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犯人又不见了 by 南宫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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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犯人又不见了 by 南宫凡水
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 ·文案:·作为一名优秀的捕快,最基本的职责就是:找出坏人,抓住坏人,并时刻提防坏人越狱逃跑··作为一名优秀的贼人,最基础的技能就是:消灭证据,躲避追踪,并时刻更新自己的越狱方案。
 ·郁苒在碰上司空翎之前,破案率一直高达百分之百,郁苒在碰上司空翎之后,犯人逃狱率高达百分之百·· ·你追我跑日常——·司空翎:你天天这么追我,难道是喜欢上我了……脸红什么,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哎呦我去,追就追,怎么还拿石头子砸人呢……·郁苒:废话少说,把赃物都交出来· ·给你就给你日常——·司空翎:呐这是今天偷得鸡,昨天摸得狗,还有前天牵的牛……还看着我干什么,都给你了·郁苒:还有今天偷得玉镯子,昨天摸得翡翠钗,前天顺的金佛像· ·正义捕头VS猥琐小贼,秀智商,秀下限,食用注意饮水。
 ·内容标签:强强 欢喜冤家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郁苒,司空翎 ┃ 配角: ┃ 其它:·==================·    上卷·☆、第一章· ·陵川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小县城,这里风调雨顺,民风淳朴,虽说不上繁荣,倒也富足。
却也少不得些孤儿乞丐,好在人心热情,县衙日日有捕快沿街巡视,从未见过哪个饿死路边的··再说到陵川的县衙门,一年办的差事也没有个三五件,偶尔县太爷咋呼有大案,也无非王家的姑娘和李家的姑娘因为赵家的公子闹了不痛快,两个女人当街撕扯,最后赵公子落了单,两个姑娘好上了。
不过这都是茶余饭后的闲话,说多了也不知真假,但捕快们无所事事已经是许久的事情·原本城里安详和谐是好事,可如此衙门没了差事,县老爷正准备打发人手节省开支,于是捕快们个个人心惶惶了。
正在这茬点上,捕快们众望所归,城里终于闹案子了·县太爷的老花眼眯成线,这打发人的事也就这么被搁置了·而后捕快们在郁捕头的带领下,踩着欢快的脚步,去了案发现场。
郁苒十五岁就在县衙当差,实际上,她两三岁的时候就被县太爷捡回家当义女养大,这么多年,衙门换过不少捕快,但怎么也换不到她的头上··所以这案子一出,别的捕快满面春风,唯独她冷着个脸,完全没什么值得开心的地方。
“郁捕头,那花瓶可是我去年从西域带回来的圣陶瓷,花了大价钱的”失主是城里颇有名气的商贾,捕快们一路走来,那宅院奢华岂止衙门百倍·“您别急,这事我们衙门定帮您办妥了”不等郁苒开口,就有嘴快的捕快拍胸脯保证道,“这小贼再厉害我们也能抓到,让她把花瓶交出来还给您”·“好好好”·郁苒张张嘴,来不及说什么又闭了回去。
一行绕过长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书房,失主说那花瓶便是在这里丢的·郁苒站在门边大致的打量了一遍,发现这书房里除了那丢失的花瓶,其他古器也不少··“郁捕头,我的花瓶,原本就是放在这里的。”
郁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说来也怪,这屋内值钱的东西不少,比花瓶更值钱的也比比皆是,那小贼莫非是个不识货的·“你们在这找找线索。”
郁苒交代了一句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观察了一番这屋外的地势,房前屋后都看过了之后,又跳上房顶走了一遍··“大人,这小贼太狡猾了,什么线索也没留下”有一会儿后,有捕快从屋里出来,苦着脸对房檐上的郁苒禀告道。
这结果倒也在郁苒的意料之中,屋内摆设一切如常,就连门锁窗沿,也找不到任何有人出入的痕迹·就好像,这人凭空出现在屋子里,拿起花瓶又凭空消失了··……·案子因为贼人太精明而陷入一筹莫展的状态,捕快们起初的热情也渐渐淡释了,就在大家以为县太爷要老生常谈起减员的话题时,城里又出了一桩事。
这次换了另一家大户,丢的是幅价格不菲的楼兰画卷,重点是贼人作案手法与上一桩如出一辙··“老、老大这,这这丫是惯犯啊、啊”·旁边有人敲说话捕快的脑袋,“结巴刘,你丫才发现啊”·“陈,陈秃子子,你你你丫……”·“……”郁苒摇摇头,走的远了些。
城里因为接连出现失窃,百姓也都谨慎起来,入夜门窗都关得紧紧的,白天出门的人也尽量少带值钱的东西在身上,甚至镖局都表示贼人抓到之前只送些不值钱的信件··郁苒走在街上,心头有所思虑,所以走得格外慢些。
以往的案子虽也有过复杂的,但再复杂的三五日她也能看出头绪,从没有失策过,哪像这次,那贼人好似故意耍着他们似的,偏偏他们还拿这人没有办法··“听说了嘛,前几天杜员外家也被光顾了。”
“哎,最近可真不太平这么想起来,前几天我家院子里少了两只鸡,我还以为被野狗叼走了,现在想想也被那贼偷去吃了吧”·“对对对,你这么一说,俺家昨个也丢了一只羊,俺还以为是俺娃放羊的时候弄丢了,可冤枉了俺娃”·“可咱这事找哪说去,衙门现在被那些大户占着,咱就认亏吧”·闲话的大娘们齐齐长叹了一口气,直叹道郁苒心眼里了。
迫于种种压力,以及郁苒不可挑衅的自尊心,郁苒想了个法子:“引蛇出洞”·入夜捕快们三两成队,暗地将目标宅子包围住了,宅子里放着准备好的吐蕃象牙珠,只要那小贼一出现,他们就能抓他个现行。
对此结巴刘表示疑惑,“老老大,你、你怎么,知知……”·“老大,你怎么知道这贼就会来”陈秃子忍不住了,替他问道,“这贼人喜好奇特,往往都挑着不那么最值钱的东西拿。”
郁苒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不远处的屋外,果然出现了一个黑衣身影·惊叹于老大的先见之明,一众下属皆表示佩服不已··突然窜出去的捕快将还来不及进屋的小贼堵了个水泄不通,郁苒沉着眉头看小贼蒙着面的脸,因为夜黑,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她刚准备开口,那小贼竟突然一跃而起,而后蹬着令人咋舌的小轻功,不一会就飘出去了好远··众捕快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时候,连郁苒的身影也找不到了。
其实郁苒刚升上捕头的时候,不服的人很多,可是后来就逐渐没有了,如今所有人都能心服口服的在她手底下做事·其原因不过是她过人的武功,饶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也难在她手下讨着半点好彩头。
郁苒紧追其后,掠过了少说七八条街,她不曾想这贼人轻功比她的作案手法还要了得,就算她倾尽全力也无法做到与她同速,如此时间越久,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
郁苒从经过的房屋上捡起一粒瓦砾子,再下一个转弯口处勉强拉近距离时,甩手扔出去··“唔”·听闻这一声吃痛低呼,郁苒不由一惊——竟还是个女子                        · ·☆、第二章· ·“老大老大你回来了”·“老大”·“老大……”·郁苒一进门就板着个脸,她坐下来,立刻有人给她倒了一杯水。
全县衙的捕快都围着,等着她这一口水喝下去,能说点什么··郁苒不负众望,润了润喉,终于开了口··“被她跑了·”·众捕快面面相觑,或垂首,或摇头,或叹气,或咋舌。
没人敢说一句郁苒的不是,但是情绪上却又明白的都表达到了··郁苒一阵烦躁,难得多强调了一句:“那贼人轻功了得”·“比,比老大大……”还要厉害·结巴刘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陈秃子捂着嘴拖到一边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没人说话,各有心思·郁苒又喝了一口水,才打破沉寂:“她受伤了,伤口在右手手腕上,另外,她是个女人·”·“女人”众人一听更加诧异。
郁苒不管他们,只顾接着道:“明日开始,你们便装在城中巡查,找这样的女人·她身形与我相似,因为脚力过人,步伐应该很轻盈·”·“为,为什么,伤在在手,手上”结巴刘一个没忍住,又问了话,这次没人拦他,大家都有些好奇。
郁苒瞥他一眼,她难道要说她是对着那女人膝盖扔的暗器,但是对方动作太快,所以她打偏了结果打偏了之后,那女人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速度不但一点没慢,反而一个爆发,猛窜几步就没人影了·真是奇了怪了,那女人听声音也不过二九年华,难不成在娘胎里就开始学走路了这速度别说是郁苒,就算是师父在,也未必是她对手。
众捕快还在等着郁苒的回答,她却一抬头阴霾的目光将他们一个个扫过,吼道:“都看什么,散了”·隔天衙门倾巢出动,个个便衣,混在人群里在城里各个街巷溜达,郁苒和衙门里最小的师弟一组,那小师弟叫卢月,刚刚成年,还带着一脸稚气。
衙门里的人常笑话他名字像个姑娘,郁苒却觉得不然,她觉得这小师弟不但名字像姑娘,人长得也像姑娘··全衙门里,郁苒最喜欢卢月,因为他明眸高鼻,唇红齿白的俊俏模样,让她瞧着莫名舒服。
不过这话只搁在心里头了··“老大,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卢月清爽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郁苒双手习惯背在身后,耳朵听着他的话,视线却毫无松懈的经过路上的每一个人,“问吧。”
“你怎么知道,昨天那小贼就会来呢”·郁苒看他一眼,半晌吐出两个字,“猜的·”·“猜的”·“西域花瓶,楼兰画卷,那贼人似乎很喜欢异域的东西,钱家的象牙珠在城里也算小有些名头,我猜她会去罢了。”
“不是说引蛇出洞么”·“我让人放了些消息,说钱家老爷这几日外出,府上会疏于防卫·”·卢月一脸敬仰。
郁苒抬了抬下巴,感觉自己脑袋上多出了一个闪亮亮的光环··前面路段有人闹事,郁苒不由停了下来··“让你偷包子让你偷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学什么不行学人家偷东西我打死你个小叫花子”·郁苒眉头一皱,那小叫花手里拿着一个已经脏了的包子,一边被那包子摊贩打的泣不成声,一边却还忙不迭的把包子往嘴里塞。
周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倒也没一个出手帮忙的·约莫是这几日城里偷窃案多了,大家对小偷都没有好感,难得有几个心软的看不下去走了,其他的都在指责这小乞丐的不该。
“还吃我让你吃我……”·“住手”郁苒几步上前,抬手拦住了小贩的拳头。
“郁捕头”郁苒在城里也算颇有名头,没几个人不认识她·这会她一出面,小贩也给她面子收了手,“郁捕头,您明察啊,这小叫花子偷东西,不教训不成的。”
·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郁苒弯身将脏兮兮的小叫花子从地上扶起来,“他拿了你几个包子,我替他付了钱·”·小贩满脸带笑,伸出两个手指,“两个。”
郁苒多给了几个铜板,“再多拿两个包子·”·“郁捕头,我知道您心善,可这偷窃行为不能姑息啊”小贩一边递来包子,一边苦口婆心,“这小叫花子就跟您面前装可怜,我看呐,约不是城里这几日的案子,都是他……”·郁苒瞪他一眼,小贩闭嘴不说了,“若是他,还能给你机会逮到莫不是你觉得你这包子铺,比城中那些大户家宅都要守卫森严”·“这……”·郁苒不与小贩多说,俯身与那孩子交代了几句便让他走了。
人群散了,郁苒无意看了一圈四周,眼神却在经过某个拐角的时候蓦然一凛··“老大……”卢月叫着郁苒并追上去的时候,郁苒已经跑出了好远,卢月拐了个弯,就跟丢了人。
郁苒这次说什么也撑着十成的力道,紧追不舍·可她还是在追到城外深巷的时候弄丢了人,冷静下来的郁苒站在檐上微微喘息,她忽然觉得奇怪··这人好像是故意让她发现的,又好像是故意放缓了速度,一路将她引到这个地方来的。
可空荡荡的城郊小巷,此刻她看不到一个人,破败的房屋经历了长年的风雨洗礼,沧桑的像是随时会驾鹤西去的古稀老人··郁苒的身体忽的一僵,她感觉身后站着一个人。
相比起来,一样跑了这么远的路,对方的呼吸却好似静坐了许久,平静的听不出丝毫端倪··若不是郁苒认得她的着装——破衫兜帽,一身黑麻布,连鞋底都掉了四分之一,她大概自己都会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然而对方双手环胸,站姿随性,眼角带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根本没将郁苒放在眼里··郁苒自气不过,拔刀直指她,“交出赃物,跟我回去”·对方蒙面黑布下的嘴角不由挑起更大的弧度,“郁捕头不要这么严肃嘛,想要我交出东西,很简单,只要你赢了我。”
                       · ·☆、第三章· ·郁苒心里掂量了一下,她想老天给人开了一扇大门,肯定得关上其他小窗才算公平,这小贼轻功如此逆天,想来铁定是没什么功夫练武的。
“如何算赢”于是郁苒满心自信,高声问道··“先落地的算赢·”·“好”郁苒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而后猛然觉得哪出不对,眼前的小贼已经一个轻跃跳下了屋檐,稳当当的站在了地面上。
“……”不是应该先落地的算输么·檐下司空翎正弯着眉眼乐呵呵的仰头看着她,郁苒心下顿时有一种吃了屎还噎在喉咙上下不得的感觉。
这家伙明摆着在耍她,郁苒平日稳重,但是碰到这种厚脸皮的往往急性子就出来了,她当即二话不说,持着长刀翻身下檐,直逼而去··司空翎本就逗她,更是早料到她沉不住这气,嘴上却不得饶,一面迅速后退躲闪一边说道:“堂堂郁捕头,竟然也会出尔反尔”·“废话少说交出赃物,与我回衙门受审”·“我若说不呢”·“那便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对一个屡屡犯案的贼人来说,也实在没什么情面可留,况且这贼人又过分嚣张,郁苒一早就计划着,一旦这人落在她手上,她定要让她好看才得解恨·“那就让在下看看郁捕头的本事吧。”
司空翎轻笑道,她倏地一个侧身,人已经避开了郁苒的刀锋·她出手迅速,甚至和她的脚力别无二致,郁苒不由心惊,这远出乎她的意料··司空翎的手已经入铁钩般死死的扣在郁苒的手臂上,露出来的光洁手腕因为昨夜郁苒弄出的伤口而显得白璧微瑕。
她的表情却依旧风轻云淡,和手上的力道格格不入··郁苒惊叹之余丝毫不敢放松,这是她有生以来除了师傅之外碰到的最难缠的对手·有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输了·交锋陷入了僵局,一炷香之后胜负仍然未定。
两个人的额间皆被汗水布满,郁苒心里却知道,这女人根本就是在闹着她玩··司空翎放过了无数个取胜的机会,不知作何他想·“嘭——”骤然一声炮竹声响将两人均吓了一大跳,司空翎后飞几步站定,郁苒刀尖指地,也同时看向那声源。
其实距离很近,就在三五米的墙后面,有人对天放了个炮竹,那白烟漫天飘着,估计有一会儿才能散尽·郁苒呼吸间闻到了那烟味,似乎与一般的炮竹又有些不同。
实在诡异,适逢初秋,又是城郊偏巷,谁会没事这个时间跑这来放炮竹·司空翎却挑着唇角微微摇头,似乎已经看出了名堂·她在心里数了几个数,对面的郁苒就开始有些站不住了。
“你……”郁苒才来得及道出一个‘你’字,人就晃了晃,阖目倒在了地上··司空翎看她晕过去才悠悠走近,回头看了那墙角处一眼,一个小家伙正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瞅,目光碰上司空翎,又嘿嘿憨笑了一声。
“你个小萝卜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偷袭使诈非君子所为”·“咱们本来就不是君子,咱是女人和小孩·”那小孩七八岁模样,叫花子打扮,手里还拿着放空了的炮竹管,隔着小步子就过来了。
要是这会郁苒还有意识,她铁定能认出这孩子,就是她好心给他买包子的那个小叫花子··司空翎摸着下巴,“你说的有道理·”·“姐姐,那这个女人要怎么办”小萝卜蹲下来,伸出脏兮兮的手戳了戳郁苒的脸,确定是真晕过去了。
“怎么办你都把人弄晕了,还反过来问我”司空翎又转过弯来了,她又不是打不过郁苒,这小屁孩愣是搞不清楚状况出来插一脚。
小萝卜两眼微红,瞬间荡起泪花来··“……”司空翎瞥他一眼,隔半晌又瞥一眼,“……行了行了,没怪你,先把她带回去再说。”
她们还有点事要协商协商··郁苒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睁眼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连忙又闭上,缓了有一会儿才慢慢完全清晰过来,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她看到的是一个简陋的木屋子,而自己此刻正坐在屋子中央的的椅子上,手脚皆被粗绳束缚住,固定在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绳子绑的很紧,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可她还是忍不住用力的挣扎了好一会,但结果也只是将她的双手勒得青紫了而已··司空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她摇头啧了啧嘴,成功引起了仍处于暴躁之中的郁苒的注意力。
“郁捕头口口声声说要对我不客气,怎么自己反而……”司空翎略带着嘲讽的眼神和语调让如今除了怒视便无可奈何的郁苒深恶痛绝··“我警告你,立刻放开我”·“莫急,迟些我自然会放开郁捕头的。”
司空翎咯咯一笑,从门边走过来,站在郁苒面前微微俯下身去··四处相对,一面怒火中烧,一面和煦如风,“郁捕头,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我这次保证不耍花样,就问郁捕头,敢不敢玩。”
郁苒深呼一口气,心道如今先脱身才是上策··“你说·”·司空翎忽然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郁苒顿受惊吓,连忙撇头躲开··司空翎站直了身,忍不住大笑。
“我总觉得郁捕头身为女子,却一身英气,很是不寻常,该与我同道中人才是·”·“你这话何意” ·司空翎不答,只继续道,“偷来的东西,我反正也玩腻了,可以尽数奉还。
可是想拿我归案,还得看郁捕头自己的本事·”她话锋一转,“不过,就算想让我把东西都还回去,郁捕头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才是·”·郁苒努力压抑着气焰,“什么条件”·司空翎再次俯身,贴近她的耳际:“和郁捕头的,一夜迷醉。”
 ·☆、第四章· ·尽管司空翎依然蒙着脸,但是仅仅隔着一层薄布,她的嘴唇贴着郁苒的耳廓,细腻的摩擦·温热的气息让向来正直的捕头大人很快红了耳朵,接着那抹红色又越发热烈,晕染的整个脸颊都粉红起来。
这反应实在有趣,司空翎低笑着伸手再次捏住郁苒的下巴,这次她没有再给她逃避的机会··“郁捕头,意下如何”她又耐着性子催了一声。
郁苒直气得牙痒痒,她饶是不喑世事,也知道司空翎意有何指·她从耳朵、脸到脖子都隐隐发烫,一方面是恼的,一方面……·“疯子”郁苒低骂一声,她大概是知道司空翎所说的‘同道中人’是什么意思了,然而此等下作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答应·“不成”尾音微提,司空翎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态度。
但是郁苒双眸紧闭,咬牙切齿的表情却是实实在在的表达了——不成·郁苒感受到捏在自己下颚上的手,力道加重了不止一倍,她因此被迫顺着她的力道将头抬得更高,优美的脖颈如此伸展开来,在对方的眼底一览无余。
郁苒冷不丁的感觉到一丝恐慌,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其实司空翎身上的气息很清爽,和她落魄破烂的着装大相径庭··可这也完全不能降低郁苒心底的厌恶感。
“这样的话,郁捕头不答应……”司空翎顿了顿,“那我可只能对你用强了·”她说着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十分天真烂漫··“你”郁苒怒不可遏,捉鸡不成反蚀米,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女人,她是真的有点慌乱了。
难不成指望衙门里的那些家伙来救自己么她追的这么急,一时半会谁能找到这个地方她努力的冷静:“我劝你,别越错越……呃——”·后面的话因为吃痛的下颚而不得不停止,她的颚骨几乎要被捏断。
王八蛋·郁苒皱着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而后司空翎忽然便跨坐到她的身上,不知从哪取了一根黑色布条,单手将她的眼睛蒙上。
接着郁苒就被吻了,因为被迫张口的双唇,对方吻得如鱼得水·她的胸口急促起伏着,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也因为对方霸道的侵略让她愈感窒息··司空翎向来不是个会拖泥带水的人,她喜欢上一件东西的速度很快,然后既然是喜欢的东西,下一步就是不计代价的得到。
很凑巧,郁苒就被她规划到了‘喜欢的东西’里面··其实司空翎盯上郁苒已经有一阵子了,头一次衙门捕快去查西域圣陶花瓶的时候,她其实就在不远的高树上打盹小憩。
一丝不苟办案的郁苒驱散了她浓浓的睡意··司空翎只爱过三个女人,一个是她的娘亲,一个是她的师父,一个是她的师姐··但是司空翎喜欢过很多女人,她甚至记不得她们的名字亦或是相貌。
或许一身正气的郁大捕头也会成为其中之一,不过她比起那些女人又有着相当本质的区别··还没有谁在她的亲吻下挣扎的这么热烈,作为惩罚,司空翎随手撕碎了她严谨的襟口……洁白单薄的里衣却让人更有撕碎的欲望。
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呼……住手……”好不容易得到空气的郁苒急促喘息,因为缺氧而略有些湿润的眼睛在黑布后什么也看不见,身体却因此变得格外敏感了。
她感受到司空翎摸索撕扯的动作,哑声慌乱的叫停她··郁苒的双手捏成拳头,时不时发出骨骼作响的声音·司空翎隐约能明白,一个这么骄傲的女人,从来被人捧着而高高在上的女人,突然面临这样一个身不由己的事情,心里有多么的不甘。
但令人兴奋地岂不就是她的这种倔强和不甘么司空翎的血液沸腾了,那是一种强烈想要征服和占为己有的欲望··司空翎的手顺着衣口探进去,忽然接触皮肤的微凉手指让被拘束的女人不由浑身一颤,那触感过于清晰,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停下停下……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司空翎揉捏着她的浑圆,然后在她吃力骂了几句后,两指忽然夹住顶处的茱萸。
郁苒险些惊呼出口,却很快咬住了下唇·她瑟缩了一下,想躲却无处可躲,她背靠着椅背,就算是挣扎扭动也无非是配合了司空翎拉扯的动作罢了··“住手……”痛其实还夹杂着某种微妙的感觉,让郁苒一度抓狂。
司空翎却玩上瘾了,她几乎将郁苒的上衣全部扯开,呈现出对方姣好的身体··郁苒下意识的摇着头,“放开,放开我”她的手腕被勒出明显的青紫,甚至要溢出血来。
“我会杀了你的我会……啊……”·“杀了我”司空翎沉声轻笑,手却滑过她的上身来到郁苒最后的防线,“不会的,你会喜欢的。”
“不,不……”不要·随着那清脆的撕扯声,接下来是郁苒生来迄今为止面临的最可怕的噩梦·她就像任人宰割的案板鱼肉,整个人都随着司空翎有意无意的动作而产生让人耻辱的反应。
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无法做到无知无觉··“你在害怕”·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直到郁苒就算没了束缚也只能躺在床上,连动一下力气都没有了,司空翎如是问。
郁苒保持沉默,清理完自己的司空翎正在帮她清理,那里再一次被触碰,尽管只是上药清洗也让她下意识的感到恐惧··司空翎忽然一笑,“想不到,郁捕头还是第一次呢。”
·郁苒更难堪的将脑袋埋在被褥间,过了半晌司空翎帮她打理好了,去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郁苒无力的声音才又响起:“我会杀了你的……”·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司空翎喝了一口水,“为官者,知法犯法不太好吧”她挠了挠额头,“据我所知,就算偷窃也罪不至死嘛·还是……”·她忽然又回到床边,低头抚摸着郁苒的脸颊,“郁捕头要给我再添一个强抢民女的罪名”  · ·☆、第五章· ·郁苒眼睛上的黑布早被除去,可司空翎却狡猾的重新蒙了面。
她唯有一双异常明亮的双眸,好似碧落星辰,迷惑人心··郁苒无力应答,甚至也无力思考了,她在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司空翎体贴的替她盖好被子··一觉醒来便是天命。
屋里空无一人,郁苒微微睁眼,吃力的起身,昨夜被撕碎扔在地上的衣服已经被打扫了,床边放着整齐叠好的新衣,应该是司空翎为她准备的··料想司空翎很快就会出现,郁苒便忍着下身的不适,迅速将那衣服穿在身上。
可事实不然,她穿好衣物,仍不曾有人过来,甚至屋内屋外都十分安静,好像这周围一片都没有人··郁苒还有些不放心,她放轻手脚来到屋门口,扫视了有一会后确定附近确实没人,才拿上她的佩刀,夺门而逃。
她知道自己有些窝囊,身为县衙捕头,深入虎穴却落荒而逃,没拿到犯人还失了清白··换作平常姑娘家,这会该是在要死要活才对·可她郁苒不成,她还得装成无事,还得想方设法了解这桩案子。
昨夜之事,便权当被狗咬了·疯狗·她在心底无数次怒骂,她甚至总莫名觉得有什么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就像昨夜司空翎所为一般。
郁苒抚了抚额头,她得快些将这事情忘了才是··“姐姐,我这次压七天”小萝卜双手环胸,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分析道,“最多八天,不能再多了”·司空翎不由失笑,她倚靠着斑驳的墙面,远远看着郁苒别扭得走姿,啐了一声“小鬼。”
郁苒本打算先回一趟住处,结果半路遇上了焦急的卢月·他看到郁苒的时候欣喜不已,几个快步就冲了上来··“老大老大你可出现了,你去哪了啊,大家伙都找你呢”·郁苒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笔直的站着,尽量装作无事,“发生什么事情了”·“早上那些大户派人来衙门说,失物都找回来了。”
郁苒眉头一蹙,“找回来了”·卢月点点头··“怎么找到的”·“这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就说起来就发现东西在原处,归置的好好的。”
司空翎当真说话算话郁苒深呼一口气,所以她用自己的身体,换来了她物归原主这就是司空翎所谓的游戏·该死的游戏·郁苒不知道的是,这其实仅仅是游戏的开场而已。
“那……老大,”卢月又问,“这贼咱还抓么”·郁苒抬眼看他,暗自思忖一会:“抓”·作为一名捕快,就算犯人后来认识到错误了,但是错误已成,该轮的罪还是得论。
但是作为一名无辜的受害者,郁苒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抓捕行为却松懈了不止一点点··她真的不想再看到司空翎了,她现在只求那个嚣张的女人不要再出来犯事,别逼得她不得不再与她正面交锋。
郁苒担心的不是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她是怕万一真把司空翎抓回来了,那女人口不择言,将那晚的事情说出来了,又该如何是好·可安逸也不过半天。
郁苒回屋换了自己的衣服,她看着双手手腕上的勒痕,用白纱饶了两圈,紧紧的藏在衣袖里·而后她便不知疲倦的在屋子里练了半天的刀,直到卢月急匆匆的来找她。
“又有何事”郁苒停下长刀,随手拭了额上的汗水,下面被撕裂过的地方其实疼的让她几乎站不住脚跟,但她却固执的将那疼痛忽视··“一大帮人击鼓,闹着让大人主持公道。”
郁苒疑惑,“缘何”·“可不是听闻那几件失物归还了,那些丢鸡丢羊的也都来了……”·郁苒走在前堂,县太爷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百姓,几个捕快根本拦都拦不住,公堂上被挤得水泄不通。
“小苒你来的正好”县太爷一看到郁苒就把她抓过来,“你快跟大家说说,那小贼何时才能捉拿归案”·他语气中略带着些责怪的意思,虽然不明显,但郁苒还是听出来乐。
义父嫌她办事不利,确实这一次,她看起来都没那么积极··郁苒想了个法子,“大人,那小贼狡猾非常,而且武功不低,我不是她的对手·”·“那我们难道就平白吃了这亏你们衙门还不管了”·有人责难道,随后全堂的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县太爷也一脸失望的瞪了郁苒一眼,郁苒低了低头,而后又道,“这样,”她高声道,“卢月,拿纸笔来·”·“是·”卢月听话的立刻拿来纸笔。
“大家将自己的损失上报过来,我们整理一下,不日折成现钱给诸位送到门上·”·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卢月凑到郁苒耳边,“老大,那这钱谁出”·“这无须你担心,只管记你的。”
郁苒回屋将自己的全部家当摊在桌上点了一下,这是她当捕快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身家··而后她又把捕快们全都叫来自己的屋子,意思很明确——借钱。
“老、老老大……”·“老大,凭啥咱担这亏啊”·鸡牛羊不等同那些值钱的古董玩意,司空翎顺手牵羊八成全下了肚子,她难不成要再做一次皮肉买卖,让司空翎把钱吐出来·呵就司空翎那一身穿着打扮,能拿的出钱才算怪事。
这厢衙门百姓又闹个不停,可不是只能这么先将她们稳下么·“你们别急,”郁苒叹了口气,先安抚他们,“这钱就是暂时应付一下百姓,等犯人归案自然就还给你们了。
就算抓不到,日后拿了月钱,我也先还与你们便是·”·“……”·“……”·众人面面相觑,终是不情不愿的掏出钱袋子。
郁苒将上面还钱的活计交代下去,自己一个人百无聊赖的走在街上,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所以不知不觉她来到了自己常来的茶馆··这里人少清静,茶钱也不贵。
然而一条腿就要迈过门槛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如今她就算是喝杯茶的钱也拿不出了··收回腿,郁苒正准备掉头离去··“这么巧啊,郁捕头·”忽然一个声音犹如当头喝棒,击的郁苒顿时六神无主。
——这是郁苒脑子里最先蹦出的想法·                        · ·☆、第六章· ·司空翎其实是很郁闷的,她非狼非虎,怎的就把郁苒吓成了这样·司空翎在郁苒堪堪转身之前就先抓住了她的手腕,恰好是勒痕未好的地方,一下子疼的郁苒脱了力。
“听说郁捕头带着衙门四处寻我,怎的见着了面,自己却要先走”司空翎明知故问,她每次对郁苒的嘲讽都是赤果果的,听得人非常不舒服。
郁苒不语,忽然抬腿攻击,司空翎一避,自然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哟,看起来郁捕头恢复的很不错嘛·”司空翎笑道··郁苒脸色难看至极:“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倒也没什么,听闻郁捕头自掏腰包替我善后,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想请郁捕头喝杯茶,聊表歉意。”
一杯茶就想了结了歉意郁苒冷哼一声,“若是有心,便管好你的手,莫要在为非作乱”·“郁捕头不打算拿我归案了”·“……”郁苒瞪着她,司空翎也一脸泰然的回视她。
反而是郁苒先错开了目光,司空翎盗而复还确实不是死罪,顶多在牢里关些日子,她何必自讨苦吃“只要你下不为例……”·“诶,郁捕头可别忘了,我可是惯偷。”
司空翎提醒道,“你现在不抓我,我下次肯定还是会犯案的·”·“你”郁苒气得咬牙切齿她都可以不去找她麻烦,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离开陵川,去别出我管不到的地方”·她实在不该这么说,但是如今的郁苒怒不择言,她就是想让司空翎走的远远地,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她这个流氓女人·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这话说的,未免太让人心伤。”
司空翎忽然难过起来,“你我虽然立场上稍有偏差,但毕竟也是有过……”·“你闭嘴”只觉她要说出什么,郁苒立刻打断她,“我警告你莫要再提那事,否则我当真不计代价也要杀了你”·“好好好,不提,郁捕头别生气。”
司空翎甚是乖巧的妥协道,语气中带着让郁苒难受的宠溺,“那么,一起进去喝杯茶”·“谢过不用”·郁苒故作铿锵的转身走了,心里其实怕极了司空翎还会追上来,好在并没有。
司空翎虚了虚眼睛,看她走远了自己进了茶馆··“客官喝点什么,西湖龙井,贵州茅台……”·司空翎摆摆手,“一杯凉茶。”
“……”小二顿时一脸鄙夷,继而语气都淡漠了,“等着·”·司空翎坐在床边,抬手拉下面罩,露出清丽姣好的脸庞。
这么固执的女人,或许她应该换个手段接近她··“姐,你真要这么做”小萝卜拾着炒蚕豆往嘴里扔,肉嘟嘟的脸上满是不敢苟同,“怎么想的,我瞧那女人也不是特别漂亮啊”·“你懂什么,就你那眼神,谁有白菜村那个王小花漂亮”·小萝卜严肃的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世上确实没有比小花妹妹更美的女孩子了。”
“……”司空翎翻了个白眼,“这次和之前不一样,郁苒不是一般的女人,我就喜欢这样的·啧,你别说,我现在越来越,越来越觉得喜欢她了。”
“嘁……我改个注,我压半个月”·隔了一会儿,小萝卜又想起一事来,“对了,芙蓉楼你还去不去了,你来陵川不是要去见那个什么,什么莺姑娘……”·司空翎哼了哼,“什么莺姑娘,我只喜欢郁姑娘”·“……”小萝卜摸了摸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低头继续吃蚕豆。
司空翎阖目小憩,脑海中不由回放起那夜旖旎,渐渐就热起来了——郁苒压抑的低吟,无助的哀求,她最后还被迫叫了她的名字……·司空翎忽然一拍桌案:“小二,再来一杯凉茶”·初秋街头,枯叶遍地,小城看起来有些萧条。
又或许不然,郁苒有两日没碰到司空翎了,但她依旧有些不能走出来,心情低落于是看什么都觉得消极··其实今年年成上好,百姓丰收,比往年都要让人欢喜,金秋给人的感觉暖洋洋的,一点也不悲戚。
郁苒例行公事的在街上巡视,她想或许那个女人真的已经离开陵川了··蓦地,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郁苒走过去,在跪在路边乞讨的小萝卜身前蹲下,小萝卜抬头看她,忽然好像认出她似的,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郁姐姐,”他乖巧的唤道,继而又转向身边同样跪着的女人,抓着她的胳膊兴奋道:“姐姐姐姐,是郁姐姐”·郁苒这才微微侧头看向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个瞎子。
她其实方才就注意到这个女人了,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莫不是亲姐弟·女人的眼睛被脏烂的布条缠绕着,穿着就更破了,小萝卜的衣服尚有补丁,她身上的破洞却连补也没补。
女人因为小萝卜的话而微微动容,然而她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好像不能说话,只是用手比划着,郁苒看不懂她的手指,也就大概了解个意思··“姐姐说谢谢你。”
郁苒微微一笑,“无需客气·只是姑娘的……”·气氛忽然有些沉重,小萝卜看起来沮丧异常··“上次,上次我是逼不得已的,姐姐身体不好,那日生了病,没东西吃,我心急才、才……”·郁苒摸了摸他的脑袋,表示理解了。
“姐姐生来看不见,也不能说话,爹娘走的早,姐姐就一个人千辛万苦的把我拉扯大……”小萝卜说的十分动情,情到深处还抹了两滴眼泪··郁苒深以为然,心也揪的难受。
只道盛世之下,可怜人仍然随处可见··小萝卜忽然抓住她的裤腿,眼泪哗得下来吓了郁苒一跳,“你……”·“郁姐姐,你答应我一件事吧,呜呜……求求你了……”·郁苒自然心软,抬手给他擦了擦脸,“别哭,你说吧,能答应的我自当答应你。”
小萝卜便哽咽道:“我照顾不好姐姐,姐姐看不见我还每天带她出来乞讨,可我又不放心让姐姐一个人在破庙里,那些叫花子总欺负她·郁姐姐,你带姐姐回衙门好不好,我听说衙门里都是好人不会欺负人,你给姐姐谋个活,别让她再跟我每天吃苦受欺负……”·话说到这里小家伙已经暴雨梨花了,抽泣的再说不出话来。
郁苒虽说心疼,可这事却实在不好答应·衙门里本就不缺人,月钱都要发不出怎么再添一口人而她自己,更是连半分闲钱都没有了··就这犹豫的空档,小萝卜似是看出她心中想法,赶忙噎了一口气又道:“……郁姐姐,姐姐不要月钱,只管饱饭就可以了,如今姐姐跟我一起,成天饿着肚子……呜呜,郁姐姐你就行行好,姐姐可以伺候你,她虽然看不见,但是,但是……”·郁苒叹了一口气,衙门虽紧张,倒也不至于多不出一口饭来。
看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姐弟,郁苒思虑再三终抵不过心头温软,她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吧·”                        · ·☆、第七章· ·“萝香姑娘,”郁苒小心翼翼的扶着瞎眼女人,步伐缓慢的给她领路。
对方没来过这里,甚是陌生,约是有些紧张,抓着郁苒的手便有些用力,好像生怕抓空了·“日后你便住在这间·”·到了地方,郁苒停下脚步,萝香也跟着停了,素手颤颤巍巍的摸到屋门,郁苒帮她一把力,门就被推开了。
衙门后院的屋子并不多,但也空出了一间,不大,不过对于看不见的萝香来说,小屋子或许更适合她··“衙门平时其实没什么要做的事情,萝香姑娘初到这里,就先熟悉几日再说吧,吃饭的时候,我会让人把饭菜送到屋子里,有什么需要的,姑娘可以和我讲。”
郁苒说完瞧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萝香的双手再次紧紧抓伤她的衣袖,神色大概是觉得感激·郁苒笑了笑,柔声道:“举手之劳,姑娘无需介怀·”·萝香又比划了一番,她比得有些快,郁苒看不太懂,不过无外乎是想要伺候她,无功不受禄,想要做点什么的。
“这些等姑娘熟悉这里之后,再说不迟·在下平日独来独往也习惯了,其实并无意于这些·”郁苒说,“倒是姑娘,与舍弟分离,不难过么”·萝香沉默了一会,却点了点头,‘当然难过,可我不能再拖累他。
’·郁苒看懂了,想来也是,便也不多问了,“姑娘放心,我交代下去,他想过来找你,衙门的人不会拦着·”·其实郁苒本是想让小萝卜一起来的,不过那小子好胳膊好腿,男子汉志在四方,没了姐姐拖累他,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来才是。
“呃……”萝香抬腿进门的时候,被高出的门槛绊倒了,她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郁苒及时回神拉了他一把··萝香惊魂未定,借着郁苒拉她的力道,顺势便一头栽进了对方的怀里。
她一介弱女子,柔若无骨的,如此投怀送抱也不会让人觉得刻意··郁苒拍了拍她的背脊,“没事了,这里有一道门槛,你日后走路时得小心些·”·萝香点了点头,在郁苒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一扯嘴角。
萝香从郁苒怀里起来的时候无意推了她一下借力,结果按到了某软绵绵的地方,顿时触了电一样收回手,站直了身子低着头连连抱歉··郁苒的身子骤然间有些僵,不得不说对方这个十分无意的动作,勾起了她相当不美好的回忆·可偏偏那事不能说,而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又不是司空翎,何其无辜,她没道理对她生气。
只得冷静下来,尴尬的安抚了她几句··“没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求你不要赶我走……’·郁苒深吸一口气,“真的没事,你不用自责,我不会赶你走的,真的。”
又大致交代了几句,郁苒有公事匆匆忙去了,萝香一个人坐在新屋子里,隔了半会,屋门又被人打开,关上·她能听出那脚步声是谁··“行了行了,别装了。”
小萝卜一直杵到她跟前,一把扯下她眼睛上的破布条··萝香适应了一下屋子里的亮度,半晌才睁开那一双水亮亮的黑眸·炯然有神的瞳孔,哪里像是个瞎子·可不就是司空翎么·“捕快都忙差去了,我跟那女人说来和你道个别。”
小萝卜说着又嫌弃起来,“那些捕头身手真是菜,我一杆炮就能把他们都迷晕过去”·司空翎懒得听他狂妄,起身打量了一番这个屋子,她不自觉的握着手,又张开,再握住……郁苒的胸还和上次一样柔软有弹性,她方才该多抓一把再放开的。
“姐……姐”·司空翎回神了,手上仍旧一抓一放,“作甚”·“你有把握么冒这么大险”小萝卜嘟着嘴,“又哑巴又瞎眼的,那女人就算喜欢女人,也不能喜欢这样的残废啊”·“郁苒那种心软的人,越可怜她越放心上,再不济,我还能占她不少便宜呢”·“色魔”·司空翎一记眼刀射过来,声音也提了上去,“你说什么”·小萝卜嘴角一咧:“我说你机智。”
“那你要是被发现了,她知道你骗了她,肯定得恨死你到时候把你逮起来关大牢,你怎么办”小萝卜又问。
“开什么玩笑,这天下能有关得住我的地方”司空翎舔了舔嘴角,忽然笑的十分猥琐,“就算她抓到我了,那也是本姑娘有意配合让着她。”
小萝卜看着她坏笑的样子,不由打了个激灵,“可怕”·“你又说什么”·“我说你真的很机智”·“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让着她,你要是真被逮了,我会很为难的。”
小萝卜挠挠头,“我还在城外等你,你早点玩腻了自己回来·”·“嗯哼·”·“要不然我先去替你瞧瞧那个莺姑娘”·司空翎抬腿一脚揣在小萝卜的屁股上,正好把他踹到了门外去。
小萝卜委屈的揉着屁股,转身屋门已经被关上了··晚上郁苒被县太爷叫去吃饭,一起的还有结巴刘和县太爷夫人·县太爷夫妇膝下其实有一子,不过前两年考中了探花,进京当大官去了。
郁苒本就是义女,如今夫妇无寄托,更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再说结巴刘,本名叫刘福生,县老爷本家姓,其实也就是个远房侄子··陈秃子不在一旁翻译,餐桌上当真是没人希望他开口说话,县夫人尤其热情不停地给他夹菜,就盼他少掺和几句。
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小苒啊,今个你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不是义父说你啊……”·“义父,”郁苒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觉旁观者不通心境,总容易产生些误解,“只是一个可怜人,既然撞见了,我总不可视而不见。”
县太爷摇摇头,“也罢,你从小心善,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人心不古,该小心的时候还是多小心为妙·”·“我知道了·”·司空翎一个人在屋里装了半天的瞎子,晚上当真有人送了晚饭过来。
屋里没有点灯,黑灯瞎火的,她又蒙着眼睛,只得细细听着,发现竟是郁苒亲自来的··她起身,寻着郁苒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摸过去,她目不能视,就很不小心的摸到了郁苒正放置食盘的手。
那手面滑滑的,像一块温婉的水玉……·郁苒抽回了手,司空翎吓了一跳,才知道自己又摸错地方了,忙低了低头·郁苒只当她是没在意,虽然心里再一次的介怀了起来……·她不是司空翎不是司空翎不是司空翎……·她是无意的是无意的无意的……·“咳,”郁苒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气氛,“衙门里伙食清淡,你将就一下吧。”
司空翎心道:闻味道也知道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她表达出来的却是: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嗯……那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司空翎忽然出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 ·☆、第八章· ·感受到袖子上的阻碍,郁苒微微一愣。
郁苒的便衣袖子略显宽松,司空翎作为一个‘瞎子’无意一抓就能确切抓住,其实……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情··郁苒没怎么纠结这个,只是疑惑道:“姑娘还有事”·一炷香后,司空翎的屋子里就多了一个盛满了热水的大木桶,水汽氤氲,不过仅借着月色并不能看得清晰。
对司空翎来说,其实住进衙门是个一箭双雕的事情,不但近水楼台了,她还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别人的侍奉——也就是看起来不那么理所当然而已··郁苒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方才司空翎向她表示她想沐浴,郁苒看了一眼她脏乱的模样,想起萝香姑娘进衙门也有半日了,她竟忘了这茬,便想也没想的应下了··总不能一直让她这么脏兮兮的吧,以前是乞丐,以后怎么也算是衙门的一员。
可是天黑了衙门也每一个能使唤的人,于是郁苒就自己帮她搬了木盆,打了水又烧了水,忙活得满头大汗··她忙停下时想起来,萝香说好的是来伺候她的,现在这情况怎么好像和说好的不太一样虽然她原本也没指望这个可怜的女人真能为她做些什么,可是……·郁苒沉默的站在一边,一声不响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边眼不能视的萝香姑娘大概以为她已经出去了,自顾自的便开始除衣裳。
郁苒回过神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的赤果的后背··“…………”·郁苒没看清楚,但她还是落荒而逃了··郁苒发现自从上次那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之后,她留下了很严重的心里阴影。
比方说只是旁人平常而无意的触碰,就让她身体僵直、汗毛耸立;比方说明明都是女子,她却在看到萝香姑娘的后背时猝不及防的就慌乱了起来··郁苒没跑远,她就站在门外不远处,焦躁的喘着气。
这个距离,她可以清楚的听到屋内的水声··不好的回忆就像打开的水阀里的水,阻止不了,源源不断的倾涌而出··为什么她越想要忘记那件事情,就好像越发摆脱不了那骇人的魔咒。
她总是想起司空翎,时不时的就想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她·她还会想到司空翎对她所做的一切,以及做那一切时每一个细微的感觉……·她要疯了·司空翎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她从桶里出来穿好郁苒给她准备的衣服——真是凑巧,不就是她上次给郁苒准备的那一套么·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衣服,可是郁苒这么轻易的转手送人,司空翎还是很生气。
其实郁苒本也是不想的,可她一共只有三套衣服,其中还包括一套官服·上次有一套被司空翎撕坏了,官服洗出去了还是湿的,一套正穿在身上··就只有这一套闲置的而已了,她本来是打算扔掉的。
不过司空翎显然不知道,她心心惦记的捕头大人省吃俭用,过得这么寒酸··唔……这事当真是越想越让人不开心呢·司空翎是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或者说对于盗贼这种夜间活动的职业,月色大好,用来睡觉实在浪费。
·整个县衙黑漆漆的,安静的让人有些瘆的慌··不过司空翎的血液却沸腾了,她满腔热切又小心翼翼的摸到了郁苒的房间,隔着门,她听见屋内人平稳的喘息。
倒不是这衙门屋子隔音不好,只是司空翎生来五感过人,所以之前郁苒落荒而逃,亦或是莫名沉重的喘息,无端的惊慌她都听在了耳朵里··司空翎蒙着面,穿的是第一次和郁苒交手时穿的破衫兜帽。
这是她事先藏在衙门花园假山后的,方才想起便顺道取来换上了··司空翎推开门,她的动作很有技巧,饶是年久失修一碰就会吱呀不停地屋门,竟也能在她手下安静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她一脚踏进门槛,身下却忽然顿住了··尽管无声,但门开夜风入屋,虽然感觉甚微,可向来浅眠的郁苒还是因此悠悠转醒了·她一下子便察觉到了来自门口的异样,只是仍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阖目装睡。
其实司空翎又怎会不知,郁苒哪怕只是细微的气息变化,也没能逃过她的耳朵··结果一个装睡想对策,一个僵在门口想对策··司空翎先做了决定,她将错就错依然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然后步伐轻盈的走到郁苒的床边坐下。
她弯着眉眼,伸手轻轻抚过郁苒睡梦中温和的面颊··继而郁苒猛然睁眼,一手迅速扣住司空翎的虎口,一手顺势抽出枕下的匕首,紧紧的抵在司空翎的脖子上··其实方才就猜出来人是这个女人,郁苒的心情一度愤怒又恐慌,饶是眼下,她分明占着优势,看起来却仍比悠哉的司空翎浮躁些。
司空翎不惊不恼,仿佛早有此预料,“深夜造访,还忘郁捕头海涵·”·郁苒实则已经在心中将这女人千刀万剐,面上却故作平静,“你想干什么”·“这话该我问郁捕头才是,”司空翎示意她手上的匕首,“你想杀了我么”·郁苒眯了眯眼睛,浑身散发在危险却又让司空翎无比兴奋的气息。
她突然伸手,意图明显——她想揭开她的蒙面布··这倒不能由她,司空翎当即躲闪,她速度极快,以至于郁苒紧随挥动的匕首,划了个空··末了,司空翎已经好整以暇的站在了床边,两人之间约莫一米的距离,一站一坐。
她看起来居高临下··郁苒有些气急败坏··“郁捕头缘何总是这么不友善,我可是满心挂念,才忍不住前来……”·“滚”郁苒却突然冲她怒吼道,睁大的眼睛冒着火焰,“滚出去”·和司空翎动手是愚蠢且没有意义的,她不能抓她,也不能真的杀她,结果没准她还会自取其辱,深更半夜更没必要惊动府中旁人。
只是她心头有气,气得浑身发抖也只忍着·司空翎却不为所动,“苒儿·”她忽然低声唤道··郁苒不由一怔,“什么”·司空翎笑了笑,“我叫你苒儿,这称呼温和许多,虽然,和你的脾气少许违和了些。”
郁苒没忍住,还是手持匕首杀了过来··只可惜郁苒本就不是司空翎的对手,更何况是司空翎如鱼得水的黑暗中·郁苒太气太急,反而力不随心,没几招就正落了司空翎下怀。
司空翎顺势扼住她的双手,顿时一脸受宠若惊,“原来苒儿只是嘴硬,其实热情的很嘛·”·她手下微微用力,将郁苒拿着匕首的手强横的拿到唇边,轻轻小啄了一口。
彼时,那锋利的刀口与她的脸不过咫尺距离,然而她力道刚巧,叫郁苒偏是砍不到她·· ·☆、第九章· ·司空翎将郁苒压在床上,那危险的匕首早就不知掉在了哪个角落,司空翎按着郁苒的双手,低头细细的在她的身上嗅来嗅去。
郁苒简直羞愤欲死,偏是不知这女人哪里来的怪力,压得她动弹不得,还有这诡异的嗜好·“你是狗么”她怒得咬牙骂道,有什么好闻的·本来这话不好听,司空翎该生气才对,不过她停了下来,眉眼中甚至没有丝毫气愤,“苒儿怎么知道,我是属狗的”·……鬼才知道·“苒儿身上的气味真好闻,恨不能让人咬一口才好。”
司空翎说完作势就要张口,郁苒当即大骇,“你敢”·司空翎低低一笑:“你我什么没做过,有何不敢”·忍住忍住·郁苒愤愤闭上眼睛,半晌司空翎并没有真的咬下来,她又沉了口气重新睁开,“司空翎,”她道:“我自认武功不如你,可你也莫要欺人太甚”·司空翎看着郁苒轻启的红唇,认真的听着。
“放开我”她又道··司空翎并无动作,却忽的低下头去,郁苒条件反射的撇头,司空翎亲了个空·不过也无伤大雅,她便顺势在郁苒光滑的脖颈上狠狠吸了一口。
草莓种植成功··司空翎咂咂嘴,重新拉开距离,“苒儿可误会了,我何时想要欺辱于你,不过是喜欢罢了·”·郁苒一愣,继而又回过神来,好笑的哼了一声,“喜欢在下敬谢不敏”·司空翎不由皱了皱眉头,她将压制郁苒的双手并做一手,然后腾出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你是不是生气上次……”·“我说过莫要再提那事”自己双手被对方单手压制已经很让人难堪了,这可恶的家伙还喋喋不休,羞辱她便当真如此有趣么·“害羞了”司空翎摸了摸她的脸,好像真的有点热。
可惜啊,没亮都看不清郁苒脸红害羞的表情··郁苒简直要崩溃了,好好地一个夜晚,她只想安静的睡觉好么她还以为这王八蛋离开陵川了,她真是想太多了·既然挣扎没用,反而让对方更愉悦,那她索性就不动了。
郁苒如是想着,也不说话,也不挣扎了,死尸一样笔挺挺的闭着眼睛躺着··“……”看起来是真生气了啊·司空翎摸了摸鼻子,心道郁苒果然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以前那些女人,都喜欢她坏坏的样子呢。
她欺负她们,她们都会更兴奋·可郁苒怎么总一副奔赴刑场的样子··好吧司空翎在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那她就还按原计划,慢慢来好了。
低头在郁苒的双唇上温舔了一口,而后在郁苒瞬间瞪大眼睛的同时,轻轻的按压了一下她的穴位··郁苒不能动弹了,司空翎站起身来·她打算走了,走之前却又忽然想到什么,“听说你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还是个瞎子,哑巴”·司空翎的语气有些不屑和嘲讽的意味,而后她摇摇头不等郁苒说话,推门离开了。
·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司空翎走了,许久郁苒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还以为司空翎点她的穴是又想干什么事情,还好还好,什么也没有。
郁苒重新闭上眼睛,忽然又想到司空翎走之前好像提到萝香了··呵,看不起瞎子,看不起哑巴人家就算先天有些缺陷,可不也比这好手好脚的混蛋单纯朴实得多·托司空翎的话,郁苒觉得自己对萝香的好感度,瞬间上升了一个层次。
“老大,你这脖子怎么了”·“……”司空翎点的穴道两个时辰就解了,然而郁苒本来睡眠时间就不长,僵了那么久的身子,晨起状态自然十分不理想,一看就是没睡好。
她正伸着懒腰舒展筋骨,就听耳边卢月一惊一乍的盯着她的脖子··郁苒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停滞,而后猛然清醒立刻抬手捂住脖子·她深深地记得,昨天司空翎在那处吸了一口。
郁苒的心里顿时万马奔腾,卢月却还追问不止··“老大,我看着红彤彤,没事吧”·“没,没事……”郁苒阔步往外走,说话都不利索了,“蚊子,蚊子咬的”·“老大你没事学福生哥说话干什么”卢月纳闷道,以前别人总爱学结巴刘说话,老大可从来不这样。
郁苒真是给他闹急了,“我真没事,就给咬了·”·卢月似乎又找到了嘈点,“现在可入秋了……”·“行了”郁苒站定,“你怎么这么闲,出去巡街去”·郁苒这么一凶,卢月当真不敢再多嘴了。
末了又看了一眼郁苒捂着的脖子,被郁苒狠狠瞪了之后,撇撇嘴走了··郁苒坐在镜子前,一脸苦大仇深··这个吻痕……格老子的还能再明显一点嘛好在也就卢月看见了。
她搁心里已经把司空翎骂的体无完肤,于是不远处的客房里,司空翎狠狠打了个喷嚏··郁苒打开空荡荡的衣橱,若有所思的盯着厨子里唯一一条颈巾站了半天·这颈巾是毛线织的,很厚实。
她们习武之人向来耐力过人,不畏寒,所以这颈巾也就在极寒的日子,郁苒才会带··可现在才刚入秋啊··郁苒仍旧盯着那深褐色的围巾,会不会太刻意了·‘嘭’的一声,她甩手又把橱门关上——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主意。
郁苒直接跟衙门请了一天的病假,她就盼着这要命的红斑隔一天就能自己消下去··多亏这几天司空翎没有再犯案,日子才又变得清闲下来,衙门不忙,她才能请到假。
郁苒坐在屋子里,背对着镜子,这会儿却只觉着越呆越闷,她便正准备起身找些事情做做,就听到有人敲了敲门··郁苒心不甘情不愿的过去开门,看到是萝香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拿下捂着脖子的手。
       · ·☆、第十章· ·萝香怯怯的站在门外,郁苒开门的动静让她下意识的小退了一步,被布条遮挡住的双眼,却仍挡不住她面上的担忧。
“萝香姑娘”·萝香听到她的声音便比划起来,‘我听说,你病了·’·郁苒才心道原来是为了这事,然而说身体不适也是应付旁人的,其实哪有什么不适,就是脖子上多了个难以启齿的东西。
不过谎都撒了,也没必要对萝香特地解释一下,她原本也看不见什么,这事更不是什么值得乐道的事情··郁苒便故意轻咳两声,“些微不适,没什么大碍。”
萝香脸上的担心却丝毫不减,好像认定了她是在敷衍她·她想了想又比划道:‘我替大人按摩可好’·郁苒盯着她双手的动作,“按摩”·萝香连忙点头,示意按摩对身体好,她略通一二,手法还算不错。
郁苒倒没问她从何学的,只是必然涉及肢体接触,她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不用了,萝香姑娘,小毛病休息休息便好·”·只是她没想到这怯懦温和的女子也会有十分固执的一面,郁苒不答应,她就一直卑微的恳求她——大人对小女子如此恩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求大人给这个机会,让小女子尽绵薄之力为大人分担解忧,如此也好让小女子心安。
看萝香这般,郁苒当真是有些动摇了·原本重点并不在按摩上,人家只是想为她做点什么,报答她的收留之情而已·说到底压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若再拒绝,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其实郁苒也是不忍心,女人自卑难受的样子着实楚楚可怜,心疼到她心窝子里去了··“好吧·”·郁苒把人领进屋子,自己摆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哪料萝香却不是这个意思,她又让郁苒站起来,然后示意她把衣服脱了,坐到床上去··郁苒一脸懵懂,却还是拗不过她,乖乖照做了··不过郁苒只脱了外袍,而后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萝香跟过去,双手搭上她的双肩。
正准备捏下去的时候,郁苒叫停了一下,然后脱了鞋,转了个身面朝床里头盘腿坐在床上··萝香看不见倒也罢了,但是她看得见啊,两个人面对面气息都吐在对方脸上,郁苒尴尬的不行。
萝香终于开始捏了起来,她的手法虽谈不上十分娴熟,但也丝毫不笨拙,有模有样的,当真捏的郁苒一阵舒服··“你学过”郁苒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问。
萝香点点头,从喉间发出一个声音表示承认··郁苒竟昏昏欲睡起来,屋子里除了萝香的手摩擦衣料的声音,安静得宛若盛夏午后,郁苒忍不住浸入梦中,回想起多年以前在后院的大树下乘凉午休的场景。
然而她又在萝香变化手法时,忽然惊醒··“嗯……”郁苒猝不及防的低哼一声,才发现萝香的手已经从她的双肩移到后背,在她的脊背关节上按压揉捏,微有些痛。
似乎是这种手法需要些力道才能有效,比起来也确实没方才那么舒服·其实郁苒并不懂这些,但她也不会随便怀疑一个好心为她着想的女子,于是咬咬牙只随着她继续了。
·司空翎硬生生把自己逼出一身汗,表示她身为‘萝香’一介弱女子的本质··可痛尚且能忍受,换做痒郁苒就彻底没招了··郁苒几乎是在萝香触碰到她腰眼的同时,立刻回神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臂。
“不用了,”郁苒喘了一口气,“已经可以了·”·这样的郁苒,真的是好诱人·司空翎虽看不见,但可以想象,其实方才那一声稍纵即逝的闷哼就足够让她瞬间热血沸腾。
她随后表现出十分委屈,被人嫌弃了似的,可怜的像个被抛弃的小猫咪··“……”郁苒一点看不得她这样,其实她哪有嫌弃她,更没有看不起她,她只是单纯觉得痒而已啊。
还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毕竟她独来独往惯了,谁曾这样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的……·撇开司空翎不谈··郁苒败给她了,她放开萝香的胳膊,无奈道:“那……你继续吧。”
其实她能感觉到,萝香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帮她按摩,一直过意不去的就只是她自己而已·背对着萝香,郁苒事实上忍得很痛苦··痒啊真的很痒啊根本就算碰一下都很难忍受。
可她抖得厉害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说什么,说我这里很敏感,你不要碰……怎么都觉得很奇怪啊··好在萝香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她好像在等郁苒发话。
“我没事……”停下来就好多了,那种不能忍受的酥痒真是噩梦一样··好在人家姑娘很是有自觉,约莫知道她有些难言的地方,便也不在腰上为难她了,溜达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她的肩上。
郁苒舒服的要飞起来了··“叩叩——”有人敲门··“老大老大,有案子了·”又是卢月的声音··郁苒本是不想应他的,可这遭提到案子了,不理就有点不合适了。
她示意萝香停下,自己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萝香感觉她匆匆的,也跟着急匆匆的,她摸索着挪着小步子,一下子就撞上了一堵肉墙·郁苒正系着腰带,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萝香挣扎着要站起来到时候,不小心带到了郁苒未系好的腰带,一下子全扯下来了·郁苒在自己要袒胸露乳之前,抓紧了衣口··真是越慌越乱,萝香被长长的腰带绊倒,郁苒为扶她一把,双双摔在了地上。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卢月还在门外候着,刚才屋里的动静不小心,显然有人摔倒了,他抬手就要推门而入··好在郁苒及时抬头道了声:“我没事。”
就是后背摔在地上有点疼,身上还被萝香压着,虽然不重,但也够呛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气,对不起……’萝香起身后就一直在道歉,她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好像怕极了郁苒会生气然后撵她走。
郁苒倒是没有生气,知道她没有恶意,好心办了坏事而已,就是萝香惊弓之鸟一样的性子着实让她头疼··她有那么不讲理,有那么可怕么·“没事,我没怪你。”
她只得耐着性子给她一遍一遍强调,“你别怕,我不会赶你走的,这不是你的错……”·萝香先是害怕,后又感动,反正郁苒好说歹说,还是没能阻止得了她山雨欲来的眼泪。
萝香每抽一声,郁苒心头就揪一下·可怜见的,以前是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这么害怕,郁苒心道,以后有她在,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可怜的姑娘·· ·☆、第十一章· ·郁苒结果还是把那条围巾给带上了,她被热的满头大汗,就是偏偏不肯拿下来,同行的捕快都表示惊呆了·“老大这是怎么了,冷成这样”捕快们开始窃窃私语。
“听说身体不适,可能染了风寒吧·”·“这样啊,老大可真尽职,生病了还出来办案·”·“是啊是啊……”·捕快们议论得十分起劲,郁苒充耳只当未闻,她面色始终平静,面皮下却烧得慌。
报案的户主姓周,在城里有一家小商铺,做的瓜果买卖,比起前几宗案子,实在算不上是大户··郁苒一行走到周家商铺门前停了下来,她例行公事的往腰间一抹打算出示腰牌以表身份,结果却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她的腰牌。
“老大”卢月小声的唤了她一声··郁苒微微回神,心里头却感到很不妙·她不是个丢三落四的人,但这一次似乎真的疏忽了。
“抱歉,腰牌落在衙门了·”·其实原本守在门外等候的仆人也没打算拦她,郁苒光是一张脸摆在这里,谁不认识,实在没什么验明身份的必要··家仆丝毫没有为难,直接让他们进了门。
郁苒嘴上这么解释,可她心里知道,她的腰牌并不是因为忘记而没有带·她最后一次看到腰牌,大概是昨晚就寝脱去衣服的时候,后来她竟一直疏忽了这事··与此同时,司空翎正站在郁苒的房间里,手头掂量着郁苒的腰牌,一边研究着郁苒的财产组成,一边打着什么鬼主意。
噫……司空翎翻了一圈后,表示十分嫌弃·什么嘛,怎么说捕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职业,郁苒怎么可以过得这么寒酸她的所有柜子橱子,几乎都是空荡荡的,奢侈品什么的也就算了,但郁苒好歹是个女子,偶尔也不知道打扮一下自己吗·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衣橱里什么也没有,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就更别提了,她简直过得比男子还要糙。
郁苒又找出一瓶金疮药,打开倒了倒,什么也没倒出来··她真是服了郁苒了,看来这腰牌已经算得上是她最值钱的东西了··司空翎思前想后,出了一趟衙门。
“大人,那金蟾昨夜我锁门时还好好地在这,谁知今个一早就不见了·”周老爷年岁不小,皱纹满脸,常年打理商铺生意,走起路来腰杆都挺不直··周家商铺和住处宅子连在一起,前店后屋,那金蟾摆在铺子里,象征聚财纳宝。
郁苒看着那原本放置金蟾的地方,接二连三的失窃案,让她很难不把这一桩也牵扯上惯犯司空翎··但郁苒也不是没有证据就随便给人定罪的人,她就算抱着司空翎的可能,但还是让人把铺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郁苒摸了一把台面,指腹沾了些已然干涸的土粒··“大人,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周老爷嘴上这么说,但不管该不该说,他还是继续说了,“那贼人犯了几个案子,虽然后来还了赃物,可你们衙门,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再出来犯案,谁知道后来犯了案还会不会再还回来,可不是还让我们这些百姓提心吊胆的么”·郁苒沉着脸,她也是有难处的嘛再说,司空翎武功那么高,她确实抓不住她啊·不过她才反应过来,周老爷这么说,言下之意就已经认定嫌犯是司空翎了。
郁苒想说点什么让他不要草草下结论,不过周老爷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您说偷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这金蟾可是有讲究的,外人千万碰不得,这下倒好,直接就给偷了,您说就算是还回来了,那气数也差不多散尽了,可不是……”·“老大,后门外有半个泥脚印。”
卢月突然跑过来道··郁苒看了一眼苦着脸的周老爷,回头立时跟卢月过去,她蹲下身看着那只有前脚掌并且被拉长到变形的印子,虽然很浅,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
她想了想又回身从店里看了一眼后门的门槛,果然有一道被踢过的痕迹··司空翎是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的·郁苒很快就有了眉目,拍拍手站起身来··“周老爷,府中可还丢了其他东西”郁苒问。
周老爷摇头,“没有,就这一件·”·郁苒沉吟片刻,又问:“那么店里入夜,是不是前后两扇门都会上锁”·“这是自然。”
“可否借锁一看”·周老爷没有拒绝,让人把两把锁都拿了过来,“这是前门的,这是后门的·”·前门的锁锁在里面,后门的锁锁在外面。
郁苒拿到手就发现,后者的锁扣有被硬器摩擦过的痕迹,乍看不觉得什么,但是细细想来,配对的钥匙开锁,是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的··“贼人撬的是后门。”
郁苒说,说完周老爷就讶然了,郁苒不急不缓接着道,“如果是外贼,除非他轻功很好,或者身手敏捷,能翻墙进院子,然后开后门的这把锁进店·这种情况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拿到金蟾后仍是从后门逃离的,然后慌慌张张被门槛绊倒,才会前冲一步在地上留下那样的半个脚印。”
“与其还要躲避府中眼线,还不如再撬了前门离开来的安全些·”郁苒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这么慌张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轻功,又不是司空翎。
“你的意思是”·郁苒看着已经有七八分觉悟的周老爷,“府上可有花匠”·司空翎出了衙门接着又直接出了城,小萝卜在木屋旁的溪水边钓鱼,瞧见她回来了也没什么太过惊讶的反应。
“我就说把,这才几天”他像模像样的叹了一口气,心道果然不能对司空翎这个花心的女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司空翎倒没理他,自顾自进了屋子,然后好像拿了什么东西又走了出来。
“诶你又去哪啊”小萝卜瞧她又要走,忍不住收了鱼线问道··司空翎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小鬼,姐姐这次让你好好领悟一下,什么叫真爱。”
……真爱·司空翎不辞辛苦的回来一趟,其实是拿了些钱,她闯荡江湖这么些年,其实还是有些家底的··郁苒不费吹非智力破了一桩家贼案,那时正被周老爷盛情邀请留下来用餐,郁苒却苦于脖子上的围巾实在太热,连连婉拒。
周老爷留不住她,只好让人包了大把的瓜果零嘴当做谢礼,无论如何让她收下·郁苒不是贪嘴的人,虽然收下了,但转头就给捕快们分了,自己只留了一点··回到衙门的时候,郁苒第一时间便匆匆回了屋子,拿下脖子上的围巾。
她的动作在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时微微一怔,她随手把围巾扔在一边,拿起桌面上被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套便衣··是不错的布料,颜色式样也很漂亮,这样一套崭新的衣裳价格理所当然不会低。
是谁送给她的·郁苒当真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卢月那小子虽然在衙门当捕快,但其实家境很不错,要说随便送出这样的衣服,衙门里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可是好端端的干嘛给她送这个而且方才,他们不还一起出去办案了么·郁苒打算找他来问问的,但是苦于吻痕的事情,暂且作罢了。
她无所事事,便趁着闲工夫,在门前空地上练了一会刀··乍又想起腰牌的事情,郁苒一个晃神,刀锋竟无意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嘶……”郁苒当即停下来,倒吸一口凉气。
唯一的一套便服也被割破了口,血从伤口渗出来,弄脏了衣服··不远处的司空翎穿着萝香的衣服,心里忍不住骂了她一句笨蛋··瞧着挺精明的一人,怎么会笨手笨脚成这样                        · ·☆、第十二章· ·“谁在那里”郁苒收了长刀,视线随着廊柱后的窸窣声响直直看过去,萝香躲在柱子后面,独有一小片裙摆露在外面被郁苒逮个正着。
“萝香姑娘·”郁苒放下防备,轻声叫她··萝香被点了名便也不藏了,慢慢拄着短杖走过来,而当感觉到郁苒就在面前,她突然丢了短杖,紧张的在郁苒身上摸了起来。
郁苒吓了一跳,立刻抓住她的手,“怎么了”·萝香比划着:‘你受伤了……’·她虽看不见,但也因此其他感官更为敏感,郁苒吃痛的吸气声,刀口滑过衣料和皮肉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没事,小伤而已·”郁苒明白了她的心思,安慰道··可萝香却依旧不能释怀,她拉着郁苒示意她回屋去,郁苒拧不过她,只得顺着她往屋里走。
‘伤口要及时上药·’·上药郁苒本想说,小伤而已用不着上药,但想想萝香肯定不会因此罢休的,便随意敷衍了几句好让她心宽。
其实她都许久没受过什么伤了,屋子里也不曾存着药··“我知道了,”郁苒说,“倒是萝香姑娘,其实可以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做,不用总担心我的。”
·‘我没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只想好好伺候大人……’·郁苒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回话··因为手臂上的伤,郁苒晚上睡得很不舒服。
虽然答应了萝香会及时处理,但后来也就随意包扎了一下··当时划破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有多疼,现在入了夜,大概阴天空气潮湿的缘故,伤口愈发疼痛了起来··郁苒睡不着,没有受伤的手臂撑着床面,慢慢坐起身来。
她刚要去点灯,屋门便被人毫无预料的推开了·声音不大,远近怕也就郁苒能知晓这动静··黑暗中,对方的身影被月光拉长倒映在地上,熟悉的装扮,但气息似乎比往日阴沉些。
郁苒头一次对司空翎的出现表现的这么冷静,但其实心底因为司空翎散发的冷气还是忍不住颤了颤··她已经放弃挣扎了,因为没有胜算,何况她还受了伤·反正司空翎不会杀她,只希望她受伤的样子,能让对方看了扫兴,早点离开。
司空翎没有点灯,她好像更习惯在漆黑中活动·郁苒奇怪的是,这女人进了门却没有第一时间来到她的面前,反而走向了屋里的矮柜·司空翎打开矮柜的柜门,然后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
郁苒虚着眼睛看了看,好像是几个小瓶子·她当即十分纳闷,她这一贫如洗的屋子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些东西·司空翎把早前放在柜子里的金疮药放在桌子上,背对着郁苒准备待用的绷带。
有些话在肚子里骂了半天了——她才刚刚帮郁苒补满了柜子,怎么转头郁苒就受了伤,怪她吗她不该有先见之明给她买了这些备用的外伤药。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没说话,直到司空翎转过身来,在郁苒的床边坐下··郁苒正狐疑的看着她,除了下意识保持着两人间的距离,倒没有其他的动作··司空翎没去管她的心思,眼睛盯着郁苒受伤的手臂,“手给我。”
郁苒下意识是拒绝的,没有谁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弱处送到敌人的手里,但是不等她思考反抗,司空翎就自己动了手··司空翎的力道不小,紧紧的扼住郁苒的手肘,几乎要将她抓的青紫。
她就好像在故意惩罚她一样,虽然这惩罚的手段实在说不上几分恶劣··“你做什么”可是郁苒还是恼怒了··司空翎瞪她一眼,“我倒是想做点什么,可是你这样子,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别做一半,你就失血过多……”·“你闭嘴”·司空翎笑了笑,果真不往下说了,“别动,我替你上药。”
郁苒咬牙,瞧她的确是在上药了,才又想起药的事情,“这些药怎么会在我的柜子里·”·司空翎捞开她的袖子,再看到那可怕的刀伤是不由蹙了蹙眉头,“自然是我放进去的。”
“呃……”药水在触碰到伤口的时候,疼的郁苒一瞬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她紧紧咬着下唇,很快将后来的低吟声堵在了喉咙里。
郁苒对她自虐自己嘴唇的行为十分有意见,“张嘴,咬着这个·”她递过去一块手巾··郁苒避开她的视线,就是不配合,她的下唇惨白,眼看着就要被她咬出血。
司空翎的脸色突然不善起来,“你要我帮你么”她的语调满满都是威胁··郁苒仍旧偏着头,但原本就紧绷的身体因为她的一句话还是不由得微微一颤,她其实是害怕司空翎的。
于是十分不情愿的,郁苒还是微微张开了嘴,咬住了干净的手巾··司空翎满意的把注意力又重新回到郁苒的伤口上,她的动作比方才更轻了些·其实的确很让人心疼啊,若不是心疼的话,或许她看到郁苒受伤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没错,作为萝香的司空翎一个人在屋里生了半天的闷气,她就知道郁苒一定会敷衍她,所以她耐着性子等到天黑·这不天一黑,她第一时间就过来了··若是再有下次,她或许就算暴漏身份也一定会第一时间逼着郁苒上药的。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司空翎不冷不热的讽刺她··郁苒紧闭着眼睛,额头布满虚汗·因为很久没有受过伤,所以也很久没有受过被伤药折磨的痛苦了。
而司空翎的药似乎又和一般的伤药有些区别,往往越好的药会带给人越大的疼痛感,但是恢复的速度也会越快··郁苒根本没空搭理司空翎的话,忍痛已经很艰难了,她不想再和司空翎打没有意义的口水仗。
上药的折磨在郁苒的手臂几近麻木的时候告一段落,司空翎拿来新的绷带,小心翼翼的帮她缠上··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唔,很乖嘛·”她表扬似的想去摸摸郁苒的脑袋,不过手还没碰到对方泼墨般的长发时就被她一个眼刀瞪了回来。
司空翎当即觉得很委屈,“怎么说我也好心帮你处理了伤口,用不着还这么凶吧”·一码归一码·郁苒心道,就算司空翎帮她上再多次药,她也不会忘记那日耻辱的再说,也没谁求着她来。
郁苒已经下意识的避过了‘司空翎是怎么知道她受伤的’的问题了,她潜意识里竟已然将这看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听说你今天破了一个案子。”
司空翎回身去收拾瓶瓶罐罐,嘴上说了一个郁苒或许更感兴趣一些的话题··郁苒依然坐在床边,嘴里的手巾已经拿出来了,耳边听着那些瓶子碰撞的声响,半晌轻声应了一声:“嗯。”
什么时候成了惜字如金的小气鬼了司空翎一阵好笑,“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扣到我头上呢·”·郁苒一下子被踩着了尾巴,“我岂是不分黑白之人”其实郁苒是急了,她当时确实想到司空翎来着,还好是个简单的案子。
“噗,你激动什么”郁苒那点心思啊,司空翎就算看不透十分,也能看透七八分,她觉得郁苒着急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我当然知道郁捕头公平正义,不会胡乱给人定罪。”
“……那人大概就是想借你的事躲的,可是手法太拙劣了·”·“所以苒儿的意思是,觉得我的手法很高明咯”司空翎开心的像是个被表扬的孩子,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自恋的女人郁苒在心里暗骂一声,但是却并不否认·司空翎的作案手法,真是让人好奇·她话到嘴边其实已经忍不住要问了,可碍于面子,还是没好意思真的问出来。
·“苒儿是想问我,怎么做到的”然而司空翎却轻易看破了她的动机··郁苒有些难看的偏了偏头,一副默认的样子却还透着可爱的傲气。
司空翎哈哈一笑,“其实也没什么,苒儿要是想知道的话,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郁苒听着这话,心里头的不安感十分强烈··日、日后……                        · ·☆、第十三章· ·门外传来有人起夜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而后司空翎突然向郁苒伸长脖子,她似乎并不担心郁苒会趁机扯掉她的面罩,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郁苒脖子上的吻痕··司空翎无声的笑了,郁苒条件反射的微微后仰并想要推开她,却被抓住了唯一完好的手臂。
司空翎作势要低下头,好像很有乐趣在边上再弄出一个差不多的来··“等一下……”介于外面起夜的人随时还会回来经过这里,郁苒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但是阻挡不了司空翎的进犯,紧急关头她只能急促的低声道。
司空翎的动作果然停住了,她明亮的犹如繁星一般的瞳孔,戏谑的望着惊慌的郁苒·往日凛然在上的郁捕头如今正无助的被她限制了所有活动,看起来不安又可怜。
郁苒避开了她意味十足的目光,心中因为自己的无力反抗而相当懊恼··“别在脖子上……”隔了好久,她好像终于狠下了心,轻声的要求道。
说完郁苒就恨不能咬了自己舌头··说是要求,其实在司空翎听来毫无震慑力,反而有点欲拒还迎的意思·但司空翎却也知道不是··郁苒大概知道她的脾性,吃软不吃硬。
她若义正言辞的责骂她,她或许会把她整个脖子都栽满了熟透的小草莓··“看来郁捕头因为这个,吃了些苦头”司空翎道:“被人看见了么”·“……”对此,郁苒选择沉默。
不过她的沉默并不能得到认可,“不说我可不会放过你哦·”司空翎又逼近了一些,柔声说着残酷的话··郁苒回头狠狠瞪她,“没错你满意了么”她恶狠狠地样子瞧得司空翎一怔,郁苒趁机挡开她的手将她推开,“总这样戏弄我,你当真如此开心”·司空翎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是喜欢看到苒儿可爱的样子啊。”
可爱见鬼了,哪里可爱了·“早些睡吧·”司空翎瞧她真有些生气,便也不多为难了。
她道了晚安,便自行离开了郁苒的屋子··原来那套衣服是司空翎买的··躺回床上睁眼望天花板的郁苒,冷不丁的又想起司空翎临走前的威胁——她说:你再敢随便受伤,我就让你伤的更彻底一点。
郁苒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实在不敢深入的理解‘伤的更彻底一点’是怎么个伤法··疗效甚好的金疮药除了在涂抹的时候疼的人万分惨烈,但是之后就温和的多了。
郁苒在思考中早已忘记了手上的伤,一觉睡得十分安稳··“……”晨起时郁苒照了照镜子,脖子上的红斑淡却了不少,但依旧鲜明·她真是苦恼的很·果然无论如何,这种东西都不能让司空翎弄出第二个。
再者,郁苒想着,以后睡下前都要将门窗锁的紧紧的才是·……如果锁紧了就能拦住司空翎的话··因为唯一一件便衣也受伤了,郁苒只能穿官服。
打开衣橱的时候她又看到司空翎送的那套衣服,十分自然地便把它无视掉了··那种花枝招展的东西,更何况还是司空翎送来的,她宁愿扔了也不会穿·郁苒穿好衣服且洗漱完,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边的矮椅上正放着昨天她失误弄破的衣服。
郁苒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件衣服方才在屋里没看到倒也没在意,可真是奇怪,怎么会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这里·她拿起来一看,血迹被洗干净了,连破掉的地方也被缝补好了。
虽然缝补的手法并不乐观,可郁苒心头还是暖和了好一会··她抬头正看到前面尚未彻底走远的萝香的背影,她总是走的很慢,郁苒二话不说追了上去··郁苒突然拦住她,把她吓了一跳。
“是你做的”郁苒的声音是自己也想象不到的温柔··此刻的萝香,也就是司空翎不由自己吃上了自己的醋,怎的郁苒面对她的时候就不曾有过这么温和的态度·萝香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低了低头,那态度算是默认了。
郁苒想道谢的,低头却不设防的看到对方手指上的伤口,萝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想把手藏起来,拄着的短杖都脱手倒在了地上··“怎么弄的”看到萝香两个手的指腹上都是细微的针眼,郁苒心头一揪,她明知故问,火气也有点上来了,“是缝衣服的时候弄的”·萝香似乎感觉到她的怒意,不由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郁苒却容不得她回避,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萝香委屈的像是要哭出来,‘我只是,想多为你做些事……’·再怎么生气,瞧她这个样子,也冒不出火了。
她其实哪是生气啊,她只是心疼她啊常人三两下就能完成的事情,换做萝香要难得多·既然这么为难,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做这些呢,无端受了这些伤未免得不偿失。
郁苒抓着她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语气也温和了,“以后别再这样了,知道吗”·萝香微微点了点头··郁苒看着她,继而又道:“对自己好些,你受这些伤,我瞧着也会难过。”
司空翎当时想的是:她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算是成功了·郁苒此刻看到她受伤有多不爽,她昨日瞧郁苒受伤是就更不爽百倍·不过这心思不能表现出来,她酝酿了一会儿感动,忽然张开手臂紧紧的将郁苒抱住。
郁苒被抱了个措手不及,怀里的人却开始抽泣起来··“……怎,怎么了”郁苒简直一头雾水··萝香又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抱着她抽泣,并且越抽越激烈。
郁苒后知后觉,拍了拍她颤动的脊背,“别哭了·”·司空翎抽的十分上瘾,背着郁苒,又拿手指沾了些口水抹在脸上,那模样好生凄惨··等抱过了瘾,司空翎才依依不舍的把郁苒松开,她低头抬袖子擦了擦脸,似乎有些抱歉方才失控的行为。
‘对不起·’·郁苒摇摇头,自然不会怪她:“没事的·”·‘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郁苒觉得自己对萝香有一种奇怪又非常道不明的感觉,她说不出是什么问题,但是眼下她也不愿多想什么。
萝香柔弱的样子,只让她十分的想要保护她,于是这次换她轻轻的抱住萝香··“以后,别再为难自己了·”·司空翎觉得自己这次实在玩的有些大,身处郁苒的怀抱里,她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中。
“我会找最好的大夫,替你治好眼睛和嗓子·”·前提是郁苒得先攒些钱··日子过得很快,郁苒脖子上的红斑彻底消逝的那天,刚巧又出了个案子。
原本太平的陵川,自从出了司空翎的案子之后,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太平··郁苒又忽然发现,司空翎已经很久没有来找她了·那时她正喝着萝香亲手为她做的莲子羹,刚喝一半,卢月便来找她。
“死的是方家的一房小妾,中午下人打井水的时候发现的,听说看到的时候生生给吓晕过去了·”·这对陵川来说,当真算是一等一的大案子了,就算是先前司空翎盗取了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也比不过如今一条人命来的严肃。
郁苒正愁着案子的事情,不甘寂寞的司空翎却在计划着采取新的攻略计策··身为萝香的自己也该有所行动了·                        · ·☆、第十四章· ·郁苒一行被方家的家仆拦在了门外,这时候郁苒才一脸懊恼的想起来一件十分要命的事情。
亏得那夜司空翎不请自来,她竟然忘了质问她令牌的事情··说来也怪,这家仆也不是真的不识得她,就好像有意阻挠似的,偏是不让他们进·这么一想就有点不对劲了,明明是他方家自己报的案,怎么现在反而要将他们拒之门外·“老大,你的腰牌又忘带了”正纳闷,卢月附耳小声问道。
郁苒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卢月的问题,而是对着眼前故意为难的方家家丁,“府中有人报案,如今这般阻拦又是何意”·“报案”家仆表现出惊讶的样子,转而又道:“郁捕头息怒,小的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郁苒沉着脸,“规矩卢月,把腰牌拿给他看”·卢月当即将自己的腰牌拿出来,郁苒肚子里有火,继而又让哑巴刘,陈秃子挨个都把腰牌拿出来出示一遍,不料那家仆却偏偏盯着郁苒的茬找话说。
郁苒深吸一口气,脸色已经相当难看,身后的捕快同仇敌忾,瞧郁苒的样子便自觉出手把那碍事的家仆挡到一边去··“你们不能进去啊你们……”·郁苒抬腿进门前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家仆,“搜查令不日就补上”·方家有人报案又有人故意阻拦,其中缘由很简单,有人想让这个案子公诸于众,有人却只想让它悄无声息的过去。
那阻拦的家丁,分明是想拖延时间··府里莫名的安静,郁苒加快脚步,让捕快们分头巡查···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你说那个报案的丫头呢”郁苒一边走一边问道。
卢月说:“我让她等一下,结果掉头就不见人影了·”·郁苒心头疑虑更重,她忽然听见近处有奇怪的声音,立时躲在高柱后方·卢月站在他的身边,探着脑袋往声源方向看。
“他们想就这么把人埋了”卢月气愤道··郁苒握着佩刀的手紧了紧,便从柱子后面出来,走了过去··“方老爷。”
突然出现的郁苒让正心惊胆战的几人皆是吓了一哆嗦··正在挖坑的家仆顿时停了下来,拿着铁锹的手抖得不行·方老爷瞪大眼睛,看了看郁苒又看了看一边被白布包裹着的尸体。
郁苒的眸子扫视过当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仍是落在了方老爷的身上,“方老爷这是想……”·方老爷腿一软顿时就跪在了地上,“郁捕头您明察啊,她,她她是自己跳井的,她是自杀的”·“你怎么知晓她是自杀”郁苒的声音不由冷了下来,“就算你如你说,她是自杀,方老爷又何必这么紧张”·“我,我……”·陆陆续续有分散的捕快找到这里,郁苒不由他再多说,当即下令:“把尸体带回衙门,派人严加看守方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是”·郁苒的视线又回到方老爷的身上,“麻烦方老爷带路,去井边一看。”
郁苒出现的时候,方老爷身边除了两个帮忙挖坑的家仆,还有两个衣冠华丽的中年女子·一个年岁瞧着更大些,面容如方老爷一般紧张,郁苒观察入微,总觉得她似乎还有些泄了愤的畅快之意。
而另一个相比起来约莫年轻个几岁,她只是在一旁看着,脸上有些紧张,但很明显是装出来的·她的眼神迷离,似乎伤心多一些,焦虑也多一些··“老大,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郁苒盯着那井口,半晌回过神来,“先回衙门·”·衙门闲置多年,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仵作了,这么些年,都是郁苒自己兼任着·但到底也只是略懂些皮毛,饶是她无事也经常看些书籍,可仍是吃力了些。
料不到,那时郁苒直奔验尸房,却被人拦了去路··“老大,外面有个女人求见·”·“女人”郁苒还以为是方府的人,“我不是说了,不准方家的人随便进出方府吗”·“不是,这女人不是方家的人,她说,她是来帮老大的”·这么说郁苒就纳了闷了,她哪有认识什么人,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出现说要帮她·……司空翎·一想起这个名字,郁苒下意识的就要拒见,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熙熙攘攘的就传来争执的声音,接着那女人就闯了进来,来到了郁苒的面前。
真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擅闯衙门,这女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郁苒却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司空翎。
可那女人虽不是司空翎,却有着和司空翎一般的喜好·竟也穿着漆黑一片的裙装,只是材质大不相同,那精致的绣案虽看清晰,却无形中就将价值展漏无疑··郁苒没见过司空翎的脸,然而这女子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便已然表明她不是司空翎。
郁苒对司空翎的眼睛,简直记忆深刻到植入了骨髓·“你是何人”·对方莞尔一笑,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郁苒,然后用不只是刻意还是无意的妩媚之声自我介绍:“在下秦可儿。”
秦可儿郁苒对这个名字当真一无所知··不过不等她发问,对方便自顾自的又道:“听说衙门刚刚接手了一个案子·”·“这轮不到你来管”郁苒没好脸色道,“衙门不是你该闯的地方,不想进牢房,就速速离开”·那秦可儿却不急不恼,“衙门该是缺个仵作的吧”·郁苒微微一怔,继而一脸探究的盯着她。
这未免也来的太巧了一点·然而不管巧与不巧,郁苒还是把她请进了验尸房,这里是她的地盘,郁苒倒也不怕这女人在她眼皮底下耍手段··尸体除了被泡的发白腐烂,全身找不到一个伤口。
“这女子肺部有大量积水,身上没有其余伤口,确实是呛了水窒息而亡·”这意味着,就是死者自己跳井自杀而死的么·秦可儿说这话的时候,郁苒正目不斜视的盯着她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然而结果是:一无所获。
她看起来完全没有在说谎的样子··秦可儿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笑着转过头来,“郁捕头不信我”                      · ·☆、第十五章· ·那时跟在方老爷身边的两个女人,分别是方府的大夫人和二夫人。
郁苒了解到一些事情,这方家老爷有五房妻妾,两个夫人,三个小妾,死去的那个女子便是第五房妾氏··说来也巧,但凡跟了方老爷的小妾都捞不着好下场,有一个三年前刚过门,没两个月就病逝了,还有一个怀了孩子,不过后来意外小产,孩子没了,人也疯了。
“深宅里的女人,真是可怜·”卢月不由感慨,“还好我爹只娶了我娘一人·”·郁苒抬眼看他,“你觉得前两个女人,一死一疯,不是意外”·“自然不是,我觉得那两个夫人嫌疑很大”·郁苒低了低头,似在想什么事情,“可验尸结果表明,姜氏应该是自杀。”
“那肯定也是因为什么事情,被逼死的·”·郁苒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报案的那个丫头找到没”·“还没。”
“找到了就立刻带她过来见我·”·话刚说完,就有捕快快步跑过来,“老大,那个丫头带回来了·”·郁苒越过他往后看,果然有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被带进来。
卢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是她·”·小丫头看起来有点害怕,眼睛一直瞧着地面,小身板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郁苒温着语气安抚了几句,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奴婢叫小黎,是二夫人身边的丫头·”·“是二夫人让你报的案”郁苒问··小黎点点头,“老爷想息事宁人,但,但二夫人和五姑娘平时情谊颇深,二夫人不甘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所以偷偷遣我出来。”
郁苒想到方老爷试图掩埋尸体的时候,两个夫人的神情·当时二夫人确实悲伤却不惊慌,大概因为她本就想让这件事情公诸于众·如此一想,大夫人当时的神色就可疑许多。
“那大夫人平日与她关系如何”·小黎犹豫了片刻,继而像是豁出去了:“大夫人这人,平时就心高气傲,而且十分善妒·老爷只要稍微偏爱谁多一点,她就会变着法子找那人麻烦。
我家夫人刚进府那会儿也吃过她不少暗亏,好在夫人聪慧过人,后来老爷又娶了妾,她才把心思从夫人身上转走·前几个月五姑娘进府,老爷欢喜的不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往五姑娘房里送,大夫人自然是不高兴的,明里暗里找了她不少事。”
这么一说,大夫人的嫌疑倒是真有点说不清了··“听说前两个小妾,一个病死了,一个疯了”郁苒说,“这些事,你可知道些什么”·小黎抬头看了郁苒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奴婢,奴婢不敢乱说。”
“这里是衙门,且说无妨,只要是实话,没人会怪罪你·”·小黎咬咬牙,“那年冬天老爷外出行商,府上便由大夫人暂且代管着·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账房丢了一笔银票,大夫人就开始全府搜查,最后在三姑娘的屋子里搜出来了。”
郁苒不由蹙眉,“三姑娘是这样的人”·“奴婢不好说,但三姑娘平时都是温柔心善的模样,也不瞧她和人争什么,大家心里头都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可是大夫人却草草就下了定论。”
“后来如何处置的”·“大夫人罚三姑娘在堂屋外跪了一天一夜,说是先小惩示众,等老爷回来再做定夺·可那日下了大雪,天冷的刺骨,三姑娘生来身娇体弱,别说一天一夜,只一个时辰便昏死过去了。
大夫人怕也担心出人命,便让人将她扶回了屋子,可病就这么落下了,请了多少大夫也没用,最后没等到老爷回来,三姑娘就走了·”·郁苒心头有些窒闷,在场的捕快们也纷纷都叹了一口气。
“方老爷就没有怪罪大夫人”·“老爷好面子,总说家丑不可外扬·三姑娘走就走了,还是带着罪过的走的,老爷就算有些难过,但也不好把事闹大了再找大夫人的不是。”
过去的事情,这么多年后提起来,还是让人遗憾不已·郁苒没再追问下去,“那还有个四姑娘呢”·“四姑娘六个月身孕的时候,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了,孩子就没了。”
“只是不小心摔的”郁苒问··“当时身边只有四姑娘的贴身丫头,她说不是她推的,可后来四姑娘就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她无关,老爷就处罚了她之后又把她撵出了府。”
·这事听起来,倒和大夫人没什么关系了··“是谁最先发现五姑娘尸体的”·“是后院的阿婉姑娘,她每天早起替老爷夫人们洗衣服,要去那井边打水。”
郁苒忽然想到一事,不由奇怪,这五姑娘住在西厢房里,她为什么好端端地夜里要往后院去那里入夜空无人烟,莫不是真的去自杀的·“最近五姑娘可有什么烦心事”·小黎摇摇头,“除了大夫人没事找找她的麻烦,老爷还是很宠她的,夫人又特别照顾她……我其实也只有夫人去找五姑娘的时候和她有些接触,可能有什么事情,但我不知道。”
“你家夫人和她关系这么好”·“夫人和五姑娘是旧交,很久之前没进府的时候,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郁苒又陆续问了些问题,迟些时候才让人把小黎送回方府。
这件案子看起来是姜氏自杀,亦或是大夫人有意陷害,但郁苒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她因此焦头烂额,一直到深夜才乏累不堪的回了自己的屋子··郁苒还坐在桌案边闭眸思索案子的细节,尚未歇下的萝香便来找她。
“怎么还没睡”郁苒烦躁的情绪在看到她的时候不觉缓和了下来,对方好像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疲惫··萝香比划着:‘我帮你按摩。
’·郁苒没有拒绝,萝香的手法让她渐渐沉淀下来,连混沌的脑袋都不由变得清明,可后来又舒服的有点昏昏欲睡··恍惚间,她感动肩头的力道不见了,然后有一双手臂从后面将她紧紧环住。
               · ·☆、第十六章· ·郁苒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不仅仅是环抱,对方还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隐隐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颈窝,带来丝丝异样的感觉。
“萝香姑娘……”郁苒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染上一丝沙哑,声带摩擦的颗粒感撞击着身后人的耳膜··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司空翎不由加大了拥抱的力量,好像十分享受,又好像时刻担心着怀里的人会逃走。
短暂的昏沉过后,郁苒逐渐清醒,她伸手抓上司空翎的手臂,回头的时候却被人吻了个正着·郁苒的脑袋懵成了一片浆糊,她还没反应过来要推开她,便被对方推倒在了床上,然后将那试探性的轻吻不断加重加深。
郁苒没有大力的将身上的人推开,是因为她还担心着自己会弄伤柔弱的萝香姑娘·可她似乎忘了,一个看不见的姑娘为什么能那么准确的找到她双唇的位置··郁苒虽然不配合,但是她也没有相当的抗拒,这让司空翎喜出望外,从没有哪一次郁苒面对她会这么乖巧。
看起来,她其实也并不反感女人的触碰,只是单纯的对她有偏见罢了··司空翎不满足于唇齿的碰撞,她的手已经不安分的开始去拉扯郁苒的衣服·这一次郁苒没有姑息她,她用足够阻止萝香的力道,一把抓住她的双手。
司空翎有些不满的啃咬着郁苒的嘴唇,可很快就算是亲吻也被阻止了··“萝香”郁苒喘着气叫她,司空翎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目光,一定是灼灼的盯在她的脸上。
她叫她萝香,而不是萝香姑娘··司空翎微微笑了,她想趁这个时候比划一个‘我喜欢你’,但是双手却被郁苒抓住了··然而微笑很快僵硬在脸上,司空翎忽然挣开郁苒的钳制,单手捂住郁苒的口鼻。
郁苒毫无征兆的被对方的力道捂得不能呼吸,更让人惊恼的是,对方的力道大的不可思议·她顿时瞪大眼睛,一再确认眼前的人是否是她所熟识的那个萝香·“别呼吸”司空翎压低声音的一句话,让郁苒彻底傻眼了。
且不说萝香为什么会说话,单说这声音,为什么会这么耳熟·郁苒确实听话的屏住了呼吸,但不代表她就也会欣然接受正面对的这件事情·司空翎拿开捂住她口鼻的手,继而站起身来面向屋门的方向,她端立的背影,与往日胆怯的萝香截然不同。
本来就因为案子而乱作一团的思绪,此刻又因为萝香而变得更加烦乱··过了一会,门被人从外推开,然后郁苒看到萝香抬手拿下眼睛上遮挡的布条·如果司空翎那时是正对着郁苒的,郁苒就能看到她夜幕中星光般闪耀的双眸。
进来的人是秦可儿,她一身黑衣,几乎要淹没在屋外的黑暗中,却又在走进屋之后,因为屋内的灯光而变得十分显眼··“好久不见·”秦可儿的视线始终落在司空翎的脸上,然后说出她的第一句话。
司空翎在秦可儿的迷药飘进屋子之前就察觉到了,其实她知道对方的本意根本不是要将她们迷晕,而只是想逼她在郁苒的面前漏出破绽··司空翎虚着眼睛打量秦可儿,她听到郁苒站起身来,并知道自己的计划因为这个不速之客而陷入了十分不乐观的地步。
她本想借着萝香的身份和郁苒发生些什么,然后再主动坦白,或许接受了萝香的郁苒犹豫挣扎之后也会试着接受她的真实身份·但现在看来,郁苒的怒意简直要将她烧为灰烬。
司空翎没有应秦可儿的话,她转过身来,郁苒看着她的目光除了愤怒并没有过多的惊讶,显然就在刚才,她就已经猜到是她了··这是郁苒第一次看到司空翎的模样,然而她清丽的容貌,远没有她狡诈的心思来的让人记忆深刻。
司空翎十分苦恼,她耷拉着原本英气的眉毛,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你听我解释……”·秦可儿嘴角含笑的看着热闹,那时郁苒已经抽出刀鞘中的长刀,不由分说的和司空翎动起手来。
自认理亏的司空翎看着郁苒怒气冲天的样子,难得良心发现的觉得有些愧疚,她只躲不攻,衣服好几次被郁苒划破出口子··“呃——”·直到郁苒的长刀刺入司空翎的肩头时,这场单方面的比划才告一段落。
郁苒的怒火似乎随着司空翎流出的鲜血而有所熄灭,她睁着眼睛,显然也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这种神情很快又被她收敛住,她阴沉着眼睛,狠狠又将长刀从司空翎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司空翎吃痛的咬唇,随着她抽刀的力道,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秦可儿,在硝烟停息之后从倚靠的门框上站直身来,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走过来。
司空翎当即抬眼剜了她一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衙门缺个仵作,我就来了·”秦可儿妩媚一笑,她妖娆的模样,好像随时随刻都在勾引人似的。
司空翎从前就一直腹诽她:这个风骚的女人,简直浪到了骨子里秦可儿说完又把话题丢给她,“你呢,伪装成这盲女哑女的样子,藏在这衙门里又是为了什么”·秦可儿说着看了郁苒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大笑起来,“看来这么久没见,你追女子的手段一点也没有退步。”
郁苒黑着脸瞧她们一来二去,当真是不爽到了极点··“都出去”她怒吼道··秦可儿耸耸肩,倒是识相,回头就出了屋子。
留下司空翎还滴着冷汗捂着伤口,可怜兮兮的看着郁苒,“苒儿,你听我……”·“你闭嘴”郁苒的长刀再次指向司空翎,她的眼睛因为生气而红的可怕,执刀的手都没来由的颤抖着:“司空翎你就这么喜欢戏弄我,欺骗我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第十七章· ·“不是的……”·“滚”郁苒再次打断她,她根本一点也不想听到司空翎的声音,“别逼我杀你,立刻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么些日子来,她自作多情的想要保护萝香,她心疼萝香,她舍不得萝香……结果呢,这哪里是一个需要她保护的人,这根本就是一个故意接近她,欺骗她,玩弄她感情的混蛋·司空翎张张嘴,又无奈的闭上,她知道现在的郁苒在气头上,气的恨不能一刀砍了她才痛快。
司空翎低着头,悻悻的也跟着秦可儿走出了屋子,身后是几乎要震塌屋顶的摔门声,司空翎被吓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秦可儿坐在对面的屋顶上,司空翎吸了吸鼻子,今个夜风有点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面色不善的也跃上了对面的屋顶。
要不是有伤在身,她又怕疼,她肯定先揍秦可儿一顿再说··“给·”秦可儿抬头递给她一个小瓶子··司空翎知道那是金疮药,不过她很有骨气的没有接过来。
屋顶的风比下面更冷了,司空翎穿着破了好几个洞的衣服,凉风就走这些破洞呼呼地往衣服里灌··秦可儿笑了笑,“别一副想杀人的样子,我不过是在报复你罢了。”
司空翎气得去揪她的衣领,“你到底要因为那件事纠缠我多久”·提起‘那件事’,秦可儿面色便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她冷冷的看向司空翎,“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秦可儿不紧不慢的拉开司空翎扯在她衣口的手,转头看向别处,神色继而又缓和过来,“其实这么些年,我不也没找过你,这次在这里见到,当真只是个巧合呢。”
那也是最该死的巧合·司空翎也转过头不看她,自顾自的在边上坐下来,扯到伤口的时候疼的他倒吸一口气··“不管你有多记恨那件事情,我还是要说,管姑娘的死,我也很意外,很愧疚我也不想的好吗”·“可她终归是因你。”
秦可儿仍是这句话,很多年前这句话就在司空翎的耳边盘桓不去了,如今又听到,当真是有一种跨年轮的憋屈感··司空翎瞪了她半晌,最终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她相信秦可儿不是故意来找她报复的,可不管是不是故意的,她现在都报复成功了··“我很喜欢郁苒·”司空翎忽然道,“是真的很喜欢”·秦可儿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喜欢的人还少么,我怕是借你十个指头也难数的过来。”
“这次不一样”司空翎努力的强调,“我承认以前自己很混账,我现在碰到她了,我想改邪归正了,不行吗”·“如果不是你,我和绫儿早就在一起了。”
司空翎扶额,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管绫的事情上来·司空翎向来享受被女子拥护喜爱的感觉,唯独管绫,她非常的恼恨,自己为什么没事要去招惹那个女人·“那你想怎么样,是不是我喜欢谁,你都要搅黄”·秦可儿轻哼一声,“倒也不一定,你若不在陵川,我也搅不到你的局。”
郁苒在陵川,她不在陵川要往哪去·司空翎头疼不已:“你就不能从那件事里走出了么,找个喜欢的人,何必总这么折磨自己”·“我还当真没你那么洒脱,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有多少姑娘因为你心痛流泪,你知道吗在乎过吗”·“……”司空翎竟被她问的无言以对了。
秦可儿忽然站起身来,“不过你这么说了,我也得给你个面子才是·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也喜欢郁苒好了·”·司空翎急得也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秦可儿弯了弯嘴角,“你会抢我的人,我就不会抢你看上的人了”·“你根本不喜欢她,就算报复你冲我来,凭什么把她卷进来”·“你觉得她无辜么”秦可儿眼色一狠,“被你看上,她就已经不无辜了”·“你……”·眼前身影顷刻间远去,秦可儿不给司空翎多做纠缠的功夫,人已经跃下屋檐,淹没在了夜色中。
司空翎颓然的再次跌坐在屋梁上,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了去处,想到郁苒生气的样子,她就是一阵心塞·她想回城郊去找小萝卜,却想到那小鬼肯定一脸嘚瑟的掰着指头:我就说吧,半个月,你这还差两天呢。
……小鬼她真该打烂他的屁股·司空翎又转头看向远处郁苒的屋子,熄了灯的屋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郁苒睡着没有,她一定还在生气,气得做梦都想杀了她··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伤口,冷汗又一次如雨而下·她算是栽了,流连花丛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因为一个女人懊恨的想要一头撞死。
她干什么第一次交锋就那么粗鲁的夺了她的贞洁,她又干什么没事找事装柔弱装可怜的藏在她身边·司空翎悔不当初,明知道总有一天知道真相的郁苒会生气,她还是这么做了。
其实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喜欢上郁苒吧··司空翎忍着痛从屋檐上跳下了,然后毫无声息的来到郁苒的门前,靠着门边坐在地上·她咬牙尽量让自己因为疼痛而急促的呼吸趋于平缓,至少不能让屋子里的郁苒听到。
事到如今,就算郁苒再怎么恨她,她也不能走·她绝不能让秦可儿有可以伤害郁苒的机会··如是想着,司空翎缓缓闭上眼睛,更深露重的,她无力又疲惫的沉沉睡去。
郁苒却一如司空翎所想,一夜无眠·她明明很累,却就是睡不着觉,因为司空翎的欺骗她气愤到几乎一刻不能冷静,就算当时那混蛋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好像也没有此时这么耿耿于怀。
睡不着便索性想想案子的事情,郁苒努力的转移注意力··晨起开门,失去倚靠的司空翎一下子倒在郁苒的脚边,吓了她一跳·                      · ·☆、第十八章· ·看到脚边的人,郁苒楞了一下。
她以为司空翎昨夜便走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就在她的屋外坐着睡了一夜··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尽管一夜的时间让郁苒的心情稍有平复了下来,可此刻再看到那张脸,她还是恨得牙痒痒。
一向敏锐过人的司空翎在这么大的动静下依旧沉睡着没有醒过来,她的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有些不寻常·郁苒却丝毫没心思去管她,司空翎压在了她的脚面上,她便抬脚毫不留情的将她踢开。
司空翎难受的哼了一声,终于幽幽醒转··她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全身都在疼,尤其是肩膀的部位·伤口一夜没有处理,又吹风又沾露,如今更严重了许多。
郁苒厌恶的瞥她一眼,打算不管她直接离开·司空翎缓缓回神,在郁苒即将走远之前,抓住了她的裙角··“苒儿……”·“我说过了,别这样叫我”郁苒的火焰一触即发,她用力扯回被司空翎抓住的裙角,头也不回的走了。
司空翎伤心的想哭·当真一报还一报,她以前伤了那么多人的心,如今终于轮到她自己了··挣扎着起身,司空翎扶着墙走近郁苒的屋子·她轻车熟路的拿出金疮药草草的倒在伤口上,然后躺倒在郁苒的床上,再一次昏睡过去。
她流了很多汗,却仍时不时冷的好像掉进了冰窖,下意识的便把郁苒的被子密不透风的裹在自己的身上··“老大,又没睡好”卢月跟着郁苒身后问。
郁苒压根没心思回答他的话,脚下没停直往验尸房去了,走到门口时碰上了秦可儿·昨夜的事情,分明表示她和司空翎早就认识,郁苒不由怀疑她出现的偶然性··“秦姑娘,衙门不缺人,你可以离开了。”
“郁捕头莫不是在介意昨夜的事”·“昨夜”身后的捕快们开始有所猜测··郁苒眉头一紧,死死的盯着秦可儿,忽而又转头对身后的捕快,“都去忙自己的事”·秦可儿和郁苒一同进了验尸房,郁苒背对着她,“你可以说了。”
“其实当真只是巧合,郁捕头切不要把事情想的复杂了·”秦可儿开门见山,“我与司空翎认识多年,不过也有多年未见了,碰巧在衙门看到她,起先还以为认错了人,才想了个法子试试,不料当真是她。”
说到底就是不小心碰到个熟人,郁苒因此迁怒她,似乎有些不该··郁苒回过头,“你和她什么关系朋友我瞧着不像。”
秦可儿微微一笑,“非敌非友,有些过节,但也不值一提了·”话锋一转,她又问道,“不过我瞧她,似乎很喜欢郁捕头·”·郁苒不屑的‘嘁’了一声,转身看向陈放的尸体,好像司空翎还比不上那尸体重要。
它自动忽视了秦可儿的后半句话,“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我明白·”·郁苒又看了她一眼,“你可以出去了·”·秦可儿好像还想说什么,不过没说,她略微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郁苒闭了闭眼睛,暂且将脑子里关于司空翎的点滴全部屏蔽在一边,而后伸手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一角··她对秦可儿说不上相信,也说不上不信,她只把她的结论当做参考。
而郁苒再次来到这里,是因为她坚信这个方家的五姑娘,绝对不是想不开轻生··找不到伤口并不能说明死者就是自愿跳下去了,或许伤口只是在某个他们都看不见,或者没想到的地方。
“我觉得肯定是大夫人,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么,你们看,三姑娘直接就因她而死,四姑娘说是意外,可我觉得肯定也和她脱不了干系,现在五姑娘受宠,她这根本就是故技重施啊”·捕快们围为一片,议论纷纷,个个说的头头是道。
“我看不然,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要是这样,老大早就破了案了·我觉得,最不可能的人倒是很有可能,那个二夫人,还有二夫人的丫头,故意报案,故意把事情都往大夫人身上推,没准是个一箭双雕的阴谋,先杀了五姑娘,再陷害了大夫人”·“那也有可能是方老爷啊,明明很宠爱,结果人死了也不吭声也不找凶手,只管埋人摆脱嫌疑。
伤心没看出来,紧张倒是很紧张·”·“诶,你们为什么都想的那么复杂,人家就是跳个井而已……”最后说话的这捕快,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停止了自己言论的发表。
郁苒从验尸房出来,神色有些奇怪,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卢月当即好奇的凑上去,“老大,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了”·郁苒摇头,“只是有些眉目。
卢月·”·“在”·“去方府把最先看到尸体的那个阿婉姑娘,和五姑娘的贴身丫鬟带过来问话·”·“是。”
卢月领命告退··“陈越,刘福生·”·“在、在”·“去试试方老爷,大夫人和二夫人,会不会武功,或者医理。”
“是”·交代完事情的郁苒,神经稍一放松竟又想起了司空翎·她真是恨透了自己,有事没事总想到那个混蛋女人作甚·心里这么骂着,可郁苒想到早上司空翎脸色通红,双唇惨白的样子,还是不由自主的回了一趟屋子。
她只是想看看司空翎有没有离开,没想到那女人不但没走,反而明目张胆的睡在了她的床上·床上的司空翎额头上密布着冷汗,身体不断颤抖,喉间时不时发出难耐的呻吟。
她染了风寒,郁苒不用猜就得出结论·她忍不住探手碰了一下司空翎的额头,温度高的惊人··该死的要死也别死在她的房间,她的床上吧·郁苒恨的咬牙切齿,然而强忍住直接把这个女人拎起来丢出屋子的冲动,她还是找来了秦可儿。
仵作虽然是个看死人的行道,但谁说不能偶尔替活人看看病呢·当时秦可儿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你确定要我替她看’的表情,郁苒认真的点了点头。
请大夫是要钱的,她可没那个闲钱·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小贼,心软的捕头,尊是早点来苦肉计不就好惹来来来,捕头不要大意的再戳几刀吧,hahahaha· ·☆、第十九章· ·想到之前司空翎拒绝她的金疮药时的那股子倔强,秦可儿不由好笑。
绕了一圈,这女儿再怎么不愿意,不还是落到她手里了·还是被郁苒亲自送到她手里的··“没什么大碍,死不了·”秦可儿给司空翎检查了伤口又把了脉,然后回头到桌边拿纸笔写下一个药方,“熬两贴药让她喝下就好了。”
郁苒接过那药方看了一眼,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果然喝两贴就能好的药远不是一般的药材可以匹及的··郁苒走到床边,司空翎还处于昏睡中,只是嘴里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脸色也十分挣扎。
郁苒伸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掀开,然后在司空翎的腰间摸索了一番··她摸到了几锭碎银子,想要收回手的时候胳膊被司空翎一把抱住,郁苒险些重心不稳的一头栽倒在床上。
“苒儿……苒儿……”司空翎吐词不清的念叨着··“……”·郁苒狠狠瞪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司空翎,费了些力气才把手臂拿回来。
继而装作无事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把那几个碎银子放在秦可儿跟前的桌面上··“就这么多,你看着帮她治吧·”郁苒眼看着别处,脸色显然还因为刚才被司空翎抱住还被人看到的事情而尴尬。
秦可儿只把笑意压下,随意的拨弄了一番几粒银锭子·听闻郁捕头自己出钱安抚百姓,如今一看当真是这么回事··“这么治,怕是能留下后病呢·”秦可儿摇摇头,她写的药方,哪是这几个碎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
“后病”郁苒想深问下去,却又强行刹住了她的好奇心·她管司空翎留下什么后病,最好是病的不能再干坏事那才最好“死不了就成”·郁苒提刀离开屋子,表示这件事她不管了,钱就这么多,秦可儿爱怎么救怎么救,别让人死在她房里就成。
秦可儿看着郁苒故作泰然的背影,终是忍不住低笑起来··她先前倒还真没发现,这郁捕头其实也可爱的紧·分明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却偏偏要将那份担心蹩脚的藏起来。
秦可儿替司空翎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又细致的包扎起来,继而又出衙门买了药来,熬好了让她喝下去·如是也折腾了大半天,司空翎清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
秦可儿早就不在屋子里呆着了,不过这会天要黑了,她正巧拿了些食物过来,进门就看到司空翎揉着脑袋坐在床边··“怎么样,好点没有”秦可儿把食物放在桌上,扭着腰肢来到床边,探手要摸她的脑袋。
听到这声音,司空翎的头就更疼了,她偏过头躲过对方的手··这里是郁苒的房间,她勉强想起来早上的事情··“你怎么在这”·“你的苒儿让我来医你,我自然在这。”
“郁苒……”司空翎忽然欢喜起来,“她让你医我的”·“嗯哼·”·司空翎一开心,当即头也不疼了,“她还是很关心我的嘛,苒儿还是关心我的”·“看你的样子,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了……”·“不不不”司空翎立马又躺回去,“问题还是很多的,头疼,伤口疼,哪都疼,你告诉苒儿我这个病情没有几个月大概是好不了了。”
“……”还真没见过这么骗人关心的,“说起来,确实该上药了·”·郁苒刚走到后院,就被自己屋里的鬼嚎声给吓了一跳。
“疼疼疼啊你能不能轻一点,轻啊——老子,老子要,要……啊啊啊”杀了你啊,格老子的·“……”郁苒当场就蒙住了。
“出息之前还那么硬气,现在就变成这幅德行了”秦可儿嫌弃的瞥她,手下一用力,又不小心按到了她的伤处。
“唔”司空翎满头青经暴跳,“王八蛋,你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试试你这分明就是,就是趁虚而入,公报私仇,呃啊啊——”·“还真被你说对了,本姑娘看你这样子,当真心里爽快”·“有本事,有本事你放开老子啊,咱们正面对决……这种伎俩,算,算什么好汉”·“你闭嘴谁让你又把衣服拉上的……”·郁苒犹豫了一会,到底没去敲门。
转身走到远些地方吹了会风··秦可儿把绷带最后打了个结,起身总算没再按着司空翎·当场如释重负的司空翎,仰躺在床上大口喘息··师傅说她天赋异禀,学什么都一学一个成,就是这体质怪异了些,尤其是对疼痛没什么忍耐力。
要是有一天她被哪个仇家抓去,严刑拷打什么的,她肯定没多久就得就范··“算我求你,别对郁苒下手·”半晌,司空翎的气息平缓下来,忽然道。
秦可儿正收拾药物的手一顿,转而却笑了起来,“你别是以为刚才那点小小的报复就能让我满意了吧”·“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你冲着我来,我保证毫无怨言”司空翎叹了一口气,“她那人虽然破起案子有一手,但其实单纯的很,你别伤害她。”
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想来,她就做了一件大错事·伪装成萝香欺骗郁苒的感情,郁苒虽然表现出来的都是愤怒,但司空翎知道,她的心里一定也很难过。
“那你还伤害她”秦可儿嘲讽道··“……”司空翎低了低头,“我后悔了·”·“要知道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以前的事情没有,现在的事情也没有。”
秦可儿说,“想让我放过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不喜欢她了·”·“喂你别这样为难人好不好”·秦可儿娇笑着捋了捋身前的秀发,“好吧好吧,那再给你一个选择。
让我在你身上划伤几刀,再泡盐水里浸上几日,如何”·“……”·秦可儿提着药箱从屋里出来,她看到远处回廊,郁苒正坐在廊椅上抬头看着星空,似有所思。
秦可儿不知道郁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方才她与司空翎的对话,她听到了哪一段·                        ·作者有话要说:虐小贼虐的飞起来~· ·☆、第二十章· ·“郁捕头回来了怎么不进屋呢”·郁苒闻声回神,她转头看了一眼秦可儿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箱。
“你方才……”郁苒想说什么,却停了下来,忽然自己都觉得好笑··“郁捕头想说什么”秦可儿不由追问。
郁苒摇摇头,“听到你在帮她上药·”她没忍住又多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了”·秦可儿欲言又止,冷不丁想到方才司空翎的话,笑了笑:“她怎么样了我说了不算,怕是要郁捕头亲自去问才行。”
秦可儿转身要走,郁苒又将她叫住,“方府的案子,死者并非自杀·”·背对着郁苒的秦可儿不由蹙起眉头,但是很快她又将脸色不该出现的神色收起,回身看起来有些尴尬的轻笑道:“是么看来是在下学艺不精,疏忽了什么。”
“倒也不然,若非我心下认定此事绝不简单,怕也会被表象迷惑·”·“不知郁捕头可否告知,由何判定不是自杀”秦可儿问。
郁苒:“死者后劲部的麻穴,有一个被银针刺过的伤口·”·秦可儿不由震惊,后颈的麻穴藏在发丝间,该要如何细致才能找到,更何况只是针眼般的大小。
她不觉有些佩服郁苒··“针入穴位的深度会让人暂时全身麻木,但头脑依旧是清醒的·凶手借机将死者丢进井中,伪装成死者自杀的假象·”郁苒说,“凶手不是会武就是会医。”
说到会医的时候,郁苒不由的看向秦可儿,两人视线相撞,好一会没再分开··“郁捕头这是在怀疑我”说着话的时候,秦可儿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坦荡的回视丝毫看不出心虚。
郁苒反而先收回了视线,听她这么问竟也不否认,“怀疑而已,毕竟秦姑娘出现的太是时候,很难不让人怀疑·”·“哈哈,郁捕头当真直率·”秦可儿也不生气,“此言有理,那么在下等郁捕头的定论。”
秦可儿走后,郁苒又一个人站了一会·她怀疑秦可儿不错,可是却查不到任何有关秦可儿和死者之间的关联,这人凭空出现,让人毫无头绪··可她又实在不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屋子的门没有关紧,郁苒轻轻一推就开了,床上的司空翎在秦可儿走后便开始昏昏欲睡,可这会一听到门口的动静便登时又睁开了眼睛··郁苒就好像能听到她睁眼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往床上看去,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郁苒立时转身借着关门的动作与她错开。
“苒儿·”·这一声唤又让郁苒来了火,“你是听不懂我的话,我说了,不准这么叫”·“好好好,那我叫你,呃……小苒”·“……”·“阿苒”·“……”·“苒妹妹”·郁苒的佩刀未去刀鞘,已经架在了司空翎的脖子上。
司空翎不敢妄动,眼瞅着那刀咽了一口唾沫,“郁捕头……”·郁苒满意的将刀收回··她走到桌边,将长刀放在桌上,“若是没什么大碍,你可以走了。”
“别啊有大碍的”司空翎顿时装模作样的哀嚎起来,“啊呀……我好难受,全身到处都疼,都不舒服……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赶我走”·郁苒瞪她一眼,“你搞清楚,这里是衙门,不是医馆也不是驿站。”
“对啊,衙门不是为百姓谋福的地方么,你的百姓都要不行了,你还撵她走·于心何忍啊”·巧舌如簧,奸诈狡猾·郁苒自然不能容她,当即抽刀几乎毫无反应空隙给司空翎便劈头朝她砍去。
就算司空翎再怎么淡定能演,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攻击,也不禁被吓的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弹起来,竭力躲过··哪料这般郁苒却还不罢休,她似下了狠手逼的司空一而再的不得不出手自卫,又恰拿捏着分寸,不至于真伤了还有些虚弱的司空翎。
几招下来,郁苒终是满意了,而司空翎也早已从床上防到了床下,扶着桌案大口喘气,看着郁苒的目光要多哀怨有多哀怨··郁苒重新把刀插入刀鞘,从容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看起来,你实在低估了自己·”郁苒不咸不淡的瞥了司空翎一眼,“既然还能蹦能跳,那么衙门便没有收留阁下的必要,请吧·”她说着摊手,直指大门的方向。
司空翎鼓着腮帮子,盯了她半天却就是不见动静,忽然挪了步子,郁苒看过去,却见她不是打算离去,反而就近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我不走”论理不成,那就耍赖。
反正司空翎想好了,任郁苒怎么撵,她就是不走·“你”郁苒气极··司空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你打我骂我,我都不走。”
她真是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躲,郁苒就是吓唬她,还能真杀了她想到这便又补了一句,“杀了我,我也不走·你要么就真的杀了我吧,我不还手绝对不还手”·“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反正我心意已决,由得你罢了”·“……”郁苒一时词穷了。
郁苒话这么说,可是她确实是不敢啊杀人是死罪,更何况知法犯法,还得从重处理·为了司空翎这无赖女人,实在不值当··两个人僵了一会,司空翎忽然又抬起头,耷着眼皮,语气也同时软了下来,变成了可怜的恳求:“你就别让我走嘛,我留在这里,你盯着我,我就不会犯案了啊。”
“你若犯了案,我自当再将你抓回来”·“不用抓啊,我就在这,我不走·”司空翎眨了眨眼,“不然我现在出去偷点什么”·郁苒的好脾气在碰到司空翎后丝毫不受用,“谁与你说笑”·“我没说笑……”司空翎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生我气。”
废话这女人哪有一件事做的是不让她生气的·“那你处置我好了,怎么让你开心就怎么来,直到你不生气为止,我绝对配合不反抗”司空翎无比诚挚的保证道,她伸手拉住郁苒的袖口,“就算,你也想那样那样……也是可以的”·作者有话要说:无赖的小贼为了真爱也是拼,2333· ·☆、第二十一章· ·郁苒真想问问她,‘那样’是哪样·她狠狠收手,司空翎手里抓着的袖口顿时就被抽了出去,她抓了空,心里头也跟着空起来。
“很简单”郁苒道:“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自当不再生气了·”·“不行不行,除了这个,我不走”司空翎想也没想的拒绝,赌气似的再次强调:“说不走就不走”·郁苒被气得脸色泛红,眼瞪着司空翎,双手捏的咯咯作响,“那我走”·她说罢就要离去,司空翎眼见她不是虚招,当即起身去拦她。
“别别,你别走,”司空翎其实从来没碰过郁苒这一款的女人,实在没什么招,“这屋是你的,你别走,还是我走·”·郁苒就看着她,司空翎走了她才高兴,也不会去拦,只是那女人拖着步子走到门口时,郁苒忽然就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被郁苒叫住,司空翎满心雀跃的回头,“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然而郁苒脸色沉重,继而向她摊开手心:“我的腰牌”·“……”司空翎一下子失落了,她就知道郁苒不会这么容易心软的,“我放在送你的新衣里了……”·本来盼着郁苒能穿的,届时配着那腰牌,肯定好看极了。
可是郁苒多倔的一人,怎么可能穿她送的衣服··司空翎话刚说完,郁苒就走到衣橱边,像是要验证她话的真伪,将叠好的新衣翻了又翻·司空翎也不急着走,就站在一边看着她翻。
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不可能啊”司空翎也急了,她苦着脸走过来,“我明明放在衣服中间的,怎么可能不见了”·郁苒阴沉着眸子瞧她,似乎极力想从她的目光中看出真假。
“别再想骗我,把腰牌拿出来”·“我没骗你,我真的放在这里的”司空翎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你动过么”·她怎么可能动过,知道是司空翎送的之后,她就没碰过这套衣服了。
司空翎察觉到射在自己身上好似随时能将她洞穿的视线,顿时有种有口说不清的感觉,“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真的没骗你……”·郁苒总算错开视线,她若有所思的望着一边,不知信没信她,更不知再想些什么。
司空翎想了想又开口:“不然,不然你拿了我啊,”司空翎伸出双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你不信我就抓了我·”·“你就这么想留下来”·“……”她是想留下来啊……可是郁苒好像又误会了什么,“不是,我不是想留下来才不交腰牌……不是,我真的没拿,我真的放在这里了……”·然而在郁苒在眼里,对司空翎已经实在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了,她只觉得这个狡猾的女人又在想什么诡计。
心头只觉愈发烦躁,她怒视的司空翎,心道:这女人既然这么想留下,那她就让她留下好了·“你跟我来·”·“……哦。”
看着从面前走过的郁苒,司空翎有些疑惑的跟了过去··郁苒把司空翎带到了衙门闲置已久的牢房,司空翎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嗖嗖的阴风,铺天盖地的霉味让人不由捂了鼻子。
牢房潮湿阴暗,平时就算是狱卒都不高兴呆在里面,托司空翎的福,郁苒安排了两个捕快过来··郁苒和司空翎站在某一间牢房的门外,然后郁苒偏偏头示意,“进去。”
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司空翎当时只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她可怜兮兮的看着郁苒:“你说真的啊”·郁苒眉头一扬,“你以为呢”·司空翎看着那脏乱的牢房,实在不想进去,可眼下郁苒有这么盯着她,要是不进去那想求原谅就更难了。
于是咬咬牙,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身后随即传来锁门的声音,司空翎回过头,郁苒正认真的将那铁索绕了几圈,然后毫不犹豫的锁上··“苒儿……不是,郁捕头……”·郁苒锁好门,抬头看了她一眼,“盗窃,按律视情节严重程度论处,关押一月至三年不等,杖责二十至一百不等,且务必全数交还赃物。
如有不配合的犯人,可另外动用刑罚,直到配合交出赃物为止·”·司空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郁苒冷哼一声,“给你一夜的时间·”·“我……”司空翎刚要说话,郁苒就转头走开了,司空翎一肚子苦水忽然没处倒了,她站在门口大声的哀嚎起来,“冤枉啊,大人,冤枉啊……”·郁苒很快就走远的没了身影,司空翎随即收了声。
·她不屑的瞥了一眼那沉甸甸的锁,然后到底忍住了把它撬开的欲望,回身坐在牢房里坚硬的小床上·微微阖眼,沉着心念叨起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一夜后,郁苒果然又来了。
那时刚过五更天,其实还早的很,司空翎做着梦,被她一声响惊得从小床上摔下来··“想好没有”事实上,郁苒急着要她的腰牌出门办案。
不得不说,方家的案子因为又扯上了一些人,变得愈发复杂了··“我,我想好了……”司空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我认识到错误了,你不喜欢,我以后绝对不犯了。”
“……腰牌”·司空翎眨了眨眼,忽然才清醒过来似的,“不不,我不是说这个,不是……”司空翎要命的挠了挠头,“你怎么还纠结这个,腰牌真的不在我这。”
她还以为郁苒是在气别的事情……对了,她可是因为腰牌才被丢进这里的··郁苒面色不善,“我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交不了啊”该死的,让她逮到是谁拿了郁苒的腰牌,她非偷光那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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