,一个清冷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楼上落下来,砸在墨轩羽身上,让她向前走的步子骤然停下,背影僵硬。
完了完了……墨轩羽在心里哀嚎,这是什么情况·“不知平城将军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不敢回头”·身后女子一口一个平城将军,说得墨轩羽几欲找个地缝钻进去,杉儿不是说她这两日都不在吗怎么原来人还在月鸿城她这是被人现场抓包墨轩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原本因为进青楼方便而换的衣服,现在看来倒是方便了雪落将她认出来,要说此刻雪落还认不出她来,墨轩羽自己都是不信的。
墨轩羽僵硬地转过身,果然雪落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样子是刚从三楼下来的·雪落脸上没有表情,但熟悉她的墨轩羽隐隐在她眼里看见生生克制的怒火,眼里凌厉的神色,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眼中飞出来,将墨轩羽一刀宰了。
眉角抽了抽,墨轩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说什么好,最后居然生硬地吐出一句:·“呀……雪落,好久不见”·雪落心里强行遏制的怒火因为墨轩羽这句话完全爆发开来,她不顾形象地一下从二楼跳下来,落地后一闪身就出现在墨轩羽身前,墨轩羽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她一把扯住衣领,躲闪不及,只得被动承受雪落眼中滔天的怒火:·“平城将军,我雪落在你眼里究竟作何”·哎呦喂你生气归生气,说话不要这么暧昧好不好墨轩羽欲哭无泪,是她先说谎骗人的,所以现在雪落再怎么生气,她也只有乖乖领受。
而雪落在如此境况之下,依旧只叫她平城将军,没有将她的身份抖出来,墨轩羽心里明白,她在袒护自己,所以尽管被抓包,墨轩羽心里却一点都不紧张··一旁的王予满眼冒光,兴奋异常,美女呀、美女啊王予作为一个普通人,一辈子也很难见到一面雪落这种级别的美女,之前他以为墨轩羽女装的长相已经足够美貌,哪知雪落一出来,这哪里能用美貌形容,简直就是倾国倾城·而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还对着自家将军说出那么暧昧的话,感情自家将军还看不上这么漂亮的美人那咱将军得多牛啊可惜他还不知道,墨轩羽身边围绕的女子,个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以颠倒众生。
雪落见墨轩羽不回答她的话,便恨恨地盯着墨轩羽的脸,眼前这个人让她焦心挂念了半年,食不知味,夜不能眠,哪知道她竟然悄悄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自己竟然还傻傻的没有发现,想自己身在青楼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却独独没有看出她的身份,谁能知道,名扬炎都的墨家少爷,竟是一名女子 ·墨轩羽被雪落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扭了扭脖子,喉咙被雪落勒得有点难受。
雪落松开扯住墨轩羽领口的手,瞥过目光不再看她,神情恢复冷漠,转身往回走,她需要花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凝视着雪落走远的背影,墨轩羽有些尴尬地埋头理了理衣服,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雪落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密语传音,凝成一线,飘入墨轩羽耳中:·“七月女皇华诞,举天同庆,炎国慕容氏届时也会前往贺寿。”
·墨轩羽整理衣服的手一抖,顿了顿,又继续之前的动作,对雪落说的话似乎不甚在意·但那一瞬的颤抖却没有能躲过雪落的眼睛,一丝心疼划过她的瞳孔,却没有多作停留,转瞬便消失不见。
等墨轩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抬头时楼道处已经不见了雪落的身影,她轻轻一叹,肩膀也垂下来,转身朝鸣凤阁外边走,身后王予严晗良也带着葵儿跟上··怎么能不在意又怎么会不在意墨轩羽清楚地知道雪落那句话中的意思,她说的是炎国慕容氏,炎国慕容,不是慕容云又是何人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再见到,她该用怎样的心情和面貌面对曾经深爱却伤她至深的人如若不爱,心便不会疼,而此时,纠痛的心是否可以告诉她,她们,怎么能跨过杀父弑母之仇破开的天堑··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墨轩羽沉默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不愿意将自己作为一个伤者败者出现在慕容云眼前。
正因为此,墨轩羽选择了沉默,她甚至有一瞬想到了逃避,但,墨轩羽清楚的知道,她不能逃,墨家上下两百冤魂,不允许她逃··气氛突然变得很沉闷,以至于王予等人在回来的路上大气都不敢出,这种压抑甚至盖过了严晗良救了女儿的兴奋之情。
他们不知道墨轩羽怎么突然情绪大变,临走前雪落朝墨轩羽说了一句话,导致现在的结果,至于内容,他们无从得知··一路回了将军府,墨轩羽才勉强将情绪调整过来,她看了一眼跟在严晗良身后的葵儿,朝她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着王予说:·“去叫厨房弄点好菜,今日是葵儿的生辰,你们谁都别走,一起吃饭。”
王予应诺一声便退下,而严晗良则吓了一跳,墨轩羽堂堂平城将军,竟然要给自己的女儿庆生,这怎么可以·“将军,使不得”·严晗良出声,想要阻止墨轩羽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哪知墨轩羽根本理他,顾左右而言其他:·“严晗良,如果我将这将军府交给你,你可能好好管理”·闻言,严晗良愣了愣,随即回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坐在首位上那个摆弄着茶杯,看似散漫的男装女子,点了点头,回答:·“能。”
墨轩羽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骤然抬头,看向严晗良,也不避讳葵儿在场,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要你一个月内建立一个完善的情报系统,至少月鸿城内一举一动都要知道,你可能办到”·严晗良思索着墨轩羽的话,有些踟蹰,一个月,炎国的大大小小动静全部收入眼底,无论怎么想,这任务都太过沉重而繁杂,但,看了眼身边的葵儿,他能明白墨轩羽不避葵儿的用意,这是一份信任。
无论如何复杂的任务,只要墨轩羽开口,严晗良就只有一个回答:·“能·”·墨轩羽满意地点头,笑着出门,到院子里赏景,将这时间留给这对许久不见的父女。
今日如此对待贾家少爷,贾家是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墨轩羽有些对自己感到无奈,刚来月鸿城没有几天,如果今晨出现在府里那人是,霍家的人,那么她就将地下结盟的家族挨个儿得罪完了。
如果墨轩羽没有记错,水月每年六月有一个祭天的日子,现在已经六月初三了,祭天的日子定在每年六月初九,只剩下几天的时间,而墨轩羽几乎什么都美誉准备·她脸上闪过一丝笑,因为她想到一些事,而且她肯定,风无月一定也想到了,祭天那天,必定会发生暴动。
对着天空叹了一口气,墨轩羽抬头凝视天上的月亮,此时的月亮并不园,让她莫名忧愁·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古人诚不欺我,什么时候,她才能结束品尝这人生的各种悲苦。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啊……好困,到底有没有虫我已经没精力在意了……· ·☆、第二十二章 各方动向· ·这是一个雾气缭绕的早晨,药谷一如往常的静谧空旷,药青叶起得很早,至少药灵儿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院子里,整理今日西苑那边的病人会用到的药材。
原本这些事情本不用她亲手去做,但自从墨轩羽离开之后,她便再也受不住清闲无所事事的日子,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分散那份日夜都萦绕于心的想念,只是,这么做似乎也收效甚微。
药灵儿推开院门的时候,便看到药青叶目光涣散,没有聚焦,明显在发呆,而她手中的事情却并未停下,完全是出于这么多年养成的捡药的习惯,心和身体,分开做了两件事。
甚至药灵儿都走到她身边了,药青叶依然没有发现,直到药灵儿实在受不了她这样,轻轻咳了一声,药青叶才骤然惊醒,见药灵儿站在面前,有些诧异,她完全不知道药灵儿什么时候武功竟然这么厉害,她都站在眼前了,自己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又在想她”·药灵儿开口,药青叶才明白过来,不是药灵儿变厉害了,而是自己竟又不知不觉地走神了·脸上蓦地一红,药青叶掩饰性地偏了偏头,不理会药灵儿的话。
“呵……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有没有想过,出去找她”·闻言,药青叶正捡药的手抖了一下,停下动作,眸光黯然,抿了抿唇,复而继续捡药,并开口道:·“她……有自己要做的事。”
药灵儿有点恨铁不成钢,她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家的妹妹还有处事如此温吞的时候,她算是看出来了,药青叶是一颗心扑在了墨轩羽身上,她们两人的事情,旁人插不上手。
既然如此,她便不再多言,随便聊了两句,就离开了·可药灵儿刚走,就有人再次敲响了院门,药青叶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开门,心里无奈,怎么连安静想念那个人也那么不得安生·门打开,风玉龙穿着蓝衫站在门外,脸上带笑,身后还跟了一名药谷长老。
药青叶一愣,不明所以··“青叶医师不让我们进去吗”·风玉龙笑得柔而有风度,凝视着药青叶的眼里带着莫名的情愫,让药青叶微微皱起眉头,但她还是侧身,将风玉龙二人让进院中,毕竟风玉龙身后跟着药谷长老,虽然这七长老和她并不熟稔,却应尽必要的礼节。
药青叶带着两人进了屋子,这是风玉龙第一次进入药青叶院里的小屋,不由有些雀跃兴奋·让两人随意坐,药青叶也自行坐在下首,开口:·“不知风公子、七长老今日来此,是为何事”·风玉龙见药青叶如此开门见山,也不矫揉造作,直接开口说明来意:·“现下已临近六月,七月初乃我皇姐诞辰,玉龙自当回宫恭贺,今日来此,一方面是告知青叶医师此事,另一方面,则是邀请青叶医师与玉龙同行。”
药青叶闻言皱眉,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青叶谢过公子盛情,奈何西苑尚有许多病患,青叶职责所在,恐不能应诺公子·”·闻言,风玉龙却不恼,依旧笑容柔和温润,眼里的自信不加掩饰,似乎对于青叶今日答应他的话有十分的把握,这样的神情却让药青叶越发不耐。
“青叶医师不要立刻便拒绝玉龙,此番前来,必然是有原因的,我水月皇宫珍藏无数,其中便有一味赤阳天罗·”·风玉龙勾着嘴角,抛出他自以为定然可以打动药青叶的砝码。
哪知药青叶听见他这样说,一直温和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微微眯起眼,语气不复刚才的迂回有礼:·“谁告诉你的”·被药青叶骤然爆发的气势震慑住,风玉龙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由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药谷七长老。
药青叶自然也注意到他的视线,目光随着转过来,只是神色中凌厉稍减··七长老摸着胡子,对药青叶无礼的审视十分不满,冷哼一声,道:·“是老夫告诉风公子的,这也是为药谷,为你着想,可有错”·药青叶双眼泛着冷光,瞥了一眼七长老,淡然自若地说:·“七长老作此决定可与众长老商议可有与我商议”·“如此小事,不用商议我乃尔之长辈,自然也不用同你商议”·七长老回答得理所当然,药青叶危险地眯起眼:·“你不过就想利用我与水月攀亲,一株赤阳天罗根本救不了我的性命,此话,你可与风公子讲”·药青叶不顾风玉龙在场,直言不讳地抨击七长老,风玉龙闻言诧异至极,一方面没想到药青叶拒绝自己竟如此直接,不留余地,另一方面是讶异于七长老竟并未完全告诉自己实情,他转头看了一眼七长老,眼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被毫不留情拒绝的羞怒。
七长老因为药青叶的话感到一阵难堪,冷下脸,重重哼了一声,板着脸厉声道:·“药青叶,药谷养了你二十余年,已然对得起谷主当年所托,你既是天阴绝脉,除非绝世机缘,集齐天下两大灵药,赤阳天罗和金魂炎玉,决计活不过二十五岁,现今赤阳天罗现身水月,风公子好心助你,莫要不知好歹”·“赤阳天罗现身又有何用没有金魂炎玉,我终究还是无法保得性命,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执着。”
药青叶与之针锋相对,毫不退让··“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在有生之年替药谷做些什么”·七长老话说得狠绝急切,丝毫没有顾虑药青叶的感受,而风玉龙在一侧并未搭腔。
总的来说,七长老虽有利用他的嫌疑,但他愿意顺水推舟,只要药青叶肯跟着他走,去了水月国,入了宫,难道药青叶还能自己长翅膀飞了不成·再者,凭借水月的强大国力,区区金魂炎玉,难道无法弄到只要药青叶松口,和他一起回水月替皇姐贺寿,到时候从皇姐那里请一道懿旨,先将她绑牢,他有的是时间让她倾心于他。
药青叶闭上眼,心里有些绝望,七长老已经如此说了,她若再反驳,岂不是落了不将药谷养育之恩放在眼中的口实自药谷谷主故去,这几年药谷的实力日渐衰弱,难怪七长老会生出这样的心思,其实就算不是他,也会有一日,别的长老和她提起。
只是,她心里放不下,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自己此番若是答应了风玉龙,难保他不会耍什么心思,要再回来,怕是难上加难·如若自己无法遵守当日的约定,羽……你会不会怪我又会不会来找我·炎都今日却是个难得的雨天,皇宫外停着一个长长的车队,跟在车队旁边护卫的全是身披铁甲的带刀侍卫。
宫里的长廊上,洛梓书跟在慕容云身后疾行,脸色有些难看:·“皇上,此去水月,完全可以交由微臣处理,不用皇上亲自前往,水月乃龙潭虎穴,岂需皇上以万金之躯涉险”·慕容云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脚步,快步走出长廊,立马便有宫女上前将伞撑在她头顶。
洛梓书想要跟上,却发现刚才走得太急,没有带上撑伞的下人,眼见着慕容云就要走远,周围的人却一动不动,将他视若无物·他拧着眉头,犹豫片刻,顾不上许多,顶着雨便冲出去。
“皇上……”·一边跑,洛梓书不忘喊着慕容云,试图阻止她前进的步伐,背对他的慕容云突然停下脚步,身形顿了顿,声音清冷,被磅礴的雨洗刷过后,有些模糊,却依旧钻进了洛梓书的耳朵:·“丞相请回。”
洛梓书一下呆住了,停下脚步,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他身上,他却恍然未觉,直到整个人被雨水淋透,瞳孔中才有些知觉·慕容云称他为丞相,她从小叫自己叔父,无论是在朝堂还是私下,这是第一次,慕容云如此清冷陌生地叫他丞相,她成长得太快,快到洛梓书已经跟不上她的脚步,就像当年,他跟不上云妃。
慕容云的背影越来越远,那张酷似云妃的脸越来越模糊,不知什么时候,眼角竟然有些湿润了,自己用尽一生,造了多少杀孽,只为了有朝一日,让慕容云亲手恢复允黎王朝的辉煌天下,可是,无论是当年的云妃还是如今的慕容云,心里眼里,从来不在意江山在谁手中,这天下姓甚名谁。
他所做的一切,在她们眼中堆砌的,唯有越来越深的仇恨和疏远,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偏离了初衷或许,决定覆灭墨家的时候,便注定了今日的后果,他算尽了天下江山,算尽了世间恩怨情仇,唯一没有算到的,却是墨轩羽在慕容云心里的重量早已远远超过皇权。
如果他依旧想要完成最初的夙愿,是坚持亦或是执念深重洛梓书在这场大雨落下来的时候,迷茫了·闭上眼,空洞的脑海中却出现云妃死在金銮殿上的一幕,慕容真龙在知道云妃乃前朝遗孤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赐死云妃,那瞬间绽开的血溅落一地,染了他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解锁了解锁了,哈哈哈,给你们开二更文一开锁,我的好运就回来了,明天考试肯定过,哈哈哈~·报仇雪恨恩怨情仇· ·☆、第二十三章 水月祭天· ·距离六月初九还有两天,整个水月都已经喧嚣起来,这是比五年一度的擂台比武更加让人激动的盛事,女皇会在这一天乘坐撵车走过月鸿城一条又一条街道,接受百姓的膜拜和朝贡,然后登上坐落于水月北边的祭坛,替天下苍生祭拜皇天,祈求人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所以,对水月百姓而言,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日子,家家户户齐聚街头,伸直了脖子想要一睹女皇尊容·在还未到初九的前两日,水月国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连素来庄严肃穆的平城将军府,今日也挂上了红灯笼,墨轩羽穿着白色的袍子,毫无形象地翘着腿斜靠在椅子上,翻阅着风无月前两天遣人送来的有关岳、贾、霍三家的详细信息。
自从那天她被雪落抓包现形,便穿回了男装,毕竟女子的衣服较男装繁琐,尽管上朝的时候百官惊异,连风书雪都愣了半晌才接受她这种突然的转变,倒是风无月淡然自若,毫不意外。
“将军·”·严晗良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房门,墨轩羽抬头看他,点头让他进来,依旧保持原本慵懒的姿态,不打算坐正·严晗良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散漫不羁的性子,低下头不看她,将墨轩羽叫他留意的情况告知:·“贾家的布庄前两日有一大笔资金转出月鸿城,去向不明,近日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霍家从临城抽调了不少人手,说是因为接了一手重要的镖,而岳家,最近几天并无动静。”
“嗯,知道了·”·墨轩羽点了点头,对于这些信息似乎并未在意,严晗良话已说完,告了声安便打算退下,却被墨轩羽喊住了,他停下步子,恭敬地回身,听墨轩羽还有何吩咐。
“府里的人都换得差不多了”·严晗良低首点头:·“除了王予,尽数换了·”·“好·” ·闻言,墨轩羽脸上露出一丝笑,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走到严晗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话,然后大步走出房门。
严晗良思考着墨轩羽走前说的话,有些无奈地摇头,他怎么跟了这么个玩心极大的主子·“干得不错,叫人给我弄台比皇上小些的撵车,本将军要招摇过市”·对于墨轩羽这个奇特的要求,严晗良立刻便找人办了,如果换做别人会觉得墨轩羽铺张奢华,严晗良却不会这样想,在将军府这几天,尽管接触不多,他也稍稍了解墨轩羽这个人。
面上嬉笑,心思却极为细腻,饭食从不铺张,衣服也是来来回回那几件白色布衣,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必然也有她的道理··两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六月初九当天,月鸿城很早便喧嚣起来,旭日初升,皇宫的大门缓缓打开,首先走出来的是一队黑马铁骑,然后是五百人的带刀侍卫,接着才是风书雪的皇撵,皇撵四周护了里外三层锦衣卫,可见风书雪自己也很清楚,今天的重要性,以及,危险性。
而皇撵后,还跟了一队白马金骑,这队金骑的带队人正是风无月,一身金色战甲的风无月看起来格外俊朗潇洒,胯下一匹高头白马,威风凛凛·她神情严肃,眼睑半眯,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风无月的金骑之后跟着百官队伍,墨轩羽作为水月的将军,尽管还没有正式上任,却也不能缺席,只不过,墨轩羽所在的这支队伍,今日似乎收获了比以往更多的目光。
原因无他,只因为墨轩羽座下那台夸张至极的撵车·也不知道严晗良从哪里找来的这辆撵车,大小只比风书雪那台小一点点,通体白色,撵车正前方挂着一个牌匾,上书平城将军,似乎担心有人不知道这撵车上坐的是平城将军。
走在撵车周围的官员纷纷侧目,然后尽量避开,没有人愿意和墨轩羽同路,几乎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似的看坐在撵车上的墨轩羽·于是以墨轩羽的撵车为中心,空出一大片来。
 ·墨轩羽斜靠在撵车上,还让一个小丫鬟在身后给她打扇子,那小姑娘被这阵势吓得直哆嗦,但她也是听过眼前的平城将军杀人无数,喜怒无常,心里害怕,却不能逃跑。
墨轩羽悠闲自在的模样看在水月百姓的眼中,也纷纷指指点点,却又不敢大声说话··本来闭着眼的墨轩羽稍稍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车外一眼,她的眼神所到之处所有人噤声不言,尽都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不在意地撇撇嘴,墨轩羽复又将眼睛闭上,微微侧了侧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位置懒懒地靠着··走在前边的风无月偶尔回头看一眼,目光瞬间落在那辆撵车上,也将墨轩羽的神色一览入目,她有些哭笑不得,尽管心里大概明白墨轩羽为什么这样做,但想归想,真正看到依旧啼笑皆非。
一路到城北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有心人皆都送了一口气,所有人下马,墨轩羽也下了车,站在一旁的队伍里·风书雪最后才从撵车上下来,身边跟了十个锦衣卫,缓步走到祭坛外。
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下来,风书雪转过身,朝百官所在的队伍看了一眼,高声道:·“依照水月惯例,朕祭天之时,当有良将随礼,前日水月得将平城,便由平城将军与朕同行吧”·墨轩羽立即大踏步而出,俯首行礼:·“臣遵旨。”
言罢,跟在风书雪身后,踏上水月的祭坛·这祭坛已有些年岁,风雨和岁月在上面留下很深的痕迹·祭坛前的石阶很长,足有几百步,石阶旁除了扶手,延伸出去是一些环形的壁画,每一幅都有一个故事。
墨轩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力量将自己笼罩,想起之前风无月告诉自己的事情,心里暗暗惊奇,这水月的祭坛,竟然还有结界守护,难怪风书雪只带自己一个人上来也不担心安全问题。
继续往上走,墨轩羽发现再向上的环形壁上是空白的,当是还未发生的事情,等着后世之人雕琢··“平城将军,你就没有话想对朕说吗”·走到一半,风书雪突然开口了,话中的内容让墨轩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来自己的身份对于风书雪而言已经不是秘密了。
心里默默一叹,她知道将自己身份告诉风书雪的不是雪落,当她决定重新穿上男装,便已经有了被知晓过去的觉悟··“臣罪该万死,不该欺瞒皇上·”·墨轩羽微微低头,却没有停下脚步,既然风书雪此刻提起,必然是不打算追究她的欺君之罪,且不想更多的人知道。
墨轩羽虽然认错,态度诚恳,但语气中并未见多少担忧和惶恐,风书雪好笑地勾起唇角,聪明的人往往就是这样,得了便宜还要卖下乖··“无需废话。”
闻言,墨轩羽有些尴尬,轻声咳了一下,才接口:·“我来自炎都墨家,姓墨,名轩羽,而非独孤墨语·”·风书雪脚下一顿,随即又继续走:·“为何来水月”·“卧薪尝胆。”
墨轩羽答完,风书雪没有再继续问,墨轩羽抬头,才发现她们已经来到祭坛上,圆盘状的祭坛中央,立了一座石碑,碑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墨轩羽看不懂··风书雪走近石碑,将双手放在碑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
让墨轩羽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石碑上的字竟然开始发光,然后慢慢移动,最后不同的笔画分裂开,又拼合成别的字眼,当所有字迹拼合完成,其上书十六个字:·“异族栾动,天下四分。
水月朝西,平城君来·”·四句意义不明的话出现之后闪烁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而后慢慢消失,石碑上竟光滑如镜,连最初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也消失不见。
墨轩羽惊讶地转头看风书雪,却见她面色沉重,陷入沉思中,似乎没有发现那些字已经消失··墨轩羽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却听风书雪的声音响起:·“这天下,要乱了。”
站在她身后的墨轩羽闻言一愣,还未将这句话消化,便又听风书雪说:·“去年,这碑上的铭文是:允黎再起,炎朝俯首·华云不灭,墨字无归·”·墨轩羽悚然动容,瞪着眼看向那面光滑的石碑,刚才那十六个字,竟是对未来一年的预言么那么,那句“水月朝西,平城君来。”
提到的平城是指自己么它意味着什么·之后风书雪就转身朝祭坛下走去,墨轩羽下意识跟在她身后,思绪却已然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魂不守舍。
风书雪连连叫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自然也就没有听见风书雪在她走下石阶的时候,细细的叮嘱··直到她们一起走到地面,墨轩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风书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上了皇撵在百姓的恭送声中离开,墨轩羽后知后觉地发现祭天仪式已经结束了,也走向自己那台撵车。
墨轩羽刚刚踏了一只脚上撵车,周围突然响起几声尖叫,几个黑衣人从人群中蹿出来,趁着大家以为成功完成祭天仪式,精神松懈的瞬间发动攻击·此时风书雪的撵车还未走远,大臣一哄而散,停在巨型撵车前的墨轩羽直接成了活靶子。
                       ·作者有话要说:欧……这是花费复习时间码出来的更新哇,嘿嘿,我怎么感觉越写越玄幻了……· ·☆、第二十四章 坠入陷阱· ·危险临近,墨轩羽下意识地一跃而起,朝后腾空,翻身落地,三把银亮的长剑擦着她的身体过去,将撵车上的软垫搅得粉碎。
墨轩羽目光一寒,脚尖在地上轻点,身形轻盈地反身而回,与来人缠斗在一处··因为祭天的关系,墨轩羽并未带上自己的苍狼枪,所以只有徒手迎敌·另一侧,十来个黑衣人冲向风书雪的皇撵,那些黑衣人尽都是武艺高强之辈,护在皇撵旁的锦衣卫还没来得及聚合迎敌,便被打散,黑衣刺客纷纷朝风书雪冲去。
风无月手下的白马金骑分出一队疏散人群,另一队跟着风无月一起弃马起跃,三两下便跳到风书雪的皇撵上,与黑衣人短兵相接·墨轩羽眼角余光瞥过,大致知晓目前情势,自己身前这几人怕只是起到牵制的作用,十几个人对付半个金骑队,而自己却是一个人面对三个刺客,他们真是看得起自己·两方交手,墨轩羽明显感觉一股压力,毕竟她手中没有称手的武器,而对方三人又都比自己弱不了多少,三人合一,墨轩羽捉襟见肘,被隐隐抑制在下风。
来回几个回合,墨轩羽与其中一人对掌,强横的内力透体而出,将那人震退,这样一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力,侧边已经感觉锋锐的气息迅速逼近·墨轩羽心里一惊,忙抽身后退,但依旧慢了一步,一柄长剑穿过她的腋下,划破腰间的衣服,只瞬间,鲜血便染红了她的白衫。
心一沉,尽管这次已经做了准备,没想到还是疏忽了,这些突然蹦出来的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招招狠辣,意在取人性命·墨轩羽丝毫不敢大意,虽然受了点伤,好在避开了要害,赢取了时间,三名黑衣人已经被她击退一人,剩下两人就好办很多。
果然,墨轩羽一人面对两名黑衣人,还算势均力敌,双方对阵百来回合,不分高下·而风无月那边,金骑队伍本就不俗,又人多势众,很快便有黑衣人重伤倒地,不多时,黑马铁骑队伍也赶来支援,十来个黑衣人插翅难飞。
和墨轩羽缠斗的二人见形势不妙,立即便要逃走,墨轩羽怎么可能放行,越发卖力阻挠·那两人见一时不可为,发了狠,其中一人拼着重伤挨了墨轩羽一掌,而另一人趁势从后偷袭,一剑刺在墨轩羽的肩上,剑中灌了内力,墨轩羽浑身一震,当即一口血喷出来。
身体也止不住连连后退,那两人对视一眼,忙抽身,将摊在地上的第三个黑衣人架起来,迅速逃走·墨轩羽眼看三人冲破人群,消失不见,眼中愤恨难平,等风无月消灭了皇撵那边的黑衣人,赶到墨轩羽这里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而三名黑衣人不见踪迹。
风无月皱眉,连忙上前两步,迅速出手封了墨轩羽肩上的穴位,再查看她的伤势,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瞬惊讶,风书雪也走过来,见墨轩羽倒地昏迷,神情也十分严肃,俯身对着风无月耳语一阵,然后叫人回宫请太医,再将墨轩羽安全送回平城将军府。
平城将军遭歹人所袭,伤势严重的消息不胫而走,当日下午,风书雪在风无月的陪同下前往将军府看望,得知墨轩羽依旧没有醒来后摇头离去·这晚,一小队五名黑衣人小心翼翼摸到将军府后门,四下勘察后,领头人低声道:·报仇雪恨恩怨情仇·“这姓独孤的女子欺人太甚,不将我三家放在眼里,偏此人身怀高深武艺,家主恐其坏了大事,一直视之为心头大患,如今她身受重伤,简直天赐良机,今晚吾等必取其性命,事成之后,每人记大功一件”·其余四人皆振奋不已,在领头之人带领下,轻便地翻过高墙,闯入将军府,巡逻的家丁还没看见人影,就已经被打昏,倒在地上。
平城将军府的防卫比平常严密很多,基本上走几步就可以看见一队人马走过,以至于闯入的五人越发小心谨慎··这五人中有一人认路,对将军府了如指掌,带着几人绕小路过,很快便来到墨轩羽的房间,领头人抬手让身后的人停步,自己上前,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门里的动静,有呼吸声,很粗重,并无其他声响,领头之人确定里面躺着的人的确受了重伤,心里一喜。
·那人取了一直竹管,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向门里吹了一口迷烟,过了一会儿,确认门里的人不会醒来,才朝身后挥手,几人破门而入,径直朝靠墙的床榻冲过去,几把长剑同时亮出,银芒闪烁。
几乎瞬间,长剑便将床上凸起的被子捅个通透,棉絮漫天飞,但几人却大惊失色,因为被子里只塞了一个枕头,根本没有人·领头人高呼上当,转头便要带人离开,谁料此刻房门大开,屋外灯火通明,而身穿白衣的墨轩羽却从床榻后的暗层走出来,神色如常,丝毫没有重伤之人该有的模样。
一大批人冲进卧房,几名黑衣人定睛一看,皆都面色惨白,来者竟是风书雪身边的金骑护卫·实力相差过于悬殊,没有几次呼吸的时间,黑衣人甚至没有来得及自尽,便被金骑护卫拿下。
期间墨轩羽根本没有出手,早在今晨那黑衣人其中一名划伤她的腰,她便知道此事乃是风书雪安排,自导自演,只为请君入瓮·如若不然,那一剑不会划在腰上,而是刺进腹中,最后的一剑也不会仅仅堪堪伤了肩膀的皮肉。
墨轩羽很好地入了戏,也将自己的演技发挥得淋漓尽致,连风无月第一眼都没有看出来,直到把了她的脉相,才知道个中关节·那些黑衣人的确是来行刺的,不过他们的目标并不包括墨轩羽,那三名黑衣人,是风书雪命人安插在人群中的影子侍卫,一旦有所异动,便趁乱攻击墨轩羽,并将其打伤,创造假象。
风书雪一直对岳贾霍三家心怀戒备,也有些猜测,但这三家毕竟是水月城的大家族,没有证据,便不得乱动·偏偏每次他们有所行动,事情一旦败露,立马服毒自尽,根本没有一点抓到线索的机会,如今抓到五个活人,只要没死,就不担心他们不说实话。
金骑统领朝墨轩羽点头示意,然后带着一行人回宫,墨轩羽让人将自己的房间清理干净,拿了点金疮药给两个伤口上了药,就准备睡觉,今日之后,那三家的事情,怕是不需要自己再做什么了。
果然,第二日清晨,诏书便下来了,其内容大致是岳家未经允许豢养私兵,抄家,贾家花重金雇佣杀手,行刺女帝未遂,又刺杀平城将军,两次刺杀未果,但其心险恶,其罪当诛,九族连坐,霍家参与刺杀行动,同罪。
一时间月鸿城鸡飞狗跳,水月御林军火速出击,半日不到,便将贾、霍两家人押入天牢,但岳家人不知哪里收到风声,连夜收拾东西,出了月鸿城,朝西边逃走·风书雪的人马赶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甚至整个月鸿城里,一个岳家人也没有了。
对于这个结果,风书雪沉着脸半晌没有说话,向她报告消息的御林军都统脸上冷汗涔涔,却不敢用衣袖去擦,只恭敬跪着·等了很久,才听见风书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下去吧。”
那都统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退·风书雪没有抬头,依旧盯着手中的奏折,上面写着几行小字:·“岳承柯,岳家家主,入月鸿十年,本复姓左丘,善五毒之术,好结交奇能异士,于江湖中人,颇具威望。”
左丘,风书雪凝神看着这两个字,左丘一姓,乃是不属于水月的,而无涯国倒是有此姓氏·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今日让岳家人全部逃走,明日他们便可能是一支喉中箭·尽管至今没能弄明白岳家究竟想做什么,但风书雪敏锐的感觉到危险,无涯一个小国,之前一直没有放在心上,怎么最近动静如此频繁将墨轩羽放在西玉关,究竟是对是错·直到暮色渐浓,风无月收拾好手下的事情,回了风书雪的寝宫,却没有见到她,一路找来御书房,才看到这人竟然呆呆地坐在书桌前,一眨不眨地盯着折子看,偏又半晌没有翻动一页,眉头皱的紧紧的,让风无月看了心疼,小心走过去,温柔地将风书雪揽进怀里,低头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风书雪知道来人是风无月,身子软下来,顺势靠近她怀里,嘟着嘴,有些赌气地把折子拿给风无月看,风无月瞥了一眼,面色也有些沉,想了想,开口问:·“昨日那碑上写了什么”·“异族栾动,天下四分。
水月朝西,平城君来·”·风书雪一字不动地念给风无月听,风无月闻言却沉默下来,眼睑垂着,风书雪因为在她怀里,所以看不见她的神情,只是半晌没有听见动静,有些奇怪地扔了奏折,转头看她:·“你怎么了”·风无月敛着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开口:·“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那些东西还不死心,竟想卷土重来。”
“你是指蛮荒异族”·风书雪惊呼失声·                        ·作者有话要说:嘛……今天有点不舒服,好在赶在十二点之前码完了,按时更~· ·☆、第二十五章 相遇错过· ·墨轩羽早上起来的时候,意外在自家前厅里看见了雪落,她笑着向雪落招呼一声,然后命人下去泡茶。
雪落闻声抬眼看她,半晌,才似是松了一口气,开口:·“听说你受伤了·”·闻言,墨轩羽眯着眼笑了,既然雪落如此问,当是不会再追究自己欺骗她的事情吧想到这里,墨轩羽心里一松,然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道:·“皮外伤,不碍事。”
雪落又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确是没有异常,才转开头·府里的丫鬟正巧在这时候将泡好的茶端上来,雪落捧着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没有再问墨轩羽关于伤势的问题。
其实早在昨晚,她便已经从风书雪口中得知了墨轩羽的状况,那是她第一次在风书雪面前表现得如此急切和失态·听月鸿城里的传言将墨轩羽受伤说得十分严重,好像已经到了只剩一口气的程度,明知道这个人不可能被伤成那样,她依旧止不住心里的担忧,又因为在气墨轩羽不肯对自己坦诚,不好直接去找她,才追到皇宫去问风书雪。
一想起昨晚自己急切地向风书雪求证墨轩羽的伤势时,风书雪脸上的诧异和戏谑,雪落就止不住尴尬,甚至想立马把墨轩羽拉出来揍一顿,让她没事装什么重伤,惹人挂念。
半天,两人竟然谁也没有说话,墨轩羽就懒懒地斜靠在椅子上,有些出神的想事情,而雪落则是因为想知道墨轩羽这半年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直到手中的茶杯都凉透了,雪落刚想开口,却被墨轩羽的声音打断了:·“对不起。”
·“嗯”·“那天我骗了你·”·墨轩羽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解释,而雪落听了她的话也没有表现出太特殊的情绪,经过这几天的时间,她已经想通了,当初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各方的人都在找她,大都是想从她身上得到关于宝藏的秘密,也难怪她不肯再随意相信人,不由叹了一口气:·“你有你的理由,只是……”·见雪落欲言又止,墨轩羽下意识地追问:·“只是什么”·“没什么。”
她想说,我想,你可以相信我·但她终究没有说出口,有些事,并不是说出口就可以让人信服的,墨轩羽也没有一定要相信她的理由,至少,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墨轩羽。
处在她这个位置的人,有多少自由又有多少资本可以让保证那句类似承诺的话不会被时间腐坏变质·看墨轩羽似乎没有追问下去的想法,雪落心里有些失望,却没有执着,转开话题道:·“你要去西玉关”·墨轩羽看她一眼,并不奇怪雪落知道,毕竟风书雪颁布诏书,知道这事的人很多,况且,雪落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事,墨轩羽并非不好奇她的身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多问,这是最起码的尊重,故而雪落问起,她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你要小心·”·最终,雪落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墨轩羽将她送到门外,看她走远·这已经是雪落第二次提醒自己,墨轩羽能感到她的好意与真心,这种若隐若无的善意,与药青叶毫无保留的善良和温柔不同,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岳、贾、霍三家造成的轰动在贾霍两家人被斩首之后便告一段落,水月恢复了平常的日子,只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皆可以看见隐隐的喜气,因为再过不久,就是女皇的诞辰,自风书雪上位,水月一直国泰民安,仅有的一次战乱也因为风无月的关系,让水月国免受灾难,所以百姓对她都很爱戴。
为了庆贺女皇的诞辰,大街小巷因为祭天之日带起的喜庆气息还未褪去,并且有越来越热闹的趋势,而周边各国的使臣也渐渐朝月鸿城中聚来··从炎都出来的车队稳稳走在月鸿城外的官道上,再过不久就可以进城,临近正午,六月底的天气已经渐渐炎热,但水月国的气温相对温和。
慕容云坐在正中间一座修饰朴素的马车上,伸出手将一侧的帘子轻轻掀起来,看着外边匆匆而过的景物,沉默不语· ·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将之前准备的糕点取出来,架上小桌,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萍儿来做的,可惜自从当初让她去护送慕容连华,萍儿便再也没有回来,慕容云上次听见有关她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前了,慕容连华将萍儿纳为萍妃,入了后宫。
“晴儿,你是不是还恨我”·正摆放茶点的丫鬟手一抖,差点将茶壶中的水洒出来,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摆弄碗碟,对慕容云的话听而不闻,但时而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想要强装镇定的心。
 ·“若非我当初如此任性执着,便不会如此伤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倘若认错就可以回到从前,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遗憾和痛悔。”
晴儿抬起头,眼眶泛红,恨恨地盯着眼前的慕容云,这位如今炎国的君主·她原以为,慕容云与墨轩羽是般配的,她们同样优秀温和,尽管她们都是女子,只要墨轩羽能幸福,怎么样都好,可是,谁能想到呢曾经一切美好在一瞬间全都碎裂,消失不见。
墨轩羽失踪,生死不知,这是晴儿无法接受的,而她留在慕容云身边的理由,也只有一个,她是最可能找到墨轩羽的人·慕容云闻言微微垂下头,眼神黯然,抿了抿唇,有些自嘲:·“是啊,有什么用呢。”
这时,一队人马策马从车队边奔过,几人衣着简朴,空气中隐隐传来一个男子兴奋地大喊:·“将军太厉害了,哈哈,你看最后那个李将军的脸色,活像吞了个苍蝇,让他小看咱们” ·“游戏罢了,当不得真。”
声音轻和温润,但语调中丝毫听不出谦让,反而有一丝戏谑和轻蔑,不熟识的语气,却是做梦也无法忘记的声音·慕容云骤然一惊,忙攀着窗框朝声音的来处看,却只见到一片飞扬的尘土,和三两个模糊的背影,转瞬便进了城门,消失不见。
颓然地放下帘子,将自己整个窝在座椅中,慕容云失神地盯着眼前小桌上丝毫未动的糕点,晴儿跪坐在桌边,也已经低下了头,不去看她张皇失措的神色··“我听错了吧,水月的将军,怎么会是她呢。”
似乎是说给晴儿听,又似乎是自言自语,话音落下,便消失在沉默的气氛里··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墨轩羽今天一早就出了门,因为风无月前两天就告诉她今天有个狩猎赛,凡是水月三品以上的大臣都要参与,可以带随从,于是她就带着王予和严晗良两人去了郊外的皇家狩猎赛场。
尽管她认为自己已经去得很早了,哪知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水月五品以上的官员已经到了十之八九,几乎都换好了装备,整装待发,每个人背上有个箭囊,箭尾的羽翎上贴了编号,墨轩羽一进场,立马就有人将属于她的箭囊拿过来。
一旁的李振将军看见她,皱了皱眉,转头朝身边一人问道:·“她便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平城将军如此弱不禁风,如何带兵打仗”·声音并未压低,几乎瞬间,在场的人都听到他说的话,擂台比武当日,李振并不在场,他在水月东边的边关守边年满,近两日才回月鸿,进城便听说了平城将军的传闻,家家户居将平城将军传得出神入化,神佛难敌,而且料事如神,连岳、贾、霍三家如此隐秘的大案,也被她破了。
李振对于这些传闻嗤之以鼻,故而有此一幕,王予闻言立即暴怒,却被墨轩羽挥手制止,她脸上带着笑,毫不在意的样子,举止风度翩翩,朝王予道:·“去,给我牵匹马来。”
王予只得不甘不愿地退下,不远处的风无月盘着膀子,笑看场里这点小小的争执·很快比赛就开始了,时间限定是两个时辰,场里不断有下人往林子里跑,将被猎到的小兽拖到指定的地方。
两个时辰过得很快,而结果也出来得很快,最后统计出来,风无月的成绩是最高的,一共二十八只,其次就是墨轩羽,二十五只,而那个李振将军,连前三都没上,堪堪得了个第四名,才十八只。
这结果出来,那个李振尴尬得面色如土,都不敢抬头,怕被别人瞧见自己··回城的路上,王予一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就差在马背上乱跳了,墨轩羽受不了他聒噪,眼看临近城门,便一鞭子甩下,加速奔走。
王予见墨轩羽先跑了,也立马夹了马肚子飞奔,一边跑一边笑,还在说着那李振如何如何·严晗良无奈摇首,本就不擅骑马的他被迫也甩了一鞭子,尽量跟上两人··穿过城门的时候,墨轩羽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异常,轻轻甩了甩头,轻笑一声打马回了将军府。
                       ·作者有话要说:嘛……慕容到了· ·☆、第二十六章 宾临月鸿· ·同祁城处在一场瓢泼的大雨中,迫使离家的旅人无奈驻了脚,皆都住进城中的旅店里。
风玉龙依着药青叶的性子,选了个格调简单的店铺,算不得高档,但干净清幽,住着倒也舒适··药青叶并没有说什么,进了店铺便自行让掌柜的给自己开了一间普通的房间,并不进风玉龙替她准备好的天字号房,行囊很简单,就一个药箱,一把纸伞。
风玉龙望着药青叶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咬着牙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他再一次被药青叶明晃晃地拒绝了··不管自己如何迁就她,她依旧不肯多看自己一眼·风玉龙心里暗暗恼怒,这一路上,不管是吃饭还是住店,药青叶从来都自掏腰包,绝对不会花风玉龙给的一分钱,也不会收风玉龙送她的任何东西。
药青叶经过比较贫困的城镇,一旦有人在她面前病倒,她必然出手相救,这样一来,回月鸿城的时间一拖再拖,本来骑马一个月之内就可以赶回去的,如今已经六月底,他们距离月鸿城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又逢这场大雨,想快些赶回去都不行。
风玉龙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在一天天地被消磨,他在药谷住了一年,药青叶从来都对他不假以辞色,如果不是那天看到的一幕景象,他绝不会表现得如现在这般暴躁急切··那天他同往常一样在谷中散步,无意间走进后山,然后远远听见悠扬婉转的笛声,风玉龙循着笛声找过去,在一片紫竹林中,典雅的小凉亭里,药青叶斜斜地靠在一个人怀里,闭着眼,唇角带笑地吹一支短笛。
一曲终了,她睁开眼睑,眉里眼里皆是清澈柔和的笑意··那白衣的人微微垂着头,风玉龙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是他可以肯定,定然是之前被药青叶推在推椅中的人。
药青叶脸上的笑那么美,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得惊了他的心魂··风玉龙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后山回来的,他似乎忘记了药青叶只是个普通人,拥有常人都有的七情六欲,也会笑得那么温柔迷人。
但她的笑,却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以前,风玉龙以为这是她的天性,现在他知道了,她从一开始就在拒绝自己··难道自己竟比不过一个废人风玉龙恼怒地一掌拍在桌上,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下人缩了缩肩膀,有些畏惧,都不敢说话。
药青叶回了房间,将药箱放好,坐在桌边,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支做工粗糙的短笛,摸着短笛上的刻痕,原本有些冷硬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翻过笛身,在靠近尾端的地方,微微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墨”字,药青叶看着这个字,思绪飞到两个月以前,墨轩羽快离开的时候。
那天药青叶再一次带墨轩羽去了紫竹林,那是药谷风景最美的地方,药青叶想要在墨轩羽离开之前,多些美好的回忆·或许,墨轩羽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墨轩羽突然对她说:·“你会吹笛吗”·药青叶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还记得那时候墨轩羽脸上闪过的狡黠和自得,古怪得像个孩子,随即墨轩羽就从她身边退开两步,然后一跃而起,从一根紫竹上取了一小截,落地的时候因为控制不好力度,还摔了一跤,那时候药青叶的注意力都放在她有没有摔伤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墨轩羽的意图。
因为手边没有刀,墨轩羽让青叶帮忙将紫竹上边的枝叶清理了,再削去两头,鼓捣了半天,让药青叶惊讶的,她竟做了一支短笛,尽管做工粗糙,却瞬间收走了药青叶的心。
末了,墨轩羽还找来一颗小石头,在短笛上刻了一个“墨”字,这才将短笛拿给药青叶,笑道:·“送你·”·药青叶接过短笛,却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墨轩羽奇怪,凑近看她怎么突然那么安静,却不料看见药青叶眼中几乎满溢而出的泪水。
墨轩羽的心突然被什么触了一下,伸手将药青叶拥进怀里,药青叶靠在她怀中,用衣袖擦了擦脸,然后如获至宝地捧着那支短笛,小心地拿到唇边,面容带笑地吹出一首悠扬的曲子。
如此平和安静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有呢又或者,不会再有了药青叶看着手中的短笛出神,一颗温热的泪珠突兀地落在笛身上,药青叶骤然清醒,用衣袖将眼泪拭去,抿着唇,把短笛收起来,和衣躺在床上,不多时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雨在傍晚的时候停了,如果这时候赶路,抓紧时间,尚且可以赶到下一个城镇,风玉龙如此想着,走到药青叶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他便再敲了三声,这次还是没有回应,风玉龙心里奇怪,有些担心药青叶是不是趁他不注意离开了,想到这这里,他再无法冷静,一把推开房门,却见药青叶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偏着头,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风玉龙愣在屋外,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涌起一股莫名的欢喜·他下意识地抬步往屋里走,心里不断暗示自己只是想要叫醒她,然后一起回月鸿城。
但真走到床边时,风玉龙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药青叶如此不设防的模样··微微颤动的眼角尚有未干的泪痕,抿起的唇角和稍稍皱起的眉,都让平常面无表情的药青叶看起来更加吸引人,风玉龙感觉自己的理智一点一点崩坏,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朝药青叶的衣领探过去,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让她成为自己的人,她就属于自己了。
风玉龙突然感觉胸口一闷,随即整个人朝后倒飞而出,一下砸在墙上,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痛哼·好半天才回神的风玉龙抬头看了一眼床上,药青叶已经坐起来,神色冰冷,面带寒霜,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情绪,包括她的声音,都满含轻蔑:·“风公子,还请自重。”
说完,她起身下床,拿起自己的药箱和包裹,径自出了房间·风玉龙靠着墙坐在地上,单手捂着胸口,药青叶下手不重,却也不轻,至少,他将在未来几天的时间里,一直感受这种胸闷的不适感。
·风玉龙垂着头,额角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撞击散下来,遮挡了他的眼睛,也一同遮住了眼中闪过的狠戾和羞怒·他恼恨药青叶践踏他的自尊和真心,他要让这个女人后悔今天的所做作为,并为之付出代价。
药青叶提着药箱骑马走在前面,但握着缰绳的手有些虚软,头也还有些昏沉,近来越发嗜睡,而且每次睡着,醒来的时间越来越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若不是风玉龙靠近,天生的警觉让她察觉危险,身体本能地抗拒陌生气息的接触,她怕是醒不过来的·出了药谷,就再也回不去了,七长老一类的人对她在药谷这么多年却无所作为,已经忍受到了极限,哪怕她死在外面,也是不能回去的。
药青叶突然感觉一阵心酸,她并非软弱的人,只是不想愧对药谷这么多年的恩情,况且,药谷救了墨轩羽,这比什么都重要·她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而今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墨轩羽,她是那么一个容易受伤的人,药青叶想用剩下的所有时间,陪在她身边,保护她,尽管这只是她的单相思。
风玉龙在药青叶先行一步之后,叫身边的人都跟上去,而自己留了一个人,看着药青叶渐渐走远,他拧起的眉头越发狰狞,冷哼一声,对身边的男子说:·“信鸽可有带上”·“带着。”
闻言,风玉龙冷冷地笑了,叫他拿来纸笔,极为迅速地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小字,然后用一支细小的竹管封起来,交给那名男子,叮嘱道:·“飞鸽传书回月鸿,越快越好。”
那男子领命退下,风玉龙才走出店门,门外有三两个家丁担心风玉龙跟不上,所以并未走远,风玉龙和他们一路,很快就追上前边的队伍·一扫刚才的阴暗颓丧,风玉龙满面含笑,只是现今的笑再不复最初的通透,被嫉妒和疯狂沾染了原本的纯粹心意。
 ·药青叶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也不想知道风玉龙刚才去做了什么·既然决定了和他一起去月鸿城,那么就快些过去,等女皇寿宴之后,想办法离开·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用来同风玉龙纠缠,药青叶只一心想要找到墨轩羽。
在这样的赶路下,他们的速度快起来,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远远地看到了月鸿城的轮廓,药青叶眼里无喜无悲,心情也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这座城中将发生的一切,于她而言,都不过置身事外的一场戏。
而越临近月鸿城,风玉龙偶尔瞥向药青叶的眼神就越发奇怪,这几天风玉龙未像往常那般殷勤,但他带有深意的眼神让药青叶背的脊莫名生寒,她深吸一口气,不去理会,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要说:吖……因为晋江抽抽,这章来的有点迟,你们觉得,风玉龙该怎么死· ·☆、第二十七章 女帝华诞· ·月鸿城中越来越热闹,药青叶走在大街上都可以感受到月鸿城中的百姓过得如何安稳幸福。
一行人走到城中,风玉龙突然打马上前,赶到药青叶身前,道:·“青叶医师,现下已经七月初二,明日便是家姐生辰,这城中的客栈怕是已然住满,不若青叶医师同我一起回忠信王府,在药谷时尽得青叶医师照料,如今便该由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药青叶闻言皱起眉,四下看了看,的确月鸿城的街道上人山人海,城中的客栈想来是真的住不了,想起风玉龙眼里莫名的笑意,她就浑身难受,但风玉龙都如此说了,不好拒绝,既然只有一个晚上,当是无碍吧,便道:·“那便麻烦了。”
见药青叶答应自己的提议,风玉龙眼里笑意更甚,忙走在前边带路,将药青叶带回忠信王府,一进门便让下人速速收拾一间客房给药青叶·然后自己离开王府入了皇宫。
“皇姐·”·风玉龙找到风书雪的时候,她正在御书房看折子,而风无月站在她身边,替她整理已经做上批注的奏折·见来人是风玉龙,风书雪将手中的笔搁下,笑道:·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我还以为你不会赶回来的。”
“皇姐生日玉龙怎么会缺席,明日便是皇姐的生辰,怎么今日还在忙朝政的事”·风玉龙看了一眼风无月,见风书雪没有要让她退下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快,但他也知道风无月和风书雪的关系,尽管内心不屑,却不会在风书雪面前表现出来。
“明日是明日,今日是今日,自然是不同的,你一回月鸿就来找我,若非急事,以你的性子可以拖到明天再来见我,说吧,到底什么事”·“玉龙在皇姐眼中竟是如此么,已经一年未回,自然是因为思念皇姐,才迫不及待入宫,不过今日确是有事相托。”
风书雪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朝风玉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依旧没有让风无月离开·风玉龙顿了顿,看风无月整理奏折,也没有抬头,似乎并不在意,便也不再理会那么多,开口:·“我想向皇姐求一道圣旨,给玉龙和药谷二小姐药青叶赐婚。”
“哦”风书雪微微坐直了,笑看风玉龙,“想不到玉龙竟也有了心上人,与那药谷二小姐两情相悦”·“这是自然。”
“好,既然如此,我便替你二人赐婚,明日昭告天下,真是双喜临门·”·风玉龙闻言喜上眉梢,点头笑道:·“如此甚好·”·当晚,风玉龙刚走到忠信王府门口,便有一名黑衣男子打马前来,在他面前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恭敬道:·“王爷,李振将军有请。”
“哦他怎么不来见我”·那男子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将军今日刚刚突破瓶颈,气息尚不稳定,恐遭人辨识出身份。”
“即使如此,那便前面带路·”·风玉龙跟在男子身后走进振威将军府,见到李振·此时的李振整个人看起来都和之前不一样,浑身透着一股浓厚的气息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风玉龙看见他的变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担忧,但随即就被自己强行压下,进屋坐在首位上,开口:·“李将军今日叫小王来,所谓何事”·“岳家已经被清理了。”
“什么”·风玉龙闻言眉头紧皱,有些失望道:·“那我们岂不是没有胜算了岳家怎么会突然被清理的”·李振单手扶着座椅扶手,食指摩挲着乌木光滑的表面,垂着眼,回答得漫不经心:·“还不是岳承柯那个老儿太急躁,暗地里联系贾霍两家,结果动静太大,惊动了风书雪,再者那个平城将军着实奸险,先是杀了岳秋宇,再惹怒霍家,又打了贾正明,最后自伤给三家下套,让岳承柯所有打算功亏一篑。”
“那我们的计划不是没法实现了”·风玉龙有些焦急,捏着拳皱着眉,眼里尽是晦暗狠戾的情绪··“王爷莫急,若是今日之前,或许咱们的计划已经画上句号,但如今我已突破瓶颈,论武力,她风无月如今未必是我的对手,只要我将风无月钳制,忠武王风玉篆不管朝政之事,风书雪便是折翼之鸟,尽管这些年我都戍守边关,但城中的事情一件不落我眼,一切具备,只欠东风。”
闻言,风玉龙紧皱的眉头才稍微舒展,问道:·“那么这东风”·“尽看西线动向·”·平城将军府,严晗良将明日墨轩羽要向风书雪进献的贺礼收拾好,让人摆放在前厅的桌上,然后躬身向墨轩羽报备:·“将军,今日正午,忠信王已从药谷归来。”
墨轩羽正用茶杯的盖子漂着茶水,闻言稍微一愣,抬头追问:·“这忠信王是何人为何从药谷归来”·“忠信王乃是水月女帝的弟弟,名玉龙,一年前因为自小体弱,前往药谷调养生息,如今女帝诞辰,当是回来贺寿的。”
“那忠武王又是如何人物”·兀的想起雪落曾对自己说过的事情,她的姐姐是水月忠武王的未婚妻,却在炎国遭到慕容连阳的迫害,死于非命。
严晗良见她问起忠武王,微微一愣,随即恢复过来,恭敬回答:·“女帝有两个弟弟,除忠信王风玉龙外,另一个就是忠武王风玉篆,不过忠武王因为几年前为情所伤,未婚妻在炎国死于非命,从此不理朝政,女帝将其安置在月鸿城东南面的柔风山庄后,便再不理世事。”
墨轩羽点了点头,心里有所计较,药青叶曾和她说起过风玉龙,是个心思深沉的人物·挥了挥手让严晗良退下去,墨轩羽盯着眼前一堆东西有些愣神,明日或许会见到慕容云,但,那又怎么样呢·明日之后,自己就该准备奔赴水月西线,做个真正的平城将军了。
而慕容云,自是炎国的女帝,和自己再无半分瓜葛·墨轩羽用手捂住脸,哽了哽喉,强行压下心间阵阵撕扯般的痛楚··七月初三,水月女帝华诞,普天同庆,皇宫里的宫女下人皆是天还没亮就起来,开始准备今日皇宫中的宴会将要用到的东西。
风书雪的寝宫中,风无月侧躺着,单手撑在耳边,用手指戳了戳风书雪白里透红的脸颊,见风书雪嘟了嘟嘴,伸手轻轻拍掉她的手,然后循着温暖源缩进她怀里,继续睡觉。
风无月笑出声,轻轻扯着风书雪的耳廓,道:·“该起床了~”·可惜风书雪听而不闻,依旧嘟着嘴,不耐烦地拍掉风无月的手,拉了拉被子,撒娇:·“困~”·风无月脸上笑意更甚,摇了摇头,眼里尽是宠溺,嘴上却说:·“不能继续睡了,你要让议政殿中的大臣等到什么时候”·“呀早朝”·风书雪一下坐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穿衣服,风无月突然哈哈笑,一把将风书雪抱进怀里,笑得整个人趴在风书雪背上:·“真是睡傻了,难道忘记了今日乃是你的生辰,不用上朝的,普天同庆”·闻言,风书雪总算是回过神来,原来刚才被风无月耍了,当即怒发冲冠,挣开风无月的怀抱,冷哼一声,自顾自穿衣服。
坏了,风无月意识到风书雪生气了,脸上的笑一僵,见风书雪已经穿好衣服,往门外走了,忙抓住她的手臂:·“书雪,书雪,别生气,我错了·”·风书雪没搭腔,只是抽回自己的手臂,然后双臂环胸,斜着眼睨看风无月,眼神中透露的警告意味让风无月头皮发麻,怕是风书雪今晚会让自己睡地板了。
风无月如同霜打的茄子,垂着头,满脸沮丧,风书雪见她吃瘪,嘴角隐隐带着笑意,俯身靠近风无月,低声道:·“二十颗青梅·”·说完,转身出了房门,留风无月一脸惊恐地盯着门口,她家书雪越来越坏了,知道她最讨厌酸的东西,竟然要她吃掉二十颗青梅,欧·整个月鸿城都处在热闹异常的氛围中,女皇将在宫中大摆筵席,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晚上,而真正的贺宴是傍晚才开始,在那之前,到访的群臣都可以自由交流,自然有士官将统计来访的人,然后代收贺礼,经过严格的检查,排除危险后,才会上交到风书雪手中。
风书雪自然不会这么早便露面,真正重要的人物都是临近傍晚才会出现的,之前的繁琐事务,本来只要交给士官就可以,却因为风书雪一句“交给你了”,便自然而然落到风无月的肩上。
风无月苦笑,宁可得罪小人,莫要得罪女人·忙活了半天的风无月看了看天色,日光渐渐弱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距离贺宴开始还有一个时辰,再过一会儿,风书雪就要出来亲自主持贺宴,自然就没有她什么事了,乐得轻松。
正这样想着,门外的士官高呼一声:·“振威将军到”·风无月转头看去,眉头骤然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聚首了……· ·☆、第二十八章 各方聚首· ·李振手中提着一个锦盒,踱着步子走进厅内,将锦盒交给士官,在堂中扫了一眼,然后寻了个位置坐下。
风无月皱着眉看他,这李振未免也太目中无人,竟不与自己招呼,径自坐下喝酒··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堂外的礼官又报出一连串大臣的名字,风无月叹了一口气,摇头继续忙活。
“忠信王到”·风玉龙带着药青叶老早就到了筵席,他看了看厅内,没有见到风书雪,眼里闪过一瞬失望,他希望风书雪可以立马宣布给他和药青叶赐婚的消息。
向风无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风玉龙领着药青叶,打算避开李振所在的桌子,坐到另一边去··“这位可是药谷二小姐药青叶姑娘”·药青叶与风无月擦身而过的时候,风无月突然开口了,药青叶疑惑地看她,尽管并不认识,出于礼貌,还是点头承认。
走在前边的风玉龙突然止住步子,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冒汗,担心被风无月看出端倪,在心里将风玉龙祖祖辈辈都骂了一遍··“青叶,这位是水月的大将军,风无月。”
在药青叶出口询问之前,风玉龙突然插话,将医师二字刻意省略了,药青叶闻言眉头皱起,面色不善地看了风玉龙一眼,才转头对风无月微微一笑:·“久仰。”
“风将军事务繁忙,我们便不打扰了·”·不待风无月说话,风玉龙再次出声打断,迫不及待地将药青叶带走,风无月半眯着回想药青叶转身之前皱起的眉和眼里透露出的嫌恶,怎么看也都不像两情相悦的样子,从昨日风玉龙向风书雪请旨,她就感觉奇怪了,如若两情相悦,风玉龙何必如此急切连一天都等不了。
但是,风玉龙毕竟是风书雪的弟弟,尽管风无月知道风玉龙一直对自己有敌意,她也不能因此便对他做什么·风玉龙坐下不久,门外突然喧嚣起来,大厅中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厅外,只听礼官一声高呼:·“炎国女帝驾到”·随着呼声落下,慕容云着金色盛装出席,脸上画了一点淡妆,姿态柔美,雍容华贵,步子优雅而从容。
风无月立马迎上去,不谦恭亦不倨傲,微微低首,将慕容云迎进大厅,请到特意为两位君主准备的矮几旁··大厅中的人都看过来,慕容云浑身透露出的尊贵优雅和隐而不发的帝王之气,让在场众人震慑之余不敢造次,皆尽低头。
慕容云身后跟了几名炎国士官,将贺礼送上,便随着水月的安排坐到一边的位置,只留晴儿一人跟在慕容云身后等候差遣· ·从慕容云进门,药青叶就注意到她了,药灵儿曾告诉过她关于墨轩羽的一些往事,而慕容云,自然就是这往事中最重要的一笔,也是每每午夜梦回,墨轩羽在沉沉的睡梦中都会痛苦呼唤的人。
不得不承认,慕容云真的很美,她的美高贵端庄,眉目清冷却透着淡淡的愁思,世人因为她的身份而有诸多畏惧,从而不敢造次欣赏她的容貌,倒是药青叶心无所惧,却更深刻地领会了慕容云的绝色倾城。
难怪,墨轩羽会为了这个女人伤到如此地步··药青叶垂下头,不再多看一眼,轻轻抿了一口清茶,静静等着宴会开始,再结束,然后她就可以去寻墨轩羽··人陆陆续续地齐了,风书雪在宴会开始前一炷香的时间来的,当传讯的礼官报出“皇上驾到”,在场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今日的正主终于来了。
坐在下首第一位的风玉龙立马坐直身体,眼里隐隐闪过兴奋和激动,坐在一边的李振扫了大厅中一眼,默不作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除了慕容云和药青叶,群臣叩首,风书雪朝二人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然后开口:·“众卿免礼。”
末了,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朝风无月问:·报仇雪恨恩怨情仇·“平城将军呢”·风无月一愣,也四下看了看,有些无奈地朝风书雪躬身道:·“还未出席。”
“她好大的胆子,那便再等一会儿·”·风书雪未有压低声音,笑骂道·众人将视线凝聚过来,风书雪毫不在意,挥了挥手,让众人各自饮酒,再等一刻。
水月众臣倒是知道平城将军的身份以及她在水月目前的声望地位,但风玉龙并不了解,包括药青叶和慕容云,对这个平城将军,竟然如此放肆还能不受责罚,有些稀奇··风玉龙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手心冒汗,十分紧张,同时心里暗骂那个什么平城将军,坏了自己的计划不说,如今还耍如此排场,让风书雪竟然决定将宴会延后,迟迟不宣布赐婚的消息。
时间慢慢过去,风书雪和慕容云并坐谈天,大都聊些轻松又不伤大雅的事情,慕容云一早就注意到被开了特例坐在风书雪身边的风无月,尽管她穿了男装,依然可以看出是一名女子,而风无月和风书雪举止之间无意中透露出的默契和熟稔,都让她清楚地察觉到,这两人是如何亲密的关系。
看见风无月的时候,她便想起了墨轩羽,那个人也是这般,以女子的身份,穿着男装招摇过市二十余年,竟然没有被人发现·想起墨轩羽,慕容云的情绪便低沉下来,除了必要的应和两三声,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发呆了。
一刻钟很快便过去,水月的朝臣除了墨轩羽都已到齐,这让风书雪对墨轩羽的态度极度不满,尽管她的确很器重墨轩羽,也因为墨轩羽独特的身份而对她诸多照料,但墨轩羽这是不是也太不把她这个皇上放在眼中了·心里想着之后要如何整治墨轩羽,风书雪不满地撇着嘴,举止十分孩子气,慕容云在一边暗暗惊奇,这水月的女帝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皇帝的气质,又是如何统领群臣的·“哼,这个平城,如果之后没有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再奉上双倍的贺礼,月,你帮我收拾她”·风无月笑着摇头,看风书雪挤眉毛皱鼻子的举动,心里眼里都是宠溺的情绪。
“既然如此,便不等了,今日的酒宴就此开始,首先,诸位特意来此为朕庆贺生辰,其心可表,朕心怀大畅,还望诸位尽兴·”·言罢,酒杯已然空了,群臣叫好,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一个又一个臣子向风书雪敬酒,但除了最先那一杯,其他的都被风无月代饮了。
又过了片刻,风书雪扭头看了一眼有些急躁的风玉龙,轻轻摇头,她这个弟弟在药谷修养了一年,还是沉不住气,明明生的风度翩翩,却心性不熟··轻笑一声,风书雪开口:·“诸位,朕还有一事要说。”
大厅内喧闹的气氛因为风书雪的一句话而安静下来,都将目光投向首座,等风书雪开口··“诸位皆知,吾弟忠信王去年前往药谷修养,已于昨日归来,与药谷二小姐情投意合,故,朕今日宣布,将赐……”·“平城将军到”·风书雪话未说完,门外的礼官突然高呼一声,原本正要宣布赐婚消息的风书雪突然住了口,望向门外。
而在场众人也将目光投向大厅门口,其中包括怒火中烧的风玉龙,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门口,眼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要将这平城将军碎尸万段··坐在风玉龙身边的药青叶则是满面寒霜,她刚才可是挺清楚了风书雪的话,她药青叶几时和风玉龙情投意合了那句未说完的话狠狠砸在她身上,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将她包裹,她未曾想到风玉龙竟然是如此下作的人物,竟然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要强行将她留住。
·然而绝望的心情并未持续多久,当她的目光随着众人移到大厅门口,看到那身熟悉的白衣,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朝来人奔过去,不管在场有多少人,又有多尊贵。
药青叶确信她不会认错人,那人熟悉的样貌,熟悉的眉眼,包括她衣服上的一针一线,除了墨轩羽,再不会是别人··墨轩羽将双手背在身后,偏着脑袋,哼着小曲,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踱着方步走进门,神色怠慢,姿态闲散。
懒懒睁开的眼睛里,透着所有人都不明了的意味··慕容云在看清墨轩羽的瞬间如遭雷击,握在手中的酒杯骤然碎裂,酒水洒了一身,她却浑然不觉,只呆愣地望着墨轩羽,那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墨轩羽的变化很大,大到她根本无法想象,从那人身上再见不到丝毫温润和痴傻,散漫慵懒的神色中,却是被深深藏匿的冷厉,若非慕容云真正了解她,是看不出来的· ·只是,墨轩羽进门后尚未朝风书雪行礼,也未看清在场其他人,一个白色的人影已经扑进她怀里,来人低低的唤她“羽”,这声音澄澈温柔,却隐隐有些不对劲,墨轩羽下意识张开双臂将她接住:·“青叶”·心里疑惑药青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低头看到却药青叶微红的眼眶和如何掩藏都藏不住的委屈神色,她从未见过药青叶如此隐忍难过的模样,墨轩羽顿时怒火中烧,浑身透出一股霸道凌厉的气势,喝道:·“是谁竟敢欺负你”                        ·作者有话要说:吖……小墨发火了· ·☆、第二十九章 西线叛乱· ·墨轩羽丝毫没有控制自己身上的气势,距离墨轩羽最近的几位大臣因为她身上爆发出来的戾气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倒了一桌的酒水。
墨轩羽紧紧皱着眉,眼里暗藏一丝心疼,药青叶于她而言是极为特殊的存在,这个心性纯良的女子脸上不应有泪,墨轩羽希望药青叶永远快快乐乐,不染俗世尘埃··所以当她见到药青叶眼里的受伤和委屈,心里的火气立刻爆发开来,甚至连风书雪和风无月都被她的气势所震慑,一时愣住,无法言语。
风玉龙看清墨轩羽便是当初和药青叶在一起的人,而药青叶竟然在风书雪即将宣布赐婚的时候,扑进墨轩羽怀里,顿时被嫉恨冲昏头脑,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怒不可遏:·“竟然是你”·墨轩羽循声转头,眼睛危险地半眯起来,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她将药青叶拉到身后,并不理会风玉龙的咆哮,而是对风书雪行了一礼,态度谦逊:·“微臣见过陛下。”
末了,也不管风书雪是不是有回应,才又将视线落在药青叶身上,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风玉龙,伸手将药青叶眼角的泪轻轻拭去,声音柔和:·“你怎么会在这里”·药青叶抿了抿唇,每每在墨轩羽面前,她这么多年养成的淡漠性子便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孩童般盲目的依赖和眷恋。
只有在这个人面前,她才能放下一切伪装,将自己最真实的情绪释放出来:·“风公子回水月为陛下祝寿,谷中长老要求我与之同行,本以为今日之后我便可以去寻你,可是……”·药青叶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说下去。
“可是什么”·墨轩羽的眼神越发危险,追问··“可是刚才,陛下突然说我与风公子两情相悦,何时两情相悦,我竟全然不知……”·“药青叶”·风玉龙见药青叶竟然当着水月众多朝臣将他的私心戳破,让他的颜面完全扫地,心中羞怒难当,面色铁青狰狞,指着墨轩羽,因为愤怒口不择言:·“本王在药谷一年,与你施尽万般好,在你心里,竟比不过这个废人”·此言一出,墨轩羽还未作反应,倒是药青叶眼里骤然划过一瞬精芒,以药青叶为中心,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爆发,凌厉决绝,凝成实质朝风玉龙攒射而去,几乎在气势爆发的同时,风玉龙便被一股大力击中胸口,整个人被带起,向后摔了数十步远。
众人惊骇,风书雪瞬间拍案而起,怒喝一声:·“放肆”·立刻便有御林军冲进大厅,将墨轩羽和药青叶死死围在中央·若不是风无月突然出手挡了风书雪一下,风书雪差点一时冲动,让御林军将墨轩羽二人直接拿下。
但墨轩羽和药青叶却对眼前明晃晃的刀剑视若无睹,药青叶依旧怒视着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的风玉龙,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沉凝认真,目光锐利,声音清澈而明晰:·“我从未将你同羽相比,因为你不具资格。”
连墨轩羽都不知道,药青叶还有如此一面,那一脸认真和决绝,有股视死如归的意味,在她的心里搅起轩然大波·坐在风书雪身边的慕容云已经整个人都呆滞了,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如同一场梦,墨轩羽从进门到被水月御林军围在中间,竟没有朝她看过一眼。
那人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不再是以她为中心,慕容云从未见过墨轩羽如此勃然大怒的模样,也没有见过她面对层层刀剑,却从容自若的模样·那声废人不止刺伤了药青叶,也在她的心里划出伤口,在墨轩羽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
什么时候,墨轩羽竟已然离她那么远了远到,或许此生,就此错过了··被风无月阻止的风书雪面带寒霜,冷着眼看着墨轩羽和药青叶,眼里怒火正旺,尽管风玉龙这次的确做错了,但毕竟丢脸的是皇家,就算教训,也不该是其他人出手。
墨轩羽看穿了她的想法,上前一步,挡在药青叶身前,凝视着风书雪,目光深邃悠长,嘴角带着意味莫名的笑,道:·“皇上,臣有话说·”·墨轩羽嘴角的笑让人揣摩不透,风无月见风书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伸出一只手将风书雪身侧的手握住,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转头对着墨轩羽道:·“你要说什么”·见风无月接过自己的话,墨轩羽并没有直接回答风无月,而是转头看着风玉龙,伸手从袖袋中取出一枚白玉佩,玉佩质地精良,侧边附双龙,其上一面刻着玉字,另一面刻着龙字,毫无疑问是身份玉佩。
墨轩羽拎着上面的红绳,朝风玉龙问:·“风玉龙,忠信王,你可知这是何物”·从那枚玉佩暴露在空气中,风玉龙就惊惶地在自己腰间摸索什么,未有结果,风书雪和风无月也是满眼讶异,风玉龙挣扎着坐起,瞪着墨轩羽,声音颤抖而惶惑:·“本王的玉佩,为何在你那里”·闻言,墨轩羽唇角一勾,眼里闪烁着诡秘的笑,手指一勾将玉佩弹起来,一把抓在手中:·“你承认是你的便好。”
而后,墨轩羽从容自若地走向风书雪,挡在她身前的御林军被墨轩羽的气势压住,不断后退,吓得刀剑打颤,却不敢有所异动,慢慢让出一条容一人过的通路·墨轩羽没有丝毫压力低走到风书雪身前,将玉佩按在桌上,直视着风书雪,语气低沉:·“这是我在岳家弃宅发现的东西,也是我今日迟到的原因。”
岳家弃宅,风书雪闻言,眼神立即凌厉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风玉龙,从他闪烁的眼神,和对墨轩羽毫不掩饰的仇恨,她已然知道了真相·风书雪既然可以坐上帝王的位置,自然不是省油的灯,那么多证据摆在她面前,哪怕她不愿意相信,事实依旧是事实。
“报——”·殿外突然想起一声急报,一名士兵满身是血,骑马飞奔到殿前,进门前一瞬弃马飞扑过来,整个人跪伏在地,声音凄厉悲痛:·“边关急报西线副将袁董程叛变,陈将军战死,大军已向内城进发”·大厅中所有人都为这个消息错愕不止,唯有风玉龙突然仰天大笑,其声癫狂。
风书雪看着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惊愕,而是滔天怒火无法遏制,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在自己生日这天,她一直以来都宠溺疼爱的弟弟竟然伙同外族之人要谋害自己··“将风玉龙拿下”·风书雪气得浑身颤抖,捏成拳的手骨节苍白,风玉龙的所作所为让人心寒,既然他可以不顾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那也就莫要怪她心狠。
原本围在墨轩羽和药青叶身边的御林军立即转了目标,纷纷朝风玉龙涌过去,但此时的风玉龙却像是突然冷静下来,朝坐在一边角落中的李振喊道:·报仇雪恨恩怨情仇·“李将军”·李振闻言起身,一跃而起朝御林军扑过去,转瞬间便有七八个人横飞出去,风无月见状眸光一寒,起身迎向李振。
李振哈哈一笑,身形一侧,滑到一边堆放礼盒的桌子,一把抓过他拿来的盒子,手一抖,从夹层中掉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刀··而风无月手中没有兵器,李振功力大涨,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与她匹敌,再者李振手中有刀,此消彼长,风无月久违地感到压力。
风无月和李振二人速度奇快,墨轩羽根本跟不上二人的动作,自然也就帮不上什么忙,这时,殿外骤然涌入另一批御林军,带队之人是李振的副将,薛东··忠于风书雪的御林军几个来回便被消磨殆尽,跟着薛东一起出现的,还有三个黑衣人,他们一露面,就朝风书雪和慕容云飞扑过去,来势汹汹,誓要将二人性命留在这大殿之中。
“墨轩羽”·墨轩羽闻声转头,却见雪落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大厅里,而她手中还提着自己的苍狼枪,墨轩羽一回头,雪落便将苍狼枪朝她扔出。
墨轩羽翻身一跃,将苍狼握在手中,顺着枪身的冲劲闯入黑衣人与两名女帝之间,药青叶也在同时脚下一错,转到墨轩羽身边,眸光沉凝,数根银针出现在她握紧的指间··三人各找一名对手,一时间战得难分难解。
薛东见黑衣人一时间拿不下墨轩羽三人,便自己带着刀向风书雪冲来,风书雪自己是不会武功的,当薛东过来,她想躲,却躲不开·就在此时,一个酒杯划空而过,击在薛东手腕,他痛哼一声,手中的刀应声落地。
薛东还未回神,坐在风书雪身边的慕容云突然翻身而出,徒手朝薛东攻去,而薛东手中失了兵器,也只得徒手应战·薛东带来的御林军此刻已经将风书雪手下的人尽数拿下,风玉龙在两人的搀扶下站起来,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场混战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嘛……写得有点出乎意料了· ·☆、第三十章 诛奸平叛· ·墨轩羽神色清寒,手中的苍狼枪带着蓬勃的杀气,扑向自己面前的黑衣人,那黑衣人手中的武器是剑,与苍狼枪的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开星星点点的火花,那黑衣人只感觉整个手臂都开始变得麻木,出招的速度越来越慢,心中对墨轩羽的实力感到一阵惊骇。
与药青叶和雪落相对的两名黑衣人也讨不了好,药青叶的银针每次出手,必然由刁钻的角度循着穴道过去,那黑衣人稍微躲闪不及便要遭难,更甚者这银针杀人无形,以至于半晌过去,那人都无法接近药青叶两步之内。
李振和风无月对抗,两人你来我往,招招致命,但却势均力敌,无法分出高低·好一会儿,两人来回交手上百招,李振突然低喝一声,身形暴涨,肩头的肌肉瞬间膨胀,面色泛青,眼神中透出嗜血的杀气,咆哮着朝风无月攻去,力量较刚才涨了接近一倍,刚一接触,风无月便被整个弹开,往后退了五六步才堪堪停下。
心头惊骇的同时,风无月沉下脸,眼神终于认真起来,咬着牙怒哼一声:·“原来是你们这些东西”·随着李振的突然异变,墨轩羽面前的三人也突然发生异变,三人皆是低喝一声,然后浑身爆发出异样的气势,而后不论是攻击的力度还是出招速度,都提升了接近一倍,让人措手不及。
墨轩羽心里暗道不妙,果然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是青叶的声音,墨轩羽忙一枪将眼前黑衣人震退,脚尖一点,退到药青叶身边,却见药青叶一手捂着肩膀,抿着唇,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似乎随时可能倒下。
“青叶”·见药青叶的身体摇摇欲坠,墨轩羽忙伸手将她搂进怀里,同时手中苍狼枪一横,用力弹开来自两个黑衣人的夹击·雪落也注意到身边的异动,却无法腾出手帮忙,挡在她身前的黑衣人实力也不容小觑,经过一阵异变,更加难缠,一时半会儿无法取胜。
“哈哈哈哈……”·场外的风玉龙见状狂笑不止,红着眼,面目狰狞,瞪着药青叶,目光中尽是阴冷和报复的快意:·“这便是你不愿同本王在一起的下场没有本王出手救你,莫说二十五岁,今日你便走不出这扇大门”·墨轩羽闻言心里一抽,抱紧药青叶,单手挥动苍狼枪,同时转过头看风玉龙,声音低哑,似乎强行压抑了了滔天的怒火:·“风玉龙此言何意”·衣领一紧,墨轩羽感觉到药青叶尽管脱离虚软,却依旧死死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正在激烈颤抖,她神色焦急,努力睁开睁开眼睛,急道:·“不能说”·风玉龙见药青叶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不愿意让墨轩羽知晓她的身体状况,不想让墨轩羽为难,心里的狂怒遏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他笑得猖狂,言辞狠戾:·“哪怕到了如此地步,你依旧向着他哈哈,平城将军你竟不知道,药青叶乃天生天阴绝脉,如若没有世间两大奇药,赤阳天罗和金魂炎玉,必然活不过二十五岁你就算带她走到天涯海角,又有何用能救她的只有本王” ·字字句句砸在墨轩羽身上,也砸在药青叶心上,药青叶抓在墨轩羽衣领处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面如死灰,这是她唯一不愿意让墨轩羽知道的事情,也是她待在墨轩羽身边,最后的尊严。
她不要墨轩羽为她的身体担忧,也不要墨轩羽为了寻找所谓的灵药劳命奔波,她就算离开,也是静悄悄的,不愿对墨轩羽的生活造成任何惊扰· ·墨轩羽有一瞬的愣神,这瞬间的失神对她而言,是极为致命的,她身前两名黑衣人看准机会,两柄长剑破空而来。
墨轩羽感觉自己被人一推,身体不受控制朝后退了两步,回神的同时看清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一缩··一把剑刺在药青叶的肩头,另一把剑的剑刃被她一把抓在手里,剑尖穿过她的腋下,距离墨轩羽仅有几寸,剑身上还滴着血。
那殷红的颜色刺伤了墨轩羽的双眼,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底仿佛有一头猛兽被释放出来,咆哮着叫她杀光眼前所有人··“啊”·墨轩羽怒啸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苍狼枪挥动间带着冷冽刺耳的风声,那名刺伤药青叶的黑衣人骤然一惊,连忙抽剑后退,却依旧慢了半拍,苍狼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转瞬间出现在他眼前,黑衣人连忙抽剑横档,谁料墨轩羽此时力气大得惊人,一枪下来,碰撞间,黑衣人手中的长剑竟被直接震得脱手而出。
而墨轩羽并不打算放过他,身形一转,苍狼枪直刺而出,直扑黑衣人胸口,一股凌冽的气势从枪身上释放出来,竟然好像凝成实质,变成一头苍蓝色皮毛的恶狼,自苍狼枪中奔腾而出,那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再度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被墨轩羽从胸口捅个通透,双脚悬空,挣扎两下,便断了气。
同行的黑衣人皆被眼前戏剧性的转折惊住,墨轩羽将手中苍狼枪一抽,悬在枪尖上的尸体便被抛出,砸向另一名伤到药青叶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一剑便将同伴的尸体斩了,丝毫没有犹豫,如此残酷的态度让在场其他人皆尽心寒。
墨轩羽在抽枪的同时整个身体翻转过来,随着惯性带出的强劲力道将苍狼枪送出,那黑衣人连忙抽剑横档,枪尖击在剑身上,并未有所停留,径直带着剑身继续前飞,最终狠狠砸在那人胸口。
黑衣人心头一闷,一口血喷出来,身体被苍狼枪八百斤的力道直面击中,尽管被长剑挡了一下,却仍旧连连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此时,墨轩羽落地一踏,追着苍狼枪飞扑过来,速度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她是如何起跃的。
一把抓住苍狼枪尾,手臂一搅,甩出一个枪花,再抽枪时,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已然节节碎裂,纷纷掉落在地·黑衣人惊骇地发现自己不是此时墨轩羽的对手,但他的觉悟太迟,而代价就是他的性命。
墨轩羽突然爆发的力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风无月都为之侧目·墨轩羽杀了这两个黑衣人,便没有出手帮雪落,而是折身而回,抱起跌坐在地的药青叶,仔细查看她肩上和手掌上的伤。
“我没事……”·药青叶目光躲闪,不肯直视墨轩羽的眼睛,墨轩羽却不管那么多,径自将她抱起来,一手搂着药青叶的腰,另一只手握着苍狼枪朝与雪落对峙的黑衣人攻去,尽管墨轩羽只用了一只手,但雪落原本便与那人不相上下,有墨轩羽相助,很快便将那人重伤,雪落短剑横飞,瞬间扫了那人的脖子。
雪落朝墨轩羽点了点头,便回身去帮慕容云,墨轩羽没有动,低头看药青叶依然低着头,尽管她安静地伏在怀中,墨轩羽去能感觉到药青叶自从风玉龙那句话说出口,便不对劲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明了药青叶为何会如此,墨轩羽低下头,在药青叶耳边低低吐出四个字:·“青叶,信我。”
药青叶浑身一颤,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却对上墨轩羽温润的眼神和神色间宠溺的笑意,一种安稳的情绪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另一侧的雪落和慕容云合力,很快便将薛东重伤,慕容云急切地想知道墨轩羽此刻的情况,回首便见到这样一幕,她有多久没见到墨轩羽的笑容了没想到再次见到,竟然是这样的情景。
墨轩羽安抚好药青叶的情绪,便提着苍狼枪走向风玉龙·围在风玉龙身边的御林军立即将墨轩羽挡住,但这些人如何能是墨轩羽的对手,再多的人手出来,也只是徒增伤亡,御林军越杀越胆寒,墨轩羽就像个来自地府的勾命使者,而她手中的苍狼枪却是一把夺命镰。
风玉龙早被吓破了胆,墨轩羽的样子太可怖,在他眼中已然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每走一步,都似乎在吞噬他的性命·风玉龙一把推开身边两个搀扶自己的人,摔在地上,不顾形象地挣扎着,疯狂地踢着腿,拼命朝后退。
御林军被杀到最后,已经没有人敢再继续上前,一个个都胆怯地看着墨轩羽搂着药青叶一步一步朝前走,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谁都害怕成为下一个死在墨轩羽枪下的鬼魂。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哪里有赤阳天罗,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风玉龙已然入了魔怔,双手在空气里胡乱推拒,他每后退几寸,墨轩羽便朝前踏出一步,这无声的压迫彻底压垮了风玉龙本就不坚强的意志,嘶吼着,咆哮着,甚至痛悔地哭喊着认错,只希望墨轩羽可以留他一条性命。
墨轩羽看着风玉龙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甚至吝惜一丝一毫的悲悯,一枪穿透了风玉龙的喉咙,墨轩羽声音低哑,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我墨轩羽此生,不信天,不信地,不信人间帝王,不信妖鬼神佛,唯一信的,是我自己若保青叶视为逆天,我便逆了这天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小墨霸气吧哇哈哈哈哈~·某年弱弱补一句……咱们二卷已经过半了哇,谁给我来个长评哇· ·☆、第三十一章 动乱平息· ·墨轩羽的话飘荡在大厅中,掷地有声,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连激斗中的风无月和李振,也皆落地对峙,不再出招。
药青叶睁大的眼里全然是不可置信,伏在墨轩羽怀里,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她从未想过墨轩羽竟可以为她做到如此地步··站在一侧的雪落闻言,眸光黯淡下来,却只抿了抿唇,不言语,将头扭开。
慕容云则被这句话震得眼前一阵阵的晕眩,她不怪墨轩羽为药青叶做到如此,只是心痛,胸腔中撕心裂肺的喧嚣,不断提醒自己,让墨轩羽变成现在这样的人,正是自己,是她慕容云,亲手毁了那人对她的温润与柔情。
风书雪震惊于一直隐藏在墨轩羽性格中的嚣张和狂傲,尽管墨轩羽杀了她的弟弟,但她此时心里对墨轩羽的态度却只有钦佩·风无月与李振对面而立,李振见此刻形势已经完全逆转,风玉龙已死,他再坚持也是徒劳,何况那边的御林军已经被墨轩羽吓破了胆,再无用处。
李振突然抽身后退,速度奇快,连风无月都没来得及拦住他,雪落抬手挥出一把飞镖,李振只顾着注意风无月,却没有想到雪落会突然出手,没能完全躲开,被三两只飞镖命中,闷哼一声,脚下步子不停,转瞬便消失不见。
报仇雪恨恩怨情仇·“他还会再来,不出两日,定然会来找我要解药·”·雪落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墨轩羽一眼,而墨轩羽却垂着头,看着药青叶,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风玉龙死了,薛东重伤被擒,李振落败而逃,剩下的御林军再无反抗之力,纷纷缴械投降·墨轩羽看事情已经平定,除了西线的叛乱还没有扑灭,皇宫这边是没有她什么事情了,再者,风书雪的寿宴估计是开不下去了,便搂着药青叶转身,准备回将军府。
“驸马”·慕容云还是没有忍住,低声唤道·墨轩羽的步子停下,背影有些僵硬,药青叶感觉到墨轩羽的身体在微微颤动,明显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心里一痛,主动伸手将墨轩羽握成拳的手包裹起来,捧在心口。
墨轩羽因为她如此善意的举动慢慢放松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清冷:·“陛下莫不是忘记了,炎都的墨家少爷早在一年前死在崖下,如今,陛下不是公主,而本将军,也不是驸马。”
说完,墨轩羽将药青叶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留一干人等相顾无言·慕容云捂着嘴,强行忍住,让自己不要哭出声,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她本以为她的眼泪已经为那个人流尽了,没想到墨轩羽只一句话,依旧可以让她那么痛,那么伤,感觉心里被开了永远无法缝合的口子,一阵阵的凉风,不停往里灌,冰寒刺骨。
对于慕容云如此,风书雪几人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开,她们插不上手,也不能插手·待慕容云情绪控制好些,风书雪才扭头对雪落道:·“你去将国库中的那味赤阳天罗取出来,送去平城将军府。”
“是·”·雪落朝慕容云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无奈,慕容云和墨轩羽如今的样子,谁能想得到呢轻轻摇了摇头,领命退下。
墨轩羽就这么抱着药青叶回了将军府,途中药青叶几次挣扎想要自己下地走,却被墨轩羽强行扣住,脸上冷漠的神色慢慢放松,最后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将慕容云对自己的影响强行压下,朝药青叶笑道:·“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对我的所谓一报还一报。”
药青叶脸色羞红,将脑袋缩进墨轩羽怀里,轻轻撇着嘴,不去看墨轩羽,她又不是不能走,刚才头是有点晕,站不稳,但现在已经没事了·墨轩羽见她如此可爱的举动,心里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心情突然好起来,突然俯身在药青叶脸上亲了一下。
而她这一吻落下,随即两人都傻了,药青叶惊愕中带着惊喜,而墨轩羽则是浓浓的错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流氓的事情·墨轩羽傻愣愣的表情落在药青叶眼中,药青叶心里软成一片,或许,偶尔任性一下是没关系的吧·这样想着,药青叶忽然双臂环住墨轩羽的脖子,扬起脑袋,趁墨轩羽愣住的瞬间吻住她的唇。
墨轩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之前她便隐隐能感觉到药青叶的情意,如今,这暗示都变成明示,如果她还不明白,那她真的不用要自己的脑子了··只是,墨轩羽还没有办法给出药青叶明确的未来,她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那颗被仇恨束缚的心在药青叶面前得到解脱,却并非永获自由,况且,药青叶的身体也容不得太多变数,她不会让药青叶死,绝对不会,就如她所说那样,如若救青叶视为逆天,她就算真的逆了这天,也要找到所谓的世间两大奇药。
药青叶吻了墨轩羽之后,便化作鸵鸟,将脑袋整个埋进墨轩羽怀里,无论怎么都不肯抬头·墨轩羽笑,心里残留的犹疑顷刻间烟消云散,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墨轩羽知道,她真心想要怀中为她做了那么多的女子得到应有的幸福,如果这份幸福真的只有自己能给,那她也不会逃避。
回了将军府,墨轩羽发现将军府并没有准备客房,有些无奈,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住,也没想过让人留宿,自然不会花费精力去准备什么客房·可如今看来,没有客房,那几只有让药青叶住自己那间卧房了,反正当初药青叶也是让自己住的主卧,自己跑去客房待着,既然如此,让药青叶住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不好。
墨轩羽如此想着,便将药青叶径直抱进自己的房间,跟在她身后的王予和严晗良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一致,有探究,有好奇,还有几分让人读不懂的嬉笑意味·墨轩羽瞥了他们二人一眼,脸色一板,轻哼一声。
王予和严晗良立马站直了,脸上绷得紧紧的,丝毫不敢露出多余的表情·药青叶见状冷俊不禁,抿着唇低低笑出声,墨轩羽无奈地瞅着她脸上绽开的笑颜,尴尬的情绪立即释然,俯身指着药青叶肩上的伤问:·“你这些伤要用什么药我让人去找来。”
药青叶见墨轩羽一直记挂着自己的伤势,心里暖暖的,微笑着摇头,回答:·“我的药箱中就有上好的伤药,只是药箱落在忠信王府,你叫人帮我取来,可好”·墨轩羽点头应了,回头瞪了一眼正伸着脑袋想知道房中情况的王予一眼,大声道:·“王予,去忠信王府将药谷二小姐的药箱取来”·严晗良好笑地看着王予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脸沮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故作严肃:·“快去快回”·王予点头,前脚离开将军府,雪落后面便进来,严晗良将雪落引到前厅,然后去叫墨轩羽。
墨轩羽正查看药青叶手上的伤势,闻言微微一愣,听严晗良说雪落是来送药的,便让药青叶先躺着休息,安排好了,才跟着严晗良去前厅见雪落··墨轩羽径自走向主位坐下,让严晗良下去,看了雪落好一会儿,心里有诸多疑惑,半晌,见雪落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便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解释的”·雪落闻言,轻笑一声,也不否认,心里略一思索,回答:·“我乃是水月女帝手下的暗卫统领,凡是暗中进行的任务,几乎都是经由我手。”
墨轩羽了然,原来如此,这就难怪雪落可以如此轻易知道那么多内幕消息,行踪也是神出鬼没,难以预测·那次在鸣凤阁的相遇,偶然中存在必然,想必鸣凤阁乃是雪落收集情报的重要场所,而当日,雪落应该是在暗中监视贾正明,却不想墨轩羽突然带人出现闹事,毁了她的计划不说,还让她发现了墨轩羽的身份,双重愤怒之下,墨轩羽就炮灰了……·“今日,多谢。”
想起今日雪落突然出现,然后将苍狼枪送来,若非如此,今日结局,怕是还得另说·因此,墨轩羽由衷对雪落表示谢意,但雪落闻言眸光却暗下来,她想要从墨轩羽口中听到的并不是谢谢,如果可以,她宁愿墨轩羽一句话也不说。
默然接受,也是一种默契,不是么·搁在侧边扶手上的右手轻轻动了动,碰到一边矮几上的玉匣子,雪落才突然想起今日来将军府的最初目的,心里有些自嘲,自己怎么一面对墨轩羽就变得那么不清醒了,连想做的事情,都忘记了。
雪落将玉匣子拿起来,在墨轩羽面前揭开匣盖,里面的东西状若人参,却通体赤金,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物·雪落看了墨轩羽一眼,在她惊奇的眼神中道:·“这便是赤阳天罗,陛下让我将它拿给你,或许对药姑娘的身体有些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收拾李振……·嗯嘛,这是送给lssq同学的二更,祝愿你早些好起来顺便答谢简短精到的评论~≧▽≦)/~· ·☆、第三十二章 陷入险境· ·雪落离开平城将军府的时候,墨轩羽将她送出门外,看着那身青衣渐渐走远,墨轩羽心里有些怅然,她想起最初见到这人的时候,还是在炎都,台上台下,一架琴,一个人。
那是一切开始的时候,说起来,似乎,雪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早认识的人之一· ·墨轩羽回到卧房,将玉匣子交到药青叶手中,不多时,王予便回来了,墨轩羽从他手中接过药箱,然后随着药青叶的指示找到伤药。
药青叶想要自己涂药,但她伤在左肩,右手也有伤,自己定然弄不好,墨轩羽笑着让她坐好,低声道:·“别动”·药青叶身体僵硬,端坐着,一动不动,墨轩羽看她如此紧张的样子万分好笑,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不住。
给药青叶的肩膀上药时,她刻意放慢了动作,而表情却十分认真,药青叶看着墨轩羽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肩膀,尽管知道墨轩羽心中没有杂念,依旧羞红了脸··等墨轩羽给她上好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时,药青叶突然顺手抄起身边的枕头,一把朝墨轩羽扔过去。
墨轩羽没料到药青叶突然爆发,躲闪不及,被自己的枕头不偏不倚地砸在脸上··这下好笑的人从墨轩羽变成了药青叶,看着药青叶嬉笑着倒在床榻上,墨轩羽郁闷地撇着嘴,将掉落在地的枕头捡起来,抖了几下,然后塞到药青叶脑袋下面,道:·“你好好休息,我得出去一下。”
药青叶歪着脑袋看墨轩羽,她知道墨轩羽的意思,今日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况且,西线那边的事情也要墨轩羽处理·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墨轩羽出门,药青叶平躺在墨轩羽的被窝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皂香,这种味道她在墨轩羽怀中的时候也闻到过,淡淡的,让人莫名安心。
雪落从将军府出来之后又去了鸣凤阁,按照惯例上了三楼,像往常一样,在三楼守门的清娉将手里一份资料交到她手中·雪落接过,正要开口询问什么,站在她桌前的清娉突然手腕一翻,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出现在她手中,向着雪落刺去。
那匕首来得突然,雪落骤然一惊,脑袋一偏,堪堪躲过匕首的锋锐,但纵横的锋利气息却将她耳侧的青丝划落些许·清娉五指灵活,一招未果立即变招,匕首换向,手臂横勾,依旧直取雪落的喉咙。
杀招太狠,雪落来不及躲闪,眼看匕首的刃便要划破白皙的肌肤·一束劲气划空而来,“叮”一声弹在匕首的刀尖,刀势一缓,而后另两束劲气随之而来,一道击在清娉的手腕,另一道击中她的穴位,她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旋转着钉在一旁的墙面上。
雪落吃了一惊,忙朝门口看去,却见墨轩羽一身白衣,潇洒地走进门·雪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转瞬即逝,墨轩羽已然走到她身前,指了指站在桌前无法动弹的清娉,对雪落道:·“她是你手下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攻击你”·难道水月的暗卫也那么容易混进闲杂之人墨轩羽颇感意外。
闻言,雪落的视线落在清娉毫无神色的眼睛,思虑片刻,喃喃道:·“她被人下了蛊·”·“蛊”·墨轩羽的眉头皱起来,事情真是越来越乱,错综复杂,那些突然异变的黑衣人来历还没搞清楚,现在又出现一个中蛊之人。
雪落转身从墙上拔下匕首,轻轻划破清娉额头的皮肤,将血用拇指抹开,在清娉的额头画出奇怪的图案··等雪落的手指离开清娉的额头,令墨轩羽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从清娉额头的伤口处,一条黑色的虫慢慢探出头,然后顺着雪落画出的纹路慢慢爬出来,细长的虫体长达一尺,攀爬在清娉的额头,看起来诡异莫名。
墨轩羽背后冒出一片冷汗,下意识后退一步··雪落手中匕首一挥,已经整个爬出来的黑虫被匕首挑起,白光一闪,那黑虫已经从正中被横破开,血肉接触空气,瞬间燃起一团蓝色磷火,几次呼吸时间便消失不见。
被点住穴道的清娉眸色渐渐恢复清明,雪落挥手解开她的穴道,不等她回神,问道:·“你今日接触了哪些人,做了些什么”·清娉刚清醒过来,便看到雪落一脸冷凝,神情严肃,而她身前的桌面上搁着一柄带血的匕首。
清娉感觉额头上有丝疼痛,联系眼前一切东西,她立刻明白了雪落问这些问题的缘由,骤然脸色发白,双腿打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开口:·“就在刚才鸣凤阁来了个奇怪的客人,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额角凸起,是个练家子,他进门点了几个小菜,过了一会就开始闹事,好像是说咱们鸣凤阁的姑娘在菜里给他下药,当时闹得很厉害,我便下去了,我一踏进大厅,一只酒杯正好砸在我脚边,那时候我感觉脚踝被什么刺了一下,之后却并未出现异常,就没有在意,没想到……”·报仇雪恨恩怨情仇·雪落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转头看向一只手撑着下颌的墨轩羽,见她凝眉思索,便开口问道:·“平城将军,这件事你如何看”·墨轩羽听雪落问起,沉吟片刻,答道:·“或许这人和李振是有关系的。”
雪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墨轩羽的说法,转头对清娉道:·“下去将伤口处理了,立马查清那人的身份·”·清娉领命退下,雪落这才又转头看墨轩羽,有些疑惑,她不应该是待在将军府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鸣凤阁墨轩羽看出她的疑惑,轻笑一声,随意寻了个坐位坐下:·“今日叛乱的事情尚未结束,况且,那李振定然还会来寻你,自你离开将军府,不久我便跟出来,没想到真遇见事情。”
这样,她可不可以理解为,墨轩羽在暗中保护她雪落有些恍惚地想着·墨轩羽说完,却半晌没有听见雪落回应,看她有点走神的样子,不由加大音量唤了一声:·“雪落。”
“嗯”·雪落骤然回神,墨轩羽奇怪的视线让她感到有些窘迫,忙起身,快步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道:·“我要将这件事报告给陛下,墨轩羽你先回去。”
这次没有再叫墨轩羽平城将军,墨轩羽也没有注意,看着雪落快步走出去,虽然雪落脸色冰冷,但耳朵红红的是怎么回事墨轩羽耸了耸肩,跟着走出鸣凤阁,看了一眼现在的天色,已经很晚了。
今日晚是最容易发生事情的,李振中了雪落的镖,如果今日鸣凤阁发生的事情和李振有关,如今他已然失手,今晚他很可能二次行动,明日他的身体被毒素侵蚀,功力被废,得手的几率更小。
所以,李振今晚动手的几率最大,墨轩羽不放心雪落一个人出去,便像先前那样,跟着去了皇宫··等雪落入了宫,墨轩羽便没有再跟,只是寻了个可以藏身的位置将自己隐匿起来,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守在宫门的侍卫突然被人用暗器击倒,墨轩羽看见两个人影过来,迅速换上侍卫的皮甲,而后将他们的尸体随意扔进附近的草丛里。
墨轩羽眼里一寒,从地上抓了两个石子,蓄势待发·过了一会儿,墨轩羽看见雪落正朝这边走,距离宫门口还有数十步的时候,墨轩羽突然将手中两颗石子弹出,分别击打在两人膝盖弯,那两人受痛闷哼两声,却不敢大叫,饶是如此,依旧让雪落听出了动静。
她前行速度不减,但神经却绷紧了,还未到达宫门,便有一个身形庞大的黑影闪出来,一出便是杀招,直取雪落面门·雪落早有防备,脚尖在地上一点便退了开去,这时墨轩羽也现身出来,干净利落地解决两个冒牌侍卫,然后与雪落配合,夹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影。
这人实力强劲,来回战了百来回合,墨轩羽二人对其一人,竟然无法分出高下,墨轩羽掌风拂过那人面门,顺势将他脸上蒙的面巾扯下来,一看之下心里明了,果然是李振。
李振见身份已然掩藏不住,怒喝一声,身形暴涨,墨轩羽和雪落同时心里一动,竟然又是如此招式·李振出招速度变快,招招狠辣,墨轩羽与其对轰一掌,一股霸道的劲气在掌间爆发,墨轩羽被推出数步,就这瞬间的时间,雪落已经被李振钳制,他一手扼住雪落的喉咙,双眼猩红地瞪一眼墨轩羽,让她不能擅动,再低头狰狞怒视雪落,咆哮道:·“把解药交出来”·雪落冷哼一声,尽管被扼住喉咙,神色却冰冷倔强,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墨轩羽站在距离两人五步之外的地方,李振时不时朝她瞪一眼,让她根本无法有所行动,稍有不慎,她绝对相信李振可以豁出性命辣手摧花,让雪落殒命于此,她不敢轻易去赌。
                        ·作者有话要说:嘛……这章雪落占的篇幅蛮大,哦吼吼~· ·☆、第三十三章 滔天之怒· ·雪落被李振扼住喉咙,墨轩羽在一旁伺机而动,手心里冒出冷汗,李振太过警惕,死死钳着雪落,不让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也不让墨轩羽接近一分。
墨轩羽一筹莫展,天色越来越暗,她担心李振一怒之下干脆拼个鱼死网破··被制住的雪落却不若墨轩羽那般急躁,相比之下,倒是雪落的对敌经验要丰富些,她暗中给了墨轩羽一个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雪落能当上水月整个暗卫的统领,自然有非凡的能力,她也知道十年前那场水月的灾难,手里有几份有关异族的资料··她相信李振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先等不及的必然是李振而不是她和墨轩羽。
况且,李振既然中了毒,他越是保持这种变异的状态,血液流动的速度便越快,毒素蔓延的速度自然也就相应加快,说不定用不着她俩动手,李振自己便坚持不住··墨轩羽看见雪落的眼神,稍微定神,却依旧不敢放松,仔细盯着李振一举一动,一旦他有所异动,墨轩羽必然雷霆出击。
果然,双方僵持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李振明显躁动起来,掐在雪落喉咙上的手紧了紧,声音嘶哑,情绪急躁:·“快把解药交出来”·雪落的脸色有些红,呼吸困难,却依旧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休想”·李振瞥了一眼神色紧张的墨轩羽,心里略微思量,突然袖口一卷,向着墨轩羽洒出一把白色粉末,遮掩视线。
墨轩羽一见异动,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掩了口鼻,冲过漫天飘洒的粉末,却见李振点了雪落的穴道,抓着她跃上一处屋檐,想要逃走··墨轩羽心里暗骂一声,忙朝李振逃走的方向追过去,李振因为中毒的缘故,速度不及之前,所以墨轩羽追在后边,并未落下很远。
一人逃一人追,身边的景物不断变换,眼看便出了月鸿城,来到城郊·墨轩羽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所以她尽量加快速度,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振将雪落带走··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粗布衣服的男子挡了墨轩羽的去路,他一出现就对墨轩羽放出杀招,招式凌厉狠辣,直取要害。
墨轩羽被人阻了路,心里狂躁不安,担心雪落安危的同时还要应对男子的攻击,眼看着李振几个闪身便消失了,墨轩羽心里的火气瞬间爆发开来··尽管没有学过拳法掌法,但所谓一力降十会,强横的内力让她的攻击凶狠霸道,每一招都带着磅礴的内劲,那布衣男子尽管武功不错,却并非墨轩羽的对手,墨轩羽一拳击出,他推掌来挡,却被掌中爆发的内劲穿透筋骨,承接拳力的手臂被硬生生震出几条血口。
那男子闷哼一声,被余力震退,落地前翻身一滚,还未站起来便被墨轩羽一脚踢在下颌,仰面摔在地上,狼狈不堪·联系今日清娉说过的话,再看眼前的男子,墨轩羽心里得出一个结论,恨声道:·“你是无涯国的人。”
闻言,那男子眼中闪过一瞬惊愕,随即神情一变,目露凶光,伸手入怀想要取出什么·墨轩羽心里一惊,冷哼一声,脚尖一勾,挑起一根枯枝,以树枝作剑,急刺而出,穿进男子胸口,刺在心脏上。
那男子双目猩红,目眦欲裂,唇齿开合,然而他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便栽倒在地··墨轩羽不敢久留,知道此男子会巫蛊之术,死了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像之前见过的那种黑虫子之类的东西,她看也不多看这男子的尸体一眼,便一跃而起,朝李振之前带着雪落离开的放向追过去。
李振抓着雪落跑了没有多远,刚进入一片树林,体内的毒素便开始发作,内力越来越稀薄,四肢百骸都传来撕扯般的痛楚,他将雪落一把扔在树下,雪落的后背撞在树干上,震得她的内府一阵难受,脑袋也有点发懵,耳边却响起李振压抑的咆哮声:·“解药到底在哪里”·雪落的下巴被铁石般的手钳住,李振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先前被扼住的喉咙已经青紫一片,如今她朱唇两侧的肌肤也起了红印。
即便如此,雪落看着李振的眼神依旧冰冷,淡漠的瞳孔中映射出李振扭曲疯狂的脸孔,仿佛看着一具尸体··身体越来越虚软的李振狂怒至极,抓着雪落下巴的手一甩,雪落便被迫倒在地上。
李振眼里闪烁着凶狠狂躁,在雪落面前蹲下,然后一把抓起她的衣领,声音嘶哑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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