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犯人又不见了 by 南宫凡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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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犯人又不见了 by 南宫凡水(4)
·“你别拘着这事,倒不像你了·”司空翎许久才轻声开口,“方才我在你义兄面前的所作所说,你不开心便骂我吧,还不成的话,我给你找根鞭子”·郁苒终于有些忍俊不禁,“你还记得那事”·“三年罢了,从遇见你的所有事情,不曾忘记分毫。”
郁苒依旧低着头,“你明知我会不开心,还定要那么说”·“就饶是不开心,也不过一时,那时说了,于日后你我之事,可一劳永逸。”
“你如此自信日后……”·“我说你对我的情谊鲜有动摇之时,你分明瞧了我一眼·”司空翎挑着嘴角得意道,“不管这次的事情我如何作为,其实在苒儿心中,我早已与以往不同了,是么”·“……”·“苒儿不说话,我便当是默认了。”
郁苒又沉默了一会,而后司空翎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司空翎一愣,“哪一条”·“此次出来,便不再回陵川。”
“你愿意跟我一起”司空翎颇有惊喜,不过很快笑意又变得僵硬,“若是为了表达我对你郁家的恩情,那便算了·”·“不是。”
郁苒道,她抬头看向司空翎的眼睛,忽而又沉了下去,“其实也是·但……”·司空翎静静的看着她··“不管什么原因,你也说了,我对你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坚定的立场了。
现在我愿意尝试着接受这件事情,你又何必在意我为何答应”· ·☆、第57章 · ·天牢众多要犯齐齐自杀,刑室的几名狱卒和一位审讯高官离奇死亡,所有牢内巡逻的狱卒守卫同一时间陷入昏睡,案发当时京城还出现诡异刺眼的烟花……然而这些事情,连一个看到凶犯模样的目击者都没有,更别提留下什么线索。
皇帝龙颜大怒,果然指派大理寺限期破案,天牢巡防队辅助,可几天过去,城门封锁,挨户搜查只引起了民怨载道,案件却始终一筹莫展·唯一的线索便是,那晚有起夜的百姓说是在偏城处看到过有人放同种烟花,但因为离得远,只能大致指认一片范围,然而官兵铺天盖地的撒网搜捕,最终仍是毫无收获。
而届时,司空翎正在乡村郊外的一个小院子里喝茶晒太阳,小萝卜坐在一边刻小人,郁苒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张通缉令,正是抓捕兰夫人的··兰皓自杀了,兰家人一个不差,只少了一个兰夫人,说来一介老妇人而已,本来无关痛痒,但因为牵扯到当夜的案子,所以朝廷尤为看中。
而且这事最终还是引发到了郁家身上,但比起谋逆从犯的罪名,只是怀疑身为亲家的郁家会从中帮忙显然轻巧很多·郁家一口咬定此事与本家无关,兰萱也学着司空翎教的话,说是兰夫人在江湖上似乎有几个好友,以此推脱关系,最后也就禁了个足而已。
夜长梦多,事实上司空翎那夜从侍郎府出来后,便直接带着郁苒和小萝卜离开了京城,她在师父来京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这个荒废的孤立小院·院前梨树繁茂,虽无人照料却开的尤好,正挡了风尘。
而后细微打扫一番,院子添了人气,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像许久不住人的模样··一见郁苒回来,司空翎顿时从长椅上坐起身来,懒懒问道:“我就打了个盹,你去哪了”郁苒左手提了一捆小青菜,右手上的画像却让司空翎眉头一蹙,她当即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我还当你只是去了院后,你……”她拿过郁苒手里的追捕令,“你去城里了”·“没有。”
郁苒瞧她紧张,解释道:“本来只是随便走走,南面镇子靠的近,就顺道去看看了·”·“你……”司空翎想说什么,可转而想想,又发现只是她自己太紧张了些,事实上不管朝廷怎么折腾,碍不到郁家的事,也就更碍不到郁苒什么事。
“往后去哪都告诉我一声,我陪你一起·”司空翎要求道,她认真的目光瞧得郁苒脑中一晃,而后也不管她说了什么,只轻轻点了一下头··司空翎方才笑了笑,取下一片落在郁苒肩头的叶子,拉着她的手走到屋前坐下。
“师姐她们连夜走的,快马加鞭,估计这会儿已经到郭村等着了,兰夫人有她们保护,出不了事情·”司空翎又看了一眼那通缉令,然后揉成一团扔进了灼灼的炭火里,“算一算时间,师父也该到了。”
纸落到盆里窜起一束小火星,很快又安静下来,小萝卜拿着刻了一半的木人过来,司空翎和郁苒一看才发现,他刻得是拥抱着的两个人··“哟,这两个人是谁啊”司空翎兴致盎然的问道。
“现在还不一定,”小萝卜抬了抬下巴,“晚上有肉吃就是你们,还吃莴笋青菜,就是师傅和师娘·”·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哈哈。”
司空翎忍不住笑了,“就冲这个,晚上怎么也该吃顿好的·”她面向郁苒,“走·”·“去哪”·“闲着也是闲着,出去打点野味,晚上吃烤肉如何”·小萝卜立刻就欢快的跳起来鼓掌,郁苒面上也不由展露出笑意,点点头,进屋拿上佩刀便随着司空翎一道去了。
本就是郊外小院,没两步就有一大片青草地,再走远些就能看到林子,司空翎莫名有点兴奋,拉着郁苒一路跑,甚至幸福的唱起来山歌来,吓飞了一群林鸟··郁苒若不是被她拉着手,又怕打击到她,真想抬手捂耳朵。
不过司空翎唱的欢快又带劲,她倒是不忍心,反而不知不觉还被她带跑了也跟着哼了两声··“苒儿·”·“嗯”突然被司空翎叫了一声,郁苒尚挂着满面笑容,便反射性的转过头去。
司空翎目不转睛的瞧着她,温情又灼热的目光瞧的郁苒不由一愣·笑容不由退去了一些,疑惑道:“怎么了”·司空翎摇摇头,“没什么,”她长长吐出一口大气,放声道:“就是忽然觉得,好幸福啊”·她分别拉住郁苒的双手,小孩子似的甩来甩去,郁苒低了低头,似有点受不了她这般幼稚的闹腾,“小萝卜还等着吃肉,你就打算在这不走了”·“急什么,刚过午后,时间还早。”
司空翎侧着脑袋追视着郁苒故意躲闪她的脸,“苒儿这是不好意思么”·郁苒瞪她,“有什么不好意思”·司空翎咯咯笑着嘟囔,“脸颊明明红了一点……”·郁苒佯装要将她的手甩开,司空翎立马认错,“好好好,不说了。”
她嘿嘿的弯了弯眼睛,“不过确实很少看到苒儿这般笑容·”她说:“苒儿笑起来真好看·”·郁苒被她说的有点挂不住脸,身子微侧过去,脸上的笑意也努力压了压,别扭道:“你到底走不走”·“走走走,现在就走。”
司空翎终于松开她,一个人欢呼雀跃的在前头蹦着跑着,她轻功过人还能玩出花样,郁苒总走的好好地便不见了她的人影,结果一转身,就能瞧到司空翎一脸奸笑的在后面的树枝上挂着。
故作生气后,那人厚着脸皮又来道歉哄她,结果没一会便又换了个把戏,直把郁苒折腾的又好气又好笑··“你再这般下去,方圆百里的猎物都该被你吓跑了。”
郁苒刚说完,司空翎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正站在她身边,已经习惯了她的把戏的郁苒头也不转一下··“不会不会,我刚上去看了一眼,这林子里的猎物还是挺多的。”
她说着又往前面跑了两步,熟料,忽然‘啊’了一声后,人就趴在了地上,随后便吃痛呻吟起来··“你”郁苒真是不知该说她些什么,分明腿脚麻溜非常的一个人,走路还能摔跟头。
她当即快步上去,把司空翎从地上扶起来,“说什么来着,让你再嘚瑟”·司空翎扯着嘴角,一边傻笑一边叫痛··“怎么样了,摔到哪里没有”郁苒蹙着眉头,分明有些紧张。
司空翎偷乐不已,当即什么毛病也没有了,蹭的一下便站直了起来,“没想到苒儿如此关心紧张我,此生足矣啊足矣·”·郁苒顿时恼火,“你……你骗我”·司空翎扭着屁股,更加嘚瑟了,“小小伎俩,不足挂齿。”
郁苒气得要追上去跟她厮杀一番才好,哪料司空翎情急之下躲了几步,竟然再一次摔倒了·郁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道,司空翎未免太过分,同一个戏码玩两次,她有那么傻么,这次怎么着也不会上当。
于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着那个恶作剧的女人自己爬起来,可等了有一会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郁苒顿觉得不对,司空翎若有意开玩笑,至少支吾几声让她听到,可眼下周围一片寂静,她放眼望去,虽说草生的略高略密,可司空翎摔倒后那里却好像空荡荡的,根本就像没人在那里。
除了郁苒和司空翎,再无一人的树林忽然变得诡异起来,就连虫鸟的叫声停在耳中也似乎变得扭曲·郁苒稍稍握紧了手里的佩刀,试探着叫了两声司空翎,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如此,她不由提起心来,脚步小心的往司空翎摔倒的地方走去··“苒儿·”而后还没走到那处,消失的司空翎突然又发出声音,郁苒被吓的一颤,但好歹也放下了心来。
“你在哪”她高声问道,司空翎的语调虽然正常有力,但是声音却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闯过来,隐约还夹带着回声··郁苒依旧小心翼翼的踱着步子,终于看到一个隐藏在高草之下的幽深陷阱。
那陷阱深的可怕,往下看去一片漆黑,根本探不到底··“你在下面吗”郁苒不由惊慌,俯身又对着下面问了一句,司空翎也不知下到了多深,她竟看不到她。
“司空翎”迟迟等不到回应,郁苒心急的又叫了一声··郁苒当真是要被她逼的崩溃,情急之下也不顾自己轻功如何,便也想找个法子下去看看,然而方才转身,身后便有了动静,她当即回头,就见司空翎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
郁苒怒意不止:“司空翎你当真觉得这般吓唬人好玩吗”·司空翎从下面上来就有点晕乎,现在又被她这么当头一骂,顿时就更懵了,只是看着郁苒睁大的眼中似有微微红丝,便是什么话也不敢辩驳了。
“对不起·”她歉意道,想上前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泥泞弄得又脏又臭的衣服,只得又连道了几句“对不起”··郁苒扭过头去站在一边,心底还因为方才司空翎险些失踪的事情打着鼓。
司空翎一时乱了阵脚,“我,我不知这有个陷阱,刚才就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掉下去便不上来了”郁苒气道。
“我不是好奇么,这么深的陷阱,就想下去看看……”·郁苒突然回头冲她吼道:“那你好歹出个声啊”· ·☆、第58章 · ·“下面有什么”好不容易平下气来,郁苒又看了一眼陷阱问道。
她与司空翎皆不是那种出门在外会随身带帕子的人,如今瞧着司空翎脏兮兮的脸,只得无奈用袖子帮她擦了擦··司空翎享受着迎面属于郁苒的气息,她轻轻为她擦拭的动作,隔着袖子传递到脸颊的热度,以至于忘接了回答郁苒的问题,反而不由自主的抬手抓住了郁苒的手臂。
郁苒一愣,司空翎着了迷一般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低了低头··司空翎想,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生活,不是花天酒地的放纵享乐,也不是喜新换旧的追求刺激,只是能这般安安静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可以近在咫尺的相拥接吻,可以通融心意的互诉衷肠。
她情不自禁的靠近郁苒,然而一切美妙的幻想在郁苒退后一步时回归现实··司空翎才意识到,她的这份幸福,还不如她所期待的那么完善·尴尬的干笑了笑,司空翎漫无目的的把视线飘忽到别处,绞尽脑汁的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反倒是郁苒先开了口。
“你太臭了·”她说罢便转身走了··司空翎呆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眉开眼笑的追上去,兴奋的叫唤着:“苒儿你说的这么直白,很伤人啊”·郁苒笑着撇开脸,“实事求是,你是臭的可以。”
“也不是很臭啊,不然你闻·”·“喂”没想到司空翎真能凑过来把手臂抬到她跟前,郁苒又气又笑,连忙避开。
司空翎不罢休,两人一前一后追逐起来··“嘘”郁苒忽然停下来,对司空翎比了个手指,又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司空翎听话的安静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竟是头成年山猪。
“这么大”司空翎低声感慨了一句,那山猪膀大腰圆,满身肥肉,要是宰了够她们吃上几顿的了·“我来·”她说着向郁苒摊开手,示意了了一下她手里的佩刀,郁苒看着她的手,显然犹豫了一下。
“噫”司空翎挫败极了,忽然起了坏心思,迅速出手往郁苒衣服上擦了一把,然后抽出郁苒手中鞘里的长刀拔腿就走··郁苒远不比她伸手快,还没反应过来,司空翎已经跑远了,再看被她擦过的地方,简直嫌弃的不行。
司空翎没两下就把膘壮得挪不动步子的山猪给杀了个死透,回身把沾了血的刀递还给跟过来的郁苒,被直接无视了··哀怨的叹了口气,司空翎挑了眉毛四周看了看,远处潺潺的溪水声轻灵悦耳,她找准了方向往那走去,郁苒迷惑的跟在后面。
司空翎蹲在小溪岸旁的石块上,弯身洗了洗手又将刀身上的血液洗干净,瞧着没问题了才起身回头,打算递还给郁苒·哪知毫无防备的,腰还没站直,屁股上就被人踹了一脚,司空翎当即重心不稳的晃荡起来,最终刀柄脱手扔了出去,人一头栽进了溪水里。
郁苒举手正好将她扔出来的长刀接住,顺势插回鞘中·而后走上前几步,双手环胸,一脸看好戏的望着水中好不容易扑腾的站稳脚跟的司空翎··“你偷袭我”司空翎抹了一把脸,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指认着郁苒的罪名,“苒儿你学坏了啊”司空翎发现郁苒真的是一个很会记仇的人,她就是在她衣服上擦了一下手而已嘛。
“你看你浑身脏兮兮的多难受,这里有水,正好洗洗又无妨·”·司空翎欲哭无泪,“就算是洗洗,你也得给我一件干净衣裳换吧”·郁苒才忽然想起来似的,“也是。”
这天乍暖还寒,还是挺冷的,想到这里郁苒倒有些后悔了,她不该一时起玩心就开司空翎的玩笑的,于是立马走到溪边伸出手,“你快些上来吧·”·“……”司空翎哆嗦着往边上游了游,抓住郁苒的手。
而后狠狠一拽,拉下水来··郁苒被忽然淹没自己的溪水呛得咳嗽起来,司空翎得逞的大笑着,双臂紧紧环着她,以免她一时没踩稳摔进水里··“你”郁苒气得瞪眼。
司空翎却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说来奇怪,我本不是眦睚必报之人,怕是恋慕苒儿久了,也不知不觉被同化了·”·郁苒倒不知要说什么,本也是她先做的恶,还真不能都怪到司空翎头上,只是突然鼻头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司空翎才紧张起来,拉着她上了岸··如今里两个人皆湿了个透,怕是不能立刻回去,司空翎便找些木柴,生了个火堆先烘烘衣服和身子··脱了外衣,司空翎靠着郁苒坐在火堆旁,郁苒虽说是始作俑者,但此时瞧着却比司空翎还多点不高兴。
司空翎不由失笑,女人,就算是郁苒这样的女人,也免不了闹脾气不讲理的时候··“还生气呢”她拿肩膀碰了碰郁苒,对方没答话,司空翎搓搓手,而后大着胆子从后面绕上了郁苒的肩头,轻轻将她搂住。
·郁苒意外的没有发表抗议,司空翎于是更放肆起来,歪着脑袋靠在她肩上·郁苒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什么也没说··喻秋涵一行在郭村落脚已有半日,一路上为了掩人耳目,秦可儿沿途村镇皆搜刮了些材料,制成□□带在兰夫人脸上以掩饰她的面容。
缉捕的通告已经全国散布,即使是郭村这样的小镇,也时不时有人提起··赏金百两,对平常百姓来说,甚至够过大半辈子了··秦可儿先找了家小客栈,待暂时安顿下来,才又如在京城时那般,买了处独立的四合院子。
为了赶路,三人甚少有话,喻秋涵不曾说过兰皓已死的事情,兰夫人也未曾追问过事情由来,她总似有所知悟,憔悴的面色常带有淡淡哀伤··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虽嫁为人妇,又孕有一子一女这些年头,兰夫人往日容颜却也不减许多,风韵犹存,只是牢中受苦稍有消瘦。
喻秋涵看着兰夫人时,总会想起师父,想来也如她一般年纪,又如她一般能让初缝者惊为天人·岁月像是唯独厚待于她们,又或许是心性使然,她们活的淡泊而平静。
“怎么了”秦可儿轻轻出声,拉回喻秋涵不知多少次落在兰夫人身上而忘记收回的目光··喻秋涵摇摇头,“不知为何,有这般浓烈的相识感……”·秦可儿也觉得奇怪非常,“她不是与你师父旧交么,或许你小的时候见过她”·喻秋涵没有立刻接话,她认真的想了想,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想不起来。”
“没准那时你还没记事·”·喻秋涵又远远看了兰夫人几眼,然而抬腿走过去··不知是大户人家见过世面,还是兰夫人天生性子冷淡不喜言语,喻秋涵总觉得她冷静的过分,很多事情关乎至深,她却只字不提,好像不用问便什么都知道了。
“兰夫人·”喻秋涵微微行礼,兰夫人闻声抬了抬眼,却不曾抬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喻秋涵早已习惯她的反应,自己在她侧边坐下··兰夫人另外奇怪的一点是,她好像从不愿意与喻秋涵对视,甚至从不曾正面看过喻秋涵一眼。
起初,喻秋涵以为她对所有人都是这般,直到有一日她看到兰夫人对秦可儿露出了淡淡的笑脸··当时的喻秋涵不知道为什么被这差别对待弄得很不是滋味,但后来一想,觉得或许是自己性子寡淡让兰夫人觉得不好亲近。
然而这种理由却没能让她自己受用多久,喻秋涵就再次甚至更强烈的介意起了这件事情··“如今暂且安定,但依旧不是可以彻底松懈之时,兰夫人平日若非必须,还是委屈些不要出门得好。”
兰夫人闻言点头,温润的嗓音缓缓道了声‘好’··喻秋涵紧了紧双手,想想再次说道,“有什么需要,便对可儿说,郭村留不久,也不方便雇丫鬟服侍,还望兰夫人能适应。”
兰夫人再次点点头··说到这里,喻秋涵便不知要再说些什么,她平时便少语,这会遇到个比她话更少的,自己焦躁起来,也当知了往日身边人的心情··秦可儿这时也走了过来,倒是帮她解了围,“兰夫人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究竟发生了何事,兰家旁人又已然如何了”·院中安静了少许,虽是晴天,但迟些恐有雨,蜻蜓低飞,在不远处的水缸上轻轻点水。
忽而吹过一阵小风,兰夫人抬起头,才说了一段至今为止最长的话··“这世上,能为我性命不顾一切的,唯有一人·萱儿嫁入郁府,也自当有人护她周全,至于皓儿……”她目色黯了黯,“他虽不善武,却性子刚烈,重情重义。
不论跟着太子谋事,是对是错,他都决计不会后悔·如今,太子自刎,他……”话说到此处,兰夫人已然不忍再往下说,她闭上眼睛,感受拂面凉风沁入心头,千酸万苦尽在无言中悄然弥漫。
喻秋涵再看向兰夫人的时候,她紧闭的双眸已经微微湿润,清泪从眼角缓落,落地无声却狠狠砸在了喻秋涵的心上··“他让我转达对您的歉意·”喻秋涵道。
兰夫人泪流不止,“秋涵·”这是她第一次叫喻秋涵的名字,略微哽咽的声音似夹带着千般痛楚,万般感叹·直到此时此刻,喻秋涵才恍然发现,几日以来所有的平静只不过是在孕育一场震撼而悲亢的直白,沉重到只是两个字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59章 · ·天果然下雨了,这让磨蹭了许久,一直纠结要不要趁着难得安静的时光试探着亲郁苒一口的司空翎在就要做出决定的时候不得不收工放弃。
本来就湿的够呛,再淋雨就更没得干了·她在小雨落地之前拿下一边吹着风晾晒的外袍,回身拉起郁苒往树林里跑··司空翎跑着跑着就习惯性飞起来了,忘了手里还拉着个人,好在她反应敏捷,顺手一带就把郁苒搂怀里了。
脚离地,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其实不用她搂就惊得下意识抱住了司空翎的腰··司空翎意外惊喜,得寸进尺的将郁苒抱得更紧:“抱紧点,我可要提速了·”·“你……”·郁苒气恼的开口,然而一个字音还没落下司空翎当真是说到做到,不但速度加快了几倍之多,高度更是直接飞越到了整片林子的上空。
烟雨迷蒙中,郁苒看到了此生从未看过的画面·她们的脚下是整片森林最高耸的顶端,无尽的翠绿铺成广袤的地毯,又像是一片绿色的云层,而她们就行走在云端。
“喜欢吗”司空翎适时得意的问了一句··“你是指淋雨吗”·因为失去了树林枝叶的庇护,尽管是小雨,还是把她们好不容易烘干的衣服又淋上了星星雨水。
司空翎后知后觉,吐吐舌头便找了个地方落地··郁苒整了整略微褶皱的衣服,沿着记忆的方向去找那头先前被她们猎杀掉的山猪,临走时淡淡吐出两个字··“喜欢。”
“啊”司空翎当时还在和自己衣服上的泥巴泞作斗争,恍一恍神,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刚才说话了吗”她追上去。
“没有·”·拖着野山猪回去时,小萝卜已经把小人刻好了,当真有模有样,一瞧便是她和郁苒·司空翎拿起来看了两眼,却还觉得不满意,“回头找些朱砂来,染上色。”
她想象着,嘴角越扯越大··“过来帮忙”郁苒远远叫了一声··眼见天快黑了,雨倒是停了,郁苒搭了个篝火台子又从拆房找来些干柴,至于宰猪割肉的活计就交给了司空翎。
小萝卜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艺,一边瞧着她们忙活,一边用所剩不多的食材调酱汁,瞧他那老道的模样,像是酝酿许久了··“够不够”杀猪是个体力活,司空翎抬袖子抹了抹脸,把盘子里的成果递给郁苒看了看。
“够了够了,吃不了这么多·”·小萝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要吃猪蹄”·“吃猪蹄可以,”司空翎道,“先去熬些姜汤来。”
一切准备就绪,肉上火烤,天已经黑透了·郁苒带着小萝卜坐在屋子里,司空翎则忙里忙外,十足成了可供使唤的店小二··“这个烤的太老了”小萝卜挑剔的把一块半焦的肉夹着送到司空翎的嘴边。
司空翎想也没想张口就咬紧了嘴,“有吗,挺好的啊·”她嚼了几口,“嗯,好吃·”·“……要不是外面冷,才不要你烤。”
小萝卜瞧她就这么吃下去了,低头低估了一句··“是有点老,”郁苒也道:“少烤些时间·”·“好嘞”司空翎一口应下,屁股一转,继续出去忙活了。
小萝卜:“我想喝酒·”·司空翎的声音从屋外飘进来,“没酒”·“你床底下就有两坛”·郁苒笑了笑,“去拿吧,喝点酒暖暖身子也行。”
她摸了摸小萝卜的脑袋,“一坛就行,少喝些·”·“还是郁苒姐姐好”·司空翎不屑的哼了一声,早前一口一个‘那姓郁的女人’,这会儿嘴倒是甜上了。
阴雨天气,万里乌云,入夜也瞧不见半点星光·吃饱喝足了,小萝卜晕晕乎乎回房睡觉,司空翎收拾了一会,然后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抬头扭了扭脖子··郁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累着了”·“不累不累。”
“忙前忙后,都没吃上几口,怎么会不累”郁苒忽然拿起她的胳膊,司空翎不由一愣,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瞧·“看什么脸转过去。”
司空翎听话的又把脸转向前方,郁苒开始轻轻的帮她揉捏胳膊,然后再起身到肩膀,脖颈,后背……·幸福来得太突然,司空翎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个……”·“我没你的好手艺,只能学啥卖啥,你就将就些吧。”
“我不挑”司空翎强调道,“谁敢说苒儿手艺不好,明明好得很,舒服着……嗷嗷——”·郁苒顿时惊得收手,“怎么了”·“那、那里得轻一点,不能用力……”司空翎痛的大喘气,那处本受过伤,她头脑一热竟给忘了。
“这处怎么了”郁苒有些奇怪,又轻轻的摸了摸,瞧司空翎是真痛才不敢继续,“是上次落下的伤么”·司空翎想她又该内疚了,忙道:“没事的,就是力气大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点点疼而已。”
郁苒不按了,正打算坐回去,司空翎又道:“不然你还是帮我捏捏肩吧,今天忙半天,肩好酸·”·“……好·”·惬意的时光总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司空翎闭着眼睛享受,渐渐地脑袋开始迷糊,一股子酒劲上来了。
她又睁了睁眼,虚眯着望着庭院里的花树,梨瓣洁白,剔透如玉,随晚风晕散开淡淡香味··仿佛近在鼻翼··司空翎微微偏头,看见肩头的一片白梨,鬼使神差的探头亲吻上去,温凉柔软的触感让她些许回神。
被吻上手上的郁苒,微微一僵·下一秒,司空翎便抓住了她的手,没有驳悖的力道,司空翎轻而易举的把她拉扯进怀中··这次司空翎更过分一些,她握着郁苒的手,轻轻阖眼,向着那双樱桃般粉嫩可口的薄唇逼近。
或许是在梦中,她吻得十分上手且满足,没有以往被推开时的那股子失落,她尽情的吻着,温柔的吻着·直到察觉对方有意试探的回应,她心中的火山才被一触即发,猛烈的,贪婪的,霸道的……·所有前戏的轻柔一瞬间化为叫嚣的占有欲,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在对方的口腔里攻城略池,每一分每一寸都不放过,势必要全数印上自己的气息。
彼此急促的喘息,因为短暂分离而拉扯开来的诡异银丝,司空翎恍惚间看到自己眼前的那种面容,干净的有如圣洁的天女一般,让她神魂颠倒,更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的私有。
于是又一番深吻如惊涛骇浪般掀起热潮,搂在她脖间的双手用力扣紧,时不时又抓在司空翎的背上,隔靴挠痒的感觉反而让热情中的人愈发的空虚起来··司空翎忽然起身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迈着大步走回房间。
万物无声,留下的徒有那温热的喘息声,扑打在彼此的面颊上,宛若cuī情的熏香··“司空翎……”·“叫我阿翎·”·“……阿翎。”
司空翎脱去外衣,内里的衣衫稍微复杂,被她扯得混乱不堪,最后终是没了耐性,随意撕扯扔在一边··郁苒闭了闭眼睛,她来不及思量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本能的驱使已经最终将她出卖,再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当箭在弦上,也早已没了退路。
眼下的这种期盼,早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司空翎一招引风,灭了摇曳的烛火·明明还是阴冷的季节,漆黑的房间里却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同是这夜,有人如愿以偿,有人却彻夜难眠。
喻秋涵立于树下,时不时从叶片上滑落的水滴,打在肩头也浑然不觉·她回想着兰夫人的话,一遍一遍,有如福音,又有如梦靥···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她痴痴傻傻,便在那树下站了整整一夜。
早间天边鱼肚白,回过神来才发现倚门睡着的秦可儿,当下心头一揪··喻秋涵走过去把人抱起的动作,将浅眠的秦可儿惊醒·然而发现自己靠在喻秋涵的怀里,她又咂咂嘴,埋在她胸间挑了挑嘴角,继续打盹。
·“屋里没有床么,大冷天坐在那就睡着了”喻秋涵的语气不由愠怒··秦可儿却不觉得害怕,反而幸福的满心冒泡,初醒沙哑的声音模糊不清的哼唧道:“你不也站了一晚上……”她打了个哈欠,热气哄了喻秋涵的一脸,瞧人偏了偏脑袋,才不好意思的嘿了嘿,“没刷牙你别介意啊。”
喻秋涵把人放回床上,“再睡会·”·“不睡了·”喻秋涵的手一离身,秦可儿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继续拉住她的手,“咱吃了早饭再一起睡。”
事实上吃完早饭,喻秋涵也一点想睡的心思也没有·饭桌上一结束,秦可儿就收盘子洗碗去了,独留下她和兰夫人两人不知所措··喻秋涵垂着眼,事实上方才也没吃多少,肚子不知饿,但身体却确实有点提不起力来。
“昨夜……你昨夜肯定没休息好吧,再去睡会……”倒是兰夫人先开口了··现在比之前完全掉了个样·之前是兰夫人不敢直面喻秋涵,现在是喻秋涵不知如何面对兰夫人。
闻声喻秋涵也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她心底挣扎的问题千万,可最让她拿不定主张的却是: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她该继续称之为‘兰夫人’,还是……‘娘’· ·☆、第60章 · ·喻秋涵最终也没能挣扎出个结果来,秦可儿帮倒得两盏茶都凉透了,她才嗫嚅出声,道了句不累。
兰夫人抿唇,手扶在桌上站起了身,喻秋涵抬头,跟着一道走出了屋子·屋外没有暖炉烘着,一开门,凉风就吹得兰夫人一哆嗦,喻秋涵当即心揪了一下··“外面冷……”·“没关系。”
兰夫人拢了拢外袄,缓声打断了喻秋涵的话··其实天已经没那么冷了,只是眼下时辰还早,昨天还下了雨,到现在天还有些阴沉··兰夫人往外踱了两步,因为方才喻秋涵关心的话语,面上展露出丝丝欣慰。
经过了一夜的漫长,她想,有些事情喻秋涵心中明了,知道该何去何从,有些话她踌躇再三,如今也该可以说说了··喻秋涵从记事开始便知道自己是个孤儿,谷山上人丁罕至,除了师父,她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每天一个人孤零零的习字练武,全书阁的书都被她翻了个遍,有的看一遍,有的看好几遍,说是倒背如流也不夸张··渐渐地,她几乎要忘记怎么与人交流·或许如今变得这么沉默寡言,便是那时形成的诟病。
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后来师父下山,带回了一个小师妹·那个小师妹便是司空翎,与喻秋涵恰恰相反,她极爱说话,且话多的不得了,师父便将她们安排在一起,也是从那时开始,她的生活才有所改变。
最初的喻秋涵十分反感司空翎,因为自己原本平静且被她默认为就应该完全平静的世界,一时间被闹腾的司空翎弄的鸡飞狗跳·她冷对过,责难过,愤怒过,甚至差点大打出手过,可是所有狰狞的反抗在司空翎的面前都显得不痛不痒,最终喻秋涵在对司空翎脸皮厚度的震惊中放弃了挣扎,她开始无视她,后来默认她,接受她,最后无止境的纵容她。
她从没想过,和司空翎之间会相处成如今这般局面·尽管她们同样接受着女子,但无关于爱情,她们的感情可以坚如磐石,可以刀枪不入··所以从小到大,司空翎最终成了她所有的慰藉,所有的感情寄望,就算是将自己养大的师父也不及。
其实最初的喻秋涵对父母是有构想的,因为她以为他们不在了,所以常常午夜梦回,从心底流露出彻骨的思念·可万事抵不过一个时间,待年轮久远,待她长大成人,过往的那些软弱被她慢慢收敛,最后放置在内心最深的地方,许久也不曾再拿出来品味。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是爱他们的·可是现在的喻秋涵却让那份被封锁的思念染上了一抹恨意的尘埃··他们不是不在了,而是抛弃了她·二十多年来,不闻不问,好像不在的人是她才对。
“不是这样的”兰夫人闭眸摇头,她看起来万分痛楚的滑出一滴清泪来··喻秋涵红着眼睛,侧头看着一旁的斑驳的院墙,“那是怎么样的,你告诉我。”
兰夫人隐隐抽了一口气,情绪的波动让她一阵发寒·脑中浑浊,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慢慢道来··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兰夫人本名陆诗瑶,生在一个书香门第,算不上大家闺秀,但也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碧玉才女,外加上清丽绝美的容貌,倾慕而来的名门公子几乎要踏破陆家的门槛。
可惜的便是,在这些当时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中,兰夫人一个也没相中,反之,她爱上了一个落魄的江湖客··说到相识,只是那日暖阳当空,春风和煦,兰夫人想外出游船,又碍于家教甚严,便携丫头从府中后门溜出去,那位江湖侠客便一身酒气的倒在后门外。
那刺鼻的酒味并非这人嗜酒,而是他遍体鳞伤,为防伤口恶化感染,他竟然狠得下心将那一整坛的酒淋浴般浇在自己身上,终是痛的晕厥··后话便不用猜也知道,兰夫人看着他被乱发遮挡的面容,咬的泛白且支离破碎的薄唇,终决定将他救下。
一个家教严谨的世家小姐,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其中艰辛可想而知了··他们背着所有人相知相爱,甚至情到深处,一发不可收拾··肚子将要显怀时,兰夫人被一个女人掳走,原因众人皆不得而知,更是无人能找到她。
那个女人便是喻秋涵的师父,当然她还有一个身份,便是那位江湖客的嫡亲妹妹··兰夫人自那之后便再没见过江湖客,她无数次询问都问不出结果·十月怀胎之后她诞下一女,卧床几日,怀抱着自己骨血的她有喜有悲。
江湖客终死于江湖,他曾说他刀尖舔血,不值托付,她也曾说她不畏等待,只求能等到他归隐之时,携手同游··兰夫人在极乐中感触极悲,在极悲中决断生死,但最后的最后,不论是何人以何种方法,她还是活了下来。
她想把孩子抚养成人,可后来饶是这个愿望也不得成·她偶尔下山采买,还被旧识认了个正准,家中父母得知,佯装病重将她逼了回去··她一朝没忍住回去看了看,便再也不得出了。
向来和蔼的父亲眉头紧蹙,向来慈祥的母亲唉声叹息,他们将她关在屋中,并很快为她定了一桩婚事·兰夫人不从,更道明自己已有一女不可能再嫁他人,母亲便以死相逼,硬是让她吞下这话,永不再提。
·至于那所谓的孽子,便当她死了罢··喻秋涵的师父找来的时候,一切都迟了·男子虽多重视女方名节,家族声誉,但也不乏那洒脱之人,对兰夫人钟情已久,在她失踪之后,更是竭力找寻。
这人便就是兰老爷了··“往后,你便真当我死了,再不寻我·”喻秋涵颤声说道··兰夫人泪流满面,风采犹存的脸上也不少岁月刻画的沧桑,似乎一瞬间,她便老了十岁二十岁。
她哽咽的说不出话,却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说再多也无法弥补二十年来攒下的过错··然喻秋涵咄咄相逼,非要寻一个是非··兰夫人咬唇喘息,“那时母亲以死相逼,我虽也想过她只是吓吓我,本也打算不管。
可谁料她割腕,血流的惊心,再差分毫便要丧命,我实在无法……再往后,皓儿出世……”·“他们是你的孩子,我便不是了吗”喻秋涵生平第一次这么激动地大声吼出一句话,她赤红的双眸瞪着言情这个她本该至爱的人,“二十多年,一次也没有是什么理由,让你二十多年过去了,一次,仅仅一次都不想来看看我”·明明是初春,却恍若变成了萧瑟的深秋,喻秋涵悲戚的呐喊回荡在院中,连同她薄发的泪水,无从停止。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_(:зゝ∠)_这种梗我真是嫌弃的不好意思写,但还是写了,好吧,你们就当没看见orz· ·☆、第61章 ·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屋里敞亮,将昨夜疯狂过后的狼藉呈现的分外清明。
司空翎微微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真是腰酸背痛,手脚发麻,头疼欲裂·当即反射性的在心底暗骂一句,接着便打算伸个懒腰起身·便是这时忽然从胸口处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吟,听得她耳膜一震,当场就僵住了。
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胸前的重量,然后轻轻撩开被子的一角低头看过去,,才发现枕在她身上的郁苒··昨夜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上来,本来就因为醉酒而疼痛的脑袋,一时又添负荷。
不过想通彻之后,便只剩下无尽的甜蜜和幸福··司空翎不厌其烦的用目光描摹郁苒仍在睡梦中安静的面容,心道怪不得昨夜睡得那么冷,本来就不大的被子总是不知不觉的自己跑走,原来是都被郁苒裹在了身上。
她就这么冷么,像个孩子似地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也不嫌闷·倒是完全看不出她往日里那般一板一眼的严肃样子··司空翎不知不觉的就看了很久,而后不知哪一分哪一刻,她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抚摸郁苒乌亮的长发,然后一寸一寸的,慢慢爬上她温和的脸颊。
她用指尖勾勒她略有积分英气的眉毛,密长的睫毛,高挑的鼻梁,最后是那双让她魂牵梦绕,欲罢不能的薄唇……·她痴迷的不能自拔,宛若郁苒的所有都完美的不可挑剔,有仿佛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所有的女子都会瞬间黯然失色。
司空翎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了这位女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爱到了这般深刻,她宠溺的望着她,望着她微微抖动的睫毛,然后望进那一双灵动勾魂的瞳孔··司空翎还沉浸在自己无尽的幻梦之中,她渴望着美好的时光得意永恒,温暖的阳光可以一直偏心的照在她们身上……·然而下一刻,眨巴着惺忪睡眼的郁苒打着哈欠翻了个身,从她身上下来。
忽然一身轻松的司空翎回过神来,不得不面对现实··“什么时辰了”郁苒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沙哑着声音问道··司空翎伸出麻的不能动的右手,硬是忍住万蚁啮咬般的难受,又把她搂了回来,“还早。”
郁苒抬头看她,然后发现自己比她矮了一截,于是往上挪了挪身子拿开司空翎垫在她脖子下面的手,枕在枕头上··“快午时了,还早”·司空翎又撒娇似的蹭到她身上,昨夜糜烂,此刻两人身上虽然都盖着被子,但是被子下面却都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若是有意,只要伸手探探,就能摸到想摸的。
司空翎这么想着,也这么干了··郁苒还想着要起身,不过一个动作还没开始,就已然被迫中止了·她感觉有一只不安分的手滑上了她的大腿,从下往上,细腻的让人不由发痒,她瞪了司空翎一眼,在那只手进入危险地带之前将她一把抓住。
“你这人……”·司空翎动了动手才发现,郁苒抓的是真紧·不过意图未遂,她倒也不懊恼,只笑眯眯的拿下巴去蹭郁苒光洁的颈窝,“我这人如何”·“你……哈,痒痒……”·司空翎散发的头发异常轻缓的扫在郁苒的皮肤上,将她敏感的颈处弄得微红,当即就受不了的伸手来推司空翎的脑袋。
司空翎却像是故意的,她愈推她,她便愈不退,嘴上还不依不饶··“苒儿倒是说说,我这人怎么了”·“你这人……唔”·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明明是司空翎自己要问她这话,可又不给她说的机会,郁苒乍一开口,她就趁虚而入的吻上来。
也不是蜻蜓点水,也不是点到为止,她一上来就是毫不客气的长驱直入,野蛮却又让人瞬间情动的法子·郁苒起先挣动了两下,但随后就慢慢沦陷了进去··一吻结束,司空翎看着郁苒白里透红的脸蛋,微微笑了笑,接着凑到她耳边,“苒儿可不准在心里腹诽我。”
郁苒有点赌气,喘着气道:“你倒是霸道,嘴上不让人讲你的不是,心里想也不能想”·“我与苒儿心灵相通,苒儿在心里想和在嘴上说,并无区别。”
郁苒一阵好笑,“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司空翎当真佯装思考的转了转眼珠子,忽而灵机一闪,低声厮磨道:“苒儿一定在想,我把你伺候的这么舒服,要是再来一次多好。”
郁苒登时脸红到了耳根,司空翎笑着在她耳边吹了吹气,那小耳朵便愈发鲜红欲滴起来··郁苒恼羞成怒的将她推开,“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她啐道,拉开被子准备起身着衣,哪知衣角不知何时被司空翎攥在了手里,怎么拉也拉不出。
“放开……”·司空翎忽的一用力,郁苒又不得不倒了回去·这次的司空翎更加过分起来,她索性一个翻身压在了郁苒的身上,压在身前的手,不漏痕迹的探进了郁苒的里衣里,抓起一边的圆润,轻轻捏了一下。
·措手不及的郁苒顿时惊呼一声,然而光天白日,小萝卜更可能就在门外,她有利可闵唇将声音压了回去,只一双乌眸指责似的盯在司空翎不怀好意的脸色。
“你又想作甚……嘶……”郁苒忽然闭眸咬唇,司空翎不打招呼就捏住了她最脆弱的朱红,瞬间沿着她指尖灌入体内的电流,流窜全身。
身体顿时便有了可耻的反应,“放手,别闹了……”她哑声低音道,虽然是要求,却无端多了一丝让人发狂的哀怨··司空翎一时热火上涌,躁动的渴望尚且未加平复,反而有登顶之时,又怎么可能立刻停下。
“苒儿,昨日酒醉,事情总做的昏昏沉沉,就像那猪八戒吃了人生果似的,光知道好吃,却不知味·”她说着委屈的扇了扇眼睛,“你便让我再吃一次如何,这次我铁定细嚼慢咽,慢慢品味。”
“你……”郁苒真是好气又好笑,“你倒是说谁是人生果”·“我我,我是猪八戒·”司空翎笑道,低头在她的下巴上落下一吻,随后一路向下点火,只将那原本白皙的皮肤,染得艳红。
“唔……别,别在脖子上留下,留下印子……”·“好·”司空翎应了一声,却并不见收势,“那就只能在别处多种些弥补了。”
“……”郁苒又要骂她,不过这次司空翎没再给她机会,直入主题的快感侵袭而来,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完事后两人一脸满足的趴在床上,知道屋外飘来诱人的食物香味,这才拾掇拾掇,清洗之后换好衣服出去。
“好香啊,你这手艺见长啊·”司空翎先穿好衣服出来,激烈的运动之后,手脚还有点不听使唤,掀锅的时候差点手一抖把锅盖扔了··小萝卜的小身板窝在后面烧火,而后意味深长的声音飘了出来,“没有郁苒姐姐香~”·“……”司空翎一懵,脸上竟然也烧得慌,“小小年纪,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萝卜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司空翎挠挠额头,心道这小东西一早上都没来叫她们起身,该不会是都看到了吧司空翎挤到他身边蹲下,威胁道:“我不管你知道什么,快点把那些事情都忘掉知不知道。
小孩子家家的,也不学点好·”·“是你不好,我可没学·”·“……”司空翎翻着白眼,“我哪里不好了”·小萝卜淡定的撇嘴,“郁苒姐姐都说不要了,你还非要给”·司空翎整个人都要炸了,一阵抓狂,“你你你……我告诉你,再说这话,你的玉珍珠就没了没了”·“……哦。”
小萝卜不喜欢学武功,但是动手方面各领域都很强,比方说制药,比方说烹饪·他把两荤两素端到桌上,饭香味走院外都能闻见,更别提坐在桌前的人,已然是哈喇子三尺长。
正吃着饭,司空翎便闻有人敲院门的声音,事实上不过一道未锁的栅栏,推开便能进,但这人却很识礼数,敲过门口便在外面等着·司空翎瞧着许久没人进来,这才起身出去。
“师父”看到门外牵着马,风尘仆仆却不掩仙姿的中年女子,司空翎先是愣了愣,然后猛然喜上眉梢,几个大步奔过去,差点飞过线·“师父你可算到了”·她就知道师父会经过这里,不过没料到正巧饭点,小萝卜的手艺倒是抢了首功,前后不着村店,师父八成是寻着香来蹭饭的。
“几时不见,你便又这般静不住了·”·司空翎把人领进门,“这不是瞧见师父,太高兴了么”·“你怎会在这处”·说来也是凑巧,司空翎先将师父与郁苒介绍一番,而后让小萝卜添了碗筷,才一边吃一边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第62章 · ·师父名讳为喻锦,据司空翎私下的猜测,今年该有四十出头了,不过大概是多年在山上修生养性,外加保养妥当,总让人觉得师徒在一起看作姐妹也不为过。
司空翎嫉妒的厉害,在山上的时候总三天两头偷溜去但药房里寻觅养颜驻容的灵丹妙药,不过从未如愿··桌上饭菜见底,司空翎也将一系列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完,喻锦越吃越慢,眉头也跟着越蹙越深。
司空翎见况闭了闭嘴,忍不住为自己开脱,“师父,我当时也是担心……所以才没等您到就,就动手了·”·喻锦倒没有立刻责骂她,她低头细细理了理思路,然后才缓缓开口,“如此,便说的通了。”
“什么说得通”司空翎疑惑道··喻锦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到郁苒身上,“她便是你日思夜想,做梦都念起姓名的那位郁姑娘”·“……”司空翎没料她突然提起这一茬,脸竟红了个措不及,立刻压低声音凑到喻锦跟前,“师父,咱能别当着人面说这个嘛”·喻锦瞥她一眼,倒是稀奇她还会不好意思,不过确实没再说了。
郁苒低着头,似乎也有点害羞··喻锦倒是没兴趣继续爱玩笑,她的面色依旧冷清严肃,然后又道:“你们私下行动的事情,我并不想责怪·我如今只想告诉你,京城之事你们大费周章,却还是只做了无用功。”
司空翎一愣,不明白:“您这是何意”·“怕是你们深居于此,避世不涉,消息自然晚些·”喻锦说:“晨起赶路时,遇见官差贴榜,当时随意一瞧,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至进屋后瞧见了郁姑娘,这才又想起来·”·司空翎与郁苒对视一眼,“……又和苒儿有何关系”·喻锦话说到这里,其实不用说透了,一股明朗的不安还是由中迸发。
“你们当时相救兰府的人,还想避郁家的嫌,可鱼与熊掌终不可兼得,取其一必然失其一·”喻锦叹气,“怕是你们心中也已有眉目……郁家被人揭发,已经封府入狱了。”
“什么”郁苒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明明不是……”·“若仅是如此,你身为郁大人义女,没准离开了还能躲过一劫。
然我早间看到的那张通缉令,便是在寻你·”·司空翎气愤且又不解,“郁大人久居陵川,万分难得才进京一次,京中哪有几人还知道他有一个义女还偏要大张旗鼓的发通缉令追捕”她抚了抚额,“好吧……这不是关键,重点是,究竟是什么人揭发的郁家”·喻锦:“这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通缉令上的罪名是杀人劫狱,畏罪潜逃·”·其实郁家被揭发倒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天牢重地,死了那么多人,却偏偏少了一个兰夫人,顺藤摸瓜找到兰萱,找到郁家也是可能。
但是,难道就因为郁苒跟她离开了,所以就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她的头上·“我要回去”郁苒忽然起身··司空翎立刻追上去,“你回去干什么送死吗”·“家人因我蒙冤入狱,我难道应该一人在外逍遥自在”郁苒反问,“牢中刑法我最清楚,天牢必然更甚,他们这般想找到我,若是严刑拷打,义父义母年迈体弱,如何承受的住”·“可……可就算你回去了,天牢那种屈打成招的地方,这罪名一旦坐实,你们郁家照样逃不了干系,届时满门问斩,是你想见的”·郁苒手握成拳,“那便再劫一次狱,将人救出来”·“谈何容易”司空翎又心急又心疼,慌张中的郁苒仿佛失了所有主张,但凡看似有一条门路,她就会毫不顾忌的去走。
“但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郁苒突然吼道,她微红的双眼看得司空翎一阵心酸,她望着她,然后忽然将她抱入怀中,细声安慰。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喻锦:“劫狱这个法子,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再试了·”她道:“郁姑娘,你的心情我们皆可理解,但如今不可心急。
人是要救的,冤是要洗的,不过需静观其变,从长计议·”·司空翎想了想,“如今官兵大肆在外搜捕,京城里肯定也是重点严查之处,那我们……”·“也许不然,你们离开京城多日,大理寺自能查清这一点,畏罪潜逃还躲在京中的是傻子,他们不会浪费过多人力的,而我们,大可就做一做这傻子。”
“您的意思是,进京”·收拾好包袱,司空翎一行当日下午便往回走往京城·到时已经入夜,因为严密盘查进出人士,那时城门已关。
几人便又是老方法,直接轻功飞进去··上次离开时,那处偏僻小院并未卖出,如今已然没什么官兵再在那处搜查,便过去稍住了一宿··隔日易了容装,司空翎与郁苒一道去被封的郁府看了看,诺大的白封条异常刺眼。
郁苒转身走开,司空翎叹了气也跟上去,两人刚走到岔道口便瞧见一对巡视的官兵,司空翎抓住郁苒的手臂,书若无事的把她拉到路边来给官兵让道,却藏也不藏··喻秋涵的易容术是师父教的,所以喻锦亲力亲为,她们现在的模样,站在那让人瞧都无人能认得出来。
官兵果然顺顺当当的走远了,司空翎拉了拉郁苒,两人继续往前走,不过只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前方路上有一辆马车,红顶金帘,瞧这奢侈的劲,便有几分相熟。
司空翎不由皱了皱眉头,与郁苒寻了处不显眼的地方观察了一会,果然从那马车停靠的府宅大门里走出来几个人,最前面的女子时而转头与身边中年的官服男子谈论些什么,街市嘈杂,司空翎吃力的听了一会,却也没听真切。
不过这女子,她与郁苒倒是都看真切了··“她怎么会在这里”郁苒忍不住低声疑惑··司空翎自然也如她一般惊诧,那张脸,若非郭沅还能是谁·司空翎收回目光,“她此时出现,未免她不是时候。”
她心中思量着,“莫不是,此事与她有关”·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还在陵川之时……”郁苒说着闭了闭含水的眸子,“也或许,只是巧合。
她就算恨我,也不至于……”·“都怪我·”司空自责道,“当初若不是我多事救她,何须让你后来平白了受了那么多苦·”·郁苒握住她的手上,“少说两句胡话。”
郭沅上了马车,没一会车夫便鞭着马屁股走了··“是不是她,探探便知道了·”·司空翎欲走,又忽然回头交代道,“你先回去吧,跟踪人的事我本行,人多不便。”
郁苒点点头,街上人多,眨眼司空翎就窜的没影了··马车从一处府宅行驶到另一处府宅,司空翎小心翼翼的跟了一路,然却颗粒无收·郭沅一路上就没说几句话,偶尔那么一两句说的也是和丫鬟之间无关紧要的事情。
司空翎目送着她进府,不由懊悔的正打算离开,不过转而一想,又跟上去瞧瞧翻墙潜入府中··“小姐,老爷派人回话了,让您在外万事小心·”·郭沅解了披风递到丫鬟手上,“原话该是让我莫要胡闹,早些回去”·“……是”·郭沅猜的精准,只是这话小丫头断然是不敢传的。
郭沅神色暗了暗,兀自嘀咕了一句··——这事怎么能说是胡闹呢·若司空翎没有听错看错,郭沅说的应该就是句话··司空翎心想,这事八九不离十真和郭沅有关系。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果然她又听了一会,郭沅终于说到正事了··“除了陵川来的口信,有没有其他的消息”·“您是指天牢那边吗”小丫头瞧郭沅点头又道:“倒没有什么重要的,说是郁侍郎好歹在朝为官这些年,品级也不低,这才刚进去,证据也没确凿,还没到动刑的时候。”
“没证据姓郁的女人畏罪潜逃就是证据”郭沅恼火道,“外面那些官兵也不知如何办事的,一个女人都抓不回来”·郭沅声音一高,丫头就不敢说话了,就算明知她说的不是也不能多半句闲嘴。
郭沅走近屋里坐下,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桌上的青花瓷壶,“既然说没证据,那就给她造些证据出来,反正这郁家,我是一定要除的”·司空翎把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分明的指节表达了她更胜郭沅千倍的愤怒。
何愁何怨,使得她想除去郁苒,不惜以满门抄斩的罪名祸害一个家族的无辜生命··司空翎的怒意促使她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掐断那个女人的脖子,可她又觉得不够,郭沅这样的女人,值得更惨痛的下场·而如今,司空翎还得利用她,为郁家洗清污名。
 ·☆、第63章 · ·是夜,空无一人的侍郎府内一片凄清·月黑风高,半点树木倒影皆如鬼魅摇摆,乍一眼看去,院墙下那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更显突兀。
司空翎翻身而下,不声不响的站在那人身后,然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人顿时吓得惊呼,但又因自己行心虚之事所以狠咬下嘴唇,将那呼声吞了回去,但人却很快颤抖着缩成一团,埋头趴伏在地上。
司空翎俯身从他身上取出那郭沅所谓的‘证据’,其实就是一些伪造的郁珅和太子之间的私通信笺,但此刻拿出来,必然能给郁家致命一击··司空翎走到这人跟前,然后蹲下身来,用那一沓信封拍了拍他的脑袋,“吓成这样”·那人低着头,一听见人声,还是个女人,瞬时便不那么抖了,他慢慢抬头,然后对上司空翎的脸,又看到被她拿在手里的东西。
他忽然出手,原本恐慌的面色忽的变得阴狠··这人不怕活人,怕鬼怪,所以一瞧她司空翎只是个弱柳迎风的女子,便不再怕了,哪料司空翎不费吹灰之力,不过三招就将他死死制服在地。
她反折着男人的两条手臂,鞋底将他的脸踩在地上,半点反抗的余地都不给他··“女,女侠饶命,饶命啊”·“饶命可以,”司空翎微微弯身道,“只要你回去复命,今夜之事已成,我便可以不杀你。”
“这、这……”·司空翎脚下用力,“若做不到,我也留不得你了·”·“等,等等等等,女侠饶命,我答应,答应了……”·司空翎这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出其不意将一粒药丸塞进他的口中,“所有事成之后,我会给你解药,但如果你不小心在你主子那里说漏了嘴……”司空翎冷笑一声,“那你就乖乖等死吧。”
“是是是……”·司空翎松开他,刚走两步又忽然回头,“别想着把□□抠出来,这毒入胃即化,你就算吐光了胆汁也不可能再将它吐出来。
若是不想七窍流血而死,就按我说的做”·司空翎说罢看了一眼不愿处的院落拐角,微微眯了眯眼睛,而后身形一掠,顿时隐秘在黑暗中不见踪影。
再然后她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揪住了墙后面小丫头的后领,带着她飞出侍郎府··“咳咳咳,你要杀了我嘛”脚刚落地,小丫头便揉着脖子,红着脸控诉她。
司空翎新鲜的不行,在京城遇到郭沅已经挺意外的了,竟然还能碰到这个叫晚晚的丫头,还是在侍郎府那么尴尬的地方··“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司空翎问。
小丫头气呼呼道:“你管不着”·“管不着我也要管,快说,你怎么会在京城,又怎么会躲在侍郎府里偷听我们讲话”·“谁想偷听了”·司空翎弯着眼睛,愿闻其详的看着她,晚晚扭过头,懊恼的开口,“我是知道郭沅让人做坏事,所以想去阻止。”
“你知道”司空翎新鲜不已,“你怎知”·“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怎么不能知”·司空翎低眸打量她,忽然觉得这一声装扮很是眼熟,“你是郭府的丫鬟”·“算是也不算是。”
“此话怎讲”·晚晚忽然冲着她摊手,“你先将我的东西还给我”·司空翎顿时好笑:“我拿了你什么东西”·“那晚偷偷进客栈偷我钱物的人肯定是你”·这理倒是不怎么好讲了,虽然是郭家的财物,但她一个贼,跟另一个贼讲物归原主什么的,未免太矫情。
更何况小丫头咬定她了,怨气肯定不小··“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姐姐我还有其他事情,恕不久陪·”·司空翎说罢要走,晚晚立刻拦上去,“诶,你去哪”·“去哪凭什要告诉你”·晚晚被她问的一窒,继而又道,“我知道你要去哪,你要去天牢。”
“这事你也知”·晚晚得意的抖着眉毛,“我不但知道,我知道的还比你多”·“说来听听。”
“郭沅不止派了一个人,她不放心郁家的人,所以私下又多派了两个·”·“一共三个”·晚晚认真的点点头。
郭沅陷害郁家有两个主要步骤,一是在侍郎府里藏郁珅和太子的密通证据,二是收买天牢狱卒,以探望之名从侍郎府的丫鬟或者家丁选个出来做思想工作,威逼利诱他背叛郁家做伪证,说之前劫狱之事确实是郁家所为,并且‘畏罪潜逃’的郁苒是罪魁祸首。
“我知道了·”·“带我一起啊”晚晚再次追上司空翎的脚步,“我还没去过天牢呢”·“你当是去玩的么稍不慎,你这小命就得交代在那。”
晚晚被她吓唬的一缩,“那你好歹给我钱,我回不去郭府了,没地方去·”·司空翎不由头疼,“你若遇不见我,又当如何”·“遇不见你我便爬墙回去,遇见了我才不要再回去。
郭家上下没一个好人”·司空翎想了想,出门办事她身上哪有半两银子,于是只给她指了一条明路,“郭府不回最好,你去我住处吧·”小丫头虽然鬼机灵,但是能明辨是非,还是很难得的。
司空翎于她交代了偏院位置,便只身一人又探天牢了··郭家在朝中势力远比司空翎所想的还要庞大,仅仅是一个郭沅来京,便可以大肆利用官场关系,饶是铜墙铁壁的天牢之中,也不乏她的人脉。
所以里应外合,她的计划并不难实现··好在司空翎赶得及时,郭沅派来的人还来不及得逞便被他扣到了偏僻角落一番恐吓,又故技重施喂下‘□□’,迫使他们回到郭家谎称事成。
一连三个司空翎如法炮制,直至深夜方归··之所以让人谎称事成,是想暂且拖住郭沅的手脚,以免她知道事情败漏或者没成功,又要想出其他更阴狠的法子·一方面司空翎也给自己留出时间,趁着后面这段日子郭沅肯定静待收成,她可以想想怎么回报她。
司空翎夜半回到小院,郁苒还没有睡下,她进屋便将人拉倒床边,令她坐下,“不是让你早些睡了嘛”·“我如何能睡得着”郁苒刚被她压得坐下,又站了起来,“如此危险的事情总是你在做,我心不安……”·司空翎笑着打断,“苒儿能如此担心我,我心倒是甚慰。”
“我没与你说笑”郁苒严肃的瞪她,“下次不管如何,我同你一起·”·司空翎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颇有些无奈,“若是旁事,我自可以考虑带你一起,可这事你郁家的事情,带上你弊处太多,得不偿失。”
这道理郁苒也不是不明,她只是太过歉疚,明明是自己家的事情,却总让司空翎冒着风险为她出生入死··司空翎看着她,又安慰的微笑了笑,“我早说过,为了你,我什么皆可以做。
你不需要有半点内疚和自责,你若实在觉得亏欠于我,便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多担心·就比方说,我从外回来,你该乖乖在床上躺着,做着美梦……”·“……你怎唠叨起来了”郁苒忍不住嗔怪,心想司空翎这般,倒有点像义母。
“哈哈,不说了·”司空翎挠挠头,还真是一发关怀没忍住,就多说了些,“对了,那丫头呢”·说到这事,郁苒也想起来了,“在隔壁呢。”
“隔壁”隔壁不是小萝卜的房间么·“说来,这小姑娘是什么人”郁苒问。
司空翎:“说来话长,你问我我也不知要怎么说,先让我过去瞧瞧·”·司空翎说完开门出去,隔壁也就两步路,门外隐隐能看到屋内微亮,窸窸窣窣还有些声响,虽然听不清是什么声,但司空翎料想他们没睡,便敲了敲门。
然而并没有人来开门,方才那细响也不见了,司空翎蹙了蹙眉头,当即便觉其中有鬼··于是她再次试探着敲门,仍旧毫无回应,这般便不禁有些担心小萝卜的安危和怀疑起那晚晚姑娘的身份来。
再等半会,司空翎再也沉不住气,她回头与郁苒对视一眼,而后终于一把推门而去··她前脚来势汹汹的进屋,后脚便脑袋一沉,眼前一黑,昏迷过去··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 ·☆、第64章 · ·脑子里兜兜转转做了无数个没有头绪的梦,再醒过来的时候司空翎头疼欲裂,她扶着脑袋坐起身来,然后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侧头看去,郁苒就躺在她的身边。
想到之前一进门就被迷晕的事情,司空翎神经一崩,当即便警惕起来··然而她随意打量两眼,又发现她们身处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水深火热的别处,而还是小萝卜的房间。
也就是说,她被人迷晕后并没有人动她,她和郁苒仍在自己院子里··正在猜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稚嫩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她立刻回头,撑着身子站起来··“她、她她醒了”抬眼见到醒来的司空翎,晚晚抖了抖手,手里的汤碗洒出水来,被她随手放在了一边,而后回头就跑。
司空翎晕头转向,但还是几步追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子,“跑什么”·“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嘤嘤嘤……”·“……什么不是你”司空翎愈发搞不明白。
“不是我把你迷晕的,是他,”她忽然抬手指向一处,司空翎顺向看去,小萝卜正一脸无辜的站在那里,大概方才正准备往这边来,“是他是他,你去找他。”
“……”·司空翎慢慢有点理解了,她把晚晚和小萝卜都揪到屋子里来,先让他们把仍在昏迷的郁苒弄醒,然后又凶神恶煞的逼他们讲明事由。
结果还真不是什么大事,这两个小家伙苍蝇碰上屎,可谓相见恨晚·小萝卜又是个好秀本事的,难得碰到个知己佳人,两个人就闷在房间了交流趣味·司空翎是自己没赶巧,正好碰到小萝卜吹捧他的迷药时敲了门。
于是这小东西也没悠着点,竟然真的不客气的拿她做靶子展示给小丫头看··听完司空翎没忍住,一个巴掌打在了小萝卜的脑壳上,“你还真是胆子肥了·”·玉珍珠什么的,就让它见鬼去吧·暂时封了郭沅的手脚,但司空翎想,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到郭沅发现自己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完成任务,肯定还会想起她的法子,到时候若是逼问那几人,没准她也得暴露。
所以,在此之前,得想出个狠法子来制住她才行··隔天司空翎把人叫奇,坐在厅堂里商量,她看了看晚晚又追问了一遍她的事情··“你干嘛对我这么感兴趣啊,你太老了,我们不合适。”
司空翎听完这话就差点一口老血涌出来,“小屁孩,胡说八道什么”·晚晚瞥她一眼,“好吧,告诉你就告诉你·”她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混进郭沅随从的丫鬟里,搭了班顺风车。”
“郭家那么些人又不瞎,你个生面孔,他们瞧不出”·“才不是生面孔,我有个姐妹在郭府当丫鬟,和我一般大,她生病的时候我就会去府里替她的职,不少人认得我。”
司空翎哼了哼,“这也可以”·“怎么不可以了,我们这些人畜无害,娇滴滴的小丫头,还有谁能担心我们掀起什么大浪不成有人替他们干活便成了。”
听她这么说自己人畜无害,娇滴滴什么的……司空翎想想她平时的泼辣劲,一阵恶寒,又结合其初见时她伪装的那副样子,便知道她演技有多妙,一般人当真是很容易就被她骗了。
“然后呢然后呢”司空翎问,“为什么偷郭府的东西,又为什么要跟着来京城”·“你在拷问我吗”晚晚不服气,她忽然转头看向郁苒,“这位是郁捕头吧,要问也该她问才是。”
郁苒愣了愣,继而正打算开口,却又被人打断·晚晚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才该问你们,一个官一个贼,也能在一起”·“……大人的事情,你懂什么不准问。”
司空翎强硬道··晚晚噘着嘴,“你不说我也知道,什么情到深处不能自已,你昨个讲梦话,我可都听到了·”·司空翎不由头大,想来便是和郁苒一道昏迷的那会儿,“我又讲了什么”·晚晚瞥了瞥郁苒,然后得意的挑起嘴角,“你确定要我现在说”·“……”·司空翎清了清嗓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晚晚知道她这是尴尬了,倒也好心的没再逼下去,“偷郭府的东西是因为郭府上下没好人,他们总是欺负剥削下人,我忍不住就想报复她们一下·”她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来京城就是想来,听人说京城很大什么都有,我来长长眼。”
司空翎对这个小丫头说不上信任,也说不上不信,但她隐约知道,她并没有恶意··“先不说这些了,想想怎么救郁家吧还是·”司空翎垂了垂眸道,“我想了一晚上,郭家在朝中势力雄厚,而我们却毫无筹码,正面对抗肯定不行,只能来暗的。”
郁苒点头,终于也插上话来,“我也这般想的,或许我们可以试试郭沅的方法·”·“郭沅的方法”司空翎反问,继而脑海中顺了顺便想明白了,“你是指以牙还牙,她们暗中设计陷害,我们也私下耍点手段陷害她”·郁苒纠正,“怎能说我们陷害于她”·司空翎恍然,一脸‘苒儿竟也学坏’‘的表情笑了笑,“也是,瞧我说的什么话”她道,“她能找人证物证,咱也能想法子弄到人证物证。”
晚晚:“你倒是说来听听·”·“物证好办,让人冒写几张她唆使官员陷害郁家的书信,然后藏匿到她房内·”·“你去藏”晚晚问。
司空翎白她,“我去便我去”她说,“但你得充当一个知情人证·”·“我都出来了,才不回去”·“你存在感那么低,没人知道你出来,你在里面打探消息,也好随时与我里应外合。”
晚晚细细一想,“有什么好处”·“昨晚的事情我还没问责你,你还敢要好处”·晚晚撇撇嘴,仍旧说道:“日后将我那姐妹从郭府里带出来,供她饭吃衣穿。”
“……这个可以·”·司空翎应下,想想又说道,“其次便收买她身边的人,迫使其去京兆衙门告状,再挑几个威逼利诱,到时候问起来让他们附和着。”
她这当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听义兄说,那京兆府尹是个清官,平素也与他有些交情,若是这事闹到他手里,或许真有转机·”·“如此甚好。”
司空翎点头,起身道:“我先去找师父·”·“等等·”郁苒唤道,司空翎闻声止步回头,郁苒才又道:“为确保此事万无一失,我还有一个想法。”
司空翎走了一趟郭沅暂居的府宅,当时郭沅正倚靠在花园的软木踏上午休小憩,司空翎便绕到后面的屋子里,找到张带有郭沅字迹的纸张··“事都成了”郭沅微阖着眼睛,懒懒问道。
丫鬟点头细语道:“回来通报的都说成了·”·司空翎安心离去,回头把郭沅的笔迹给喻锦一瞧,立时便能伪造出如假包换的‘证据’来··万事皆在计划之中进行,直至小萝卜突然喘着大气匆匆跑过来,慌张道:“姐郁苒姐姐不见了”·“不见了”司空翎一惊。
“不不……不是,是被人抓走了”· ·☆、第65章 · ·京城地广人多,本以为只是偶然外出,她们行走偏巷,一时出不得什么岔子,却哪知道郭沅的眼线早已遍布,郁苒只身一人,立刻便中了他们下怀。
“你当时在哪,你不是和她一同出去的么”司空翎着急起来便四处责难,指着小萝卜便怒问道··“我、我当时进店了,郁苒姐姐说去买些别的,在外面等我,我也没多想啊。”
小萝卜苦着脸,冤枉的很,“可谁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与人动起手了,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她很快落了下风,我、我就……”·“你就躲在店里没敢出来,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抓走”·“……那我也没、没别的法子啊。”
司空翎闭眸叹息,她也知道小萝卜没别的法子,是她自己太焦急了·可她又怎能不焦急呢,郭沅那个女人,这几年对郁苒咄咄相逼,如今又出了这些事情,谁知她又会对郁苒做些什么·司空翎想来想去,越想越不安,终是忍不住抬腿就要出门。
“你去哪”不知默然坐着的喻锦瞬时挡在她身前··“自然是去救她”·“你这样便去了”·“否则如何”司空翎问道:“已经够久了,再迟一刻我也忍不得”·喻锦忽然抬眼,“若是前功尽弃,岂非白忙活一场”·“……”闻言司空翎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师父,半晌她动动嘴唇,“您、您知道”·喻锦瞧了她一眼,回身坐下,“你性子急,郁姑娘又是你至爱之人,郭府更不是什么刀山火海闯不得的地方,你能好端端的等到现在,却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救她”·小萝卜听糊涂了,“啥意思”·司空翎未答他,微垂的眼睑倒是默认了喻锦的话,她手握了握拳,而后又烦躁的松开,如此反复,终于承认道:“我本就不同意她这主意事关她性命,我如何等得住”·“可你得等,等到京兆衙门上门搜查,届时郭沅捉了逆反却不上交,藏在自家报私仇,那么因个人仇恨收买朝中众臣陷害忠良的罪名,必当坐的更实。
你若现在去把她救出来,郭沅就大可说她还没来得及将人上交便被同党就走了,得不偿失·”·道理谁都懂,可是心不定·司空翎来回踱步,脑中思虑万千,忽而又道:“那我不救她,我去跟郭沅讲讲条件,拖延时间,这该成吧”·喻锦蹙眉,然而尚不及开口,司空翎便已然一个回身,跑的没影了。
她起身追了两步,想想却又停了下来··“也罢·”·正如喻锦所述,郭府不是什么闯不得的地方,甚至司空翎逛了几次已经熟络,她随便抓来一个人便问出了关押郁苒的地方,寻着方向找回去,却不料一进门便中了埋伏。
郭沅竟猜到她一定会来,早早布下防卫,司空翎只刚一进门,便被十来把大刀架在了脖子上,她立时站于原地,动也不敢动弹半分··这时她才明白过来,方才那指路的人也是被吩咐好的,她过来的这个地方,除了郭沅设下的陷阱,哪有郁苒的影子。
她被人捆了双手,而后带到了另一处偏僻的暗室,郭沅和郁苒都在那里··郁苒被绑在木架上,倒是还没受什么伤,只是看起来稍许狼狈了些,看到司空翎时的目光也是又气又急。
“别推别推,慢点”司空翎气道,她走的慢便有人在后面推她一把,这室内昏暗,也不怕她看不清摔着了,“不知道本姑娘怕黑么”·这话别人能信,方才还气恼的郁苒倒是心下有数,有些憋不住了。
要说司空翎怕别的尚有可能,但是怕黑却只能是个笑话·别说这暗室还长着半盏油灯,就算是黑透了与她也无半点妨碍··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可这人装的却像,嘴上说着怕黑,脚下还故意配合着被绊了一跤,跟真事似的。
郁苒知她如此必然是想降低郭沅的防备心,她也知这人没等到时机便闯过来是紧张她,可还是要忍不住责怪,司空翎未免太沉不住气··事实上司空翎虽然一向看起来轻浮了些,但却是实在沉得住气的一个人,大概还是得看什么事什么人吧。
“郭小姐”司空翎虚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终于把对面的人给看清了,“苒儿,你怎也在”·郭沅坐在一侧,听她这话不由好笑,“司空姑娘不用再装了,这事前前后后你我皆心知肚明,何必事到如今还装聋作哑”·“郭小姐这是哪里话,讲的我都听不明白了。”
司空翎继续打着哈哈,“想来上次见面还是在陵川,却不知这么凑巧,郭小姐也来京城了·”她顿了顿,转而又解释起来意,“郭小姐切莫误会了,我并非有意要闯你的府邸,只是路上瞧那迎春开的漂亮,便忍不住要进来赏赏景……”·郭沅忽然放下手上的瓷杯,站起身来,司空翎心头一虚,顿时闭嘴。
郭沅虚眯着眼睛,慢慢向她走来··“那个……郭小姐,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司空翎后退着吞了一口唾沫,又被挡在身后的人推了回来,“别、别伤了和气。”
郭沅一直站到她面前才停下,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瞧得司空翎头皮一麻,“你现在装作不知不打紧,待会你便会明白过来了·”·“你这是何意……”·“来人。”
郭沅突然道,“好生伺候着郁捕头·”·“是”·“你”司空翎果真如她所说,立刻便装不下去了,“等等”·“司空姑娘明白过来了”·“明白了明白了。”
司空翎一脸无奈道,“就是不知到底何处得罪了郭小姐,我和苒儿不过市井小儿,为何能让郭小姐如此上心·”·“这问题还需我说道,你心中更是清明的很。”
郭沅眉眼一狠,忽然凑近到司空翎的耳际,沉声细语,“你为了这位郁姑娘置我情义于不顾,更不惜当众让我难堪,这般恶气,你让我如何咽得下去”·司空翎只觉头疼不已,虽然一直心中明了,却还是第一次听郭沅亲口承认对她有意。
司空翎听罢忽然一笑,摇头道:“这种情投意合之时,郭小姐硬要强求又有何意”·“我郭沅打小便含着金汤匙,还没遇见过想要而不能得的东西,便是强求又如何我曾经百般示好你从不放在心上,说走便走一句道别也没有,如今回来了更是不惜百般羞辱于我也要护她周全,逼得我不得不走此下策,现在反而又怪起我来了”·司空翎凝眸瞧她,默而不语。
郭沅小退一步,拉开距离,却又毫无预料的伸手,轻轻勾起司空翎好看的下巴·司空翎未动,眼中终不由挂上些畏色··“你想要无非是我,那边放了她如何”她说,“你放了她,我自当留下任你处置。”
郁苒一急:“司空翎……”·“哈哈哈,”郭沅忍不住大笑起来,“你真以为我如此犯傻,你为何能留在此处,难道不是因为郁苒还在我手上,你心有忌惮我若将她放走凭你的武功,若狠了心想离开,我如何拦得住你。”
司空翎不是君子,不需要说话算话·说起来,郭沅真是一点也不相信她··“那你想如何”·“我想如何”郭沅轻哼一声,“我郭沅做事从不给自己留祸端,想要彻底得到你,她就必须消失”·司空翎终于气急,怒声冲她吼道,“我警告你,京都乃天子脚下,你若想作恶,先想想自己的下场”·“你放心”郭沅同是眉色一狠,“我不会亲手杀了她,我会把她上交给官府,不过是在之前报报私仇而已,到时候与上面交代也可说是嫌犯狡猾,恶斗之后才将其抓获,故留下些伤口罢了。”
“你”·“我已安排妥当,郁侍郎勾结废太子,事后又为私欲,劫狱杀人·人证物证皆有,就等这些罪名确凿坐实,我只需那时将她交出去便是,谁管她如何伤重”·“你就想不到,她若有半点差池,我不顾一切也会杀你为她偿命”·“当然,不过这其实只是下下之策。”
郭沅莞尔一笑,“你若愿意有所付出,我便可让她少吃些苦头,到时候直接交给官府的人便是·”·虽殊途同归,却着实能解眼下一时之苦,“……你想何为”·“我想要的,你会不知”·司空翎咬牙怒目,额头青筋暴跳不止,“想也莫想”·“若是如此……”郭沅一声惋惜,而后忽然便见她回身取过长棍走到郁苒面前,司空翎瞪大眼睛,甚至还来不及出口反悔,那一棍子便重重打在了郁苒的腹上。
“苒儿”司空翎如何也想不到郭沅行事如此决绝,根本毫无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便直接行动了·这远在她意料之外,“郭沅你住手住手”她挣扎着要过去,却被身后的家丁按得死死的。
郭沅当真停手了,郁苒吞下痛呼,身体因为痛苦而下意识蜷缩着,那一下不轻,当即便让她额间冷汗密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下你该想通了”郭沅问道。
“郭沅”司空翎双目赤红,显然已经怒到极致,“你此番恶毒,定然不得好死”·“呃——”·“苒儿……”入目的猩红让司空翎悔到肠青,她何必气急逞一时口快,郭沅早就丧失了理智,竟又只因她一句怒骂,便从袖中取出匕首,将郁苒的胳膊划出一刀不深不浅的血口。
“下一刀,你猜会不会划在这里”郭沅问着把匕首移到了郁苒脸上··“够了够了,我答应你便是了”司空翎一急,生怕她再突然出手,她痛苦的微微颤抖着,从来都洒脱不羁的她如今看起来无助又无奈。
她没有办法,她只能想办法让郁苒少吃些苦头··“如此甚好·”郭沅勾唇,随手扔了刀,“带司空姑娘下去洗浴·”·作者有话要说:恶毒女配什么的,都是要弄死的,莫慌· ·☆、第66章 · ·郁苒急切的声音还在耳边,司空翎却已经跟着郭沅的人越走越远。
她生来从来都是占旁人便宜,如今却栽了跟头,要被迫为她厌恶至极的女人的承欢了··想来心下便是一阵苦涩,倒也怪不得旁人,只怪她自己无事生非,救错了人。
纱帘暖帐,水雾氤氲,早已由下人准备好的浴池大的过分,水温更是舒服的让人闭上眼便能睡去·司空翎便坐在浴池边上不慌不忙的闭目养神,任由那温顺的池水轻柔的抚摸过自己的身体。
但愿她多洗一会郭沅不要太着急了··不过这种愿望并不持久,司空翎很快听到脚步声,尽管已经非常努力的放轻了,但依然逃不过她的耳力··下人是不会这样的,更何况她在此洗浴,哪有下人敢进来·于是立刻从浴池中出来,寻摸一圈拿来备好的里衣裹到身上,而后才发现,除了这单薄的里衣,整个浴池周边都在找不出第二块可以遮身的布料。
索性便不找了,一副洒脱的姿态坐在椅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新鲜的茶叶散发着清淡的香味,她微微阖目,细腻的抿了一口··再睁眼时,郭沅果然已经站在她面前。
对方轻纱加身,内里是比司空翎身上还要单薄的肚兜短裙,白皙晶莹的皮肤在一眼便可望穿的纱衣下若隐若现,使得司空翎的脑袋里瞬间迸发出一个词来:色诱··景虽美,若是以往司空翎早该迫不及待的上去搂住,可眼下,她煞是为难才勉强装出些沉醉其中的表情。
郭沅再没再怎么诱惑于她,都不能减去丝毫她对她厌恶和憎恨··伤害郁苒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郭沅捕捉到司空翎目光中的那丝惊艳,得意却还是低下头,故作娇态的盈盈一笑,而后踱着小步,向司空翎走过来。
就算是被迫的,就算是演戏,司空翎也不甘心输的太惨了,无论如何,主动权还得落在她自己手里··所以在郭沅走到她跟前,尚不及有任何动作之前,她忽的伸出手来,将柔若无骨的女子拉进自己怀里。
郭沅一惊,下意识的挣动了一下后,又被司空翎紧紧的按下·她大概是担心司空翎忽然出手是要对她不利,哪料对方却一脸陶醉起来··司空翎闭着眼睛轻嗅了嗅她身上的体香,而后抬手捻起一缕发丝颇有兴致的在指上绕了绕,温凉的双唇一直靠到郭沅的耳边,低声厮磨。
“若早让我瞧到这般景象,还何须那些为难”·郭沅顿时吃惊又欣喜的回头瞧她,那种按捺不住的喜悦,想说什么又兴奋的找不到合适的言语,直到最后她化言语为行动忽然捧住了司空翎的脸,低头便要吻上来。
司空翎措手不及,想也没想的转头避开了··空气瞬时凝固了一般,郭沅原本喜悦的脸色转眼睛变得暗淡和愤恨,司空翎大惊,连忙开口··“瞧你,心急什么”司空翎笑着说道,手上已然将她打横抱起,不明就里的郭沅面上还有些许迷茫,“有些事情急不得,咱们换个地方慢慢来。”
果然会意的郭沅再次放松下来,浴池后面有意见风味独特的卧房,诺大的床铺上洒满了艳丽的花瓣,空气中回转着让人心旷神怡的雅致熏香·郭沅双手勾住司空翎的脖子,直到司空翎抱着她走到床边,俯身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然而就是这时,郭沅却仍不愿放手,反而勾在司空翎脖子上的手更紧了些,施力一拉,司空翎便不可避免的向前倾倒,双手撑着床面压在她身上··“……”司空翎实在无法描述如今心下的那股反感和浓郁的作呕感,只是时机未到,她还必须和这人演下去。
可郭沅却没有给她再多拖延的时间,她急不可耐的再次吻上来,司空翎再次想朵,然而忽然而来的异样感让她不由晃了神··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屋内的熏香显然还有其他的作用。
当即怒从新上,强烈的排斥感甚至让她一刻也无法和眼前这个丑恶嘴脸的女人接触下去··“呃——”·她在郭沅就要靠上来的前一刻,伸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子,缺氧让郭沅的脸色迅速变红,奈何力道的劣势却又让她无法掰开司空翎的手,便更无法发出一句完整的声音。
她没有立刻想着叫人,只是睁大了可怖的瞳孔死死的瞪在司空翎的脸色,忽而甚至还诡笑起来,“杀……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方才的那丝异样随着时间推移,又随着她不可抑制的怒意而迅速催发了,猛然间变强烈了许多,“你这是什么香”·体内涌窜的火焰让人抓狂,司空翎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发泄和释放,可是不能够,她还要硬撑着一口清明,逼问眼前这个为了得到她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
而后她听到从对方的口中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催、情、香”·几乎是同一时间,失去理智的司空翎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女人的脸上,而后又猛地揪起郭沅的衣服,“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得逞了嘛”·郭沅转过头来,万般妖娆舔了一口嘴角的血,“哈哈……你还有选择吗,你武功再好,也撑不过这药性,得不到释放,你会欲火焚身而死的”·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呵,那我就告诉你,就算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我也不会和你”·“司空翎,你当真以为此事这么简单”郭沅得意的笑道,她看着司空翎被越来越多汗水爬满的脸,而后轻轻抚上她已经开始颤抖脱力的手,“你以为我为何受这香却无碍这远不是青楼妓院里那普通的cuī情香,你想要解除药性,只有一个选择”·“你”·司空翎被反推在床上的时候,把郭沅祖宗奔上十八二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但最让人恐慌的是,她渐渐消逝的力道甚至推不开这个女人,而体内叫嚣的欲望形成双重压力,让她无数次差点就要克制不住自己,伸手将郭沅抱住。
最终没了法子,她只能在最后一丝清明消逝前,伸手狠狠点在了郭沅的穴道上,然后强撑着跌跌撞撞走出这个房间··门外开始渐渐传来嘈杂声,可是司空翎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她本能的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然后躲在那里。
苒儿……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了,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下这个名字··迷糊中她感觉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之后一粒药丸被塞进了她的口中,那时便是连将药吐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在被点了睡穴后,最终陷入进漫长的黑暗之中。
再后来,司空翎度过了万般难熬的一段时间,尽管在沉睡中,可冰火交融的切身痛楚却始终真实的反应在她的感官,无法消磨,无法躲闪,只能没有尽头似的承受再承受。
直到最后,她做了一场美梦,梦醒后,一切苦难方才戛然而止··睁开眼睛,司空翎目光呆滞的看着床顶,她眨了眨略微酸涩的眼睛,脑中混沌一片··渐渐地,一些事情的影子才慢慢浮现出来,她重新闭上眼睛,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昨夜的那番梦境,真实的恍若事实存在的梦境。
……或许,确实是真实的·这个想法在转头看到身边的郁苒时得到证实,司空翎微微一惊,然后吃力抬起一条软绵的手臂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怎么回事·因为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身体无法细腻的掌控自己的力道,她尽量克制的动静还是将里面的郁苒吵醒了··对方同时睁了睁惺忪的睡眼,而后在看到司空翎的眼睛时猛的睁大,那其中有少许惊讶,又有很多惊喜。
“你醒了”郁苒坐起身来,凑到司空翎的面前,“怎么样了,还难受么,有没有好些……”·司空翎抓住她要来摸自己脑袋的手,又愣了一会,才哑着声音开口,“现在是做梦,还是真的”·“……”·郁苒倾身吻住她,深入浅出的疯狂,食髓知味的热辣,她主动地点染火焰,延续了那个美妙的梦境。
“你觉得,”郁苒喘着气靠在司空翎的肩头,“这是真是假”·司空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进一步加大筹码,“如果是假,我只愿这梦境永不醒来,如果是真……”·“唔啊……你……轻,轻一点……”·司空翎不由邪邪一笑,“轻一点可能满足苒儿……啊——”前一刻还在得意的挑逗别人,下一刻司空翎就被咬了一口,吃痛的泪眼婆娑。
“这下该知是真是假了”·“苒儿这是在报复我”司空翎又疼又笑,她知道郁苒脸皮子薄,也就乖乖闭嘴不再挑衅,却不料热情正盛,耳边却听到郁苒倒抽一口气。
司空翎立时停下,“怎么了”她这才想起,郁苒是受了伤的·她看向那被严实包裹的手臂,已经从里面渗出血来,当下哪还有什么心思作乐,只心疼的不能呼吸。
“没事,你师父医术更甚你师姐和秦姑娘,她替我处理过了·”·司空翎哪听得进去,仍是内疚的看着那处发呆,这时候才又完全把之前的事情放进脑子里,“我睡了多久,那时在郭家宅子,究竟发生了何事”·郁苒被她催的不行,才将事情前后说了说。
“官差进郭府的时候,你师父瞧你还未脱身,心急便进去找你,哪料你竟中了那般恶毒的药性·虽非不能解,可是解药性的同时,你也会万般痛苦,最后还必须得与人……才能彻底。”
“……你明明受伤了,却还因我……”司空翎越想越觉得自己亏钱了,她实在不好意思询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我,我昨晚,可曾伤到你”·郁苒顿时白她一眼,转而叹息,“你再如何也是神志不清,无意为之,我不会怪你……”·“如此说,我当真……”司空翎一急,“你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她紧张问着,抬头却看到郁苒隐忍笑意的面容,忽然才醒悟过来,“你骗我的”·郁苒反还理直气壮了,“怎么,我不能骗你么”·“……能。”
郁苒又笑了笑,“你别多想了,你中那药,哪有半点力气,能奈我何,还不是全听我摆布”·“……”怪不得,郁苒现在看起来精神气爽的,哪有以往那般疲累,倒是她,真是半点力气都提不上。
司空翎认栽,也不挫她威风,只又问了另一事,“那郭沅呢”·“我能好好在这,结果还用问”·司空翎大喜,“当真”·“京兆府尹梁大人确实是个公正廉明的官,亦或者他与义兄之间的情谊更比我们所知的还要深些,此案疑点颇多,他只要细查便能牵扯出不少人来。”
·“就算牵出来了,可一个京兆府尹又有多大能耐”·“这些你怕是不知,你以为觊觎皇位的只有废太子一人么,自古夺嫡从无止歇,这些朝中大臣各有各的依附,光凭一个京兆府尹做不到的事情,上面会有人帮他做到。”
“……我还是不懂,上面为何要帮他做这种小事”·郁苒叹气,有些感慨司空翎的脑袋,“自然是有好处才做,若这些勾结郭沅的大臣都站在与京兆府尹对立的位置,那这种小事就会成为上位者除掉敌人的手段。
凡事添油加醋,小题大做后……那些事情,你想象不到的·”·说到官场,司空翎自然没有郁苒了解,事实上她也并不想了解··“不管别的,苒儿没事便好。”
司空翎说,“那郁大人他们,可否也平安了”·“事情查明还有些时日,不过已经都从天牢中出来,禁足在府中了·”她还是被喻锦连夜从郁府里偷出来的,“我想,郭沅的罪名怕是逃不去了,怕就怕……”郁苒想说什么又摇摇头,“如今朝局如此,大概就算郭老爷亲自来了,也挽回不了什么。”
司空翎如是一想,“那我岂非已经昏睡了好些日子了”·郁苒点头,她本想去帮司空翎倒杯水来,却忽然想到一件让她郁闷很久的事情,于是又转过身来,思来想去还是问道:“你当时中了药性,可有……可有与她……”·司空翎反应一刻就立时明白她的意思,顿时失笑:“苒儿这是吃醋”·郁苒狠狠白她:“我是知道你这人一向色欲熏心”·司空翎不再笑了,她忽然严肃的望向郁苒的眼睛,轻轻将她环住:“苒儿放心,便是全天下的女人都脱光了躺在我身边,我也发誓不会动半分邪念何况,还是郭沅那等货色”·“你想得真美”·司空翎立刻强调:“言语粗俗,可真心可鉴啊 ”· ·☆、第67章 · ·秦可儿洗了碗之后屋里屋外找了一圈,连兰夫人的屋子都问过了,也没找到喻秋涵。
她想着喻秋涵是不是一个人出去散心了,结果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借月光从屋顶上洒下一个影子来··秦可儿跳上去,凑到她身边坐下,又蹭了蹭,歪头在靠在她肩上。
“怎么啦,心情又不好了”·喻秋涵收回落在远处圆月上的目光,低头用下巴碰了碰秦可儿的额头,手臂习惯性的搂上她的肩膀,“没有,屋里有些闷,出来吹吹风。”
从兰夫人道明真相已经快过去一个月,喻秋涵的心结却始终没能解开,秦可儿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也不需要刻意的揭穿她··“也不知她们遇上了什么事,怎么至今还没到。”
喻秋涵闻言从腰间拿出一纸信笺,递到秦可儿手里··“这是什么”秦可儿愣了愣,而后坐直身子将那信笺接过来看了看,“她们遇到了麻烦”刚看一半,秦可儿就有点坐不住了。
“你先看完·”·喻秋涵说道,秦可儿便又耐着性子接着往下看,总算是松开一口气,“这是何时传来的”·“便在方才。”
喻秋涵说着看了一眼右方的屋檐,传信的鸽子还在那没有飞走··秦可儿沉下气来,“吓我一跳·”她说,“这郭沅我也是知道的,郭家人都有一股子戾气,大概是从小便有优人一等的觉悟。
只是想不到,当真能把事情做到如此地步·”·喻秋涵:“好在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无事了·”·“她们该离开京城,往这边来了吧”·喻秋涵点点头,夜风把秦可儿的纱衣吹得在她眼前晃荡,使得喻秋涵不由便把目光定格在了秦可儿的身上。
秦可儿被她突然凝视的目光弄得一头雾水,“怎、怎么了”·喻秋涵不言,却是再次伸手将她搂住,蛮横的圈进自己怀中,又压着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
秦可儿纳闷不已,却又因为这人难得的反常而心生喜悦··“外面这么凉,你穿得如此单薄,也不觉得冷么”·秦可儿同时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肢,“若是冷一冷,涵儿便能如此知情知趣,倒也值了。”
喻秋涵眨了眨眼睛,“你在怪我不解风情”·秦可儿忍不住轻笑,她微微抬头,顺着喻秋涵的脸颊,慢慢上爬到她的耳际,“何止不解风情”·温热的气息将喻秋涵的耳朵吹得滚烫,即使夜色深沉,也难以遮挡那与之而来的热度。
身体不可抑制的僵了僵,在这种事情上,她向来是有所挣扎的,可此刻却不知与往日有何不同,心底的一团火焰,好似怎么也压不灭似的··秦可儿不依不饶的追着她的耳朵,喻秋涵躲得并不厉害,似是有所默认,她便大着胆子,伸出舌头轻轻碰了碰她战栗的耳垂。
下一刻,秦可儿便被喻秋涵压在了身下,屋檐上的瓦砾膈得人后背很不舒服,乒呤乓啷还发出些脆蹦蹦的响声··喻秋涵搂在她身下的手稍许托了她一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变瞬间不见了。
秦可儿娇笑不止,双手攀着她的身子,挑逗似的由下往上,不急不缓的揣摩着喻秋涵的性子,最后勾在她的脖子上··“涵儿动情了”她低低问道。
这种问题,喻秋涵铁定是不会回答的,但是她却也没有再拂秦可儿的热情,低头直接碰上了秦可儿的嘴唇··轻吻演化得热烈,纠缠的躯体难割难舍,爆发的情愫如持久压抑的火山,一旦喷涌便再回不了头。
不知疲倦的深吻将这个寒凉的夜晚烘烤的灼热,喻秋涵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抚上了秦可儿的胸口,单薄的纱衣凌乱的铺散开来,鲜有部分还留在秦可儿的身上··喻秋涵握紧那柔软的同时,手腕也被秦可儿固执的力道给抓在了手心。
强强虐恋情深欢喜冤家·所以激情戛然而止,不上不下,恼的人心烦意乱··秦可儿喘着气,柔声如水,“别、别在这处……”·喻秋涵难得失笑,学着秦可儿素来的模样反过来调笑道:“你也会害羞”·“我怎不会”秦可儿佯装嗔怒,“难不成在涵儿眼中,我便脸厚至此”·喻秋涵自不是这个意思,但眼下她也不愿白白放过这脸红心跳的女子,“若我不依,偏要在此呢”·“……”秦可儿垂了垂眸,喻秋涵盯着她瞧,还以为这般她是生了气,不由心慌了一下。
哪料下一句,她却委曲求全了,“也成,只要涵儿喜欢……”·喻秋涵情从心生,忍不住在此霸道的吻上去,秦可儿这般模样,不知怎的,万分叫她心动。
“当真愿意”嘴角尚且牵扯的隐私让人想入非非,未尝释放的情欲逐步攀升,她望着秦可儿同是迷醉的双眸,莫名的就想再多问一句··“我何时骗过你了”秦可儿笑话她,“唯是有些凉意……”·话声未落,喻秋涵依然将她整个人抱起,纵身几个轻跃,再落地已经在房门口。
她推门直入,将秦可儿放在了床上··“可会后悔”·“后悔的是小狗·”秦可儿笑道,她随意一扯,便是身上最后一点遮挡也不见了,坦露的娇躯呈现着喻秋涵的面前,奔放之下又隐藏着不可言喻的羞涩,她的脸被烛火晕的微红,妖艳的宛若一株勾人的罂粟。
她秦可儿爱上的人,什么时候后悔过·——·春风十里,马踏青草,人沐和阳··司空翎咬着草茎,仰躺在马背上,她闭着眼睛,尤能感受到身边的人影在眼幕前晃来晃去。
郁苒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担心这马儿会突然撒泼,司空翎敢扔了缰绳就这样闭目养神,她连说都不想说她··京城事了,郭沅被定罪,就算郭老爷亲自赶来也无济于事,郭家财大气粗,于是被抄了财物,总归是落没了。
郁家的两位老人被留在了京都养老,虽然案子查明,但是尚有疑惑,朝廷留下他们怕也有制衡郁珅之意·陵川衙门也自有人顶上,郁苒想,这样也好,毕竟郭家根基仍还在陵川,义父义母留在京城也免得会遭他报复。
正在神游,司空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伸着懒腰坐起身来··“不累么,要不也睡一会”司空翎打着哈欠说道,揉了揉眼睛,往前看了看好似漫无尽头的大道。
郁苒不为所动刚,“我可没你那本事·”·司空翎笑,“既然如此,那换个乐子·我这刚醒,得舒展舒展筋骨,难得好天,不妨咱俩比试比试”·郁苒转头瞧她,“比什么”她虽知自己鲜有过于司空翎的地方,可受不住这人挑衅,总忍不住应她的声。
问完便后悔了,“你可别仗着自己的优势,借机欺人,那可就没意思了·”·司空翎想了一想,“那这次就公平些,”她低头看向郁苒身下的红马,“比马术如何”·郁苒眉目顿开,点点头,“这倒可以。”
“那好,我记得前方十里有个镇子,先到的人算赢·”司空翎得到郁苒赞成后,回身对喻锦说道:“师父,我们先行一步·”·喻锦点头,“切莫为赢而失了分寸,小心些。”
“知道了·”·“等等·”刚要驭马狂奔,司空翎又被郁苒叫住,“既是比试,可有赌注”·如此问来,倒像是胜券在握了,司空翎不由笑了笑,而后从怀中取出一件事物,“苒儿看,这个作为赌注如何”·郁苒定睛来瞧,竟是个玉石剑穗,那被红绳包裹的玉精巧剔透,水润圆滑,一瞧便是个上乘好物。
“你何时买的”·司空翎意味深长的压低声音,“你怎知我是花钱买的”·她说罢也不给郁苒明晰的时间,甩上马鞭便已然跑出去许远,郁苒而后才隐隐明白,立时气愤的紧追上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怕就是司空翎这女人··如是一路你追我赶,倒颇似第一次碰面时,郁苒穷追不舍司空翎的场面·那时司空翎是贼,她是官,如今她不是官了,司空翎却还是个贼。
想想着实让人愤慨·哪料喻锦一句提醒不幸成实,郁苒离司空翎不过半米之远,再有几步便能追上,她却忽然大惊,眼睁睁眼着司空翎一个不稳,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立时心提到嗓子眼,急勒缰绳,也下了马去··“有没有怎么样”她几步跑到司空翎身边,将她扶起,谁知道此刻的司空翎满面蒙灰,沉重的就好似一滩烂泥。
她闭着眼睛,郁苒叫她,她也不应·“司空翎”·“司空翎”·郁苒茫然无措的抱着她,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双手的颤抖蔓延到全身,她想回头去找喻锦,却又实在不放心将司空翎一人放在这里。
“算你赢了好不好,你赢了”她慌张的声音几乎要带上哽咽,“我不跟你比了,再也不跟你比了,你醒过来,以后不管什么都算你赢,行不行”·“你这话说的,本来就是我赢嘛。”
“是是是……”郁苒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后,顿时愣住,她看向司空翎满是戏谑的眼睛,立时便知自己又被骗了,“你”·郁苒气得要杀人,她狠狠把司空翎扔在地上,起身便要离去。
“哎哎……我错了我错了”司空翎拍拍屁股也立马爬起来拦住她,“我错了,别生气·”·郁苒眼眶的红色还没有彻底褪去,扭过头不愿看她,“你又这般,你可知我……”·“我知。”
“……”郁苒瞪她一眼,“你知什么知”·“我知道苒儿担心我,心疼我,舍不得我。”
司空翎道,她把那剑穗递到郁苒跟前,“不管方才比试结果如何,苒儿知道的,我在你这,永远也赢不了·”·郁苒低头瞧那剑穗,却不肯接,“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司空翎叹了叹气,“怪我怪我,也怪我,不该骗苒儿。”
她走近一步道:“既是送给苒儿的东西,怎可能不明不白这自然是我买的,买时那店老板还忽悠我,哪知我是是个识货的,由不得他忽悠。”
郁苒破涕为笑,“就算你识货,这东西也定当不便宜,何必……”·“苒儿不喜金钗银坠,不喜锦衣香绢,思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个。”
司空翎说着将她腰间的佩剑拿来,小心翼翼的系上,“你我之间缺个定情信物,这遭算是补齐了·”·“……谁要与你定情”郁苒一听这话就别扭起来,又抢回佩剑,抬腿便要走,好在司空翎依旧把剑穗系好,如是她走路带风,那剑穗飘起,尤为好看。
郁苒走了两步,忽悠停下,“你还不走”·“苒儿先告诉我喜不喜欢”·下意识要脱口而出的不喜欢被吞了回去,郁苒看了她一眼,终还是狠不下心。
她提剑,目光缓然的看了看那玉,忽而又伸手整个拿起,递到眼前来··粗看不觉,细看她才发现那玉上还刻了一个字:苒··郁苒翻个面,果然还有个‘翎’。
“如此好玉,你也真下得去手·”她不由可惜··司空翎觉得不然,“再好的玉,失了意义,也只是个漂亮些的石头而已·”·郁苒摇头,“说不过你。”
司空翎嘿嘿一笑,“所以苒儿是收下了”·“都这般了,还能指望你把它退回去不成”·“自然退不成了。”
司空翎握上她的手,“不过既然收下了我的信物,那就只能是我的人了·苒儿可愿意”·郁苒抬眼瞅她,“不愿当如何”·“不愿”司空翎摸着下巴当真认真想了想,“这可由不得你啊。”
又是一番追逐的场面,司空翎扑到郁苒身上,两个人摔在草地上,较着劲打滚··“愿不愿”司空翎又问··“不愿”·“愿不愿”·“不……唔嗯……”·司空翎舔了舔嘴角,再次追问,“愿不愿”·这次没有否定的回答,郁苒突然一个翻身将司空翎压到下面,延绵的亲吻代替了回答。
回答的非常深刻··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撒花花~~~~~特别在光棍节放出甜蜜蜜的终章,没错,我就是来虐狗的··虽然这篇略扑,但还是感谢看文的小天使,抱住挨个么么哒(*  ̄3)(ε ̄ *)·然后随口问问,这本有要定制的么(估计没啥人要orz,人少就不出了·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 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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