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歇性缺失 by 川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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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歇性缺失 by 川時(2)
·易禾走到一边，看着周娴被围在人群中有说有笑地，很快就被晚会的氛围感染进去了，就好像天生属于这样的场合·她顺手拿起桌上一杯酒抿了一口，不是她平时喜欢的口感，不过这种地方也找不到只能凑合凑合了。
她以前弄不懂周娴为什么可以这么受她们欢迎，当然，她现在还是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周娴不会像自己这样……呃，怎么说自己比较合适呢，行为不端·易禾在大厅距离乐队和舞台最远的一个角落里，靠在餐点桌上，这一桌主要是些酒水饮料以及少量的饼干面包，真正精致的东西都在中心区域那一片，这个角落主要就是休息或者几个人约好碰面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还是就呆在这个地方比较好，跳舞她不喜欢，聊聊那些客套话和情感杂碎她又没兴趣，节目都是学校里的社团组织表演她看不上眼·说无聊嘛，好像倒也不至于，至少她手边想喝就可以摸到酒——嗯还有瓜子可以嗑不错不错，考虑周到，表扬一下周娴。
所以说，自己竟然一路都担心她站在周娴身边会不会给周娴丢脸什么的……真是，吃饱了撑的··“你喜欢她那个类型的啊听说她很多任男朋友每一任都很优秀啊，轮也轮不到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好吧，哎你看——那边那个怎么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错吧”·易禾眼神往那边扫了扫，没回头，正在说话的两个男生站在桌的另一侧。
这个角落人不多，音乐也没有那边那边大声，想不听到他们的对话真的很难··“我喜欢正在吊灯下面跳舞的那个，白色裙子的那个，身材太好了，长得也很好看，好像听说她是商务系的我就喜欢这种类型。”
“你喜欢的类型不就是身材好的，长得正的吗肤浅”·“好好你高雅——你来告诉我什么要得什么要不得”·“说起来，你有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一个看起来很痞子的女生啊，我听人说经常见她旷课往窄街那边跑。
有时候见她身上衣服上都是泥，擦脸也直接往衣服上擦，你说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人钱砸进来的吧”·“见过见过，看起来总是脏脏那个，头发也不理，看人时那眼神，别提多难受了，没什么教养不说，一看就是只能拉低平均水平的人。”
易禾挑眉，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男生，看他们俩正聊在兴头上，而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没吃完喝完，于是转过头来继续吃··很快节目就进行到一半了，那两个男生没说几句就往大厅中央去，按照他们俩刚刚的聊天内容来看，是准备去跟各自盯上的女孩子搭讪，易禾本想看个热闹，结果顺着那个视线过去，见到周娴和一个高挑的男生在一起，那男生似乎刚刚邀请了周娴一起跳舞，然后一支舞跳完他便顺势吻了她，这一幕易禾正巧望见了，毫无防备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去，简直想把眼珠子挖出来·易禾把手中酒杯里剩下的都一口闷了··她怎么能因为这几天周娴粘她粘的比较紧就松开了心情，而忘记了自己明明前不久才做了一项极度艰难和折磨的任务呢了，果然周娴就是周娴，前几天的周娴就只是……暂时没有男朋友的周娴而已·“唉”周娴忽然四处看了看。
“怎么了”她面前的男生关心地问了一句·“在找什么人吗”·“我……我忽然想起来，一起来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周娴四处望了望，这里四周围人这么多，一时还真的很难找某个特定的人·她是真的不记得易禾是在什么时候离开自己身边的，好像自己和她一进门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她·“她应该去找自己朋友了吧”男生笑了笑：“为什么我们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彼此呢其实我经常有在学校里看见你，刚刚你说你现在是单身我还有点意外呢。”
“可是，可是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你不要怪我啦·”·“我，我怎么会呢”男生望着周娴一顿，忍不住为那张能轻易打动人心弦的脸扬起了嘴角：“和你比起来，我当然没你那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这可是大实话啊”·易禾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望着那两人一直到晚会结束，没多久刚刚那两个男生就回来了，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说刚刚搭讪的女生有多不给他们俩面子之类的话，又回到这桌喝了两口酒，就对这场晚会感到有些无聊了。
“那咱们先走吧，没什么意思·”·“好，走走”·易禾正好也觉得这场晚会没什么意思，于是就跟了出去……果然选这一身还是很能以备不时之需的·周娴和那个男生一直聊到了晚会结束后，周娴作为策划人她习惯留到最后，可以一边送来参加的人走一边顺便问问意见，如果有人分享建议还可以留下来和她简单聊一聊，而那个男生明显对周娴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一直在旁边等着她，时不时也搭上两句话。
这时人渐渐少了周娴才发觉易禾真的不在大厅里，她忽然有些在意，易禾是不是因为无聊先回去了易禾是自己拉过来的，而自己把她拉过来又把她冷落在一边，怎么想怎么觉得过意不去……·这时候，易禾真正大厅外一处偏僻的草坪中踩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嘴，一边用粗糙的鞋底在脚下这男生的嘴上拧巴了两下，一边向旁边那个坐在地上捂着手和肚子的男生不紧不慢地说：“麻烦你再说一遍刚刚那句话，因为声音太小了，我没有听清呢……明明刚刚见你们吃的也挺多啊”·没等那个男生发声，易禾又笑着补了一句：“喔——不好意思，忘记你们刚刚被打吐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那样子真是太有趣了，我应该多拍几张照片，来来，再说一遍我就放你走，我保证这是最后一遍了，好好说”·然后她用特别痞的笑容和眼神盯着那人。
“我，我……”男生的嘴唇有些抖··“说啊像你朋友那样干脆一点不好吗，还是不是男人啊你，录音开着呢，不要浪费电好吗乖”易禾声音还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是眼神却极其不友善。
男生打了个冷颤，咬了咬牙，吞吞吐吐地道：“我，我觉得我穿起……裙子来，可……可好看了，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甜心小公主有没有……爱上娇嫩的我呀”·“哎哟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实在太恶心了哈哈哈哈哈哈我都听不下去了你们快点滚吧”易禾憋不住笑了，直接捂着腰扶着墙笑得前仰后翻，她把刚刚连同周娴和那不知名的男生的气也一起撒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可，可不可以不要发出去”·“看我心情吧”·· ·☆、第十四章· ·“你等的那人是不是先去了那现在，你住的远不远，这么晚，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两人结束了交流后，男生柔声问了问周娴。
“喔——不用了，刚刚朋友说还有见到我在等的那个人，她应该是去洗手间之类的，我跟她一起走”周娴笑着摆摆手·男生也点点头示意没关系，两人又交换了联系方式，男生才跟她道别离开。
“那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来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好啊今天和你相处很愉快，一路小心”·目送最后一个人离开，空旷的宴会厅就只剩周娴一个人了。
她环顾了四周，通常自己是不会留到宴会厅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的，大概是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的缘故，这里要到明天一早才能有人来打扫，所以并不算干净整洁的残局看上去有几分冷清。
周娴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等易禾回来这里找她··送走那两个男生以后易禾心情好了不少，回到大厅才发觉人都已经全部走光了，就只有周娴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前的椅子上，孤零零地在等。
——在，等我吗·周娴看上去有些累了，靠着椅背似乎有些犯困·易禾走过去轻轻拉她起来：“走吧，要是累了就早点回去洗洗睡。”
点点头，任由易禾把她拉起来·周娴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困了，一晚上都在不停地和人聊天说笑，跳舞和对付临时出现的要调整的变动··“我还以为你会和哪个男同学一起回去，这才像你啊”易禾关掉了宴会厅的电闸，带上了门，锁好。
“才没有呢我推掉了”周娴想再说点什么吼回去，但是忽地想起了今天整个晚上的晚会易禾估计都很无聊地被自己忽视在一旁，她就没什么底气吼回去了。
这个点钟最后一班公交车也过去了，反正距离也不算很远，两人慢慢地散步回易禾的公寓··这个时候的夜风里带了几丝凉意，周娴穿得礼服有大半个肩膀都是露在外面吹风的，她实在冷得不行了，就往旁边那人的身上凑。
越走越凉，她越贴越紧，终于她的手指也开始冷了，忍不住便直接紧紧地拽住了易禾的手臂··“易禾，我冷……”·“……”·扫了她一眼，明明出门前叮嘱过她要带多一件外套她不听，但见她舔了舔被风吹得冰凉的嘴唇，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于是易禾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丢到她身上：“穿上，要是感冒了你可别整天把鼻涕往我身上擦”·“我……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了。”
周娴嘴上反驳着，一边把易禾给自己的外套穿了起来，衣服里面还是暖烘烘的，是易禾的体温·然后她顺势望了身边的人一眼，易禾走在她前面，她见不到易禾表情，于是周娴加快了几步贴上去。
易禾感觉周娴圈住了自己手臂，她觉得自己应该对此稍微高兴起来一些，但她更多的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再对周娴产生前几天的那种……希望明明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她还在和另一个男生搂着接接吻调调情，自己实在不应该再高兴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搀着对方慢慢走回去··对她们两个来说，这是相当难得的画面··周娴知道自己真的有些累了，她觉得易禾可能也是，所以她才一路都不说话，不像往常一样打破沉默说点什么，即使话是损她的内容也好。
周娴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极度地在意这份安静，但真要她打破这份沉默，她又没那个精力和勇气··两人就这样进了家门，易禾往沙发上一倒，掏出手机很没趣地玩着游戏。
望了周娴一眼，道：“你快先去洗澡啊，你洗完我还要洗的·”·周娴想了想：“你先去嘛，我还要卸妆什么的·”·“那行·”易禾从沙发上爬起来，回房间拿了浴巾和衣服就往浴室去了。
当易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周娴也才卸完妆，把盘得严严实实的头发散下来·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回房间里，路过周娴的时候顺口催她快点去洗澡，然后自己便回了房间开始摊开她的小地铺。
周娴洗澡当然是比易禾花的时间要长得多了，等到周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易禾其实已经睡着了，但周娴的脚步声接近卧室门口时易禾就睁开了眼睛··周娴走到卧室这边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自己在客厅里用吹风机把头发弄干，她厚长的头发弄干起来有点费事儿，但是今天不洗实在不舒服。
举着吹风机举得手都酸了才算把头发末梢也都吹干，周娴关上了客厅的灯，摸黑回到房间里··“太猥琐了，你小偷小摸地走路的样子·”·黑暗中易禾边说边笑道。
“什么嘛，你原来没睡啊”发觉易禾其实是醒着的，周娴收起了小心的步伐，一下蹦到床上，裹着被子躺好··“因为你太胖了吧，步伐可以吵醒熟睡的我，也算是你一个了不起的技能，继续发扬”·“你——”·“打住已经很晚了，我困了要睡，你别瞎吵吵晚安”易禾翻了个身，听着周娴在床上嘟囔了几句，她不打算再做回复，闭上眼睛准备再一次入睡。
周娴也闭上了眼睛，大约过了几秒钟，她又睁开了——易禾为什么要睡在地上才刚刚入秋而已，为什么这么冷·周娴往床沿挪了挪，见易禾在床边上铺的一个简易小毯子上睡得很安稳，她盯着那人愣了愣，以前易禾似乎也是这样的，一直不愿意躺床上。
睡得正沉，忽然胸口上一重，易禾想翻身，却发觉自己身上压着另一个人·周娴就这样趴在她旁边，上半身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你神经病啊，有床不睡”非得和她挤个地铺，什么心态·“你别说我”周娴不知道怎么答，于是扯开话题，用一根手指戳着易禾的脸，因为两人距离很近，所以脸也几乎贴在一起。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但窗外的光线足够她们俩隐约看清彼此的五官和轮廓了·“你自己不也有床不睡，而且是从来不睡，神经病——”·“我和你不一样好吧，周同志”易禾说完，张嘴就要咬周娴戳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
·周娴没能及时抽回手指，被易禾叼住了·“有什么不一样的”·“……”易禾没说话，就着那人在自己口中的手指舔了舔。
周娴浑身一颤，忽地一下脸就红了，猛地把手指从易禾嘴里抽出来，望着易禾勾嘴角痞痞地笑着的表情有些羞恼·“问你话呢为什么不睡床上”·易禾收起了上翘的嘴角，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一只手放到脑后枕着。
“这还能有什么理由，我自幼身体不好，胆小怕生，骨质也差，睡床容易落下顽疾……没法办，上天给了我这精致的脑子和完美的人格以及人格魅力，总是要拿走点东西的，我愿意承受”·“你能不能别逮到机会就恶心人”·“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最后一句是——再说了，谁要睡那你和不知多少人都在上面打过几炮的床啊，谁恶心谁你摸着良心说话啊周小姐”易禾望着周娴一下呆住一下脸红再一下准备要发火吼她的表情，觉得好笑，连忙在周娴张嘴要还口之前，用哄小孩似的语气道：“好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要睡就睡昂，我没有意见”·周娴本来又一喉咙的不爽，偏偏在易禾一手揽着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背时忽然消失了。
易禾合上眼，陪这人闹腾了几下，这回她是真的打算睡了·轻声道：“真的，快睡吧……”·“……”·她的手还揽在自己身上，但是呼吸已经慢慢变得平和漫长。
周娴躺下了，趴在那人身边，床边的位置并不宽，她们真的只能紧紧挨在一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两个人在睡着之前都各怀着一丝心事，易禾当然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正趴在自己身上，这是她喜欢上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动作最亲密的一次，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这时候一定会激动得无法入睡的，但她现在不但没有一丝兴奋，反而有些原本不应该有的复杂情绪。
反正她们这样的距离也只会维持到周娴和下一任男友亲密起来，她们的距离从来没有真正拉近过··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以后，易禾不用被九九乘法表也可以冷静下来了。
周娴没有易禾那么容易静下心来睡过去，刚刚易禾的话让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在过往的时间里一直都……再做像今晚这样，从来不曾考虑过易禾感受的事情。
可就算她这么意识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的，她其实不认为这个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她可是易禾嘛·好像是执意要证明自己想法似的，她又一次撑起身子，伸手去捏捏那人的脸：“易禾，我欺负你你也不许还手，知道吗”·“天，你回忆一下我们的相处过程，到底是谁欺负谁哦。”
易禾喃喃地回复她，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贱贱的感觉，但周娴听着还是瘪了瘪嘴··“你、你不需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回答是就好啦”·“是是，周大小姐你精力可真好，饶了我让我睡吧……”易禾眼睛都懒得睁，就是伸手抚着那人的背，感觉着她终于安静下来了，在自己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最后把脑袋枕在了自己肩上。
易禾终于偷偷睁眼看了看她··然后忍不住笑了，就算她承认自己没什么希望，也至少能为这个人在自己眼中可爱的模样偷着乐呵一下吧··· ·☆、第十五章· ·就算天气已经开始泛凉了，在大早上的，阳光还是让易禾汗流浃背，尤其是在这样的烈日下他们班上还在操场上着体育课。
她记得之前训练营几乎是在室内，就算有实地训练也只是在室内模拟的场景，所以几乎没有接触阳光的机会·班上的大部分女生和小部分男生都已经无视了老师的三千米慢跑任务，跑到树荫下面呆着了，只有易禾跟剩下几个男生较劲儿着呢。
几个男生也是下了课会去球场打打球的人，内心不希望自己落后于这个看起来总是痞痞的女生·易禾更不希望自己落后于这些普通人，于是他们就这样在阳光下一圈一圈地绕……·周娴就坐在操场侧面花园边的椅子上，看着好体力和耐力的易禾一圈一圈地跑。
随着短促的提示音，她手中的手机一震，是梁准成的，他问她是不是已经到了操场边的花园里了，以及一句抱歉关于他来晚了，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周娴捧着脸笑笑，反正她觉得没什么关系，因为一会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她很高兴，两人毕竟还在热恋期。
易禾在那边望见了周娴，但她没工夫跟她打招呼，现在跑到最后一圈了，尽管大家体力剩的都不多，但出于不想落后于旁边的易禾，旁边两三个男生已经开始加快了速度，易禾当然也马上跟着跑了起来。
他们哪里还有慢跑练习的样子，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往终点线冲过去，旁边有几个班上已经跑到了终点线开始叫好··终于他们挤过了终点线，却因为一团人都挤在内圈谁也没看清是谁先到的，易禾往旁边草坪上一躺，仰着头喘着大气。
头顶的阳光太刺眼了，易禾用手臂挡在额头上遮着，忽然一个阴影罩在自己脸上，易禾望了望来人··“喏，喝点水·”·周娴把刚刚买来想给梁准成的水给了易禾，还是冰着的，易禾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打开以后猛地灌下几大口。
又接过周娴递来的纸巾，坐起身来擦擦布满汗珠的脸：“啊——难得我家小娴这么贴心”·“难得”周娴不满：“什么叫难得”·“就是说你大部分时候很讨人嫌。”
易禾撑着身子站起来，跟周娴一起走回了操场边花园的阴影里，旁边班上的老师已经在喊集合了，但她没搭理·周娴手插在腰上语气恶劣地问易禾自己平时到底哪里不贴心了，明明她大部分男友都夸她体贴的。
这时易禾余光扫见一个男生正往这边走来，她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就是年级晚会那天和周娴共舞顺便接了个吻的那位··男生特地绕到了周娴身后，然后忽然捂住了周娴的眼睛。
“猜……”不等梁准成说完话，周娴就先笑着打断他道：“准成你怎么来这么慢啦”·——你们也一把年纪了啊两位易禾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看起来，他们关系发展得不错嘛·易禾挑眉望着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调情的两个人··“易禾，这个是梁准成，我现在的男朋友·”周娴挽着身边人的手臂，将他拉到前面来，笑着跟易禾介绍着。
易禾冷脸：“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兴趣知道”·“你就是周娴经常说的那个朋友吗我时常有在学校里看到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呢”梁准成笑了笑，上前伸出手想跟易禾握一握打招呼。
易禾哦了一声，凑近了他，但是没有伸手去回握住，反而眯起眼睛盯着他的眼睛，梁准成只觉得自己被易禾的视线盯得很不舒服，他的目光马上就从对视中移开了，但易禾任然笑眯眯地望着他。
“不需要说客套话啦——”易禾终于松开了目光，梁准成也才稍微放松了些，却听见易禾继续道：“这个人不是经常和别人打架来着吗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听说经常往窄街那边走，可能还会贩个毒之类的，周娴怎么会跟这种人沾上关系——直接这样说就好啦，我又不会生气，装来装去的多累。”
说着她全当没看见梁准成脸色怪异的表情，上去拍了拍梁准成的肩膀··周娴皱着眉，看看易禾又看看身边的梁准成··易禾打算转身走了，但又回过头来：“哦对了，你好像是周娴的学长，那今年应该就要毕业了吧，马上就要出到社会上打拼了呢，加油哦，还有去工作单位面试的时候就不要再穿粉色的袜子了吧……”用眼神扫了扫梁准成没理好的裤脚，忍不住笑笑，说完这才准备走。
“喂，易禾——”周娴松开有些尴尬的梁准成，冲上去拉住她·“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男朋友搞得那么难堪，难怪他们都说你没有礼貌，跟人家道个歉啦”·“你很有想法，能不能跟我讲讲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愿意乖乖道歉呢周娴同志，我对你的观点表示非常好奇。”
易禾一本正经的把手中的水瓶当做麦克风似的在用，说完又将它对准了周娴··周娴刚想张口就训面前这人，却在她喊出声之前有一个身影插到了她们之间。
“不好意思，但我必须打断一下你们……”来人是个十分好看且斯文的女生，看起来很明显不是纯粹的亚洲血统，周娴不认识这人，她对周娴抱歉地笑了笑后转身看向易禾，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语气：“有些事情，现在马上能跟我走吗”·易禾一顿，收起了刚刚脸上随意的表情，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莫语秋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出现，也不知道莫语秋是怎么找到她的，更不知道她口中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但她有立马整理好自己的状态配合对方的自觉··“先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易禾快速地跟周娴两人摆摆手道了别，一旁的莫语秋倾了倾身子微微鞠躬表示对突然的打扰她感到很抱歉，然后易禾就跟着莫语秋，两人一起快步离开了··——她是谁怎么从来没听易禾说过周娴不认识那个女生是谁，也没有印象见过易禾的这么一位朋友，明明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周娴抿着嘴，忽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时她身后的梁准成拍了拍她，她才回过神来··“刚刚那两个都是你的朋友吗”梁准成其实想问的是那个后面来的女生，看起来很温和有礼的样子。
周娴还愣愣地，因为易禾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随便跟她说一句，就干干脆脆地转身走了的情况，还是跟另外一个她知都不知道的人·“不是，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大概是易禾的朋友吧……”·周娴答的有些心不在焉，易禾跟着那个人往学校后门的方向离开了。
下午她就像前几天那样和梁准成出去约会，梁准成很善于逗周娴开心，时不时也会给她准备一些小礼物，而且礼物都很得周娴欢心·她每次收到都会乐呵呵地搂着他的脖子，然后在他脸颊亲上一口。
按照他们俩的原计划，今晚应该是周娴去梁准成那里两人一块过夜的，但吃完晚饭过后周娴显得不是特别有兴致··“我想我有些累，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周娴托着脑袋。
“我想先回去了，抱歉准成·”·“没事的，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梁准成有些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关心地对周娴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不用了，这里那么近，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今天早点休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周娴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她又回过身给了梁准成一个吻，笑着蹭了蹭他的额头表示亲昵··梁准成摸了摸她的脸，这才说了声：“那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嗯，我先提前跟你说声晚安啦——”·从前阵子开始天气就不再带有盛夏的炎热气息了，这几日夜里的温度低了许多，周娴把薄薄的外套裹紧了些，虽然这段路的确不远，但凉风一直在吹着。
周娴觉得寒意开始卷上身，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至少有易禾会给她外套··想到易禾，周娴觉得这个点钟她也该回来了吧··她记得前几天看到易禾的冰箱里似乎没什么水果了，干脆去路上的水果店里买了些自己和易禾爱吃的带回去。
回到易禾的公寓，发现里面并没有人——这个点钟也不早了，她早上出去忙到现在应该也早就忙完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原本就有些在意易禾的她，现在变得更加在意了，老实说，她并不像跟梁准成说的那样觉得非常累。
周娴把水果放进冰箱里，见里面易禾爱喝的啤酒也被她喝的只剩下一两罐了·也许明天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可以顺便帮她带一点回来··那晚等到周娴洗完澡准备要去睡了都没见易禾的身影，她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易禾要是回来她一定要问她觉得梁准成人怎么样，就像她每次交一任新男友都会做的那样，至少也得让易禾给个评价什么的……·终于周娴等到不知不觉睡过去了，再一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多了，可易禾仍旧是没有回来。
周娴摸出手机给那人传了个讯息——喂喂，还活着吗——也没指望那人会立马回复，周娴把手机丢回床头就趁着眼皮上的困意还在赶紧睡下了。
她一觉安安稳稳地到天亮，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有易禾回复的信息，时间大约是下半夜快天亮的时候：当然··也不知道易禾到底跑去哪里干什么了，再发过去的短信基本都没再有什么回音。
· ·☆、第十六章· ·易禾连身上的运动服都没能来得及换，就跟着莫语秋从学校离开了，中途也没有去哪里换个衣服或者是补充一些装备。
“突然把你叫出来真是太抱歉了，我本来也不该直接去找你的，但……”她们上了车，莫语秋直接往机场的方向开去·“但是情况比较突然，看形势可能也很危险，时间有限我没办法再花功夫去筛选其他人了，是关于我的搭档，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现在被困在这个地点，跟我们还有些距离，而且还有很多普通人跟她一起困在那，我们当然是越快赶到越好。”
莫语秋看起来稍微有些失了平和，她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给易禾一点资料阅读，只是口头上这么说，看来真的是突发的状况，她可能自己了解的资料也有限··“不过你放心，需要的东西飞机上都有，这里飞过去的时间也比较长，传给我的位置大约是在靠北方地区的城市，你可以在飞机上休息一下贮备精力，毕竟能找到的资料有限，我也不知道到了那里以后会发生什么。”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哦”易禾声音里带了笑意，她看上去就完全没有莫语秋那么紧张：“一点把握都没有就过去，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啊，没有把握这跟送死有什么两样”·“生还的可能性不一样吧。”
“没有啊，可能性都是不确定的，结果是差不多啦”易禾伸了个懒腰，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随遇而安吧，搞太紧张也没用，过去一直也都是这样的，谁像莫语秋这样什么都了如指掌，看哪栋建筑都像透明的似的，现在莫语秋明显有些焦虑，易禾跟着焦虑结果只会越来越糟吧。
两人很快到了机场，易禾跟着莫语秋上了飞机，这一次并不像上回那样装修和配置奢侈的私人客机，除了座位之外，更多的地方是比较空旷的，那块区域附近都是固定在墙壁上的柜子，每一个都紧紧地锁着。
“这几格里都是手投的小型弹药，椅子上有一件防弹衣你有需要可以穿在里面，然后枪和子弹在这边的柜子里·饮料和食物在那边，还有应急用的医药物品。
我现在去检查一下仪器，马上就走·”莫语秋吩咐完直接进了驾驶舱··易禾在四处转了转，感觉到飞机开始移动了她就回到位置上坐下，其实她这次干干脆脆地跟着莫语秋走除了她本身愿意帮她之外，还有不想再继续看周娴和那男生调情的缘故。
不过既然出来了，她让自己别再去想周娴的事情了··本想着等飞机平稳了以后再起来挑点东西，结果坐下以后她习惯性眯起眼睛，就这样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看看时间距离她们起飞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估计还得有一阵子。
出于安全起见，谁也不知道待会儿落地以后会发生什么，易禾把防弹衣穿在了里面，挑了几把自己顺手的枪固定在腰后，子弹和弹夹也拿了足够的，小的手投型炸弹也带了点。
除了这些之外，藏在袖子里的两把刀自然是少不了的，准备好了以后她就有些无聊了，于是她跑去找莫语秋，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欣赏驾驶舱的光景··“所以，这次我们要去找的那个人是谁”·易禾仰着头靠在座椅上，如果不是因为这是飞机驾驶舱，她真想抬起腿舒舒服服地晾在面前的设备上。
莫语秋看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一杯咖啡喝上一口，不紧不慢地道：“是我的搭档·”·“很重要”·“很重要。”
“哦……”易禾侧过头去望着她：“她人怎么样啊，靠不靠得住”·“易禾小姐误会了，我实际上说的重要是指工作上没了她麻烦可就太大了。”
莫语秋笑了笑，不过她也习惯了，这种误会在她和那个人之间是经常的事·“如果是担心她累赘的话，我相信就算她受伤了也不会做出拖累我们的事情，是个冷静又沉稳的人。”
“是吗听起来很无趣呢……”·“我们快到目的地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莫语秋指指屏幕上的位置，她们现在已经要准备降低高度了，大概还有个十几分钟就要着陆。
易禾指了指屏幕上被标记了的一个位置，道：“这种荒郊野岭的，为什么会有工厂”·“是个十多年前就废弃了水工厂，原先这边的位置有条河，后来干掉了，自然工厂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这么偏而且又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困在这种地方……”·就近降落飞机实在太显眼了，于是她们便停在了山的那一头，正好有一片废弃的平台，虽然杂草丛生根本就看不出平台的样子，但能用的也就只有那里了。
“这是这个废弃工厂的建筑蓝图，十多年前的东西，实在有些难找，凑合着看一下吧，我想它也未必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到了这附近我就可以收到礼洋手机的位置了……”·“等等，礼洋”易禾打断她，不过看着莫语秋的表情她就很快明白了那就是她所说的要救的工作搭档，于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他们在山的那一头，实际上从这中间是有一条当初工厂修建时打通的水道，可以勉强通人……就在这，我们从这里过去·”说着，莫语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山沟的方向，距离很近望过去就能看到，通道的出口应该就是那里。
两人很快完成了信息核对，莫语秋拿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又往包里塞了一块备用电池，然后跟在易禾后面·果然在那个山沟的下方有个通道，看样子是工厂排污水用的，外面有用铁栏杆围住，但在这种山里风吹日晒这么多年，早就老化了，易禾朝几个螺丝孔的位置开了两枪就把整个围栏卸了下来。
通道里有些潮湿，易禾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莫语秋就揣着电脑跟在她后面，越往里走越是有股奇怪的味道传来·莫语秋对这种环境其实不太适应，但她可以忍受的范围还是很大的，尽量保持着距离紧紧跟在易禾身后，一开始还能听到身后通道口处传来的风声，越往里就越安静。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已经完全见不到通道口的光了·易禾突然停下，拉住了莫语秋··“嗯”莫语秋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
可就在刚刚问出口以后，她自己都发觉了不太对劲儿的地方·易禾蹲下了身子，似乎没有太大的帮助，她便干脆趴在地上··从通道下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杂音，很细小，仔细听一听才能分辨出是人的讲话声。
“有人，很多人，在这下面·”易禾爬起来，其实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有察觉到，但那声音实在太小了，又被她们的步伐声盖住·这下面能是什么她们都不知道，因为建筑蓝图上这污水通道周围是不应该有任何设施了的。
“我们得下去·”易禾说着就开始在四周围的墙壁上摸索着找东西·“如果是这么长的一条排水管道，肯定需要定期检修，这附近会有门的。”
莫语秋打开了她捧在手中的电脑，走到了易禾旁边，让她跟着自己·两人大约又往前走了十几米的距离，在侧面上方发现了一个小门，因为怕被下面的人察觉所以不能用枪，打开它的过程废了点劲儿，不过总算是可以继续前进了。
门后的通道就很窄了，不过的确可以通行，只是通道是往上的非往下的，就在两人打算重新回那条通水道时，易禾发觉这里其实还有一扇门··“你看这个……”易禾把手电筒叼在嘴里，用手捣鼓着一扇墙，莫语秋看着她在那儿辛苦地抠墙缝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最后竟然将那面墙推了开来。
因为这里的通道实在太窄了，做一扇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整面墙都是门，只是不容易看出来罢了··墙的另一面的有把手的，看样子是只方便从里面开·看门内外的设施新旧就能看出来，这里是最近几年才改造的设施，那么她们现在手头上所有的那些旧的工厂建筑图利用价值基本为零了。
从这里开始她们就不方便说话了，易禾摆手势让莫语秋跟紧她·这条路一直通向一道可以打开的门，但这道门后面有个柜子抵着不好推动，易禾是从顶上的通风管道钻进门内的房间，将柜子移开后才打开门让莫语秋进来。
“废弃了十年的工厂”易禾打开门让莫语秋进来了，她检查过四周并没有摄像头，门也是紧关着的，这才稍微放开了声音说话··莫语秋打量着周围，明亮的灯光和整洁的房间，这个地方看起来只是一个堆积杂物的地方，不过在这种荒郊野岭还弄个堆积杂物的房间，估计规模不会小。
她打开自己的电脑，吩咐着易禾：“请帮我找个可以接入电脑的地方·”·“喏，那边桌子下面就有，我刚刚看到了·”易禾用下巴指指莫语秋身后不远处。
“你弄快些，也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有人过来，更不知道对方是些什么人·”·“马上就知道·”莫语秋捧着电脑在桌子前坐下·而易禾已经抽出刀和枪走到门口守着，以免有人突然进来。
她没有见到莫语秋刚刚找到这里资料时复杂和惊讶的表情，就听见莫语秋喊了一声门口有人，下一秒身边的门就唰的一声被推开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易禾一把拉住那人一手将他的嘴捂住，另一手的刀快速抹过了那人的脖子，还不等那人哼唧出来就已经干练地结束了，顺势将那人轻轻放倒在地上，除了刀上的血有些脏以外场面还算干净。
莫语秋赶忙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拉着易禾走到电脑前··“我得去门口守着，你不怕一会儿再有人过来”·“没事，这儿有门口摄像头的拍摄影像。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莫语秋将门口的画面窗口放到一边的，打开了另外一份资料给易禾看·“这个是这一片地下建筑的规模，往下至少还有三层，在原先废弃工厂的基础上往下修建的，从地面上很难看出来。”
“你看起来很意外”易禾表现得仍然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完全没有莫语秋的严肃··“是的，我在来这里之前完全找不到任何相关资料，这么大规模，就算是建材运输也不可能一点资料都没有，当然，这个距离跟城市相差那么远……”莫语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把话咽下去了，改口道：“时间有限，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找礼洋，有了这些资料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好，趁现在外面走道是空的，我们得赶紧过去，还要绕过摄像头，所以请小心些·”莫语秋卸掉数据线捧起电脑，让易禾不要距离她太远，她会随时告诉易禾周边的信息。
就像易禾先前的印象那样，在莫语秋得到了那些资料以后自己的周边似乎就像透明了一样，虽然这个地方的通道和房间错从复杂，但有捧着电脑跟在她后面·这里人要么是一身黑色的持枪武装者，要么就是一身白色带着手套和口罩的工作人员，而莫语秋总会提前告诉她待会哪里会出现多少什么人，如果避不开就只能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解决他们。
然后莫语秋就会告诉易禾下一步该往哪边去，以及带她往许些原先被废弃了现在可以利用的通道那边去··她们穿过了走到到了另一个房间，同样是在一个狭窄的拐角后面有一扇门，门后是个老旧的楼梯，一路往下都是很久没有人迹的通道，没有灯所以两人只能打着手电筒留意着脚下往下走。
到了下一层人就没有上面那层多了，这一层的光线也暗了很多，较宽的通道中摆放着许多密封着的垃圾桶，通道的左侧都是看起来像实验室一样的房间··中途易禾停下来往里望了几眼。
最初的几间房里是一排排病房似的摆放，房间内有着很暗的光，每张床上面都躺着熟睡人，每个人的左右手都吊着点滴·途中她们也偶然遇到了几个白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期间易禾抓了一个，但什么都没问出来，只能解决掉以后塞进某个人的床下，往后她们就为了节约时间而尽量避开人了。
再往后走的房间就会传来很闹的声音，是人的痛呼和申吟，被堵住了嘴也拦不住的那种·莫语秋听了觉得有些渗人，但易禾看起来仍然很平和，她往那些房间里看了一眼，愣了好一会儿，莫语秋问她怎么了易禾也没说什么。
穿过了这一条通道以后，就距离她们的目的地不远了，这上面有个通往外面的门，但是却在这个时候，她们四周围的灯突然全部暗了下来··黑暗中易禾拉住了身边的莫语秋，这时候她们也不好冒然打开手电筒，怕光线引来其他人，莫语秋摸黑找了个楼梯间坐了进去，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然后抬头对易禾道：“电力源被切断了，不过我们只要沿着这个楼梯上去就能到达地面上。
就是这期间我们谁也看不见谁，要小心点·”·易禾点点头，然后让莫语秋拉着她，免得两人散开了·· ·☆、第十七章· ·实际上这一路还是比较顺利的，只是在两人与地面只有一道门只隔的时候拖延了点时间。
没有电力这道门就没法儿打开，莫语秋只能零时从备用电源处调一点过来用，期间有一个打着手电筒路过这里巡逻的人，被暗处的易禾快速地解决了··“呼……”终于两人上到了地面上，易禾被外面的阳光弄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这一路说刺激倒也不刺激，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多事儿，就是在这样一个必须时刻警惕的环境走一遭她有些累，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真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莫语秋把门重新关上，还没等易禾站稳反应过来，她就忽然推了一下易禾：“易禾帮我阻止他们——”·易禾还没来得及问阻止谁，抬眼就见一堆人扭打在一起。
两边都是荒无人烟的郊野，他们一个个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画面看上去有些奇怪·咂咂嘴，她现在明明只想好好坐下来歇歇，所以快些了事吧——这么想着，易禾从腰后抽出了枪，一边往人群的方向走，一边抬手毫不客气地朝天上开了几枪。
几声震耳的枪声惊住了所有人，他们往自己这边往的同时都散开了，唯独人群中有一个短发的男生还是背对着自己的，见他缓缓地回头，易禾突然冲上去朝着那人的脸就打了一拳。
她也不想下手太重，初衷是做给周围那些普通人看的，没想到却对上这个男生极其凶狠的眼神·易禾一愣，发觉这人明显和周围的人不一样，她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比自己高些，看上去有些狼狈，而这人的脚边坐着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那人看向自己的神色稍微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和。
“怎么，你就是莫语秋说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弱鸡而且很容易炸毛啊，跟她说的冷静沉稳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呢，倒是地上那位小姐比较像·”她将枪拿在手中转着玩儿，脸凑近了面前这个男生，心想如果周娴在这儿的话，肯定又会为这人的脸而花起来吧。
“所以匆匆忙忙把我拉出来，就是来见这种人啊……好没意思·”·那人皱着眉望着自己，半天就是不说话·易禾都快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哑巴了，于是继续挑衅他：“唷，好凶的眼神你以为我和你身后那些人一路货色，光这样瞪瞪就会腿软吗不过你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傍晚时分，欺负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是你的恶趣味”·不管她怎么说，那人就是站在那打量她，一直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很快莫语秋就赶了过来，她见到这人以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换上了平常稍微带着笑容的表情：“礼洋，你还好吗抱歉我们来晚了，这附近没有地方可以让飞机降落，只好停在山那边，过来这边比较快的方式只能从他们地下钻过来，一半的电力供应被破坏了，底下什么设备都使用不了，开这边这扇门花了我一点时间，是你做的吧”·那人点点头，易禾也跟着点点头，只不过她是为自己猜中了这人就是莫语秋口中的程礼洋。
然后莫语秋才退开了些，让那人面对着易禾，指了指易禾对那人道：“礼洋，这位就是易禾，你哥哥在国外赶不过来，带个人帮忙总是需要的……”·“我知道她。”
程礼洋扫了易禾一眼··“你们怎么都知道我”易禾喊道，不、不等等，这个人是女生听到了面前这人的声音以后，易禾再一次反复打量了那人的脸，作为亚洲人来说五官很深邃。
要说这样深邃的五官还是女孩子的话，而且这个眼神和气质，她记忆中不是没有这样一个人··沉默了片刻，易禾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我好像记得你那个杀掉了十九个人便被放走了的十九。
我的编号是十四，那个时候排在你后面，杀了大概……我想想，好像是十二个吧·”过往的那段记忆开始止不住地被回想起来，易禾越笑越兴奋，眼里挑衅的意味就更浓：“你知道吗如果你不在，第一轮竞技就能出去的人就是我了，结果我又得在里面呆了三年才出来……那个时候被丢出来的地方好像也是这样的荒郊野岭，真是怀念啊”·程礼洋淡淡地撇了她一眼：“话挺多……”·“啧”·她比自己高了些，她看她的时候甚至没有低头，只是眼睛往下挪了一点，那个眼神让易禾不爽透了，她绕过程礼洋往旁边那些人的方向走过去。
如果按照莫语秋所说的，那么接下来她就应该要想办法带着这些人，走她们刚刚来时的路了……光是想想就很麻烦·易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些人……易禾快速地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毫无求生技能和危机意识的普通人，所以最简单省事的方法就是杀鸡吓猴了吧，鸡找那一只呢正这么想着，易禾就对上了一个正要退后的人的视线，停顿了一秒，发觉这个女人就是刚刚被程礼洋按倒在地的那个，现在看这人退后走动的动作，似乎左腿有些跛。
“那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有个男人一瘸一拐地上前问易禾，看样子是刚刚被程礼洋打成这样的·为那人流浪动物般求助似的眼神和语气，易禾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会儿要打碎他们脆弱的梦了。
见有人已经向自己问出了这话，旁边三三两两的人都聚了过来··易禾翻了个白眼，把刚刚收起来的刀抽了出来在手上抛着玩：“哦——怎么办也不看看你们这群人能做什么，一声枪响就可以吓尿你们，还要带着走简直就是累赘。”
她边在指尖灵活地甩着刀，一边在人群中绕着走了一圈，挑着下巴用轻蔑的眼神挨个看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狠戾，但满满的是戏谑：“我说，除了点意外受枪伤失血过多而死是很痛苦的，反正都是活不成，你们就不能直接死得痛快一点反正活着也没有价值，你们都呼吸空气的时候都没有一种拖累世界的罪恶感吗”好像是说到这里时真的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的，易禾回头向莫语秋喊道：“喂——我们真的要带着这些智障走吗”·莫语秋没说话只是看向程礼洋，程礼洋轻轻点点头，说了些什么，莫语秋才对易禾微微一笑，说：“是的，麻烦你了。”
这一幕被易禾望见了，她望着那边的程礼洋，忽然浮现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到刚刚为止，她都以为程礼洋还像当初一样，独来独往，自己人的命才是首要考虑的事，而不是一个会估计他人的……有攻击性的野生肉食动物。
好吧，易禾转过头，叹了口气：“没办法啦，看来我必须得要关爱你们这些少见病患者了·我就说一次，很重要，想或者回去的都给我记好——”·她稍微提高了音量：“到了下面以后，闭上你们的嘴，跟着我们，让你们做什么都给我做到……当然了，我不指望你们这些货色能帮上忙，所以你们只要跟紧我们就是，尤其是走在后面的人，我不管你们那些掉队的是因为什么事情，就算是缺胳膊少腿也别嚷嚷，没人关心你到底是死是活。”
“哦对了，我跟那边那个不爽了就揍你们的人不一样·”指指身后的程礼洋，易禾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哪个要是太麻烦或者不配合，我会直接杀掉的。”
看着周围的人脸色忽然一下全都白了，易禾直得意地想笑··忽然她听见身旁有个人喘了口大气，正好就是刚刚自己挑中拿来开刀的那个女人·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拉过她，那人吓了一跳，由于她腿脚不方便被易禾往前拽了一步差点没站稳，易禾一手把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扼着她喉咙，面向其他人道：“吶，就像这种还有点残疾的人……”就该这样乖乖的站到最后一声也别吭。
这话还没说完，这人就开始挣扎了··挣扎得动作还挺激烈，易禾发觉自己掐住她喉咙的气管了，松开以后没好气地道：“你能不能别动来动去的”·“被抓着还不动那不是王八么……”那人的喉咙通畅后立马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说完她就猛地闭上了嘴。
易禾想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但她忍住了··一松开这人，她就立马拖着行动不方便的腿跑出去好远，在那站着看自己·易禾没理她，继续说道：“还有，我很不喜欢很不喜欢……你们这些人以为我可以救你们命，依赖心理在这样的场合里有害无益，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死不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围的人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们表情看上去越糟糕，易禾心里就越得意·“好，就这样我们要到天色暗下来以后在行动，所以在那之前，希望各位抓紧时间休息，毕竟自己的命要自己加油抓住呀”她语气比起刚刚柔和了太多，但明显没有起到丝毫安慰作用。
易禾找了个小土坡坐下来，一直饶有兴趣地望着那边的程礼洋·她有些难以描述现在的自己的感觉，怀念和兴奋掺和在一起，在她看来那个十九表明上看起来变化并不大，当初的她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动起手来快又狠，看那样子似乎在离开那个地方以后也一直在执行着这样的任务，但……·望着程礼洋在莫语秋那边处理着伤口，看得出她们两人动作和对话都非常有默契，她捧着莫语秋的电脑似乎在翻阅资料和记地图吧，易禾不知道，反正莫语秋是不会让她碰她电脑的。
程礼洋看起来状态不是特别好，但就在她们赶到之到底发生了什么，易禾是没机会了解的了··在莫语秋那边包扎完，程礼洋拿了点没用完的药剂走到了旁边的人群中，先是给几个看起来伤得比较厉害人丢了些，最后给一个角落里女生扔了一份。
那些人似乎都有些怕程礼洋，就易禾刚刚赶到时那场面，她感觉自己已经能猜到个大概了··从那边折返易禾，程礼洋径直往易禾这边走来·易禾一抬眼就对上了那人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抄手就朝程礼洋甩过去一把刀子，但程礼洋的反应速度远远超过了她的预估，她在自己抬手时就已经侧身闪过去了。
自己的那把刀子正好甩到刚刚那行动不方便的女人附近，程礼洋立马回头去看她有没有事，易禾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档冲上前去擒住她的手臂，抓住了以后便熟练地往她背部扭曲她的肩关节和肘关节。
而程礼洋看起来似乎没任何疼痛的感觉，一回身就挥拳猛击易禾的肩膀··“嘶——”易禾吃痛，程礼洋每一拳的力道都很大，而且都是打在骨头之间的位置，她痛得只能松开钳制着程礼洋的手并退后了两步。
全身的关节都可以更自由地活动，可以完成普通人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包括眼球和舌头之类，真正做到极限那画面诡异万分，易禾也可以，这是训练营在他们身上用药之后的结果。
“你也用了那个药吗可你走的时候那个药还在试验阶段，没能正式使用，你是实验品”·“刚刚才用的，严格来说你们才是试验品。”
程礼洋毫无语气地说··“嘿，好像是呢……疼吧”易禾笑笑，退后几步上了一个土坡尖蹲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定改良了不少。
刚刚我来的时候经过一个房间，里面看起来都是实验用的人，那惨叫声，听得我都能想起六年前那感觉，疼得宁可死……”易禾说着说着，表情沉了下去，她还记得那些疼痛，蔓延在全身各个关节和每一寸肌肉组织上，那些人会拿东西堵住你的嘴，免得你忍受不了痛苦想自我了断——而面前这个人刚刚才经历过。
程礼洋望着易禾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也没再理会易禾，转身走到刚刚那个女人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不过那两人一直都没什么对话，就这么坐着，旁边的莫语秋在捣鼓自己的资料，周围的其他人几乎都在小睡积攒体力。
易禾没事干，在土坡上躺下，她来的一路都在飞机上睡，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困意··但于苒知道，程礼洋这样的人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她们这样的两个人，相遇真的只是因为意外的成分，程礼洋他们是要去完成那些常人所不能及的事，而她，她得平平凡凡过她普通人的生活……·望着天上一片云都没有的天空因为夕阳的光而染着均匀的颜色，易禾觉得周娴会喜欢这样的天空吧。
想到周娴，她就忍不住想到那个人现在应该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你侬我侬，易禾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时候她一侧头，竟然看见那个一脸阴沉的程礼洋对身边的女人轻轻地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把伸手圈住了她，把头枕在她肩上。
易禾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三米之内不许人近身的十九·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果然和她当初认识的那个十九相差还是很大的，所以那个女人是谁刚刚自己还欺负过她。
这么想着，易禾随手捡起身边一个石块往那边扔过去，正中程礼洋身边的那人，那人慢了半拍才望向自己，在这之前程礼洋就已经看了过来，可能程礼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在一瞬间换上了凌冽的眼神。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啊，没扔准，目标应该你的——”·“你这是在挑事吗”程礼洋站起身，朝易禾走过来。
·易禾心里一顿，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人，在见到程礼洋不久这个结论她就已经的出来了·她的本意只是想撩一下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没想到那个女人不太在意，反倒是程礼洋往自己这边来了。
连忙摆手，换上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一边留意着程礼洋身后那个默默地站起身的女人：“呃，我当然不想挑事，至少在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啊，她走了耶你不去追吗”· ·☆、第十八章· ·没过过久天色就暗下来了，莫语秋朝这边的易禾跟程礼洋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可以准备行动了。
“去叫他们起来·”程礼洋面无表情地对易禾吩咐道，易禾瘪瘪嘴，她也不想被使唤来使唤去的，但就这里莫语秋、程礼洋和她这三个人当中，最没有话语权的人就是她了。
大约是先前不友善的威胁多少产生了点效果，易禾叫起那些人并没有花很大工夫，基本只要说一句那人就会干干脆脆地起来，按照易禾说的那样，到入口附近的位置站着了。
挨个喊了一遍以后她就回到了入口边上，莫语秋和刚刚那个女人正在互相交谈着，出于一点点好奇和无聊的心情，易禾三步并两步地窜到她们中间，那人被突然冒到她们中间的易禾吓了一跳，莫语秋倒是很平静地望着她。
“哦，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某人明知故问，还偏偏一副不怀好意笑盈盈的样子把脸凑近她：“我叫易禾，你呢”·“呃，我叫于苒，你好”面对着易禾的于苒神色里有好几分不安，非常明显的，被易禾都尽收眼底，但于苒任然保持着较为冷静的样子。
她伸出手想和易禾握握，易禾一顿，然后保持着笑脸伸手和她握了握：“这一路很遭罪吧”·于苒闻言一愣，摸摸脸想了想，说道：“那当然是不太好受的……不过还好有礼洋在，也不至于太糟。”
“是嘛……”易禾刚想回应于苒，就见程礼洋往这边来了·自觉地推开了一步，程礼洋走到她们这边，看了于苒一眼，对她道：“一会儿你就跟在我旁边。”
话里没什么起伏和语气，但于苒听了以后就是笑着点点头··易禾把通往下面的门打开，往里看了一眼，下面目所能及的范围里并没有人，现在上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就算下面有人也很难察觉到他们。
按照自己过往的经验和经历估摸了一下，回头对其他人道：“下面有光，但光线很暗，估计他们只修复了一部分电力，监控系统之类还不能供应·”·也就是说他们不能够像来时那样能看到前后左右的情况了。
莫语秋立马扫了一眼自己的电脑，点点头：“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收到他们的通讯内容，现在这个情势，这样反而对我们有利·我和礼洋在前面，易禾垫后。”
易禾挑眉，为什么她得垫后·下面光线太暗了，易禾等最后一个人笨手笨脚地慢吞吞下到地下，她才没好气地跟在后面爬下去，下面只有一部分的照明设备恢复了，很多通道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黑暗里到底有什么，程礼洋走在最前面，然后莫语秋跟在后面，其实易禾要做的只是留意后面有没有赶来的敌人而已，相比程礼洋那边还是比较轻松的事情。
“右手边，大约十五米处左拐·”·这时候的这片区域人不多，四周也非常安静，人们都很自觉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移动，只有时不时莫语秋给程礼洋指方向的声音会从前面传来，通常程礼洋会先自己去前方的黑暗中排查危险，然后再回来让他们跟上去，就算偶尔遇到了一点意外，也会被程礼洋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就解决了。
每过一个拐角易禾就要留下来检查清楚后面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柜子后面有一个废弃的通道·”他们来到一个窄小的房间，应该是什么人的办公室，其中一扇墙上有个柜子，莫语秋让程礼洋挪开它。
程礼洋把手电筒打开以后叼在嘴里，用刀柄敲敲柜子后方的墙壁，确定了后面的确是空的以及大致位置后才将它推开，露出了后面一扇被重新漆成墙壁颜色的门··他们推开门往里走，果然是个往下的楼梯，送前面的人进入到其中，易禾还要花点功夫把那个柜子重新挪回去，并且把程礼洋拉开柜子时弄了一地的书捡起来。
“往下两层·”·这个楼梯间里没有任何光线，易禾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前面有程礼洋，但中间那些剩下的人就得靠自己摸索台阶高度了，要小心别摔倒又要保持速度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了，如果一个摔倒了会连累一片，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时间慢慢来，如果能源完全恢复了，他们的行踪就很容易被发现，而现在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修好。
终于来到了一扇门前，莫语秋合上电脑，仔细听了一下耳机里的声音，对程礼洋低声道：“外面有两个人，一个在房间里，这个房间很小，另一个在门口·”·程礼洋应了一声，关掉了手电筒收回身上，将门拉开一道缝，往里扫了一眼之后闪身出去了，易禾站在楼梯上往那头忘了忘，听见那边不一会儿就传来几声闷响，按照她的估计，程礼洋自己解决完全没有大碍，她能不操心就不操心了。
没多久门就被从外拉开了，程礼洋站在门口，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是朝易禾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带着后面那些人跟上去··到了这一层光线比上面要明亮很多，而且人数明显也很让莫语秋头疼，她这一路把路线在尽量短的范围内改了又改，就是为了避开那些人，可现在情况是刚刚那一层里人全聚在这里了，而他们带着的这些人数量太多，步伐又杂又乱，就在拐入一条必经的通道时，声音很分明马上就被通道那头的人发觉了这边的不妥。
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后方这些人里有两个人忍不住叫了出来，被易禾拽着衣领把其中一个狠狠打了一拳，另一个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张地上捡的报纸·“叫的这么高调啊，是想引更多的人来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吗”虽然语气轻浮，但表情分明是起了杀意的模样，那两人一下子就哭了，眼泪一直流，但努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易禾又拉住了几个从前面跑到后面来推推嚷嚷的，拽着其中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把他拉到旁边一个房间门前，动作粗暴地把他推进去，然后把门关上锁紧·门上有一个小玻璃门，易禾望着那人因为来不及爬起来只能看着自己把他关在这儿的恐慌模样，她是想笑的，可现在真的笑不出来。
·“他有点烦所以我不得不这样，不过也没关系嘛，毕竟留他在这儿呢，也可以给那些因为你们而追上来的其他人一点研究的机会嘛”·那些前面还想往后跑的人见到易禾以后都停住了脚步，易禾往前面望了一眼，正巧看见程礼洋刚捂上最后一人的嘴，将袖子里的短刀取出，迅速刺入对方的喉咙。
要这些普通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距离那种场面这么近的地方，实在太难了，但越是这种危险的时候这些人就越不能添乱··前面的事结束了，加上易禾这边做的这些举动，那些人开始慢慢的回到最初的队形。
他们继续往前，却又听莫语秋不紧不慢地补了句：“左手第三间房间里有四个人·”说着摆了个手势，意思是进了房间易禾用枪也是可以的·程礼洋闻言点头，开了门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在门外看来，是只听见几声类似叩击在门上的声音之后，程礼洋就走出来了··易禾正要抬腿离开，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刚刚关进去的那个人放出来，差点就真的把他永远的留在这儿了。
“好，现在大家动作快点”走到一条较长的通道前，莫语秋稍微提了点音量朝这边喊道，看样子是需要赶在什么人经过或发现之前及时穿过去。
他们速度加快了起来，易禾一边留意着后方一边紧紧跟着前面的队伍··“什么人”前面果然有人听到了声音，往这边来·程礼洋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枪打在那人身上，后面普通人突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心里难免会惊慌忍不住发出惊呼，结果声音才一出来被易禾骂了回去。
程礼洋冲在最前面，刀和枪一齐用着，动作熟练迅猛，他们这些后面的人必须跨过被程礼洋解决了丢下的尸体，易禾这个曾经看惯了这些画面的人，在经过了这些年的安逸生活以后也有些突然一下难以接受，更不要说周围这些从来没有触碰过这些事情的人。
她只好一边拉着一两个实在受不了的人跑，一边赶前面的人快些走··“再快一点，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到了一个大堂就好，那里没人，但是我们要赶在右边那来的一大批人之前”莫语秋对身后的人喊，话音刚落，其中就有人被刚刚程礼洋放倒摊在地上的身体绊了一下，拖着她前方的人连带着一起摔倒了。
“啧”摔倒的几人就在自己面前，易禾忍不住啧了一声，她在这里都能听到从通道那头过来的急促的一大批人的脚步声·哪里还能管那么多，只现在这里躲一躲了，她抬手就往旁边一扇门的门把处开枪打了几发，然后踹开门，把面前堵着的人拖着往里拽了进去。
进门以后易禾立马示意所有人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自己贴在门上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那些脚步声在距离这里很近的地方，大约只有七八米左右，或许都在前面不远的那个路口，然后有两个人脚步声路过了他们的门前。
易禾几乎是摈着自己呼吸，同时手已经把枪和刀都紧紧地攥着了，等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离开以后她才松了口气，挨着门旁的墙坐了下来··老实说，这一路她的精神实在有些紧张，也许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
望着房间里其他被自己拽进来的人，一个个都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易禾突然很想骂骂他们，明明最惨的是需要照顾他们的自己，虽说这一次也不至于说死在这儿的可能性很大，但绝对不是什么度假的地方。
忽地，易禾听见又有一个人往这边走来，而且脚步声在这一扇门附近·她警惕地站起身，察觉出门外的确有一个人在，一手已经握在门把手，另一只手上是已经紧紧攥着枪了。
与其等那人破门而入，还不如她迅速一点主动攻击外面的人，正打算要在瞬间拉开门射击时，门外先想起了枪声，易禾将门打开，那人的身体便在门开时直直的往房间内倒下，一滩血很快溢出来。
易禾抬眼一看是那头的程礼洋正举着枪，她将倒下来的尸体拖了进来放在一边，这时候房间里的人都已经有了不要惊呼的自觉了··“该走了·”莫语秋走上前来招呼他们，易禾点点头，摆手让房间里其他的人出来继续往前移动。
经过了这个意外耽搁了近二十分钟，不过往后的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在穿过那条通道之后，他们就到了尽头大厅内，大厅的侧面有一个逃生用楼梯，往上走到负一层时，程礼洋走到易禾这边，问她要了两个弹夹，说是要和他们在这里分开。
易禾有莫语秋指路，她们两人带着这些人往目的地去，而程礼洋还有点事情要去做，她从易禾那里毫不客气地抢了两个弹夹就干脆地走掉了··易禾习惯性回头查看他们来时走的路有没有人跟来，结果一看就正巧看见大厅正对面的通道拐角处的墙上有许多人的投影，看起来像是站在拐角后面商讨着什么事情，但正往这边来。
他们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在那些人发现之前一个一个地从这么小的逃生用楼梯出去呢·看见以后她立马朝前面的莫语秋喊道：“快点往前走来不及的，先别上去”·话音刚落，就见那些人已经从拐角处走至了易禾的视线范围内。
易禾就算是在喊话的时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在看到的同时就双手都已经从腰间抽出来枪，往来人的方向扫射·但对方可是一大批持枪的武装分子，易禾一个人就这么射击也不是办法，光是人数和装备数量上对方就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了。
也没有恋战或者奉献自己保护这些人的意思，易禾开完警告性的几枪以后抬腿就往程礼洋刚刚准备离开的那条通道跑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大厅中的摆设可以做掩护，他们现在不会还能活着四处乱窜。
莫语秋抬眼就见那些人，马上就到了跟前，根本不带停顿地，过了拐角就往这边射击·她立即翻看手中电脑上的蓝图，往前带路：“这边，前面有个闸口，至少可以拦住他们一段时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第十九章· ·形势开始变得有些危险，那些持枪人的步伐紧追在后，慌乱之中队尾的几个人来不及跑已经中枪，发出的可怖的惨叫让他们中后段的人更惊恐，开始推搡前面的人催促他们跑快点。
为了不让这部分人再一次摔倒，还是在这种地方，易禾从人多的位置挑了几个动作慢半拍的往前带，一边让后面的人跟紧··跑时她往后方望了一眼，程礼洋在那些腿部中枪倒下的人旁边，一边要搀倒下的人，一边还要还击近在眼前的敌人，看样子她也拖不了多久。
根据莫语秋的指示是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上去，易禾把人带到了莫语秋那儿以后就往程礼洋滞留的地方跑回去，程礼洋那个样子根本无暇顾及子弹，如果她手中的弹药用光的话可就太危险了。
易禾刚刚跑回刚刚那条通道的拐角处，就见程礼洋在一片枪林弹雨声中往拐角这边飞扑过来，程礼洋自己的枪已经用完丢在了那头，易禾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一把给了她··“拿着。”
易禾把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程礼洋，而程礼洋右肩上的单孔已经在往外渗血，程礼洋皱着眉，那样子自然是很不好受的，她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结果易禾的枪，看起来她还打算继续回去拖住那些敌人。
“你带这家伙先过去·”程礼洋用下巴指指地上的人，易禾顺着过去望了一眼那个已经中了枪没法儿好好自己走的累赘··“你敢拖着我，我就先望你脑袋上开一枪。”
易禾拉起地上的人朝他狠狠地道·程礼洋拿到了易禾的枪之后便马上贴着拐角的墙躲着，时不时往那边开几枪，易禾记得这人的枪法非常好，但对方也是火力不停下，这肯定也是很危险的，他们先是闯进了这里，然后一路又杀了这么多他们的人，那些人当然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人。
身边带着的人似乎是被易禾刚刚的话吓到了，虽然他腿上的枪伤每一刻都传来剧痛，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忍痛往前走··莫语秋指示的地方有一个简易的梯子，往上爬可以通道外面，易禾把人送到这里，实际上距离交锋的地点并不远，她是有些担心这些人能不能在程礼洋拖延的时间里一个个都成功爬上去。
刚刚自己去带过来的那个男人走到后面几步也已经招架不住，整个人都摊在了她身上，现在再叫这个人自己爬上去，几乎不可能·但是叫她把他抗上去，也不可能··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上了梯子往上爬，还在下面的大约仍有七八个，而那边的敌人至少也有十几二十个。
易禾心里有点打嘀咕，也许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礼洋——”·正在易禾想招呼于苒爬上去的时候，于苒望着通道那头的程礼洋唤了一声。
顺着那一声易禾也回头望程礼洋，程礼洋走到了通道和这个房间的相接处，从衣服里摸出一张钥匙卡，这时候易禾才发现这是一道闸口·通道那头的枪声越来越近，正在易禾疑惑程礼洋为什么不赶紧趁着闸门落下之前过来时，她见到程礼洋给了于苒一个很奇怪的表情，莫语秋也是在这个时候走到她们身边的。
莫语秋脸色不好，她知道她自己是可以从这一侧让门关上，但却无法阻止那边的人从那一边再开启，所以她也猜得到程礼洋迟迟不过来的原因·“语秋，快带于苒走。”
程礼洋几乎是很平静的语气说完，闸门就完全落下了··“礼洋——”于苒喊出最后一句，但不知门那一头的程礼洋能不能听到·估计是不能的，易禾也没有停顿的意思，拉着于苒往梯子那边走：“你也听到她说什么了，别愣着”·“走吧，那是礼洋你不用太过担心她，平常人可能活不了，她不一定。”
莫语秋上前安慰道，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程礼洋这一次可能凶多吉少，不过她同时也清楚这么多年程礼洋的经历，还有她的能力··易禾招呼了两个看起来还有些体力的男人，让他们把那中枪无法自己行动的人拖上去，然后自己带头先往上爬了，而莫语秋和于苒姗姗跟在她后面，于苒还会时不时看那个闸门一眼，就算莫语秋这么了安慰她，她也还是忍不住要往最坏的方向想，刚刚自己最后一眼是望见通道尽头的一大批正在往这边来的人，她听到了枪声，也听见程礼洋。
上到地面上，易禾终于发觉自己原来是这么爱宽阔土地上清爽的空气，这篇荒郊野岭在夜色的笼罩下，像极了她当初被丢下的那片山林，不过这一次，她心里更多的感觉是怀念。
几乎没有任何照明光线，他们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路，虽然不再是来时的那个出入口，可易禾还记得来时的方向·往飞机停靠的废弃平台走过去，一路上所有人都是死气沉沉的感觉，除了喘息声和一些伤患的痛呼之外，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易禾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在莫语秋和于苒的默不作声之中也尴尬地结束了。
最后她回到了废弃的广场，带着后面一片邋遢模样的人·上了飞机易禾，莫语秋尽量维持着一副镇定的样子，在飞机的座位上安置好了所有人之后，她又去安慰从刚刚开始就心神未定的于苒。
“这个距离，如果是礼洋的话，大概再过半个多小时她就会逃出来了·相信我，我曾经要她闯过更麻烦的地方，她都平安无事·”·“但是……”于苒把视线移到地板上。
“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那个人以前就不很好惹，更别说现在，反正我打不过她·”易禾走过去插嘴，拍拍于苒的肩膀然后坐到她身边，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着：“我和她都是那种专门被作为战事用的军队成员而培养的，从年幼时就是，每天都是你不能想象的超负荷训练和搏斗，到后期基本是人杀人的训练环境，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是靠组成小群体活下来的。”
说到这里，易禾忍不住想起自己来去时的一路上见到的东西，这个地方难说和当初培养自己的训练营有没有关系··“但是那个十九……就是程礼洋，对她来说，可能一个人没有任何负担来得要更轻松吧。”
易禾拖着下巴还想再说下的去的时候，莫语秋打断了她对于苒道：“如果她过了半小时还没回来的话，再担心也不迟·”·机舱内的空间不大，易禾耳边全身一个男人的痛呼声，她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被他有些弄得烦躁起来了，莫语秋心情似乎也不好，干脆坐到驾驶舱里。
易禾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在机舱里找个交换声的来源，见是在机舱后方的位置上，一个女生正在给刚刚那个腿部中枪的男人包扎，那个男生就是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二话不说，抬腿就朝着那男人脑门踢了下去，正给那男人包扎止血的女生被易禾突然来的这么一下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又被易禾瞪了回去，大约是出于对易禾的恐惧，那女生开始下意识地四处找程礼洋的身影，发现不见她，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请、请问你有看见礼洋吗”·“……”易禾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女生长得非常可爱，但易禾对她极度没有好感，甚至懒得应一声，走回机舱前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来以后，易禾看看时间，原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今天早上跟着莫语秋跑出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到这凶多吉少的一路，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普通人的生活的。
终于，于苒看了看时间，心里一沉：“半个小时了·”·“啊，烦死了”易禾跳起来，这么坐着啥都不干实在太要命了，再这样让她坐下去还不如回去救程礼洋她心里好受些，于是易禾跑去了驾驶舱那边找莫语秋查看那边的蓝图，大概主要内容记下了之后她开始收拾刀枪子弹。
·“我回去找她·”子弹要多带一点，虽然那里的建筑结构用气炸药来非常方便，但因为是地下建筑，保险起见还是尽量少用的好·果然还是枪来的好使，易禾又拿多了几个弹夹备用。
“她应该会在那间资料室，你先直接去那边——”·易禾点点头，离开机舱前扒着门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还可以在这边停留多久万一那些人追到这边来……”莫语秋打开电脑，稍微查了一下：“保险起见，你把时间缩短在二十分钟之内，最迟不能超过四十分钟。
我们也不是那么隐蔽，对方只要各种设备完全恢复过来，肯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我们的·”·“好·”·易禾把手中最后挑起来的两把匕首收进腰后，感觉身上有些重，比平时背的书包重太多了。
她跳出机舱，埋身进入到茫茫夜色中，往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方向跑回去，可没等她往前走几步时，远处那地下建筑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或者坍塌的声音，由于距离的缘故那声音并没有震慑力，反而是随之而来的火光和泛起的烟雾让易禾心里一惊。
那么多层的地下建筑，这个规模的爆炸让它坍塌起来还怎么能有人活着出来，易禾一咬牙，加紧脚步往那边跑去·· ·☆、第二十章· ·易禾的运气很好，她往蓝图上所指的目的地走去，很快就在附近发现了昏厥的程礼洋，她的样子看上去糟透了，在一片废墟，抛去身上大大小小的枪眼和肉里粘着的玻璃渣不说，一根刺入她腰部的铁条和压在废墟下的一只手就有的易禾伤脑筋的了。
走进那个不省人事的家伙，易禾发觉她还活着·“真是的，都这样了，干脆死掉就好啦，现在好了还得麻烦我把你弄出来，你说你要是死在路上，那我岂不是下半生一直有罪恶感，真是会给人添乱。”
易禾嘴上很恶劣地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很干脆，马上就把带来的血袋给她输上··庆幸自己好再带了小型的投掷型弹药，卡着程礼洋的手臂的是一块不好移动的墙块，空隙还是很大的，就是卡着关节出不来。
把自己穿着的防弹衣脱下来，用它覆上程礼洋卡暴露着的手臂皮肤，咬出引线把弹药丢到那片废墟上，很快就把墙块炸得碎裂了，为了防止大面积的塌碎，易禾很快把程礼洋的手臂抽出来。
接着就是那人腰部没入的铁条了，想要扛着这人回去不想办法弄断不行，好再那根铁条不算太粗，位置也并不致命，那根铁条直接穿透她的腰侧，血流得很慢··“你看，我就不懂你了，明明可以不用把自己弄那么难看，竟然敢给我还活着”尽管知道这个人听不到，也不可能回应自己，大约是想给自己解闷或者一点缓解压抑情绪的安慰，易禾总是一边做事一边抱怨某人。
四处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工具，易禾有些难办，这样就不能用背的了，望着还有一口气的程礼洋，易禾深深地叹了口气·“当初在营里那么拽，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你这样太难看了……”·易禾任命地扛起程礼洋，将她另一条手跨在脖子后架着，吃力地拖着这人往回走。
程礼洋比她高很多不说，易禾还得小心别碰到那人腰上的铁条··走到一半易禾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扛着这样一个人爬那么远，不过好再中途程礼洋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朦胧的意识，跟着自己走了一段距离易禾才稍微好受些。
但很快程礼洋又一次昏迷了过去，这家伙的血流了一路，要是没有易禾刚到时输的那一袋，她早就已经死在半途中了··于苒要要远远地看到自己拖着程礼洋回到废弃广场时马上就跑了过来，看着于苒那又惊又慌的脸色，读出了那人是以为自己只找了那人的尸体，易禾连忙说了句：“还活着，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该死了。”
于苒连忙上前去帮易禾，一靠近她的鼻口里就充满了血的味道，也都是程礼洋的血，程礼洋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就算染透了血也很难看出来，于苒的手一碰到她才发觉她的衣服全是湿的。
莫语秋见到她们回来时也很惊讶，尤其是望见程礼洋腰腹部那一根铁条时，但她的动作还是很镇静，易禾跟莫语秋从进到机舱内就没怎么说话，莫语秋迅速拿来了所有的应急医疗用品，而易禾则是动作利落地在处理程礼洋身上的伤口，该弄断那根铁条就弄，该输血就输，该止血就止。
于苒懂理论，但不像莫语秋和易禾多少都有实践的经验，她只能在旁边跟着搭把手，易禾让她做什么她就做，看得出她很怕··其他人当然也被这样一幕吓到了，有的围过来看，有点在旁边捂着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程礼洋。
易禾刚刚才把程礼洋腰上那根铁条钳断，周围三三两两围着看的人就站在她周围，弄得她没法儿放工具，而且一直小声地在交流着什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怎么不再靠近一点，再说大声一点，这样打扰我才更有效啊”易禾说着抬手就把手中一块浸满血的布甩到身边一个正在说话的男人脸上。
因为知道如果她对着所有人骂，每个人都会觉得骂的不是他，所以易禾每次都会抓其中一个人来下手·见那男人被扔了一脸腥味的血，一瞬间整个机舱都安静了··很快，她们把程礼洋的伤口都做完了应急处理，这个地方也不能停留很久，莫语秋确定程礼洋还活着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以后，让易禾把程礼洋抬到可以固定住她身体的地方，就转身回了驾驶舱。
易禾把程礼洋放到了座位上，把座位的靠背稍微往后放下了些，再用多了几个安全带固定住，于苒待在程礼洋旁边的座位上，握着她正输着血的手··忙完这一切易禾才在旁边的的座位上坐下，他们重新起飞离开了这个地方。
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易禾想闭上眼睛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从刚刚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侧头望着那边昏迷的程礼洋，这个人的确就是当初那个十九。
程礼洋在易禾的记忆里，是个几乎没有人敢惹的家伙，无论多么凶残和血腥的课程都做得很优秀，从来不会犹豫，好像天生就属于这种场合·于苒等飞机不再上升高度，平稳了以后就开始用干净的布给程礼洋擦拭身上的伤口，擦完以后挨个消毒以免感染。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易禾看着于苒的动作，问了一句··“啊”于苒一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小心地擦拭程礼洋正在输血的那只手。
“没有，也就是这一次事情才认识的·”·“哦”易禾这一声语气有点重：“他们看起来都很不喜欢她，你就这么照顾她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怕她才是正常的。”
易禾指指后面的其他人，她一开始见到程礼洋时有些意外，程礼洋明明和她一样很难融进那些普通人的圈子里，这个不难看出来，其实易禾对程礼洋没有抛下这些人就已经很意外了。
“她就没有……威胁过你之类的”·“嗯……有是有过，但怎么说好呢，我觉得还好，没到那个穷凶极恶的地步吧。”
于苒回忆了一下他们从遇到事儿开始一直到现在，的确经历了不少刷新她认知的事情，但……·“总之，我们会直接去附件的B城，先把这家伙安顿好。”
易禾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稍微休息一下·而于苒擦拭完，就伸手握住了程礼洋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她也想像易禾那样稍微休息一下，毕竟她就这么看着她也没有什么作用，但她实在是没办法睡着。
这里距离B城的距离不算太远，他们到了以后就直接送程礼洋去了医院，于苒跟在她们旁边，其余的人就这么被她们丢在机场不再理会了，走的时候莫语秋让易禾给周围那些人交代一些事情，易禾没有莫语秋的好脾气也没有程礼洋的耐性，就甩下一句这事情如果到处跟人讲，那些人找上你们的可能性还挺大的，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话少点的好。
程礼洋被交给了医院时已经是接近清晨的时候了，她们三人在手术室前坐着等消息，当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莫语秋看起来脸色也很憔悴，但她一直在安慰于苒，易禾表明上看起来没什么事，她几乎没受伤，也就是累了点，但她一直在发呆。
她在那个地方的时候总体来讲还是很镇静的，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她安全地坐在了城市医院的走道里，反而这个时候她脑中关于前面几个小时的片段开始浮了上来。
他们在机舱里给程礼洋处理伤口的时候，那些皮开肉绽和鲜血淋漓的画面还在易禾眼前，她之所以没法办轻易地走出来，是因为她曾经也经历过轻重不同程度的伤痛，看到那样的画面，曾经印象深刻的痛感就好像在这一刻也真实的刻在她的皮肤上。
易禾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晨四点多了·上面有一条未读讯息，是周娴传来的，易禾疲惫的打开，上面是一行短短的消息：喂喂，还活着吗·如果是平时，易禾会想笑的，她都能想象出周娴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表情。
“当然·”想想在周娴看来自己是突然失踪了，易禾简短地回了一句，她忽然感觉所有的倦意涌了上来，没什么心情再回复更多的内容了·于苒见易禾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让她先去睡一会，易禾没有拒绝，她起身离开了医院，在附近的酒店了开了一间房，先是把身上的血洗掉，然后再把衣服泡在水里，融掉上面干透的血迹。
很快地弄完了东西，易禾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运动量，她疲倦得一闭眼就可以马上睡着·但就在她意识刚刚要坠入梦里的前一秒钟，她忽然感觉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连敌人什么时候来到面前的都不知道。
易禾猛地睁开眼，张着嘴喘气并迅速打量周围，还是酒店里，什么人都没有，而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果然还是没办法睡在软绵绵的床上，易禾把被子扔到地上铺好，拿着枕头睡到了上面。
可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是不太舒服，干脆把枕头拿掉，直接枕着地面，这才勉强地睡了过去··她梦到了自己还在那个地下建筑里，梦见自己是那些被绑在床上注射药剂的人，但一瞬间又切成了年幼时的自己被几个工作人员按倒在地上，看着研究者将青色半透明的液体注入到她的手臂上，有时是呕吐到脱水，有时是彻骨的剧痛……然后她梦见自己试图从那里逃出去，在纵横交错的通道里逃着，后面是穿着白色外套的工作人员在追她。
这些通道像是没有尽头似的，而训练营就在这些通道的最中央，自己该怎么逃出去怎么才能出的去·“易禾小姐”莫语秋走进房间里，却没在床上看到易禾的身影，于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结果话音刚落，就被突然从床边的地上坐起来的易禾用枪口指着，她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眼神里满是凶狠和攻击性，但片刻看清了来人是自己后，先是收起了表情，然后再缓缓地放下的手。
易禾见来人是莫语秋，目光一恍惚，感觉脑中的自己还滞留在刚刚那个梦境里，她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沿·莫语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让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
天已经大亮，外面天气正好，洒在易禾脸上的阳光和煦温暖··“你怎么，怎么进来的”虽说不惊讶莫语秋会干这种事情，但还是问了一句。
“不难的，吓到你了我也觉得这样闯进来不太妥当，真是太抱歉了……”·“还好意思问”易禾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现在清醒了，感觉身上很多感官都从压抑中释放了出来，摸了摸空空胃部：“好饿，我们去吃饭吧·”·莫语秋笑笑：“你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查清楚，就不能陪你。”
说着她递给了易禾一张卡，易禾接过以后她又递了一张纸给她·“这个是你这一次的报酬，卡的密码是你公寓的门牌号重复两次·这个纸上有个地址，你最好可以记一下，这几日如果有空可以去那边看看，不过这个并不急，你可以等你心情好或者无聊的时候再去转转也不迟。”
易禾接过来，上面的地址好像是位于B城的，也就是说，她们大约还会在B城呆多几天··莫语秋把事情交代完以后就走了，易禾感觉自己精神比昨晚好了些，于是收拾一下回了医院里，程礼洋已经被转移到病房中了，仍然是在昏迷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于苒就守在旁边，她见易禾来了以后才走出来··“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过吧要先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吗”易禾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正正经经地说话。
于苒点点头，反正守在这儿也没有什么太大帮助，再加上她对易禾的印象多少有了些改观，所以并不排斥这人的提议··在和于苒吃饭的交谈过程中，易禾发觉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完全没有兴致用平日里痞痞的语气说话，如果是周娴和程礼洋这些人，她稍微挑衅一下对方就会有比较激烈的反应，或者是动手或者是骂回来。
但是面前这个人无论自己态度多么恶劣，她看上去的态度都很平静地接受着，但又不同于莫语秋那种和气，于苒好像总是能接纳和包容着所有的事情··于苒跟易禾简单讲了讲他们这一路的经历，易禾越是听着越是对程礼洋产生了好奇，以及对于苒的接受能力的称赞，而自己……·“没关系，至少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就是礼洋……”于苒继续说着，但后面的内容易禾已经没有去听了，这一瞬间她又有些恍惚，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 ·☆、第二十一章· ·易禾在B城待了一个星期左右，期间程礼洋一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而她顺便帮莫语秋完成了另一项任务，因为程礼洋的伤势不能说移动就移动，就暂时把她留在了B城，她和莫语秋先回去，反正这边有于苒陪着那昏迷不醒的人。
上一次莫语秋给易禾的那个地址，实际上是场宴会的举办地点，在她们离开B城的前一天晚上，莫语秋让易禾和她一起去参加了那个宴会，在宴会上易禾要去窃取其中指定的某人的东西。
那样东西是个看似普通的随身存盘，到手也非常容易，当易禾把东西交给莫语秋的时候莫语秋又给了她另一份报酬·易禾查看了卡里的数目，像上次那张一样，和任务本身比起来绝对是一笔价超物值的数。
“昨天的事儿，真的就这么简单”上了飞机，易禾还是有些不确信，反复地问了莫语秋三遍同样的问题··“当然，我们平时最多的任务就是这样，报酬也是。”
莫语秋笑笑，不厌其烦地回答她··易禾哦了一声，把卡收进口袋里··她在B城的这几天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原先喜欢说笑和话唠模样消失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什么地方发呆。
其实莫语秋多少也是看出来了的，大约是为了不让易禾受先前那个事情的影响左右了想法，才安排了一项较为简单的事想让她对他们的工作内容改观——不是常年都有那么危险而又未知的任务的。
不过说起这一次的意外，莫语秋本想等回来以后和程礼洋好好交流一下，却没想到程礼洋在回到城市之前就失去了意识，关于那个自己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任何信息的地下建筑，莫语秋这几日花了许多心思进去，可没什么成果收获，而且程礼洋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一次的任务投入一点都不值得。
关于莫语秋和组织的事，易禾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情过问了，这几日她一直没办法好好睡觉，所以精神状态一直都很糟糕，每次一闭上眼她都总是有种错觉，她没法儿好好分辨自己到底身在哪里，有时会感觉自己在危险的敌方营地，有时是在训练营的地铺上……睁开眼的时候，她会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干下去。
这个问题一直到她下飞机，回到公寓，都没有一个结果··进门时已经很晚了，客厅里没有人，但当易禾回到自己卧室时她见周娴一个人睡在里面·动作放得轻柔了些，易禾将东西收好，大部分的枪械装备她都留在莫语秋那里，自己只拿了一点方便随身携带的东西回来，安置好后她去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回到房间，准备在自己的小地铺上躺下时周娴醒了。
“易禾”周娴撑起身子，眼眸迷迷糊糊地望着这边··“嗯，我吵醒你了赶快睡吧，很晚了·”说着自己就已经躺下了，没再多说话，易禾只希望自己回到家以后睡眠状态可以有所改善。
她闭上眼睛想努力睡着，不需要做上什么美好的梦，只希望没什么内容，什么都不要有，一夜无梦地一直到天亮就是最好的事情了，闭上眼没多久听见周娴的声音：“你怎么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课”·因为……·想到过去的一个星期，易禾就感到有些累，动了动嘴唇，但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周娴抿着嘴望着那人，易禾就像这一周里那样，她给她发信息她都只是时不时回上一两条，周娴给她带电话，没接到的就不会再打回来给她，接到了的也没几句话可以说。
周娴吸了吸鼻子，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易禾的睡意并不是很强烈，但她就只是闭着眼睛希望自己能睡着，忽地她感到身上一重，睁眼发觉周娴跑到了她身边，压在她身上。
没说什么，易禾就只是往边上挪了点，给周娴让了些位置，周娴头枕在她肩上，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和准成分手了……”周娴想到了一些可以说的，于是她就说了。
“前几天·”·“那是谁”易禾脱口而出的问道，大脑停滞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地补充了一句：“喔——想起来了。”
“他好无聊哦·”·“是嘛……”·周娴又吸了吸鼻子，她记得易禾以前不会这样说话的，至少每次她提到自己男友的名字，易禾都不至于说不知道那个名字是谁。
这一星期里周娴觉得自己的生活糟透了，她每次来这里面对的都是空空的房间，易禾那一天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没有告诉她在哪，联系她也不怎么回复·她偶尔想带梁准成来这里煮晚饭吃，可每次带他来都没劲儿死了，如果易禾在的话肯定会叽叽歪歪说个不停，周娴经常会和梁准成说，好再他那天见到的那个人不在，否则她可以吵得我们整完都没法儿好好处的，梁准成不知道为什么周娴要花那么多时间去唠叨她嘴上特别讨厌的那个朋友，但如果不叫周娴说这个，两人似乎又变得没什么话可以说。
没过几天两人就分手了，周娴觉得他实在没劲儿透了，她开始觉得自己最近遇到的男生越来越不如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了，学业以外的生活都有些没趣·她还记得她和易禾之间最后的短信交流内容，是她问易禾到底跑哪里去了，易禾说：“你就这么想我吗”·当时周娴回复的是：你这么喜欢叽叽歪歪地吵死了，谁想你回来啊不如你想办法把你性子改改，可能还有点希望。
然后今天易禾回来了，几乎不说话，就像她讯息里说的她所希望的那样，可周娴却感觉自己比听到易禾损她要更糟心··——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周娴忍不住这么想，可她又觉得自己明明像往常一样。
“易禾……”··“嗯”易禾应了一声，感觉身上的人把自己搂紧了些，她也习惯性地伸手揽住了周娴，结果下一秒周娴的手就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诶没有病啊，那怎么你看上去那么无精打采的……”·“现在很晚了，你有精神才奇怪呢·”易禾抬手在周娴脑袋上敲了一下，周娴哼了一声，尽管易禾没再说什么，但周娴感觉心里比刚刚好受多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维持着这个样子睡了过去。
而易禾没那么快能入睡，她望着窗外，又一次陷入了那个问题，莫语秋这一次给她的报酬特别丰厚，像以往那样质量的生活够她过上个十几年的了，可自己不能总这么下去吧既然都是这样舞刀弄枪的生活，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接受呢……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往后的日子里，易禾去上课的日子就更少了，关于这件事情周娴时常叨唠她，但她全当听不见似的，该跑窄街还跑，该出去玩也去·不过她更多的时候还是呆在窄街，感觉和这几人相处起来她可以稍微不去想那么多问题，只是单纯的一起开开玩笑，出去找找乐子。
“阿禾，我赌五十块，一会儿大杨过来的时候，穿着西装·”高毅杉把烟头顺手往角落里一扔，搭上易禾的肩，一脸坏笑地说着··“噗哈哈哈哈——大杨”易禾一口啤酒差点呛到，她光是想想平时又楞又大只的杨晋雄会穿斯斯文文的正装她就觉得难以接受，他们中间高毅杉的模样穿起来会很好看，秦二的身子骨偏瘦，可能衬不起来，但杨晋雄穿就实在太不搭了。
“干嘛我不记得他有什么场合是要穿正装的·”·“喔，他一会儿要去见他新交的女朋友，前几天他问我第一次约会要怎么做，我说你就正常表现，朴素点，别邋遢就成，昨天我见他问秦二借西装呢。
想笑来着，没笑出声·”·“什么夭寿，他怎么也不想想秦二那身板，他穿秦二的衣服是想要紧身款的效果吗”易禾扶着额头，光是想想那模样就可以让她笑出来的了。
“不过……”易禾忽然收住了笑意，她停顿了很长的时间，高毅杉没有催她，她就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啤酒慢吞吞地喝完·“不过我得走了，有些事情，挺忙的。”
高毅杉看着易禾突然敛了笑，慢吞吞地把啤酒罐放到一边，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目光黯淡地望着角落里还在燃着的烟头发呆。
“事情要是太多忙不过来就请个假呗，我可不记得你是那种敬业的人啊”·“切，瞎扯我要是不敬业你还会要我跟着请不要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易禾正色道，她还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但莫语秋那边让她在下午五点之前到她发给她的地址，现在再不走就得迟到了·说实在的，她从心理上对那些任务还是有些排斥，但真要她去执行起来，都不是些太难的事情，倒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忙，莫语秋找她的次数也并不频繁，相比之下报酬还很丰厚，欠周娴家的钱她早就还清了，借口也很漂亮。
程礼洋仍然没有醒过来，所以莫语秋才会找易禾，这份不寻常的工作她也就暂时做着了··莫语秋每次约易禾见面都会约在市中心一栋住宅楼里，那里似乎是莫语秋其中一个工作地点，房间里除了走道和电脑桌附近，其余的地方堆满了纸质资料，听莫语秋说之前还搬掉了一些，否则这里根本进不了。
这一次她们约见的地点还是在那附近，不过是在周围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里碰的头··易禾推开门一脚迈进店里，就见到了那头的莫语秋，她正在打量了门口一桌坐着的男人，易禾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个男人正好在自己身边不远处，那人看上去一副企业家模样的打扮，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看书，衣服穿得干净工整，至于长相，一眼望去很难发现，但看见了以后就觉得还挺好看的。
正好在她要进去的时候那男人准备起身离开，易禾装作要走向位置时无意被他的椅子绊了一下正好撞到他的样子··“喔——抱歉抱歉，我没看到你正要起来。”
易禾摸了摸自己被那人肩膀撞疼的鼻梁，然后扶着那人一边道歉，好像一副撞到人家身上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你没事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我没关系的，倒是你小心别再摔着了·”那人平和地朝易禾笑了笑，说完他拿起自己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就推门离开了·莫语秋在那边自然是看到了这些事情，她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没一会儿，易禾就坐到自己面前，把一张名片递给她，难得严肃起来：“你对那个人有兴趣这是他衣服口袋里的名片，他叫……纪冬何，哇哦，他的那个公司似乎做的挺大的嘛，我公寓里也有好些东西他们的产品，是这次的目标人物吗”·“呃……不，易禾小姐想多了，那只是一个刚好路过的朋友的朋友。”
“……”·“好吧，原谅我没有提前解释清楚，下次在任何我需要的行动之前，我都是会和易禾小姐详细解释的，请不要担心·总之，请先拿着这个地址，明天的这个时候去那里，到了以后你会发现那是个小学。”
莫语秋说话之前先清了清嗓子，她是觉得易禾刚刚做的事情有些多此一举，她和程礼洋的默契通常就不会有些问题，但那人现在还昏睡着·“内容比较简单，只是关于一个孩子资料，你可以不去见那孩子，但是跟校方了解一下那个孩子的情况就可以了，这是那孩子的照片，叫邱晴。”
“谁会委托这种事情”易禾砸砸嘴，这实在是很奇怪的内容·“这不是委托，更像是交易条件吧……”莫语秋只说了这些，易禾再问莫语秋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在回家的路上易禾随便买了点东西吃，慢悠悠地走回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抬眼就见周娴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客厅沙发上拥吻得正火热，他们听见有人来才停下了，那男人望见易禾进来以后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周娴则是很自然地回头说了句你回来了啊。
易禾一愣，要不是她胸口忽地一抽疼提醒了她，她都快忘了她还有这样的事情要操心··周娴见了易禾，在那男人脸旁亲了一下：“等我一会儿好吗”然后走到易禾旁边，拉着她到了门口附近双手合十地拜托着：“易禾，家里的那个用完了，你帮我买一盒回来好不好”·“什么啊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易禾倚着门框，装傻··“就是那个啊……”周娴脸有些红，比划了一下··易禾摇摇头：“不懂——你说，你在我家客厅，注意，是我家客厅你和你的小男友时不时就会打上这么一炮，我不认为你还有什么事情是觉得羞耻得做不出来的，更何况只是个词而已，你用它用的那么勤快，叫你念一下它的名字你都不肯，它会不会很难过，心疼。”
·“你……”周娴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她明明在别人面前不会这样，偏偏看着易禾那样子她就说不出口，干脆抬手狠狠地打了她肩膀一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易禾慢慢地把视线移开了，收起了刚刚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她装不下去了，转身准备离开：“等我一下吧·”·“诶”这次换周娴一怔，她没想过易禾会答应得这么平静，她以为……·易禾没再理会周娴就转身关门走了。
她动作还是很快的，在便利店里买那盒安全套的时候还顺便和售货员说笑了一下，重新回到那栋住宅楼下，她上楼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刚刚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以前她都会一边把那男人从自己眼前弄走，一边嘴上不饶周娴，更不要说乖乖按照周娴的意愿帮她去买东西了。
“喏——”开门，扔给她，关门，离开··易禾动作连贯而迅速，一秒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呆··她有别的事操心来不及在意周娴是一回事，但真要让她看见了，她又怎么可能不难受。
不过，之所以照周娴说的做了，是因为她想到自己刚刚才从莫语秋那边回来，也知道自己和周娴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不如就别拖泥带水的了··· ·☆、第二十二章· ·她快速地将门关上，想用这道门把她和那头的周娴隔开一般果断干脆。
可在关上了这道门以后，易禾又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在这里站的那个人，被门关在外面的原本应该是里面那个男人，以前是这样的··易禾把外面那道门也缓缓关上了，还是去楼下那家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想去楼顶吹风，发现楼下风就挺大，于是她在一棵树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开了一罐酒，树叶在她头顶被风吹得一直作响。
说自己心里不堵是不可能的，但这一堵都堵了这些年了，她现在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这阵子她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之所以没有拒绝莫语秋，除了钱的原因之外，她也深知自己就是属于那样的场合，都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她知道程礼洋和她一样，就算再怎么安逸，有些习惯是几乎像本能一样改不掉的，比如她这些年仍然会随身携带一把小刀，会睡在地上，那一日帮程礼洋处理伤口时，她的衣服下面的身体周遭都固定着格式各样的武器，就算过了这几年，她手触碰到枪的时候还是会握紧，还是会为手心里的重量感到心跳加速，并且那不是出于紧张，而是兴奋。
程礼洋有牵挂的人都还继续待在那种场合，更何况是她··以前会对周娴旁边的人那么在意，是因为强烈地想要融入她的生活，是迫切地想要在这平和的世界里占一席自己的位置。
易禾总是情不自禁地要拿自己和程礼洋比较，她们两个人都是在那里长大的，都从那里逃出来了，但是她总觉得两人生活差距特别大，等程礼洋醒来，她得问问那人·接受了莫语秋的那些工作邀请以后，她需要重新将自己看待为一个将死之人而生活着，这时候她自然也就没什么精力去顾及周娴身边的人是谁了。
倚在椅背上仰着头，易禾决定了，以后周娴如果再问她自己新男友如何，她会认认真真回答的·也不是不相信周娴挑男友的眼光，她挑男友的眼光一向很好，就是有些细节她还可以顺便帮着周娴审核一下……说白了，就是放不下心吧，但易禾不会承认的，还有其他一些地方，她也会认认真真帮周娴的，虽然她也不会承认。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干喝酒好像也不太舒服，于是她准备去买点花生来下酒，看了一眼手边，啤酒还剩两罐·慢悠悠地走去便利店，和刚刚那个售货员又聊了几句天，然后拿着买来的花生慢慢走回去，刚回到那张长椅上坐下来，就发现周娴匆匆从楼那头赶过来。
“易禾——”周娴走到她旁边，眼神里飘忽不定的视线见到易禾以后才安定下来··“喔，你完事儿啦”她把包装袋打开：“吃不吃”·“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周娴见易禾在旁边坐下了，自己站着距离她似乎有点远，于是也就挨着易禾旁边一屁股坐下。
易禾见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咧嘴笑了笑：“不然呢那咱们换个位置，你和你小男朋友在这里做，我回我自己家呆着”易禾说的时候在“自己家”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见周娴语塞她就继续了下去：“哎，没办法，呆在家里太伤眼睛，你又没卖我门票什么的多不好意思，出来吹吹风恢复一下健康。”
完全忘记自己前几分钟才决定了什么事的某人··“你说你烦不烦——”周娴拽着易禾衣领就对着她的脸吼，她其实和那男人什么都没做成，她本来是打算做下去的，但易禾反常的表现让她有些在意，她很想专注于和自己男友的这一夜，但易禾干脆地离开了以后她就忍不住去想那人走了还会不会回来，那人走了以后会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肯回来，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准备回来煮……接着她就跟自己男友说自己有些不舒服，让他先回去了。
然后周娴上了楼顶，她记得易禾喜欢待在那里，可易禾不在，然后她才下楼去找她，正好没走出多远就见着了这人··虽然这人像往常一样烦，但周娴心里比刚刚舒坦多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像内疚，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才有这种感觉··“你们结束了啊这么快，你男朋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真的能满足你吗”易禾好像容不得沉默的存在，马上接了一句。
而周娴刚刚才想好声好气的和易禾说说话，就听易禾这么讲，随即马上跳起来，拽着易禾的衣服就拉她：“起来”语气粗暴··“干嘛啦……”易禾起身。
“陪我去吃饭啊我好饿，你走不走”周娴拽着易禾的衣服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凑近她警告道：“但是你不许叽叽歪歪，否则就不带你去了”·“谁要谁陪，你搞清楚从属关系好不好啊周同志”两人距离有些近，易禾想笑，因为周娴生气起来的样子挺可爱的，她别过头，免得自己真的笑出来。
“不过想想，你这么蠢，说出这种话也不意外，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嫌你太蠢才先走了啊唉，世上除了我，还会像这样耐心地、温柔地、和蔼地，善待这么蠢的你人恐怕不多了。
小娴啊，把这样的你拉扯大不容易的，你要爱你爸爸妈……唔，痛”·易禾猛地抽回被周娴一口咬下去的手臂，倒抽了一口气，周娴下口还挺不留情的。
“你还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皮糙肉厚，从脸皮延伸下来可以包住全身的”周娴骂回去，一边骂一边拉回那人的手圈着。
“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易禾沉着脸严肃地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没素质是我没素质，你是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怎么能连这点好坏都分不清楚什么都学呢我骂你难得你就要跟着骂我吗不要和我同流合污，越是面对我这种污秽的言语，越是要面朝阳光，知道吗”周娴盯着易禾嘴张了又合上，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狠狠翻了她个白眼，易禾趁势伸手捏住她的脸：“哎哎，这种白眼要少翻，你长得好看，很好看，但是翻白眼是一件很不可爱的事情，虽然和你的气质相符，但要少做，这是为你好啊周同志……唔啊啊啊痛不要咬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个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走过一条街还是有些宵夜摊子的，周娴其实在早些时候吃过了晚餐这一顿了，她之所以提议要出来找东西纯粹是因为她担心易禾没有吃晚饭，她又没办法明说，但无所谓，反正这人是易禾嘛……·那晚周娴没有回去留在了易禾这里，自从上次一晚过后，周娴每次跟易禾一同留在这里时，她都会从床上跑到床下，和易禾一起挤在床和窗之间窄小的距离里睡。
而易禾自从这一晚过后再也没有做过让她紧张的梦，不知道是因为周娴在身边，还是因为关于那件事情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第二天周娴和易禾都有课，不过没那么早，两人都睡到了九点钟才睁眼，接着一同挤在不宽敞的洗手间里洗漱，易禾面带睡意地望着镜子里的周娴，周娴揉着发酸的脊柱，易禾在心里说这人蠢，明明就睡不惯还硬要挤过来，手上默默把牙刷换到了左手，右手抚上那人脊柱附近的经络处替那人做着帮助舒缓的按压。
“你晚上想吃什么吗”早餐时，周娴复习完，放下课本对易禾问道··“嗯你做啊，你的厨艺真的能吃吗”易禾头都不抬地回答她，继续玩手机，刚刚正在她听周娴说话的空挡她又漏掉了一个敌人。
周娴放下筷子一拍桌：“喂——我好心问问你而已，你不吃拉倒我本来是想请祝恒过来的，你只是个顺便，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蹬鼻子上脸好吗”·“呼……”易禾放下好不容易通关的手机，揉着发酸的手指，周娴口中的祝恒想也知道就是昨晚那个男人，她视线一晃，也喜欢了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周娴谈话该怎么做。
易禾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成成，那我不打扰你们·”反正她今天下午要去办莫语秋的事··“诶……你今天有事啊”周娴没想到易禾会拒绝。
“我的人生又不像你那样空虚单薄，我说——”易禾眯起眼睛，勾着嘴角，拿手比划了一下：“如果把你的头盖骨横向剖开，人们应该可以看到你的左脑和右脑，一边上面写着男友，一边写着上床……”·“滚滚滚——你今晚别回来了真是每次见你之前就要吃点情绪稳定的药啊”周娴把刚刚的一点点失望全部扫空了，如果不是因为桌上摆着的东西，她真想把整个桌子掀起来——谁会为了这种人失望我真是脑子睡傻了才想和这人待在一起·虽然周娴实际上并没有和自己男友说任何关于今晚约会的事，她只是习惯性的拿自己男友来塞易禾。
周娴每次被易禾堵的时候，一时间都没法好好地还嘴，偏偏每次事后她才想到可以还击那人的句子，事情发生的时候不管她怎么说那人，那人永远会用更闹心的话还给她，所以她一般都拿自己男友，活着用粗暴的方式来让面前这人闭嘴。
易禾笑笑，垂下了眼帘，继续喝她的水，周娴的这个样子她早就习惯了··· ·☆、第二十三章· ·易禾开着从莫语秋那借来的车在资料上写的时间内到达了那个地点，看看表，差不多下午四点半。
这里是个小学，易禾这次要调查的人，从照片上看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她今天穿得比较像正常人了，不是平日那种出入窄街的不良打扮模样，虽然仍然只是普通的衬衫，但对易禾来说，光是浅色素色十分整洁的穿着就已经很难得了，她甚至把平日里乱糟糟的长发好好梳了梳起来。
这样的易禾，真的非常难得，当然她也必须得这样，否则还没走进就会被学校门卫拦下来··小学下课放学的时间比较早，易禾没等多久就见到很多小朋友陆陆续续出来了，被自己的家长认领回去。
要从这些一波一波涌出校门的小朋友中找一张只有照片作印象的面孔，实在是一件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但最后真正吸引易禾视线的不是邱晴的脸孔，而是一个脸上和手臂上都贴满了胶布的孩子，她盯着那人望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这个就是她要调查的那个人。
邱晴的家长似乎还没有来接她，她出了校门以后就在马路边一个写着车辆慢行的牌子下面站着，易禾顺着邱晴走出来的方向往学校里望，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送他们班出来的老师。
“你好，请问是邱晴的班主任吗”易禾从校门侧面人少的小道绕过去，走到了那位老师的面前，将平日里的痞子气和玩世不恭的模样完全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和善的样子。
见那位老师点点头以后易禾与她握了握手··“是的，我姓唐，您是邱晴的家长”那位老师见易禾的年纪似乎不会是邱晴的父母，所以说的时候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噢——不，我是邱晴课后补习班的老师，我姓易·”易禾笑笑，跟着那人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是这样的，我见邱晴身上总是有些伤口，问她她也不肯说为什么，所以决定亲自来她学校问问您，毕竟您是她的班主任。”
“您、您还特地跑一趟啊……”·“那是当然的·”易禾见面前这人表情有些迟疑，她本来以为是自己让她怀疑身份了，但随意一想，并不认为自己的表现会被面前这人怀疑，而且她的表情不像起疑，倒是更像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于是她稍微往前了一步，用更严肃的声音道：“我当然需要关心自己的学生，每一个，难道您不是吗”·那老师最后皱着眉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办法，那孩子的问题您多少应该也些知道吧……”·易禾很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要说的这么朦胧好不好虽然在心里抱怨着，但表面上非常平和。
“成绩方面，那孩子是实在没办法了，您肯定也知道，我们做老师是实在教不了，平日生活里其他事，就算我们做老师的不说什么，其他同学那边我们也拦不住的·您可能是教她文化科的老师您是不知道，比方说，学校体育课活动或者其他活动，我们又不能不让她参加，可是让她参加了没有孩子愿意和她在一组……她加入哪一组就是哪组拖后腿的，话是难听了点，但也确实是事实，邱晴和其他同学的关系一直以来就不是很好，被欺负也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我们做老师的也不是没有警告过其他孩子，但我们也不可能随时盯着吧。”
从那老师话里的语气来看，她明显也是对此积怨已久了·“先天的智力问题又不像坏习惯那样能改，我们做老师的尽力了也没法办啊，跟她家长建议过送她去特殊学校，虽然那种贵是贵点，但对大家都好，不然又耽误学校又耽误她。”
心里已经估摸出了个大概情况，回忆了一下刚刚邱晴的模样，易禾沉吟了一会儿，道：“唉……我理解，因为关于送小晴去特殊学校的事情，我也和她家长说过，可是你要知道她家的经济水平未必能支持……啊，唐老师，我还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您看我们到那边坐下慢慢谈行吗希望不会耽误到您。”
风里的温度已经没有一丝热气可言了，城市渐渐进入了冬天，周娴大多数时候是不喜欢冬天的，因为她怕冷·对于她来说冬天可以穿的衣服要比夏天好看得多，每当一股冷风吹过来而四周又没人让她靠的时候可就难受了。
易禾就不一样，易禾的体质偏暖，所以在易禾还穿着一件衬衫披着薄薄的外衣时，周娴就已经围着围巾裹着外套了··“呜呜呜……真的好冷”周娴提着购物袋的手指尖已经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了，明明气温对她而言已经很凉了，偏偏手中购物袋里装的还都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海鲜。
从超市到易禾家的距离并不长，周娴到最后还是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联系自己男友，她本来只是像随便煮点东西给自己吃的，但在超市买食材时不知不觉就买了好几样易禾爱吃的。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想，就算易禾有事那也只是回来得晚些，她就等等她好了··周娴进了门，放下手中的袋子以后连忙往手指上呼了几口热气，然后赶紧搓了搓发僵的手指，等稍微恢复了点，她就开始着手准备晚餐用的食材了。
一般到了要入冬的时候天都黑得比较早，易禾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覆上了一层夕阳，城市里的楼让她无法将天空一览无余，不过从头顶上空也能想象个大概模样出来了。
学校门口基本没什么人了，就算是在外面晚了的学生也都已经该回家了，唯独那个路牌下面还站着一个身影·易禾当然记得那个是邱晴，她去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两颗糖，然后走到路牌下蹲在邱晴旁边，侧头朝她笑了笑，邱晴一愣，也朝易禾咧嘴一笑。
在易禾看来，这个孩子如果只是单纯的这么看看，那确实与普通孩子无异，完全没有智力障碍的感觉，而且她长得很可爱，如果不是脸颊和额头的创可贴和胶布的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要吃吗是糖。”
易禾伸手，把刚刚买来的糖放在掌心里递到邱晴面前··邱晴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盯着易禾手里的东西明显是一副想吃的模样，但又不太敢下手去拿。
等到易禾又凑近了些，她才用细细地声音问：“是、是给我的吗”·“嗯·”易禾温和地笑了笑··“那，我可以吃吗”邱晴听见了，但继续问着。
“当然，你看这里有两颗，这个是我的，这个是你的·”易禾把那颗糖塞到邱晴手心里，然后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了另一颗，她先拆开包装纸把糖放进嘴里，然后望向邱晴：“味道很不错哦，你真的不吃吗”然后一副吃到了人间美味的样子。
邱晴见了，点点头表示非常想吃，然后开始学着易禾的样子拆包装纸，她的动作很慢，而且手指的动作控制有些不协调，花了些时间才把包装纸撕开·易禾刚刚从邱晴班主任那里得到的信息还挺多的，现在看邱晴的模样也不再觉得这是一个正常人，对于普通学校的老师来说邱晴的学习障碍是非常棘手的问题，但是对于邱晴的家人来说，如果她这辈子都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力水平，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而且大多数技能需要反复地教，这还未必能掌握，实在有些……·“你的哥哥不来接你吗”易禾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哥哥下班就来了，在这个牌牌下面等，乖一点，哥哥就来了·”一旦说到比较长的句子，邱晴的语速就会放得很慢·当然，邱晴并不会好奇易禾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知道她只有个哥哥。
邱晴和她哥哥其实都来自乡下，听那老师说好像也是因为邱晴这个状况，在村里呆不下去了，她父母都有些嫌弃她，也就她哥哥疼她，来城里打工带她来这边上学·易禾想想也是，毕竟农村里每家孩子都比较多，对于他们来说邱晴又是个女孩，少一个也没什么所谓吧……说起来，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么被卖到那个地方的呢·“哦对了，以后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知道吗”易禾才想起来，邱晴对她这个陌生人可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她这样一个没有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的小女孩站在路边，实在是很危险。
邱晴眼睛睁地大大的，望着易禾愣了一会儿，小声地问：“什么是陌生人啊”·易禾移开视线：“算了……”她对邱晴有点同情心是一回事儿，但她没办法耐着性子教这样能力水平的人，她最多就在这里陪她等到她哥哥来。
一直到天完全被夜色笼罩，马路对面才有一个男人匆匆跑过来，虽说是邱晴的哥哥，但年纪似乎比邱晴要大上许多，他长得很普通，而打扮就和那些来这座城市谋生的民工一样，用发音有些生硬的普通话和易禾道了谢，以及解释了自己今天工作上有点意外的缘故才弄这么晚，然后才带着邱晴走了。
易禾揉揉蹲久了发酸的大腿，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她先驱车回莫语秋那里把车还给人家顺便跟她交代了情况，然后再一个人默默搭公交车回公寓··她和莫语秋会面的地方，只是莫语秋众多工作场所的其中一个而已，这一个却是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街旁，易禾想要回去交通还是比较方便的。
就在她往车站去的路上，她路过了一家大型的音像店，里面也有书，不过主要还是以音乐和影视作品为主·在橱窗里看到了MAHIRO音乐系列专辑的典藏版，易禾手上又有刚刚莫语秋付给她的报酬，于是她就走进去了。
·这个价格对于之前的自己来说，可就不只是省吃俭用一个月的问题了·而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就是一件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比起以前，现在的自己至少不用担心将来的食宿问题，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还欠着周娴家里钱，还是比较轻松的。
提着精致的礼品袋，易禾坐公交回到大学城附近，然后步行回公寓··这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易禾进到家门时见饭厅的灯还亮着，周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眼望了望易禾，瘪瘪嘴，别过头去。
易禾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饭桌上摆满了饭菜，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的，看样子是精心布置过，而菜一点没动过··“唉，你说……”易禾走到沙发边，在周娴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
“我说你傻逼，你又不承认，你看看——那些东西摆着不吃，你脑子没事儿吧周二愣子·”·——什么周二愣子周娴猛地想回头骂她，但想起来自己是在闹别扭呢，忍住了。
“菜，在它刚刚出锅的时候，它顶上冒着热腾腾的雾气，这是一盘菜它菜生的巅峰，是它一生中最光芒万丈的时候，饭桌在这个时候，才是属于它的舞台，但是你的做法……啧啧啧，让人心凉，你就这样冷落了它们菜生最炽热的一段时光，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易禾戳戳那人的脸。
“你才缺心眼呢——”周娴突然跳起来，拍开易禾的手：“你说你有事而已谁学校里会弄到这么晚才回来啊我对你去哪里做了什么不关心，是和谁在一起我也不关心但是明明有和你说过我会做饭啊，你不是应该早点做完事情回来吃吗，我在等你啊……现在饭菜都冷掉了……不好吃了都。”
到后面周娴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完，她把额头靠在了易禾肩膀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等了易禾三个多小时，在易禾回来的一个半小时前，周娴面对满桌已经冷掉却一动没动的菜失望得不行，又正巧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自己男友发来的分手的短信。
等不到易禾再加上又一次被男方甩了，周娴心里难受得要死，终于趴在易禾身上哇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骂易禾和那个甩掉她的前男友，只不过周娴一哭声音和模样就变得特别软，所以骂起来不但没有杀伤力，反而在易禾眼里可怜极了。
易禾就知道周娴肯定不止是因为她的一次晚归弄成这样，全当是上次那个男人的缘故·手缓缓抚着周娴背安慰着，同时嘴里说着你哭起来好丑啊，心想着好再带了东西回来，一会儿可以用来哄这人。
· ·☆、第二十四章· ·睁眼，叫身边的那人起床，一起洗漱和早餐，上课，放学，去窄街玩，回家，睡觉··这是最近几个月里易禾的生活，偶尔插播一点帮莫语秋做做事，反正易禾也不能承认自己有这份工作，所以不对外汇报。
关于为什么周娴跟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件事，易禾完全没有头绪，也不想去好奇其中缘由和细节，因为她知道答案永远会不会带来一个让人愉快的结局··周娴最近完全没有遇到让她喜欢的人，空窗期到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时刻。
当然，她本人意识到的时候，还是在某次易禾跟她拌嘴时提起她男友，她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喜欢得想和那人在一起的对象了··在周末或者是两人都没有课的前一晚，她们喜欢买一堆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娴在插播广告的期间喜欢看易禾手机里的照片，易禾有时候闲来会掏出手机拍点东西，但一般都是对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所以通常里面的照片都比较有趣。
“这个是谁”·“哦，这个啊……”易禾扫了一眼，那张照片是她上次和莫语秋回B城把还在昏迷状态的程礼洋接回来时，她拍的于苒和程礼洋，于苒揪着那人的脸，而那人一动不动的任由摆布，于苒就干脆拿自己的笔在程礼洋脸上画了起来。
“是个朋友，不过不是特别熟，只见过几面所以顺便帮个忙的那种·”·“不是啦，谁问你那个女的了，是睡着的那个，好帅气”周娴说着指了指程礼洋。
易禾挑眉，都画成这样了居然还看得出来，她承认程礼洋是长得很好看，比她高很多，做事也很利落，同时易禾也深知那个人比看起来的模样要恶劣得多，没有商量余地的恶劣。
“那也是个女的，人家嫌夏天热才剪短发而已……”·“哦——”周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她听到易禾说的，虽然有点惊讶，但眼里对那人的兴趣不减：“是你的朋友吗带出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好不好”——好个屁，等一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话易禾没说出口，但她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了。
“你把你桃色的花收一收，不要弄脏我衣服，我和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熟·”·“好咯·”周娴吐吐舌头··她说完以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只有易禾吃薯片的声音在耳边恼人。
良久，周娴往易禾身上一靠：“只是随口说说嘛，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喜欢的……”·“……”·易禾扫了周娴一眼，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易禾时常喜欢对比自己和程礼洋，也许是因为程礼洋在她的印象中非常深刻，也许是因为程礼洋是另外一个和她一样从那里逃出来的人·程礼洋从以前开始，做事就非常强势，这是那人的本质，而且易禾不认为这个特质现在已经消失了，这点是易禾所没有的，程礼洋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好像也没有什么是敌不过的东西，但她不一样，她没法儿像程礼洋那样轻而易举地敌过对方，她通常面对实力相差太大的对手需要靠钻空子和耍小聪明来取胜或是活命，不止是在战场上，就算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这件事上，程礼洋也可以非常霸道，她就不行了，她……·易禾皱了皱眉，她不得不承认，最近和周娴的相处已经让她朦朦胧胧地有了种两人在交往的错觉，尽管她极力地阻止自己往那边想。
可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动作也不是一般的紧密，这让易禾忍不住要想如果自己和这人表明心意的话……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被否决了，可是自己要是真的在哪次任务里光荣掉了，那就真是一辈子连对自己喜欢的人表个白都不敢，岂不是很怂。
——绝对是怂·易禾沉着脸陷入了沉默，虽然她目光是盯着电视上的画面，可她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大约花了五分钟左右的挣扎，她暗自做了个决定，如果哪次自己要去的地方生还率低于百分之五十的话，她就在临行前和那个人表明心意。
当然了，像易禾这样珍爱生命的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这样的机会等到她七老八十也不会有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实际上就在易禾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不久，她就遇见了一个意外。
上一次易禾给周娴的礼物是MAHIRO的典藏专辑，这一次易禾想了很久，要买什么给周娴做礼物呢衣服肯定是不行的，按照周娴那股子赶潮流的劲儿，买当下的衣服到时候等送出去了周娴肯定嫌它丑得不行，突然想起来，周娴似乎又一套很喜欢的经济学类的著名作品，这方面是周娴的专业而不是易禾的，她对此毫无头绪，于是干脆拍了张图回到上次那条购物街里找了家大型书店，让店员给推荐相关的商品。
最后易禾搬了一大叠，也是同一个作者的系列作品的精装典藏版，又厚又重，易禾一路扛回了自己的公寓，要送的话就送这个好了··于是她在最后一册的某页里塞了一张纸，然后整套书用礼物纸包好，塞进柜子的最里层藏好，等到自己临走之前的那一天直接拿给周娴就好了。
易禾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柜子里那东西估计连灰层都没积攒多少，事情就这么毫无缘由地发生了，而且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简直就像是……单纯取乐似的。
“我都跟你说抱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嘛，打架来啊，反正在窄街打架杀人什么的也不犯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话音未落，那人的脸上就被摔了半块砖，没有人看到那块砖是从哪里捡来的，除了易禾，她见到那人把手中的刀插进了身后的砖墙里，挑了松动的位置撬了一块出来。
大约十分钟前，易禾和杨晋雄两人从他们平日的聚集点离开，秦二和高毅杉一路两人都要往街西那边走，而易禾跟杨晋雄正好跟他们俩反方向，没走过几个巷子口，就在一个烟酒档子门口遇见了路人发生口角，在窄街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但这些巷子里路小人杂，还真不好轻易从斗殴现场平安无事地穿过去。
杨晋雄想看热闹，拉着易禾在旁边站着，接着跑去旁边的店里买了包烟，自己先叼着一根点上再分给易禾一支，易禾被那边身材高挑的人吸引住了视线，虽然那人将连衣帽戴起来遮着大半张脸，再加上一边的头发垂在脸侧所以看不分明面容，但是但是从那人的身姿和仪态来看，易禾就不认为那人对面站着的窄街小混混能占便宜，这才是她要留下来的原因，她想看看这件事情会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收尾。
刚刚她也算是目睹了事情的起源，大约是那个穿戴着连衣帽的家伙走在路中央，对面前迎面来的那几个小混混并没有要侧身让过的意思，直接撞了上去，撞上那人的小混混只是啧了一声顺便骂了两句，但那人却停下了脚步回身走到了那几个小混混旁边。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都跟你说抱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嘛，打架来啊，反正在窄街打架杀人什么的也不犯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那人捂着被砸出血的鼻口呼痛地蹲下，看来他们面前这人下手不轻。
“是挺有趣的，在这里打架杀人不犯法吗嘿……真好，真好”那人用手指摩擦着嘴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想要掩嘴笑笑，一开始声音还是像低沉的自言自语一般，但话说到了一半那人就好像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兴奋地笑了起来。
易禾皱着眉凝视那人，是个女人的声音，她在窄街是第一次见这人，而且听她语气似乎只是个路过的人··——是警方的人吗易禾刚刚有个猜测，思路还没能进行下去，就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画面夺去了注意力和否决了刚刚的猜测。
那人几乎是以人眼难以准确捕捉到动作的速度掏出刀在面前三人的脖子上挨个抹了一刀，但她明显并没有对准要害，而是往颈侧偏了一点，顿时鲜血从那几人的脖子上喷溅出来，由于破口的位置是颈部，那三个混混连痛呼的声音都发不出。
那人脸颊上被溅染上了血迹，接着几缕稍长的头发从衣服领口位置滑落出来，那人的确是女性··接着她环视了周围一圈，仪态好像刚刚只是吃了早餐一样轻松，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窄街的路灯一向稀疏，接着旁边店铺的灯，易禾隐约看见那个人似乎在望着自己这边。
四周围观的人已经散开了，再怎么地痞流氓他们当中大部分也是想要命的，杨晋雄被刚刚那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拉着易禾的手已经在剧烈地颤抖··“阿、阿禾……我们快走吧”·“嗯，快走。”
易禾难得没有否决掉杨晋雄的提议，她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才觉得那人在看自己，但事实上，就在他们转身走了没几步，易禾就发觉那人跟在他们后面·“阿禾……”杨晋雄低声问易禾，一边微微侧头往后面小心地瞄了一眼：“那个人在后面。”
“我知道·”易禾低声回复他，一边拉着杨晋雄加快了脚步··那人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地，但无论易禾跟杨晋雄多么仓促地在窄街的巷子里穿梭，那人总是会跟在后面。
杨晋雄说话的声音有些颤了：“阿禾，怎么办，那个人还在后面·”·“啧，下一个路口我们分开走·”见杨晋雄表情有些犹豫就猜到他害怕自己一个人，在杨晋雄看来，易禾还是比较靠谱的，至少比他胆子大也能打。
读出了这人表情的易禾一边翻白眼一边没好气：“我告诉你啊大杨，看这情况咱们要么一起死要么我们中间死一个，就这两条路，没别的了，来，拿好你的这支烟壮壮胆，我刚刚没抽呢。”
说着拍了拍杨晋雄的肩，两人已经行至路口，易禾不由分说，往右边的巷子里拐了进去，杨晋雄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一狠心，壮着胆子往左边的巷子里去了·· ·☆、第二十五章· ·——我跟这人有什么恩仇吗为什么要追我啊我去·易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寒冷的风在她脸颊上呼啸而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玩命似的狂奔了，在冬天夜晚窄街的巷子里，把那个在后面追她的人在心里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形容骂了个遍。
她比后面追她的那个人要了解这片地区的地形，但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人，那人总会在不久后重新找上她，终于在一次和那人发生直面冲突时易禾知道自己用跑的是跑不掉了的，打也肯定打不过，这个人光是看她露出的半截手臂上肌肉的线条，就能知道自己和她打起来毫无胜算。
·“我认识你吗这样……呃这样缠着我你为了啥啊——”·那人特地把刀收了起来，用随手捡起的半截水管朝易禾劈头盖脸地打，易禾打是打不过这人，但躲还是很灵活的，况且她自己身上也有刀，握是握在手里，但被对方攻击得根本抽不出空隙来反击。
“不认识啊，只是为了解闷而已，难得你们城市有这样的地方，哈哈哈哈……我住的地方太干净了所以，所以有点兴奋，不好意思·”那人停下动作来擦了擦嘴角，然后揉了揉手腕，就差伸个懒腰了。
这个空档易禾连忙退后了几步，见那人似乎没有要立即追上来的样子，易禾赶忙转身就跑——妈个蛋，简直莫名其妙易禾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被那人盯上，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拉着杨晋雄赶紧走，凑什么热闹。
天色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很深了，她专门挑窄小而多岔口的小道跑，这些小路周围几乎没有路灯，阴暗得很，只能借着头顶建筑里人家从窗口透下来的一点点光，再上加大致的记忆易禾才不至于把脸直接撞墙上。
跑着跑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易禾放慢了脚步回头望了望，那人似乎短时间内没法儿追过来，她走进了一栋类似宿舍结构的老旧建筑，窄街的建筑和建筑之间挨得很近，尤其这一片，只能勉勉强强并排容下两人的肩宽，易禾躲在这些楼房中的某一层楼道里，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不可能找到她在这儿，更何况是那人。
“呼……”终于松了口气，易禾直接挨着地板一坐，刚刚到现在几乎没的停歇，到现在她才有机会喘口气··掏出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看到是周娴打来的电话。
“喂——傻逼周，找我什么事”她尽量压着声音说话，也尽量用着平常的语气，不想被周娴过问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明显是在忍着不让自己骂这人。
“你怎么还没回来这么晚了，是不是为了忙期末报告的事情，要我过去帮你吗”·“不……”不是。
易禾皱着眉，眼眸里的神色有些复杂，半天没做声，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不用管我啦”“什么叫你用管你，你又没跟我说你不回来吃饭，我煮了你喜欢吃的，现在你说不用我管你好，你要是敢再拖久一点就不用回来了”“呃……”易禾连忙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周娴用吼的那声音大得都可以把刚刚那人引来。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才给我准备这些东西的，都是我喜欢吃的对不对，你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感动鼻涕和眼泪一起流的那种，这么说你才喜欢听吧，不，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这就是你的心声”·“易禾，你知道什么是气急反笑吗我现在就是”·“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只是不好意思，像你这样不好意思直接对我表达爱意的人我见多了，你真实的心意我懂是不是很了解你”·“你了解个屁啊不要在那里随便瞎猜这些有的没的，而且鬼才会喜欢你，赶紧给我滚回来行不行”·易禾掩着嘴笑，她的脑海里完全就是周娴现在生气又憋屈的模样。
“好好好，我……”忽地她一转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楼梯下面传来了人缓缓上楼的声音，这里是三层，易禾记得这个步伐的节奏，分明就是那个人不紧不慢地在往这边来。
从这条楼梯下去是不可能的，易禾穿过了三楼的长廊，往另一头的楼梯口跑去··“喂喂——你到底回不回来”周娴窝在沙发上搂着抱枕，好久都没听见易禾的后半句答复，她望了一眼桌上的菜，都这个点了，易禾要是再不回来，她就得把这些基本没怎么动过的菜收进冰箱里了。
“我，我是说我可能还得晚一些才能回去·”易禾边跑下楼边和周娴讲着，那个人还在后面追她，刚刚在进这边的楼梯间前看到的身影就是那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好吧……但是今天这些菜你明天要全部吃完全部因为是我为你煮的，知道吗”·“是是是，我保证把盘子都舔干净行不行”易禾跑到了楼下，一抬头就见那人在三楼撞上了一个晚上到走廊上来打电话的男人，那人不由分说地就拽住那人的衣服往自己这边一拉，趁那人重心不稳时干脆把那人踢倒在地上，右手堵着那人嘴左手持刀利落地往他脖子上一抹。
动作连贯而迅速，易禾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缓缓起身，一边甩掉手上的血，一边望向易禾这边，这逆光的方向易禾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就看着那人把手中的刀从左手抛到右手，再从右手手指间，一个个转着传回左手。
无意两人是都看着对方的，易禾明明看不见对方的视线，但却总能感觉到对方目光里的寒意··“总之你早点回来，别弄太晚啦，先挂了拜·”周娴举着手机的手有点酸，半天没听易禾有什么回复觉得她应该在忙，也就没想继续打扰下去。
“哎等等——先别挂”·“干嘛”·“我跟你说个事，我房间的柜子里有个淡蓝色的包装纸包着的东西，是给你的。”
易禾盯着三楼走道上那人，视线不敢从她身上移开，生怕一移开那人就在自己不留神的时候消失往楼梯间里跑下来了·“因为以你这个智商我和你解释你也猜不到是啥，所以你自己去拿来看吧就这样，你蠢到我所以我先挂了啊，拜”·说到后面几个字易禾语速越来越快，她不信那个人会从三楼跳下来，但是就在她话落刚挂掉电话的同时，那人就已经踩在扶手上翻身往下一跃。
她借着楼和楼之间狭窄的缝隙，踩着两侧的建筑往下滑，几乎只用了四秒多钟的时间就到了易禾面前··“你、你身手这么好，在这种地方玩不是埋没了你的才华吗”易禾一边退后一边勉强笑着道。
她有在很努力地打量四周，找可以钻空子的机遇··“嗯——”那人好像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抿了抿嘴：“挺有道理的，所以我平时都不会做这种事情啊。
可我刚刚仔细想了想……”·“你只是沉默了两秒钟而已，这就叫仔细想了想”易禾心里没底，但嘴上一如既往地直··“你知道的，毕竟我脑子运作得更高效，我两秒钟里做的事情，以你的脑容量可能花两个月都做不到。
没关系的，千万不要灰心，虽然傻点但你就是你，告诉自己你是最棒的这里有本《告别智障：让脑门沐浴阳光》，我看与你有缘不如就算你五十……”·易禾挑眉，如果某人要是像她这样还嘴可就没那么可爱了。
而且那个人冷冷语气讲这种内容实在有种违和感，易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场合还可以抽心思出来夸夸自己平日里玩笑语气得当，总之她对自己在危急关头的这种心态……真的挺感动的。
那人把刀又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折起来收进了口袋里：“扯远了……主要是，在这里我可以享有在外面享受不到的选择权，比方说要谁死和要谁怎么死这种事情就很有趣，大约是因为稀有吧。”
“神经病·”易禾啧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的手段真的让她受到了惊吓，否则她一定会骂这个人幼稚鬼，这种奇奇怪怪的低龄向对白。
但是，易禾笑不出来，最多骂骂，因为从现在的情势来看，那个人说的确实是真的··“噗哈哈哈——我的确患有精神类疾病，但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人走上前了几步，摊开手示意自己双手都是空的：“这一路下来只有你比较有意思，你拿着你的刀，我就不用了，看看你能撑多久·”·不等易禾准备好，那人就已经到了眼前，易禾很勉强才能抬手挡下那人朝自己脸上来的一拳头，而被打中的手臂则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手上没有带手套，她都要怀疑打在她身上的是钢的指节。
“唔——”易禾吃痛哼出了声，刚想挥拳还手，右手的全还没挥出去就被面前这人给挡开了，而且同样是力道极大，好像被她碰到的地方都会传来剧痛。
就在易禾右手被挡开的同时，她持刀的左手手腕也被那人扼住了，不由分说地就挥拳猛击她的关节··哪里有可反抗之说，本来就是压倒性的暴揍··对方似乎是想让她的一条手臂先脱臼，以易禾的体质关节要脱臼恐怕是很难的，但这不代表她就不痛。
挣扎着想要推开那人，抬起腿想踢那人腹部，可同样是在抬腿到一半时被她肘关节往下猛地一击，正好落在她的膝盖上··“啊——”易禾肩上的痛楚还没褪去就被腿部的刺痛弄得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人就先抬腿一扫易禾剩下一只腿站着的位置，让易禾失去平衡直直地摔下去了。
“哦是挺有意思的……”那人居高临下饶有兴趣地看着易禾，似乎对易禾的关节有些在意，于是她蹲下身，稍长的头发从领口处滑落出来，被通过巷子里的风浮动着。
她伸手抓起易禾一只手掰来掰去玩着她的关节，易禾意识还清醒着，她不是不能动，只是很清楚自己反抗也是无果，她们之间实力相差太悬殊了，如果程礼洋也未必能打得赢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毫无胜算。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算了，由得这人去了吧，反正结果无非就是死而已，死之前的时光好像还是别那么揪心地过了，看开一些·易禾把视线移开，望着旁边的小角落，反正这人如果只是掰她手指也不疼。
这时候果然在自己脑海中的人是周娴，如果今天自己下课以后直接回去就好了，这样至少可以吃到……·易禾皱眉，她的思绪被一阵悠扬清脆的音乐打断了··抬眼看刚刚在玩自己关节的人，那人丢开了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接电话。
这个时候窄街巷子里非常安静，但易禾仔细听也只能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一点点人声而听不清内容，那人用流利而几乎不带中文口音的英语回复道：“那你现在还好么没事的，你别担心太多我现在马上回去了，你就在那等我一下好吗不要乱动，抱歉，我不该留你一个人走掉的。”
一边说着她就一边转身离开·易禾在原地愣着，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看着这突然的转变，不敢相信这破事儿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而且自己……·那个人如果不用外文和别人交流还好，她这么一说，加上那个身材和被盯上的感觉，易禾已经隐隐估摸着也许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人，一定不熟，但肯定见过，那人指不定也是因为这样才谁都不追唯独盯上自己。
天——自从离开训练营，她还从来没有那次这么恐慌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被威胁·直到那人离开许久，易禾都不能从刚刚那种已经准备好要赴死的心情中抽离开来。
自己这样自然也是没法走太远的了，浑身上下刚被那人糟蹋完，现在要她自由活动都有很大困难·这个点钟打电话给别人似乎不太道德，不过易禾没有那个顾虑，所以直接拨通了莫语秋的电话，只是响了两三声以后就被接起来了。
“易禾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莫语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的确是睡着然后起来接她的电话··“我遇到了点事儿，能过来接我吗顺便还有些问题……”易禾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靠在墙上喘气，莫语秋可以听出易禾的状态不佳，所以莫语秋态度和语气非常认真，但易禾仍然可以听到莫语秋旁边有个人在抱怨着，谁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不是你那个搭档她烦不烦啊之类的……易禾就当没听见了。
“位置是”·“窄街的街南，我在南三巷子口这里这个报废的加油站旁等你·”·“好，我马上过去，如果有危险，请务必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十五分钟后到。”
· ·☆、第二十六章· ·当莫语秋找到易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多了，易禾倚靠在墙角，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样子太狼狈了·莫语秋见过其他某些人更加狼狈的样子，也就没当一回事儿，但易禾就不这么想，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心态反而比较平和，事情过去以后她回想一下，就觉得非常丢脸。
所以在莫语秋把易禾送到了自己最近的工作室并做紧急处理的过程中，易禾一直在嘟嘟囔囔，好像这样可以缓解她认为存在的尴尬，而对此莫语秋总是温和地笑着应是··易禾脸上和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皮外伤，莫语秋给她全都挨个消了毒，但是易禾额头上有一道口子，估计是在打斗期间撞到上墙或者地上了，这道口子比较大所以要缝两针。
“等到早上得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安心啦，不会脑震荡的，这种伤我见多了·”·“保险起见，毕竟我以后还有工作要继续委托易禾小姐的。”
莫语秋笑笑·给伤口上都临时贴了纱布以后，易禾起身缓缓挪到沙发处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纸和笔画了图案，然后抬首对莫语秋道：“对了，你有没有在那里见过这个图案”
（本页完）
·易禾走到一边，看着周娴被围在人群中有说有笑地，很快就被晚会的氛围感染进去了，就好像天生属于这样的场合·她顺手拿起桌上一杯酒抿了一口，不是她平时喜欢的口感，不过这种地方也找不到只能凑合凑合了。
她以前弄不懂周娴为什么可以这么受她们欢迎，当然，她现在还是不太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周娴不会像自己这样……呃，怎么说自己比较合适呢，行为不端·易禾在大厅距离乐队和舞台最远的一个角落里，靠在餐点桌上，这一桌主要是些酒水饮料以及少量的饼干面包，真正精致的东西都在中心区域那一片，这个角落主要就是休息或者几个人约好碰面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还是就呆在这个地方比较好，跳舞她不喜欢，聊聊那些客套话和情感杂碎她又没兴趣，节目都是学校里的社团组织表演她看不上眼·说无聊嘛，好像倒也不至于，至少她手边想喝就可以摸到酒——嗯还有瓜子可以嗑不错不错，考虑周到，表扬一下周娴。
所以说，自己竟然一路都担心她站在周娴身边会不会给周娴丢脸什么的……真是，吃饱了撑的··“你喜欢她那个类型的啊听说她很多任男朋友每一任都很优秀啊，轮也轮不到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好吧，哎你看——那边那个怎么样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错吧”·易禾眼神往那边扫了扫，没回头，正在说话的两个男生站在桌的另一侧。
这个角落人不多，音乐也没有那边那边大声，想不听到他们的对话真的很难··“我喜欢正在吊灯下面跳舞的那个，白色裙子的那个，身材太好了，长得也很好看，好像听说她是商务系的我就喜欢这种类型。”
“你喜欢的类型不就是身材好的，长得正的吗肤浅”·“好好你高雅——你来告诉我什么要得什么要不得”·“说起来，你有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一个看起来很痞子的女生啊，我听人说经常见她旷课往窄街那边跑。
有时候见她身上衣服上都是泥，擦脸也直接往衣服上擦，你说我们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人钱砸进来的吧”·“见过见过，看起来总是脏脏那个，头发也不理，看人时那眼神，别提多难受了，没什么教养不说，一看就是只能拉低平均水平的人。”
易禾挑眉，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男生，看他们俩正聊在兴头上，而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没吃完喝完，于是转过头来继续吃··很快节目就进行到一半了，那两个男生没说几句就往大厅中央去，按照他们俩刚刚的聊天内容来看，是准备去跟各自盯上的女孩子搭讪，易禾本想看个热闹，结果顺着那个视线过去，见到周娴和一个高挑的男生在一起，那男生似乎刚刚邀请了周娴一起跳舞，然后一支舞跳完他便顺势吻了她，这一幕易禾正巧望见了，毫无防备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去，简直想把眼珠子挖出来·易禾把手中酒杯里剩下的都一口闷了··她怎么能因为这几天周娴粘她粘的比较紧就松开了心情，而忘记了自己明明前不久才做了一项极度艰难和折磨的任务呢了，果然周娴就是周娴，前几天的周娴就只是……暂时没有男朋友的周娴而已·“唉”周娴忽然四处看了看。
“怎么了”她面前的男生关心地问了一句·“在找什么人吗”·“我……我忽然想起来，一起来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周娴四处望了望，这里四周围人这么多，一时还真的很难找某个特定的人·她是真的不记得易禾是在什么时候离开自己身边的，好像自己和她一进门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她·“她应该去找自己朋友了吧”男生笑了笑：“为什么我们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彼此呢其实我经常有在学校里看见你，刚刚你说你现在是单身我还有点意外呢。”
“可是，可是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你不要怪我啦·”·“我，我怎么会呢”男生望着周娴一顿，忍不住为那张能轻易打动人心弦的脸扬起了嘴角：“和你比起来，我当然没你那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这可是大实话啊”·易禾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望着那两人一直到晚会结束，没多久刚刚那两个男生就回来了，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说刚刚搭讪的女生有多不给他们俩面子之类的话，又回到这桌喝了两口酒，就对这场晚会感到有些无聊了。
“那咱们先走吧，没什么意思·”·“好，走走”·易禾正好也觉得这场晚会没什么意思，于是就跟了出去……果然选这一身还是很能以备不时之需的·周娴和那个男生一直聊到了晚会结束后，周娴作为策划人她习惯留到最后，可以一边送来参加的人走一边顺便问问意见，如果有人分享建议还可以留下来和她简单聊一聊，而那个男生明显对周娴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一直在旁边等着她，时不时也搭上两句话。
这时人渐渐少了周娴才发觉易禾真的不在大厅里，她忽然有些在意，易禾是不是因为无聊先回去了易禾是自己拉过来的，而自己把她拉过来又把她冷落在一边，怎么想怎么觉得过意不去……·这时候，易禾真正大厅外一处偏僻的草坪中踩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嘴，一边用粗糙的鞋底在脚下这男生的嘴上拧巴了两下，一边向旁边那个坐在地上捂着手和肚子的男生不紧不慢地说：“麻烦你再说一遍刚刚那句话，因为声音太小了，我没有听清呢……明明刚刚见你们吃的也挺多啊”·没等那个男生发声，易禾又笑着补了一句：“喔——不好意思，忘记你们刚刚被打吐了不少。
哈哈哈哈哈那样子真是太有趣了，我应该多拍几张照片，来来，再说一遍我就放你走，我保证这是最后一遍了，好好说”·然后她用特别痞的笑容和眼神盯着那人。
“我，我……”男生的嘴唇有些抖··“说啊像你朋友那样干脆一点不好吗，还是不是男人啊你，录音开着呢，不要浪费电好吗乖”易禾声音还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是眼神却极其不友善。
男生打了个冷颤，咬了咬牙，吞吞吐吐地道：“我，我觉得我穿起……裙子来，可……可好看了，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甜心小公主有没有……爱上娇嫩的我呀”·“哎哟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实在太恶心了哈哈哈哈哈哈我都听不下去了你们快点滚吧”易禾憋不住笑了，直接捂着腰扶着墙笑得前仰后翻，她把刚刚连同周娴和那不知名的男生的气也一起撒在了这两个人身上，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可，可不可以不要发出去”·“看我心情吧”·· ·☆、第十四章· ·“你等的那人是不是先去了那现在，你住的远不远，这么晚，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两人结束了交流后，男生柔声问了问周娴。
“喔——不用了，刚刚朋友说还有见到我在等的那个人，她应该是去洗手间之类的，我跟她一起走”周娴笑着摆摆手·男生也点点头示意没关系，两人又交换了联系方式，男生才跟她道别离开。
“那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来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好啊今天和你相处很愉快，一路小心”·目送最后一个人离开，空旷的宴会厅就只剩周娴一个人了。
她环顾了四周，通常自己是不会留到宴会厅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的，大概是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的缘故，这里要到明天一早才能有人来打扫，所以并不算干净整洁的残局看上去有几分冷清。
周娴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等易禾回来这里找她··送走那两个男生以后易禾心情好了不少，回到大厅才发觉人都已经全部走光了，就只有周娴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前的椅子上，孤零零地在等。
——在，等我吗·周娴看上去有些累了，靠着椅背似乎有些犯困·易禾走过去轻轻拉她起来：“走吧，要是累了就早点回去洗洗睡。”
点点头，任由易禾把她拉起来·周娴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困了，一晚上都在不停地和人聊天说笑，跳舞和对付临时出现的要调整的变动··“我还以为你会和哪个男同学一起回去，这才像你啊”易禾关掉了宴会厅的电闸，带上了门，锁好。
“才没有呢我推掉了”周娴想再说点什么吼回去，但是忽地想起了今天整个晚上的晚会易禾估计都很无聊地被自己忽视在一旁，她就没什么底气吼回去了。
这个点钟最后一班公交车也过去了，反正距离也不算很远，两人慢慢地散步回易禾的公寓··这个时候的夜风里带了几丝凉意，周娴穿得礼服有大半个肩膀都是露在外面吹风的，她实在冷得不行了，就往旁边那人的身上凑。
越走越凉，她越贴越紧，终于她的手指也开始冷了，忍不住便直接紧紧地拽住了易禾的手臂··“易禾，我冷……”·“……”·扫了她一眼，明明出门前叮嘱过她要带多一件外套她不听，但见她舔了舔被风吹得冰凉的嘴唇，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于是易禾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丢到她身上：“穿上，要是感冒了你可别整天把鼻涕往我身上擦”·“我……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了。”
周娴嘴上反驳着，一边把易禾给自己的外套穿了起来，衣服里面还是暖烘烘的，是易禾的体温·然后她顺势望了身边的人一眼，易禾走在她前面，她见不到易禾表情，于是周娴加快了几步贴上去。
易禾感觉周娴圈住了自己手臂，她觉得自己应该对此稍微高兴起来一些，但她更多的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再对周娴产生前几天的那种……希望明明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她还在和另一个男生搂着接接吻调调情，自己实在不应该再高兴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搀着对方慢慢走回去··对她们两个来说，这是相当难得的画面··周娴知道自己真的有些累了，她觉得易禾可能也是，所以她才一路都不说话，不像往常一样打破沉默说点什么，即使话是损她的内容也好。
周娴心里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极度地在意这份安静，但真要她打破这份沉默，她又没那个精力和勇气··两人就这样进了家门，易禾往沙发上一倒，掏出手机很没趣地玩着游戏。
望了周娴一眼，道：“你快先去洗澡啊，你洗完我还要洗的·”·周娴想了想：“你先去嘛，我还要卸妆什么的·”·“那行·”易禾从沙发上爬起来，回房间拿了浴巾和衣服就往浴室去了。
当易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周娴也才卸完妆，把盘得严严实实的头发散下来·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回房间里，路过周娴的时候顺口催她快点去洗澡，然后自己便回了房间开始摊开她的小地铺。
周娴洗澡当然是比易禾花的时间要长得多了，等到周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易禾其实已经睡着了，但周娴的脚步声接近卧室门口时易禾就睁开了眼睛··周娴走到卧室这边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自己在客厅里用吹风机把头发弄干，她厚长的头发弄干起来有点费事儿，但是今天不洗实在不舒服。
举着吹风机举得手都酸了才算把头发末梢也都吹干，周娴关上了客厅的灯，摸黑回到房间里··“太猥琐了，你小偷小摸地走路的样子·”·黑暗中易禾边说边笑道。
“什么嘛，你原来没睡啊”发觉易禾其实是醒着的，周娴收起了小心的步伐，一下蹦到床上，裹着被子躺好··“因为你太胖了吧，步伐可以吵醒熟睡的我，也算是你一个了不起的技能，继续发扬”·“你——”·“打住已经很晚了，我困了要睡，你别瞎吵吵晚安”易禾翻了个身，听着周娴在床上嘟囔了几句，她不打算再做回复，闭上眼睛准备再一次入睡。
周娴也闭上了眼睛，大约过了几秒钟，她又睁开了——易禾为什么要睡在地上才刚刚入秋而已，为什么这么冷·周娴往床沿挪了挪，见易禾在床边上铺的一个简易小毯子上睡得很安稳，她盯着那人愣了愣，以前易禾似乎也是这样的，一直不愿意躺床上。
睡得正沉，忽然胸口上一重，易禾想翻身，却发觉自己身上压着另一个人·周娴就这样趴在她旁边，上半身几乎都压在她身上·“你神经病啊，有床不睡”非得和她挤个地铺，什么心态·“你别说我”周娴不知道怎么答，于是扯开话题，用一根手指戳着易禾的脸，因为两人距离很近，所以脸也几乎贴在一起。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但窗外的光线足够她们俩隐约看清彼此的五官和轮廓了·“你自己不也有床不睡，而且是从来不睡，神经病——”·“我和你不一样好吧，周同志”易禾说完，张嘴就要咬周娴戳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
·周娴没能及时抽回手指，被易禾叼住了·“有什么不一样的”·“……”易禾没说话，就着那人在自己口中的手指舔了舔。
周娴浑身一颤，忽地一下脸就红了，猛地把手指从易禾嘴里抽出来，望着易禾勾嘴角痞痞地笑着的表情有些羞恼·“问你话呢为什么不睡床上”·易禾收起了上翘的嘴角，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一只手放到脑后枕着。
“这还能有什么理由，我自幼身体不好，胆小怕生，骨质也差，睡床容易落下顽疾……没法办，上天给了我这精致的脑子和完美的人格以及人格魅力，总是要拿走点东西的，我愿意承受”·“你能不能别逮到机会就恶心人”·“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最后一句是——再说了，谁要睡那你和不知多少人都在上面打过几炮的床啊，谁恶心谁你摸着良心说话啊周小姐”易禾望着周娴一下呆住一下脸红再一下准备要发火吼她的表情，觉得好笑，连忙在周娴张嘴要还口之前，用哄小孩似的语气道：“好好，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要睡就睡昂，我没有意见”·周娴本来又一喉咙的不爽，偏偏在易禾一手揽着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背时忽然消失了。
易禾合上眼，陪这人闹腾了几下，这回她是真的打算睡了·轻声道：“真的，快睡吧……”·“……”·她的手还揽在自己身上，但是呼吸已经慢慢变得平和漫长。
周娴躺下了，趴在那人身边，床边的位置并不宽，她们真的只能紧紧挨在一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两个人在睡着之前都各怀着一丝心事，易禾当然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正趴在自己身上，这是她喜欢上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动作最亲密的一次，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这时候一定会激动得无法入睡的，但她现在不但没有一丝兴奋，反而有些原本不应该有的复杂情绪。
反正她们这样的距离也只会维持到周娴和下一任男友亲密起来，她们的距离从来没有真正拉近过··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以后，易禾不用被九九乘法表也可以冷静下来了。
周娴没有易禾那么容易静下心来睡过去，刚刚易禾的话让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在过往的时间里一直都……再做像今晚这样，从来不曾考虑过易禾感受的事情。
可就算她这么意识到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的，她其实不认为这个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她可是易禾嘛·好像是执意要证明自己想法似的，她又一次撑起身子，伸手去捏捏那人的脸：“易禾，我欺负你你也不许还手，知道吗”·“天，你回忆一下我们的相处过程，到底是谁欺负谁哦。”
易禾喃喃地回复她，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贱贱的感觉，但周娴听着还是瘪了瘪嘴··“你、你不需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回答是就好啦”·“是是，周大小姐你精力可真好，饶了我让我睡吧……”易禾眼睛都懒得睁，就是伸手抚着那人的背，感觉着她终于安静下来了，在自己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最后把脑袋枕在了自己肩上。
易禾终于偷偷睁眼看了看她··然后忍不住笑了，就算她承认自己没什么希望，也至少能为这个人在自己眼中可爱的模样偷着乐呵一下吧··· ·☆、第十五章· ·就算天气已经开始泛凉了，在大早上的，阳光还是让易禾汗流浃背，尤其是在这样的烈日下他们班上还在操场上着体育课。
她记得之前训练营几乎是在室内，就算有实地训练也只是在室内模拟的场景，所以几乎没有接触阳光的机会·班上的大部分女生和小部分男生都已经无视了老师的三千米慢跑任务，跑到树荫下面呆着了，只有易禾跟剩下几个男生较劲儿着呢。
几个男生也是下了课会去球场打打球的人，内心不希望自己落后于这个看起来总是痞痞的女生·易禾更不希望自己落后于这些普通人，于是他们就这样在阳光下一圈一圈地绕……·周娴就坐在操场侧面花园边的椅子上，看着好体力和耐力的易禾一圈一圈地跑。
随着短促的提示音，她手中的手机一震，是梁准成的，他问她是不是已经到了操场边的花园里了，以及一句抱歉关于他来晚了，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周娴捧着脸笑笑，反正她觉得没什么关系，因为一会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她很高兴，两人毕竟还在热恋期。
易禾在那边望见了周娴，但她没工夫跟她打招呼，现在跑到最后一圈了，尽管大家体力剩的都不多，但出于不想落后于旁边的易禾，旁边两三个男生已经开始加快了速度，易禾当然也马上跟着跑了起来。
他们哪里还有慢跑练习的样子，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往终点线冲过去，旁边有几个班上已经跑到了终点线开始叫好··终于他们挤过了终点线，却因为一团人都挤在内圈谁也没看清是谁先到的，易禾往旁边草坪上一躺，仰着头喘着大气。
头顶的阳光太刺眼了，易禾用手臂挡在额头上遮着，忽然一个阴影罩在自己脸上，易禾望了望来人··“喏，喝点水·”·周娴把刚刚买来想给梁准成的水给了易禾，还是冰着的，易禾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打开以后猛地灌下几大口。
又接过周娴递来的纸巾，坐起身来擦擦布满汗珠的脸：“啊——难得我家小娴这么贴心”·“难得”周娴不满：“什么叫难得”·“就是说你大部分时候很讨人嫌。”
易禾撑着身子站起来，跟周娴一起走回了操场边花园的阴影里，旁边班上的老师已经在喊集合了，但她没搭理·周娴手插在腰上语气恶劣地问易禾自己平时到底哪里不贴心了，明明她大部分男友都夸她体贴的。
这时易禾余光扫见一个男生正往这边走来，她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就是年级晚会那天和周娴共舞顺便接了个吻的那位··男生特地绕到了周娴身后，然后忽然捂住了周娴的眼睛。
“猜……”不等梁准成说完话，周娴就先笑着打断他道：“准成你怎么来这么慢啦”·——你们也一把年纪了啊两位易禾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看起来，他们关系发展得不错嘛·易禾挑眉望着在自己面前明目张胆调情的两个人··“易禾，这个是梁准成，我现在的男朋友·”周娴挽着身边人的手臂，将他拉到前面来，笑着跟易禾介绍着。
易禾冷脸：“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兴趣知道”·“你就是周娴经常说的那个朋友吗我时常有在学校里看到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呢”梁准成笑了笑，上前伸出手想跟易禾握一握打招呼。
易禾哦了一声，凑近了他，但是没有伸手去回握住，反而眯起眼睛盯着他的眼睛，梁准成只觉得自己被易禾的视线盯得很不舒服，他的目光马上就从对视中移开了，但易禾任然笑眯眯地望着他。
“不需要说客套话啦——”易禾终于松开了目光，梁准成也才稍微放松了些，却听见易禾继续道：“这个人不是经常和别人打架来着吗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听说经常往窄街那边走，可能还会贩个毒之类的，周娴怎么会跟这种人沾上关系——直接这样说就好啦，我又不会生气，装来装去的多累。”
说着她全当没看见梁准成脸色怪异的表情，上去拍了拍梁准成的肩膀··周娴皱着眉，看看易禾又看看身边的梁准成··易禾打算转身走了，但又回过头来：“哦对了，你好像是周娴的学长，那今年应该就要毕业了吧，马上就要出到社会上打拼了呢，加油哦，还有去工作单位面试的时候就不要再穿粉色的袜子了吧……”用眼神扫了扫梁准成没理好的裤脚，忍不住笑笑，说完这才准备走。
“喂，易禾——”周娴松开有些尴尬的梁准成，冲上去拉住她·“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男朋友搞得那么难堪，难怪他们都说你没有礼貌，跟人家道个歉啦”·“你很有想法，能不能跟我讲讲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愿意乖乖道歉呢周娴同志，我对你的观点表示非常好奇。”
易禾一本正经的把手中的水瓶当做麦克风似的在用，说完又将它对准了周娴··周娴刚想张口就训面前这人，却在她喊出声之前有一个身影插到了她们之间。
“不好意思，但我必须打断一下你们……”来人是个十分好看且斯文的女生，看起来很明显不是纯粹的亚洲血统，周娴不认识这人，她对周娴抱歉地笑了笑后转身看向易禾，换上了比较严肃的语气：“有些事情，现在马上能跟我走吗”·易禾一顿，收起了刚刚脸上随意的表情，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知道莫语秋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出现，也不知道莫语秋是怎么找到她的，更不知道她口中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但她有立马整理好自己的状态配合对方的自觉··“先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易禾快速地跟周娴两人摆摆手道了别，一旁的莫语秋倾了倾身子微微鞠躬表示对突然的打扰她感到很抱歉，然后易禾就跟着莫语秋，两人一起快步离开了··——她是谁怎么从来没听易禾说过周娴不认识那个女生是谁，也没有印象见过易禾的这么一位朋友，明明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周娴抿着嘴，忽然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时她身后的梁准成拍了拍她，她才回过神来··“刚刚那两个都是你的朋友吗”梁准成其实想问的是那个后面来的女生，看起来很温和有礼的样子。
周娴还愣愣地，因为易禾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随便跟她说一句，就干干脆脆地转身走了的情况，还是跟另外一个她知都不知道的人·“不是，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大概是易禾的朋友吧……”·周娴答的有些心不在焉，易禾跟着那个人往学校后门的方向离开了。
下午她就像前几天那样和梁准成出去约会，梁准成很善于逗周娴开心，时不时也会给她准备一些小礼物，而且礼物都很得周娴欢心·她每次收到都会乐呵呵地搂着他的脖子，然后在他脸颊亲上一口。
按照他们俩的原计划，今晚应该是周娴去梁准成那里两人一块过夜的，但吃完晚饭过后周娴显得不是特别有兴致··“我想我有些累，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周娴托着脑袋。
“我想先回去了，抱歉准成·”·“没事的，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梁准成有些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关心地对周娴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不用了，这里那么近，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好，今天早点休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周娴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她又回过身给了梁准成一个吻，笑着蹭了蹭他的额头表示亲昵··梁准成摸了摸她的脸，这才说了声：“那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嗯，我先提前跟你说声晚安啦——”·从前阵子开始天气就不再带有盛夏的炎热气息了，这几日夜里的温度低了许多，周娴把薄薄的外套裹紧了些，虽然这段路的确不远，但凉风一直在吹着。
周娴觉得寒意开始卷上身，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至少有易禾会给她外套··想到易禾，周娴觉得这个点钟她也该回来了吧··她记得前几天看到易禾的冰箱里似乎没什么水果了，干脆去路上的水果店里买了些自己和易禾爱吃的带回去。
回到易禾的公寓，发现里面并没有人——这个点钟也不早了，她早上出去忙到现在应该也早就忙完了吧，怎么还没回来·原本就有些在意易禾的她，现在变得更加在意了，老实说，她并不像跟梁准成说的那样觉得非常累。
周娴把水果放进冰箱里，见里面易禾爱喝的啤酒也被她喝的只剩下一两罐了·也许明天去超市买菜的时候可以顺便帮她带一点回来··那晚等到周娴洗完澡准备要去睡了都没见易禾的身影，她都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易禾要是回来她一定要问她觉得梁准成人怎么样，就像她每次交一任新男友都会做的那样，至少也得让易禾给个评价什么的……·终于周娴等到不知不觉睡过去了，再一次醒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多了，可易禾仍旧是没有回来。
周娴摸出手机给那人传了个讯息——喂喂，还活着吗——也没指望那人会立马回复，周娴把手机丢回床头就趁着眼皮上的困意还在赶紧睡下了。
她一觉安安稳稳地到天亮，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有易禾回复的信息，时间大约是下半夜快天亮的时候：当然··也不知道易禾到底跑去哪里干什么了，再发过去的短信基本都没再有什么回音。
· ·☆、第十六章· ·易禾连身上的运动服都没能来得及换，就跟着莫语秋从学校离开了，中途也没有去哪里换个衣服或者是补充一些装备。
“突然把你叫出来真是太抱歉了，我本来也不该直接去找你的，但……”她们上了车，莫语秋直接往机场的方向开去·“但是情况比较突然，看形势可能也很危险，时间有限我没办法再花功夫去筛选其他人了，是关于我的搭档，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现在被困在这个地点，跟我们还有些距离，而且还有很多普通人跟她一起困在那，我们当然是越快赶到越好。”
莫语秋看起来稍微有些失了平和，她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给易禾一点资料阅读，只是口头上这么说，看来真的是突发的状况，她可能自己了解的资料也有限··“不过你放心，需要的东西飞机上都有，这里飞过去的时间也比较长，传给我的位置大约是在靠北方地区的城市，你可以在飞机上休息一下贮备精力，毕竟能找到的资料有限，我也不知道到了那里以后会发生什么。”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哦”易禾声音里带了笑意，她看上去就完全没有莫语秋那么紧张：“一点把握都没有就过去，这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啊，没有把握这跟送死有什么两样”·“生还的可能性不一样吧。”
“没有啊，可能性都是不确定的，结果是差不多啦”易禾伸了个懒腰，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随遇而安吧，搞太紧张也没用，过去一直也都是这样的，谁像莫语秋这样什么都了如指掌，看哪栋建筑都像透明的似的，现在莫语秋明显有些焦虑，易禾跟着焦虑结果只会越来越糟吧。
两人很快到了机场，易禾跟着莫语秋上了飞机，这一次并不像上回那样装修和配置奢侈的私人客机，除了座位之外，更多的地方是比较空旷的，那块区域附近都是固定在墙壁上的柜子，每一个都紧紧地锁着。
“这几格里都是手投的小型弹药，椅子上有一件防弹衣你有需要可以穿在里面，然后枪和子弹在这边的柜子里·饮料和食物在那边，还有应急用的医药物品。
我现在去检查一下仪器，马上就走·”莫语秋吩咐完直接进了驾驶舱··易禾在四处转了转，感觉到飞机开始移动了她就回到位置上坐下，其实她这次干干脆脆地跟着莫语秋走除了她本身愿意帮她之外，还有不想再继续看周娴和那男生调情的缘故。
不过既然出来了，她让自己别再去想周娴的事情了··本想着等飞机平稳了以后再起来挑点东西，结果坐下以后她习惯性眯起眼睛，就这样她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看看时间距离她们起飞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估计还得有一阵子。
出于安全起见，谁也不知道待会儿落地以后会发生什么，易禾把防弹衣穿在了里面，挑了几把自己顺手的枪固定在腰后，子弹和弹夹也拿了足够的，小的手投型炸弹也带了点。
除了这些之外，藏在袖子里的两把刀自然是少不了的，准备好了以后她就有些无聊了，于是她跑去找莫语秋，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欣赏驾驶舱的光景··“所以，这次我们要去找的那个人是谁”·易禾仰着头靠在座椅上，如果不是因为这是飞机驾驶舱，她真想抬起腿舒舒服服地晾在面前的设备上。
莫语秋看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一杯咖啡喝上一口，不紧不慢地道：“是我的搭档·”·“很重要”·“很重要。”
“哦……”易禾侧过头去望着她：“她人怎么样啊，靠不靠得住”·“易禾小姐误会了，我实际上说的重要是指工作上没了她麻烦可就太大了。”
莫语秋笑了笑，不过她也习惯了，这种误会在她和那个人之间是经常的事·“如果是担心她累赘的话，我相信就算她受伤了也不会做出拖累我们的事情，是个冷静又沉稳的人。”
“是吗听起来很无趣呢……”·“我们快到目的地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莫语秋指指屏幕上的位置，她们现在已经要准备降低高度了，大概还有个十几分钟就要着陆。
易禾指了指屏幕上被标记了的一个位置，道：“这种荒郊野岭的，为什么会有工厂”·“是个十多年前就废弃了水工厂，原先这边的位置有条河，后来干掉了，自然工厂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这么偏而且又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困在这种地方……”·就近降落飞机实在太显眼了，于是她们便停在了山的那一头，正好有一片废弃的平台，虽然杂草丛生根本就看不出平台的样子，但能用的也就只有那里了。
“这是这个废弃工厂的建筑蓝图，十多年前的东西，实在有些难找，凑合着看一下吧，我想它也未必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到了这附近我就可以收到礼洋手机的位置了……”·“等等，礼洋”易禾打断她，不过看着莫语秋的表情她就很快明白了那就是她所说的要救的工作搭档，于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他们在山的那一头，实际上从这中间是有一条当初工厂修建时打通的水道，可以勉强通人……就在这，我们从这里过去·”说着，莫语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山沟的方向，距离很近望过去就能看到，通道的出口应该就是那里。
两人很快完成了信息核对，莫语秋拿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又往包里塞了一块备用电池，然后跟在易禾后面·果然在那个山沟的下方有个通道，看样子是工厂排污水用的，外面有用铁栏杆围住，但在这种山里风吹日晒这么多年，早就老化了，易禾朝几个螺丝孔的位置开了两枪就把整个围栏卸了下来。
通道里有些潮湿，易禾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莫语秋就揣着电脑跟在她后面，越往里走越是有股奇怪的味道传来·莫语秋对这种环境其实不太适应，但她可以忍受的范围还是很大的，尽量保持着距离紧紧跟在易禾身后，一开始还能听到身后通道口处传来的风声，越往里就越安静。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已经完全见不到通道口的光了·易禾突然停下，拉住了莫语秋··“嗯”莫语秋不知道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问。
可就在刚刚问出口以后，她自己都发觉了不太对劲儿的地方·易禾蹲下了身子，似乎没有太大的帮助，她便干脆趴在地上··从通道下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杂音，很细小，仔细听一听才能分辨出是人的讲话声。
“有人，很多人，在这下面·”易禾爬起来，其实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有察觉到，但那声音实在太小了，又被她们的步伐声盖住·这下面能是什么她们都不知道，因为建筑蓝图上这污水通道周围是不应该有任何设施了的。
“我们得下去·”易禾说着就开始在四周围的墙壁上摸索着找东西·“如果是这么长的一条排水管道，肯定需要定期检修，这附近会有门的。”
莫语秋打开了她捧在手中的电脑，走到了易禾旁边，让她跟着自己·两人大约又往前走了十几米的距离，在侧面上方发现了一个小门，因为怕被下面的人察觉所以不能用枪，打开它的过程废了点劲儿，不过总算是可以继续前进了。
门后的通道就很窄了，不过的确可以通行，只是通道是往上的非往下的，就在两人打算重新回那条通水道时，易禾发觉这里其实还有一扇门··“你看这个……”易禾把手电筒叼在嘴里，用手捣鼓着一扇墙，莫语秋看着她在那儿辛苦地抠墙缝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最后竟然将那面墙推了开来。
因为这里的通道实在太窄了，做一扇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整面墙都是门，只是不容易看出来罢了··墙的另一面的有把手的，看样子是只方便从里面开·看门内外的设施新旧就能看出来，这里是最近几年才改造的设施，那么她们现在手头上所有的那些旧的工厂建筑图利用价值基本为零了。
从这里开始她们就不方便说话了，易禾摆手势让莫语秋跟紧她·这条路一直通向一道可以打开的门，但这道门后面有个柜子抵着不好推动，易禾是从顶上的通风管道钻进门内的房间，将柜子移开后才打开门让莫语秋进来。
“废弃了十年的工厂”易禾打开门让莫语秋进来了，她检查过四周并没有摄像头，门也是紧关着的，这才稍微放开了声音说话··莫语秋打量着周围，明亮的灯光和整洁的房间，这个地方看起来只是一个堆积杂物的地方，不过在这种荒郊野岭还弄个堆积杂物的房间，估计规模不会小。
她打开自己的电脑，吩咐着易禾：“请帮我找个可以接入电脑的地方·”·“喏，那边桌子下面就有，我刚刚看到了·”易禾用下巴指指莫语秋身后不远处。
“你弄快些，也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有人过来，更不知道对方是些什么人·”·“马上就知道·”莫语秋捧着电脑在桌子前坐下·而易禾已经抽出刀和枪走到门口守着，以免有人突然进来。
她没有见到莫语秋刚刚找到这里资料时复杂和惊讶的表情，就听见莫语秋喊了一声门口有人，下一秒身边的门就唰的一声被推开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易禾一把拉住那人一手将他的嘴捂住，另一手的刀快速抹过了那人的脖子，还不等那人哼唧出来就已经干练地结束了，顺势将那人轻轻放倒在地上，除了刀上的血有些脏以外场面还算干净。
莫语秋赶忙走过去把门关上，然后拉着易禾走到电脑前··“我得去门口守着，你不怕一会儿再有人过来”·“没事，这儿有门口摄像头的拍摄影像。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莫语秋将门口的画面窗口放到一边的，打开了另外一份资料给易禾看·“这个是这一片地下建筑的规模，往下至少还有三层，在原先废弃工厂的基础上往下修建的，从地面上很难看出来。”
“你看起来很意外”易禾表现得仍然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完全没有莫语秋的严肃··“是的，我在来这里之前完全找不到任何相关资料，这么大规模，就算是建材运输也不可能一点资料都没有，当然，这个距离跟城市相差那么远……”莫语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把话咽下去了，改口道：“时间有限，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找礼洋，有了这些资料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好，趁现在外面走道是空的，我们得赶紧过去，还要绕过摄像头，所以请小心些·”莫语秋卸掉数据线捧起电脑，让易禾不要距离她太远，她会随时告诉易禾周边的信息。
就像易禾先前的印象那样，在莫语秋得到了那些资料以后自己的周边似乎就像透明了一样，虽然这个地方的通道和房间错从复杂，但有捧着电脑跟在她后面·这里人要么是一身黑色的持枪武装者，要么就是一身白色带着手套和口罩的工作人员，而莫语秋总会提前告诉她待会哪里会出现多少什么人，如果避不开就只能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解决他们。
然后莫语秋就会告诉易禾下一步该往哪边去，以及带她往许些原先被废弃了现在可以利用的通道那边去··她们穿过了走到到了另一个房间，同样是在一个狭窄的拐角后面有一扇门，门后是个老旧的楼梯，一路往下都是很久没有人迹的通道，没有灯所以两人只能打着手电筒留意着脚下往下走。
到了下一层人就没有上面那层多了，这一层的光线也暗了很多，较宽的通道中摆放着许多密封着的垃圾桶，通道的左侧都是看起来像实验室一样的房间··中途易禾停下来往里望了几眼。
最初的几间房里是一排排病房似的摆放，房间内有着很暗的光，每张床上面都躺着熟睡人，每个人的左右手都吊着点滴·途中她们也偶然遇到了几个白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期间易禾抓了一个，但什么都没问出来，只能解决掉以后塞进某个人的床下，往后她们就为了节约时间而尽量避开人了。
再往后走的房间就会传来很闹的声音，是人的痛呼和申吟，被堵住了嘴也拦不住的那种·莫语秋听了觉得有些渗人，但易禾看起来仍然很平和，她往那些房间里看了一眼，愣了好一会儿，莫语秋问她怎么了易禾也没说什么。
穿过了这一条通道以后，就距离她们的目的地不远了，这上面有个通往外面的门，但是却在这个时候，她们四周围的灯突然全部暗了下来··黑暗中易禾拉住了身边的莫语秋，这时候她们也不好冒然打开手电筒，怕光线引来其他人，莫语秋摸黑找了个楼梯间坐了进去，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然后抬头对易禾道：“电力源被切断了，不过我们只要沿着这个楼梯上去就能到达地面上。
就是这期间我们谁也看不见谁，要小心点·”·易禾点点头，然后让莫语秋拉着她，免得两人散开了·· ·☆、第十七章· ·实际上这一路还是比较顺利的，只是在两人与地面只有一道门只隔的时候拖延了点时间。
没有电力这道门就没法儿打开，莫语秋只能零时从备用电源处调一点过来用，期间有一个打着手电筒路过这里巡逻的人，被暗处的易禾快速地解决了··“呼……”终于两人上到了地面上，易禾被外面的阳光弄得有些睁不开眼睛，这一路说刺激倒也不刺激，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多事儿，就是在这样一个必须时刻警惕的环境走一遭她有些累，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真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莫语秋把门重新关上，还没等易禾站稳反应过来，她就忽然推了一下易禾：“易禾帮我阻止他们——”·易禾还没来得及问阻止谁，抬眼就见一堆人扭打在一起。
两边都是荒无人烟的郊野，他们一个个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画面看上去有些奇怪·咂咂嘴，她现在明明只想好好坐下来歇歇，所以快些了事吧——这么想着，易禾从腰后抽出了枪，一边往人群的方向走，一边抬手毫不客气地朝天上开了几枪。
几声震耳的枪声惊住了所有人，他们往自己这边往的同时都散开了，唯独人群中有一个短发的男生还是背对着自己的，见他缓缓地回头，易禾突然冲上去朝着那人的脸就打了一拳。
她也不想下手太重，初衷是做给周围那些普通人看的，没想到却对上这个男生极其凶狠的眼神·易禾一愣，发觉这人明显和周围的人不一样，她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人，比自己高些，看上去有些狼狈，而这人的脚边坐着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那人看向自己的神色稍微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和。
“怎么，你就是莫语秋说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弱鸡而且很容易炸毛啊，跟她说的冷静沉稳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呢，倒是地上那位小姐比较像·”她将枪拿在手中转着玩儿，脸凑近了面前这个男生，心想如果周娴在这儿的话，肯定又会为这人的脸而花起来吧。
“所以匆匆忙忙把我拉出来，就是来见这种人啊……好没意思·”·那人皱着眉望着自己，半天就是不说话·易禾都快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哑巴了，于是继续挑衅他：“唷，好凶的眼神你以为我和你身后那些人一路货色，光这样瞪瞪就会腿软吗不过你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傍晚时分，欺负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是你的恶趣味”·不管她怎么说，那人就是站在那打量她，一直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很快莫语秋就赶了过来，她见到这人以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换上了平常稍微带着笑容的表情：“礼洋，你还好吗抱歉我们来晚了，这附近没有地方可以让飞机降落，只好停在山那边，过来这边比较快的方式只能从他们地下钻过来，一半的电力供应被破坏了，底下什么设备都使用不了，开这边这扇门花了我一点时间，是你做的吧”·那人点点头，易禾也跟着点点头，只不过她是为自己猜中了这人就是莫语秋口中的程礼洋。
然后莫语秋才退开了些，让那人面对着易禾，指了指易禾对那人道：“礼洋，这位就是易禾，你哥哥在国外赶不过来，带个人帮忙总是需要的……”·“我知道她。”
程礼洋扫了易禾一眼··“你们怎么都知道我”易禾喊道，不、不等等，这个人是女生听到了面前这人的声音以后，易禾再一次反复打量了那人的脸，作为亚洲人来说五官很深邃。
要说这样深邃的五官还是女孩子的话，而且这个眼神和气质，她记忆中不是没有这样一个人··沉默了片刻，易禾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我好像记得你那个杀掉了十九个人便被放走了的十九。
我的编号是十四，那个时候排在你后面，杀了大概……我想想，好像是十二个吧·”过往的那段记忆开始止不住地被回想起来，易禾越笑越兴奋，眼里挑衅的意味就更浓：“你知道吗如果你不在，第一轮竞技就能出去的人就是我了，结果我又得在里面呆了三年才出来……那个时候被丢出来的地方好像也是这样的荒郊野岭，真是怀念啊”·程礼洋淡淡地撇了她一眼：“话挺多……”·“啧”·她比自己高了些，她看她的时候甚至没有低头，只是眼睛往下挪了一点，那个眼神让易禾不爽透了，她绕过程礼洋往旁边那些人的方向走过去。
如果按照莫语秋所说的，那么接下来她就应该要想办法带着这些人，走她们刚刚来时的路了……光是想想就很麻烦·易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些人……易禾快速地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毫无求生技能和危机意识的普通人，所以最简单省事的方法就是杀鸡吓猴了吧，鸡找那一只呢正这么想着，易禾就对上了一个正要退后的人的视线，停顿了一秒，发觉这个女人就是刚刚被程礼洋按倒在地的那个，现在看这人退后走动的动作，似乎左腿有些跛。
“那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有个男人一瘸一拐地上前问易禾，看样子是刚刚被程礼洋打成这样的·为那人流浪动物般求助似的眼神和语气，易禾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会儿要打碎他们脆弱的梦了。
见有人已经向自己问出了这话，旁边三三两两的人都聚了过来··易禾翻了个白眼，把刚刚收起来的刀抽了出来在手上抛着玩：“哦——怎么办也不看看你们这群人能做什么，一声枪响就可以吓尿你们，还要带着走简直就是累赘。”
她边在指尖灵活地甩着刀，一边在人群中绕着走了一圈，挑着下巴用轻蔑的眼神挨个看了一遍·语气里没有狠戾，但满满的是戏谑：“我说，除了点意外受枪伤失血过多而死是很痛苦的，反正都是活不成，你们就不能直接死得痛快一点反正活着也没有价值，你们都呼吸空气的时候都没有一种拖累世界的罪恶感吗”好像是说到这里时真的觉得自己说的挺有道理的，易禾回头向莫语秋喊道：“喂——我们真的要带着这些智障走吗”·莫语秋没说话只是看向程礼洋，程礼洋轻轻点点头，说了些什么，莫语秋才对易禾微微一笑，说：“是的，麻烦你了。”
这一幕被易禾望见了，她望着那边的程礼洋，忽然浮现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到刚刚为止，她都以为程礼洋还像当初一样，独来独往，自己人的命才是首要考虑的事，而不是一个会估计他人的……有攻击性的野生肉食动物。
好吧，易禾转过头，叹了口气：“没办法啦，看来我必须得要关爱你们这些少见病患者了·我就说一次，很重要，想或者回去的都给我记好——”·她稍微提高了音量：“到了下面以后，闭上你们的嘴，跟着我们，让你们做什么都给我做到……当然了，我不指望你们这些货色能帮上忙，所以你们只要跟紧我们就是，尤其是走在后面的人，我不管你们那些掉队的是因为什么事情，就算是缺胳膊少腿也别嚷嚷，没人关心你到底是死是活。”
“哦对了，我跟那边那个不爽了就揍你们的人不一样·”指指身后的程礼洋，易禾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哪个要是太麻烦或者不配合，我会直接杀掉的。”
看着周围的人脸色忽然一下全都白了，易禾直得意地想笑··忽然她听见身旁有个人喘了口大气，正好就是刚刚自己挑中拿来开刀的那个女人·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拉过她，那人吓了一跳，由于她腿脚不方便被易禾往前拽了一步差点没站稳，易禾一手把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扼着她喉咙，面向其他人道：“吶，就像这种还有点残疾的人……”就该这样乖乖的站到最后一声也别吭。
这话还没说完，这人就开始挣扎了··挣扎得动作还挺激烈，易禾发觉自己掐住她喉咙的气管了，松开以后没好气地道：“你能不能别动来动去的”·“被抓着还不动那不是王八么……”那人的喉咙通畅后立马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说完她就猛地闭上了嘴。
易禾想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但她忍住了··一松开这人，她就立马拖着行动不方便的腿跑出去好远，在那站着看自己·易禾没理她，继续说道：“还有，我很不喜欢很不喜欢……你们这些人以为我可以救你们命，依赖心理在这样的场合里有害无益，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死不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围的人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们表情看上去越糟糕，易禾心里就越得意·“好，就这样我们要到天色暗下来以后在行动，所以在那之前，希望各位抓紧时间休息，毕竟自己的命要自己加油抓住呀”她语气比起刚刚柔和了太多，但明显没有起到丝毫安慰作用。
易禾找了个小土坡坐下来，一直饶有兴趣地望着那边的程礼洋·她有些难以描述现在的自己的感觉，怀念和兴奋掺和在一起，在她看来那个十九表明上看起来变化并不大，当初的她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动起手来快又狠，看那样子似乎在离开那个地方以后也一直在执行着这样的任务，但……·望着程礼洋在莫语秋那边处理着伤口，看得出她们两人动作和对话都非常有默契，她捧着莫语秋的电脑似乎在翻阅资料和记地图吧，易禾不知道，反正莫语秋是不会让她碰她电脑的。
程礼洋看起来状态不是特别好，但就在她们赶到之到底发生了什么，易禾是没机会了解的了··在莫语秋那边包扎完，程礼洋拿了点没用完的药剂走到了旁边的人群中，先是给几个看起来伤得比较厉害人丢了些，最后给一个角落里女生扔了一份。
那些人似乎都有些怕程礼洋，就易禾刚刚赶到时那场面，她感觉自己已经能猜到个大概了··从那边折返易禾，程礼洋径直往易禾这边走来·易禾一抬眼就对上了那人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她抄手就朝程礼洋甩过去一把刀子，但程礼洋的反应速度远远超过了她的预估，她在自己抬手时就已经侧身闪过去了。
自己的那把刀子正好甩到刚刚那行动不方便的女人附近，程礼洋立马回头去看她有没有事，易禾也就是趁着这个空档冲上前去擒住她的手臂，抓住了以后便熟练地往她背部扭曲她的肩关节和肘关节。
而程礼洋看起来似乎没任何疼痛的感觉，一回身就挥拳猛击易禾的肩膀··“嘶——”易禾吃痛，程礼洋每一拳的力道都很大，而且都是打在骨头之间的位置，她痛得只能松开钳制着程礼洋的手并退后了两步。
全身的关节都可以更自由地活动，可以完成普通人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包括眼球和舌头之类，真正做到极限那画面诡异万分，易禾也可以，这是训练营在他们身上用药之后的结果。
“你也用了那个药吗可你走的时候那个药还在试验阶段，没能正式使用，你是实验品”·“刚刚才用的，严格来说你们才是试验品。”
程礼洋毫无语气地说··“嘿，好像是呢……疼吧”易禾笑笑，退后几步上了一个土坡尖蹲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定改良了不少。
刚刚我来的时候经过一个房间，里面看起来都是实验用的人，那惨叫声，听得我都能想起六年前那感觉，疼得宁可死……”易禾说着说着，表情沉了下去，她还记得那些疼痛，蔓延在全身各个关节和每一寸肌肉组织上，那些人会拿东西堵住你的嘴，免得你忍受不了痛苦想自我了断——而面前这个人刚刚才经历过。
程礼洋望着易禾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也没再理会易禾，转身走到刚刚那个女人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不过那两人一直都没什么对话，就这么坐着，旁边的莫语秋在捣鼓自己的资料，周围的其他人几乎都在小睡积攒体力。
易禾没事干，在土坡上躺下，她来的一路都在飞机上睡，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困意··但于苒知道，程礼洋这样的人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她们这样的两个人，相遇真的只是因为意外的成分，程礼洋他们是要去完成那些常人所不能及的事，而她，她得平平凡凡过她普通人的生活……·望着天上一片云都没有的天空因为夕阳的光而染着均匀的颜色，易禾觉得周娴会喜欢这样的天空吧。
想到周娴，她就忍不住想到那个人现在应该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你侬我侬，易禾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时候她一侧头，竟然看见那个一脸阴沉的程礼洋对身边的女人轻轻地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把伸手圈住了她，把头枕在她肩上。
易禾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这是当初那个三米之内不许人近身的十九·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果然和她当初认识的那个十九相差还是很大的，所以那个女人是谁刚刚自己还欺负过她。
这么想着，易禾随手捡起身边一个石块往那边扔过去，正中程礼洋身边的那人，那人慢了半拍才望向自己，在这之前程礼洋就已经看了过来，可能程礼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在一瞬间换上了凌冽的眼神。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啊，没扔准，目标应该你的——”·“你这是在挑事吗”程礼洋站起身，朝易禾走过来。
·易禾心里一顿，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人，在见到程礼洋不久这个结论她就已经的出来了·她的本意只是想撩一下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没想到那个女人不太在意，反倒是程礼洋往自己这边来了。
连忙摆手，换上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一边留意着程礼洋身后那个默默地站起身的女人：“呃，我当然不想挑事，至少在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啊，她走了耶你不去追吗”· ·☆、第十八章· ·没过过久天色就暗下来了，莫语秋朝这边的易禾跟程礼洋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可以准备行动了。
“去叫他们起来·”程礼洋面无表情地对易禾吩咐道，易禾瘪瘪嘴，她也不想被使唤来使唤去的，但就这里莫语秋、程礼洋和她这三个人当中，最没有话语权的人就是她了。
大约是先前不友善的威胁多少产生了点效果，易禾叫起那些人并没有花很大工夫，基本只要说一句那人就会干干脆脆地起来，按照易禾说的那样，到入口附近的位置站着了。
挨个喊了一遍以后她就回到了入口边上，莫语秋和刚刚那个女人正在互相交谈着，出于一点点好奇和无聊的心情，易禾三步并两步地窜到她们中间，那人被突然冒到她们中间的易禾吓了一跳，莫语秋倒是很平静地望着她。
“哦，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某人明知故问，还偏偏一副不怀好意笑盈盈的样子把脸凑近她：“我叫易禾，你呢”·“呃，我叫于苒，你好”面对着易禾的于苒神色里有好几分不安，非常明显的，被易禾都尽收眼底，但于苒任然保持着较为冷静的样子。
她伸出手想和易禾握握，易禾一顿，然后保持着笑脸伸手和她握了握：“这一路很遭罪吧”·于苒闻言一愣，摸摸脸想了想，说道：“那当然是不太好受的……不过还好有礼洋在，也不至于太糟。”
“是嘛……”易禾刚想回应于苒，就见程礼洋往这边来了·自觉地推开了一步，程礼洋走到她们这边，看了于苒一眼，对她道：“一会儿你就跟在我旁边。”
话里没什么起伏和语气，但于苒听了以后就是笑着点点头··易禾把通往下面的门打开，往里看了一眼，下面目所能及的范围里并没有人，现在上面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就算下面有人也很难察觉到他们。
按照自己过往的经验和经历估摸了一下，回头对其他人道：“下面有光，但光线很暗，估计他们只修复了一部分电力，监控系统之类还不能供应·”·也就是说他们不能够像来时那样能看到前后左右的情况了。
莫语秋立马扫了一眼自己的电脑，点点头：“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收到他们的通讯内容，现在这个情势，这样反而对我们有利·我和礼洋在前面，易禾垫后。”
易禾挑眉，为什么她得垫后·下面光线太暗了，易禾等最后一个人笨手笨脚地慢吞吞下到地下，她才没好气地跟在后面爬下去，下面只有一部分的照明设备恢复了，很多通道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黑暗里到底有什么，程礼洋走在最前面，然后莫语秋跟在后面，其实易禾要做的只是留意后面有没有赶来的敌人而已，相比程礼洋那边还是比较轻松的事情。
“右手边，大约十五米处左拐·”·这时候的这片区域人不多，四周也非常安静，人们都很自觉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移动，只有时不时莫语秋给程礼洋指方向的声音会从前面传来，通常程礼洋会先自己去前方的黑暗中排查危险，然后再回来让他们跟上去，就算偶尔遇到了一点意外，也会被程礼洋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就解决了。
每过一个拐角易禾就要留下来检查清楚后面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柜子后面有一个废弃的通道·”他们来到一个窄小的房间，应该是什么人的办公室，其中一扇墙上有个柜子，莫语秋让程礼洋挪开它。
程礼洋把手电筒打开以后叼在嘴里，用刀柄敲敲柜子后方的墙壁，确定了后面的确是空的以及大致位置后才将它推开，露出了后面一扇被重新漆成墙壁颜色的门··他们推开门往里走，果然是个往下的楼梯，送前面的人进入到其中，易禾还要花点功夫把那个柜子重新挪回去，并且把程礼洋拉开柜子时弄了一地的书捡起来。
“往下两层·”·这个楼梯间里没有任何光线，易禾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前面有程礼洋，但中间那些剩下的人就得靠自己摸索台阶高度了，要小心别摔倒又要保持速度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了，如果一个摔倒了会连累一片，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时间慢慢来，如果能源完全恢复了，他们的行踪就很容易被发现，而现在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修好。
终于来到了一扇门前，莫语秋合上电脑，仔细听了一下耳机里的声音，对程礼洋低声道：“外面有两个人，一个在房间里，这个房间很小，另一个在门口·”·程礼洋应了一声，关掉了手电筒收回身上，将门拉开一道缝，往里扫了一眼之后闪身出去了，易禾站在楼梯上往那头忘了忘，听见那边不一会儿就传来几声闷响，按照她的估计，程礼洋自己解决完全没有大碍，她能不操心就不操心了。
没多久门就被从外拉开了，程礼洋站在门口，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是朝易禾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带着后面那些人跟上去··到了这一层光线比上面要明亮很多，而且人数明显也很让莫语秋头疼，她这一路把路线在尽量短的范围内改了又改，就是为了避开那些人，可现在情况是刚刚那一层里人全聚在这里了，而他们带着的这些人数量太多，步伐又杂又乱，就在拐入一条必经的通道时，声音很分明马上就被通道那头的人发觉了这边的不妥。
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后方这些人里有两个人忍不住叫了出来，被易禾拽着衣领把其中一个狠狠打了一拳，另一个直接往她嘴里塞了一张地上捡的报纸·“叫的这么高调啊，是想引更多的人来我们一起死在这儿吗”虽然语气轻浮，但表情分明是起了杀意的模样，那两人一下子就哭了，眼泪一直流，但努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易禾又拉住了几个从前面跑到后面来推推嚷嚷的，拽着其中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把他拉到旁边一个房间门前，动作粗暴地把他推进去，然后把门关上锁紧·门上有一个小玻璃门，易禾望着那人因为来不及爬起来只能看着自己把他关在这儿的恐慌模样，她是想笑的，可现在真的笑不出来。
·“他有点烦所以我不得不这样，不过也没关系嘛，毕竟留他在这儿呢，也可以给那些因为你们而追上来的其他人一点研究的机会嘛”·那些前面还想往后跑的人见到易禾以后都停住了脚步，易禾往前面望了一眼，正巧看见程礼洋刚捂上最后一人的嘴，将袖子里的短刀取出，迅速刺入对方的喉咙。
要这些普通人安安静静地站在距离那种场面这么近的地方，实在太难了，但越是这种危险的时候这些人就越不能添乱··前面的事结束了，加上易禾这边做的这些举动，那些人开始慢慢的回到最初的队形。
他们继续往前，却又听莫语秋不紧不慢地补了句：“左手第三间房间里有四个人·”说着摆了个手势，意思是进了房间易禾用枪也是可以的·程礼洋闻言点头，开了门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在门外看来，是只听见几声类似叩击在门上的声音之后，程礼洋就走出来了··易禾正要抬腿离开，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刚刚关进去的那个人放出来，差点就真的把他永远的留在这儿了。
“好，现在大家动作快点”走到一条较长的通道前，莫语秋稍微提了点音量朝这边喊道，看样子是需要赶在什么人经过或发现之前及时穿过去。
他们速度加快了起来，易禾一边留意着后方一边紧紧跟着前面的队伍··“什么人”前面果然有人听到了声音，往这边来·程礼洋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枪打在那人身上，后面普通人突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心里难免会惊慌忍不住发出惊呼，结果声音才一出来被易禾骂了回去。
程礼洋冲在最前面，刀和枪一齐用着，动作熟练迅猛，他们这些后面的人必须跨过被程礼洋解决了丢下的尸体，易禾这个曾经看惯了这些画面的人，在经过了这些年的安逸生活以后也有些突然一下难以接受，更不要说周围这些从来没有触碰过这些事情的人。
她只好一边拉着一两个实在受不了的人跑，一边赶前面的人快些走··“再快一点，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到了一个大堂就好，那里没人，但是我们要赶在右边那来的一大批人之前”莫语秋对身后的人喊，话音刚落，其中就有人被刚刚程礼洋放倒摊在地上的身体绊了一下，拖着她前方的人连带着一起摔倒了。
“啧”摔倒的几人就在自己面前，易禾忍不住啧了一声，她在这里都能听到从通道那头过来的急促的一大批人的脚步声·哪里还能管那么多，只现在这里躲一躲了，她抬手就往旁边一扇门的门把处开枪打了几发，然后踹开门，把面前堵着的人拖着往里拽了进去。
进门以后易禾立马示意所有人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自己贴在门上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那些脚步声在距离这里很近的地方，大约只有七八米左右，或许都在前面不远的那个路口，然后有两个人脚步声路过了他们的门前。
易禾几乎是摈着自己呼吸，同时手已经把枪和刀都紧紧地攥着了，等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离开以后她才松了口气，挨着门旁的墙坐了下来··老实说，这一路她的精神实在有些紧张，也许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
望着房间里其他被自己拽进来的人，一个个都是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易禾突然很想骂骂他们，明明最惨的是需要照顾他们的自己，虽说这一次也不至于说死在这儿的可能性很大，但绝对不是什么度假的地方。
忽地，易禾听见又有一个人往这边走来，而且脚步声在这一扇门附近·她警惕地站起身，察觉出门外的确有一个人在，一手已经握在门把手，另一只手上是已经紧紧攥着枪了。
与其等那人破门而入，还不如她迅速一点主动攻击外面的人，正打算要在瞬间拉开门射击时，门外先想起了枪声，易禾将门打开，那人的身体便在门开时直直的往房间内倒下，一滩血很快溢出来。
易禾抬眼一看是那头的程礼洋正举着枪，她将倒下来的尸体拖了进来放在一边，这时候房间里的人都已经有了不要惊呼的自觉了··“该走了·”莫语秋走上前来招呼他们，易禾点点头，摆手让房间里其他的人出来继续往前移动。
经过了这个意外耽搁了近二十分钟，不过往后的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在穿过那条通道之后，他们就到了尽头大厅内，大厅的侧面有一个逃生用楼梯，往上走到负一层时，程礼洋走到易禾这边，问她要了两个弹夹，说是要和他们在这里分开。
易禾有莫语秋指路，她们两人带着这些人往目的地去，而程礼洋还有点事情要去做，她从易禾那里毫不客气地抢了两个弹夹就干脆地走掉了··易禾习惯性回头查看他们来时走的路有没有人跟来，结果一看就正巧看见大厅正对面的通道拐角处的墙上有许多人的投影，看起来像是站在拐角后面商讨着什么事情，但正往这边来。
他们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在那些人发现之前一个一个地从这么小的逃生用楼梯出去呢·看见以后她立马朝前面的莫语秋喊道：“快点往前走来不及的，先别上去”·话音刚落，就见那些人已经从拐角处走至了易禾的视线范围内。
易禾就算是在喊话的时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在看到的同时就双手都已经从腰间抽出来枪，往来人的方向扫射·但对方可是一大批持枪的武装分子，易禾一个人就这么射击也不是办法，光是人数和装备数量上对方就已经是压倒性的优势了。
也没有恋战或者奉献自己保护这些人的意思，易禾开完警告性的几枪以后抬腿就往程礼洋刚刚准备离开的那条通道跑去··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大厅中的摆设可以做掩护，他们现在不会还能活着四处乱窜。
莫语秋抬眼就见那些人，马上就到了跟前，根本不带停顿地，过了拐角就往这边射击·她立即翻看手中电脑上的蓝图，往前带路：“这边，前面有个闸口，至少可以拦住他们一段时间”·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第十九章· ·形势开始变得有些危险，那些持枪人的步伐紧追在后，慌乱之中队尾的几个人来不及跑已经中枪，发出的可怖的惨叫让他们中后段的人更惊恐，开始推搡前面的人催促他们跑快点。
为了不让这部分人再一次摔倒，还是在这种地方，易禾从人多的位置挑了几个动作慢半拍的往前带，一边让后面的人跟紧··跑时她往后方望了一眼，程礼洋在那些腿部中枪倒下的人旁边，一边要搀倒下的人，一边还要还击近在眼前的敌人，看样子她也拖不了多久。
根据莫语秋的指示是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地方可以上去，易禾把人带到了莫语秋那儿以后就往程礼洋滞留的地方跑回去，程礼洋那个样子根本无暇顾及子弹，如果她手中的弹药用光的话可就太危险了。
易禾刚刚跑回刚刚那条通道的拐角处，就见程礼洋在一片枪林弹雨声中往拐角这边飞扑过来，程礼洋自己的枪已经用完丢在了那头，易禾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一把给了她··“拿着。”
易禾把自己手中的东西递给程礼洋，而程礼洋右肩上的单孔已经在往外渗血，程礼洋皱着眉，那样子自然是很不好受的，她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结果易禾的枪，看起来她还打算继续回去拖住那些敌人。
“你带这家伙先过去·”程礼洋用下巴指指地上的人，易禾顺着过去望了一眼那个已经中了枪没法儿好好自己走的累赘··“你敢拖着我，我就先望你脑袋上开一枪。”
易禾拉起地上的人朝他狠狠地道·程礼洋拿到了易禾的枪之后便马上贴着拐角的墙躲着，时不时往那边开几枪，易禾记得这人的枪法非常好，但对方也是火力不停下，这肯定也是很危险的，他们先是闯进了这里，然后一路又杀了这么多他们的人，那些人当然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人。
身边带着的人似乎是被易禾刚刚的话吓到了，虽然他腿上的枪伤每一刻都传来剧痛，但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忍痛往前走··莫语秋指示的地方有一个简易的梯子，往上爬可以通道外面，易禾把人送到这里，实际上距离交锋的地点并不远，她是有些担心这些人能不能在程礼洋拖延的时间里一个个都成功爬上去。
刚刚自己去带过来的那个男人走到后面几步也已经招架不住，整个人都摊在了她身上，现在再叫这个人自己爬上去，几乎不可能·但是叫她把他抗上去，也不可能··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上了梯子往上爬，还在下面的大约仍有七八个，而那边的敌人至少也有十几二十个。
易禾心里有点打嘀咕，也许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礼洋——”·正在易禾想招呼于苒爬上去的时候，于苒望着通道那头的程礼洋唤了一声。
顺着那一声易禾也回头望程礼洋，程礼洋走到了通道和这个房间的相接处，从衣服里摸出一张钥匙卡，这时候易禾才发现这是一道闸口·通道那头的枪声越来越近，正在易禾疑惑程礼洋为什么不赶紧趁着闸门落下之前过来时，她见到程礼洋给了于苒一个很奇怪的表情，莫语秋也是在这个时候走到她们身边的。
莫语秋脸色不好，她知道她自己是可以从这一侧让门关上，但却无法阻止那边的人从那一边再开启，所以她也猜得到程礼洋迟迟不过来的原因·“语秋，快带于苒走。”
程礼洋几乎是很平静的语气说完，闸门就完全落下了··“礼洋——”于苒喊出最后一句，但不知门那一头的程礼洋能不能听到·估计是不能的，易禾也没有停顿的意思，拉着于苒往梯子那边走：“你也听到她说什么了，别愣着”·“走吧，那是礼洋你不用太过担心她，平常人可能活不了，她不一定。”
莫语秋上前安慰道，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程礼洋这一次可能凶多吉少，不过她同时也清楚这么多年程礼洋的经历，还有她的能力··易禾招呼了两个看起来还有些体力的男人，让他们把那中枪无法自己行动的人拖上去，然后自己带头先往上爬了，而莫语秋和于苒姗姗跟在她后面，于苒还会时不时看那个闸门一眼，就算莫语秋这么了安慰她，她也还是忍不住要往最坏的方向想，刚刚自己最后一眼是望见通道尽头的一大批正在往这边来的人，她听到了枪声，也听见程礼洋。
上到地面上，易禾终于发觉自己原来是这么爱宽阔土地上清爽的空气，这篇荒郊野岭在夜色的笼罩下，像极了她当初被丢下的那片山林，不过这一次，她心里更多的感觉是怀念。
几乎没有任何照明光线，他们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路，虽然不再是来时的那个出入口，可易禾还记得来时的方向·往飞机停靠的废弃平台走过去，一路上所有人都是死气沉沉的感觉，除了喘息声和一些伤患的痛呼之外，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易禾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在莫语秋和于苒的默不作声之中也尴尬地结束了。
最后她回到了废弃的广场，带着后面一片邋遢模样的人·上了飞机易禾，莫语秋尽量维持着一副镇定的样子，在飞机的座位上安置好了所有人之后，她又去安慰从刚刚开始就心神未定的于苒。
“这个距离，如果是礼洋的话，大概再过半个多小时她就会逃出来了·相信我，我曾经要她闯过更麻烦的地方，她都平安无事·”·“但是……”于苒把视线移到地板上。
“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那个人以前就不很好惹，更别说现在，反正我打不过她·”易禾走过去插嘴，拍拍于苒的肩膀然后坐到她身边，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着：“我和她都是那种专门被作为战事用的军队成员而培养的，从年幼时就是，每天都是你不能想象的超负荷训练和搏斗，到后期基本是人杀人的训练环境，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大多数人一样，是靠组成小群体活下来的。”
说到这里，易禾忍不住想起自己来去时的一路上见到的东西，这个地方难说和当初培养自己的训练营有没有关系··“但是那个十九……就是程礼洋，对她来说，可能一个人没有任何负担来得要更轻松吧。”
易禾拖着下巴还想再说下的去的时候，莫语秋打断了她对于苒道：“如果她过了半小时还没回来的话，再担心也不迟·”·机舱内的空间不大，易禾耳边全身一个男人的痛呼声，她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被他有些弄得烦躁起来了，莫语秋心情似乎也不好，干脆坐到驾驶舱里。
易禾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在机舱里找个交换声的来源，见是在机舱后方的位置上，一个女生正在给刚刚那个腿部中枪的男人包扎，那个男生就是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二话不说，抬腿就朝着那男人脑门踢了下去，正给那男人包扎止血的女生被易禾突然来的这么一下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又被易禾瞪了回去，大约是出于对易禾的恐惧，那女生开始下意识地四处找程礼洋的身影，发现不见她，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请、请问你有看见礼洋吗”·“……”易禾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女生长得非常可爱，但易禾对她极度没有好感，甚至懒得应一声，走回机舱前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来以后，易禾看看时间，原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今天早上跟着莫语秋跑出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到这凶多吉少的一路，现在看来，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普通人的生活的。
终于，于苒看了看时间，心里一沉：“半个小时了·”·“啊，烦死了”易禾跳起来，这么坐着啥都不干实在太要命了，再这样让她坐下去还不如回去救程礼洋她心里好受些，于是易禾跑去了驾驶舱那边找莫语秋查看那边的蓝图，大概主要内容记下了之后她开始收拾刀枪子弹。
·“我回去找她·”子弹要多带一点，虽然那里的建筑结构用气炸药来非常方便，但因为是地下建筑，保险起见还是尽量少用的好·果然还是枪来的好使，易禾又拿多了几个弹夹备用。
“她应该会在那间资料室，你先直接去那边——”·易禾点点头，离开机舱前扒着门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还可以在这边停留多久万一那些人追到这边来……”莫语秋打开电脑，稍微查了一下：“保险起见，你把时间缩短在二十分钟之内，最迟不能超过四十分钟。
我们也不是那么隐蔽，对方只要各种设备完全恢复过来，肯定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我们的·”·“好·”·易禾把手中最后挑起来的两把匕首收进腰后，感觉身上有些重，比平时背的书包重太多了。
她跳出机舱，埋身进入到茫茫夜色中，往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方向跑回去，可没等她往前走几步时，远处那地下建筑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或者坍塌的声音，由于距离的缘故那声音并没有震慑力，反而是随之而来的火光和泛起的烟雾让易禾心里一惊。
那么多层的地下建筑，这个规模的爆炸让它坍塌起来还怎么能有人活着出来，易禾一咬牙，加紧脚步往那边跑去·· ·☆、第二十章· ·易禾的运气很好，她往蓝图上所指的目的地走去，很快就在附近发现了昏厥的程礼洋，她的样子看上去糟透了，在一片废墟，抛去身上大大小小的枪眼和肉里粘着的玻璃渣不说，一根刺入她腰部的铁条和压在废墟下的一只手就有的易禾伤脑筋的了。
走进那个不省人事的家伙，易禾发觉她还活着·“真是的，都这样了，干脆死掉就好啦，现在好了还得麻烦我把你弄出来，你说你要是死在路上，那我岂不是下半生一直有罪恶感，真是会给人添乱。”
易禾嘴上很恶劣地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很干脆，马上就把带来的血袋给她输上··庆幸自己好再带了小型的投掷型弹药，卡着程礼洋的手臂的是一块不好移动的墙块，空隙还是很大的，就是卡着关节出不来。
把自己穿着的防弹衣脱下来，用它覆上程礼洋卡暴露着的手臂皮肤，咬出引线把弹药丢到那片废墟上，很快就把墙块炸得碎裂了，为了防止大面积的塌碎，易禾很快把程礼洋的手臂抽出来。
接着就是那人腰部没入的铁条了，想要扛着这人回去不想办法弄断不行，好再那根铁条不算太粗，位置也并不致命，那根铁条直接穿透她的腰侧，血流得很慢··“你看，我就不懂你了，明明可以不用把自己弄那么难看，竟然敢给我还活着”尽管知道这个人听不到，也不可能回应自己，大约是想给自己解闷或者一点缓解压抑情绪的安慰，易禾总是一边做事一边抱怨某人。
四处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工具，易禾有些难办，这样就不能用背的了，望着还有一口气的程礼洋，易禾深深地叹了口气·“当初在营里那么拽，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你这样太难看了……”·易禾任命地扛起程礼洋，将她另一条手跨在脖子后架着，吃力地拖着这人往回走。
程礼洋比她高很多不说，易禾还得小心别碰到那人腰上的铁条··走到一半易禾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了，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扛着这样一个人爬那么远，不过好再中途程礼洋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朦胧的意识，跟着自己走了一段距离易禾才稍微好受些。
但很快程礼洋又一次昏迷了过去，这家伙的血流了一路，要是没有易禾刚到时输的那一袋，她早就已经死在半途中了··于苒要要远远地看到自己拖着程礼洋回到废弃广场时马上就跑了过来，看着于苒那又惊又慌的脸色，读出了那人是以为自己只找了那人的尸体，易禾连忙说了句：“还活着，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该死了。”
于苒连忙上前去帮易禾，一靠近她的鼻口里就充满了血的味道，也都是程礼洋的血，程礼洋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就算染透了血也很难看出来，于苒的手一碰到她才发觉她的衣服全是湿的。
莫语秋见到她们回来时也很惊讶，尤其是望见程礼洋腰腹部那一根铁条时，但她的动作还是很镇静，易禾跟莫语秋从进到机舱内就没怎么说话，莫语秋迅速拿来了所有的应急医疗用品，而易禾则是动作利落地在处理程礼洋身上的伤口，该弄断那根铁条就弄，该输血就输，该止血就止。
于苒懂理论，但不像莫语秋和易禾多少都有实践的经验，她只能在旁边跟着搭把手，易禾让她做什么她就做，看得出她很怕··其他人当然也被这样一幕吓到了，有的围过来看，有点在旁边捂着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程礼洋。
易禾刚刚才把程礼洋腰上那根铁条钳断，周围三三两两围着看的人就站在她周围，弄得她没法儿放工具，而且一直小声地在交流着什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怎么不再靠近一点，再说大声一点，这样打扰我才更有效啊”易禾说着抬手就把手中一块浸满血的布甩到身边一个正在说话的男人脸上。
因为知道如果她对着所有人骂，每个人都会觉得骂的不是他，所以易禾每次都会抓其中一个人来下手·见那男人被扔了一脸腥味的血，一瞬间整个机舱都安静了··很快，她们把程礼洋的伤口都做完了应急处理，这个地方也不能停留很久，莫语秋确定程礼洋还活着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以后，让易禾把程礼洋抬到可以固定住她身体的地方，就转身回了驾驶舱。
易禾把程礼洋放到了座位上，把座位的靠背稍微往后放下了些，再用多了几个安全带固定住，于苒待在程礼洋旁边的座位上，握着她正输着血的手··忙完这一切易禾才在旁边的的座位上坐下，他们重新起飞离开了这个地方。
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安全了，易禾想闭上眼睛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从刚刚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侧头望着那边昏迷的程礼洋，这个人的确就是当初那个十九。
程礼洋在易禾的记忆里，是个几乎没有人敢惹的家伙，无论多么凶残和血腥的课程都做得很优秀，从来不会犹豫，好像天生就属于这种场合·于苒等飞机不再上升高度，平稳了以后就开始用干净的布给程礼洋擦拭身上的伤口，擦完以后挨个消毒以免感染。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易禾看着于苒的动作，问了一句··“啊”于苒一顿，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小心地擦拭程礼洋正在输血的那只手。
“没有，也就是这一次事情才认识的·”·“哦”易禾这一声语气有点重：“他们看起来都很不喜欢她，你就这么照顾她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怕她才是正常的。”
易禾指指后面的其他人，她一开始见到程礼洋时有些意外，程礼洋明明和她一样很难融进那些普通人的圈子里，这个不难看出来，其实易禾对程礼洋没有抛下这些人就已经很意外了。
“她就没有……威胁过你之类的”·“嗯……有是有过，但怎么说好呢，我觉得还好，没到那个穷凶极恶的地步吧。”
于苒回忆了一下他们从遇到事儿开始一直到现在，的确经历了不少刷新她认知的事情，但……·“总之，我们会直接去附件的B城，先把这家伙安顿好。”
易禾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稍微休息一下·而于苒擦拭完，就伸手握住了程礼洋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她也想像易禾那样稍微休息一下，毕竟她就这么看着她也没有什么作用，但她实在是没办法睡着。
这里距离B城的距离不算太远，他们到了以后就直接送程礼洋去了医院，于苒跟在她们旁边，其余的人就这么被她们丢在机场不再理会了，走的时候莫语秋让易禾给周围那些人交代一些事情，易禾没有莫语秋的好脾气也没有程礼洋的耐性，就甩下一句这事情如果到处跟人讲，那些人找上你们的可能性还挺大的，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话少点的好。
程礼洋被交给了医院时已经是接近清晨的时候了，她们三人在手术室前坐着等消息，当然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莫语秋看起来脸色也很憔悴，但她一直在安慰于苒，易禾表明上看起来没什么事，她几乎没受伤，也就是累了点，但她一直在发呆。
她在那个地方的时候总体来讲还是很镇静的，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她安全地坐在了城市医院的走道里，反而这个时候她脑中关于前面几个小时的片段开始浮了上来。
他们在机舱里给程礼洋处理伤口的时候，那些皮开肉绽和鲜血淋漓的画面还在易禾眼前，她之所以没法办轻易地走出来，是因为她曾经也经历过轻重不同程度的伤痛，看到那样的画面，曾经印象深刻的痛感就好像在这一刻也真实的刻在她的皮肤上。
易禾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晨四点多了·上面有一条未读讯息，是周娴传来的，易禾疲惫的打开，上面是一行短短的消息：喂喂，还活着吗·如果是平时，易禾会想笑的，她都能想象出周娴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表情。
“当然·”想想在周娴看来自己是突然失踪了，易禾简短地回了一句，她忽然感觉所有的倦意涌了上来，没什么心情再回复更多的内容了·于苒见易禾状态似乎不是很好，让她先去睡一会，易禾没有拒绝，她起身离开了医院，在附近的酒店了开了一间房，先是把身上的血洗掉，然后再把衣服泡在水里，融掉上面干透的血迹。
很快地弄完了东西，易禾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运动量，她疲倦得一闭眼就可以马上睡着·但就在她意识刚刚要坠入梦里的前一秒钟，她忽然感觉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连敌人什么时候来到面前的都不知道。
易禾猛地睁开眼，张着嘴喘气并迅速打量周围，还是酒店里，什么人都没有，而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果然还是没办法睡在软绵绵的床上，易禾把被子扔到地上铺好，拿着枕头睡到了上面。
可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是不太舒服，干脆把枕头拿掉，直接枕着地面，这才勉强地睡了过去··她梦到了自己还在那个地下建筑里，梦见自己是那些被绑在床上注射药剂的人，但一瞬间又切成了年幼时的自己被几个工作人员按倒在地上，看着研究者将青色半透明的液体注入到她的手臂上，有时是呕吐到脱水，有时是彻骨的剧痛……然后她梦见自己试图从那里逃出去，在纵横交错的通道里逃着，后面是穿着白色外套的工作人员在追她。
这些通道像是没有尽头似的，而训练营就在这些通道的最中央，自己该怎么逃出去怎么才能出的去·“易禾小姐”莫语秋走进房间里，却没在床上看到易禾的身影，于是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结果话音刚落，就被突然从床边的地上坐起来的易禾用枪口指着，她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眼神里满是凶狠和攻击性，但片刻看清了来人是自己后，先是收起了表情，然后再缓缓地放下的手。
易禾见来人是莫语秋，目光一恍惚，感觉脑中的自己还滞留在刚刚那个梦境里，她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沿·莫语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让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
天已经大亮，外面天气正好，洒在易禾脸上的阳光和煦温暖··“你怎么，怎么进来的”虽说不惊讶莫语秋会干这种事情，但还是问了一句。
“不难的，吓到你了我也觉得这样闯进来不太妥当，真是太抱歉了……”·“还好意思问”易禾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现在清醒了，感觉身上很多感官都从压抑中释放了出来，摸了摸空空胃部：“好饿，我们去吃饭吧·”·莫语秋笑笑：“你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有些事情必须要查清楚，就不能陪你。”
说着她递给了易禾一张卡，易禾接过以后她又递了一张纸给她·“这个是你这一次的报酬，卡的密码是你公寓的门牌号重复两次·这个纸上有个地址，你最好可以记一下，这几日如果有空可以去那边看看，不过这个并不急，你可以等你心情好或者无聊的时候再去转转也不迟。”
易禾接过来，上面的地址好像是位于B城的，也就是说，她们大约还会在B城呆多几天··莫语秋把事情交代完以后就走了，易禾感觉自己精神比昨晚好了些，于是收拾一下回了医院里，程礼洋已经被转移到病房中了，仍然是在昏迷状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于苒就守在旁边，她见易禾来了以后才走出来··“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过吧要先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吗”易禾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正正经经地说话。
于苒点点头，反正守在这儿也没有什么太大帮助，再加上她对易禾的印象多少有了些改观，所以并不排斥这人的提议··在和于苒吃饭的交谈过程中，易禾发觉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完全没有兴致用平日里痞痞的语气说话，如果是周娴和程礼洋这些人，她稍微挑衅一下对方就会有比较激烈的反应，或者是动手或者是骂回来。
但是面前这个人无论自己态度多么恶劣，她看上去的态度都很平静地接受着，但又不同于莫语秋那种和气，于苒好像总是能接纳和包容着所有的事情··于苒跟易禾简单讲了讲他们这一路的经历，易禾越是听着越是对程礼洋产生了好奇，以及对于苒的接受能力的称赞，而自己……·“没关系，至少我们现在还好好的，就是礼洋……”于苒继续说着，但后面的内容易禾已经没有去听了，这一瞬间她又有些恍惚，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 ·☆、第二十一章· ·易禾在B城待了一个星期左右，期间程礼洋一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而她顺便帮莫语秋完成了另一项任务，因为程礼洋的伤势不能说移动就移动，就暂时把她留在了B城，她和莫语秋先回去，反正这边有于苒陪着那昏迷不醒的人。
上一次莫语秋给易禾的那个地址，实际上是场宴会的举办地点，在她们离开B城的前一天晚上，莫语秋让易禾和她一起去参加了那个宴会，在宴会上易禾要去窃取其中指定的某人的东西。
那样东西是个看似普通的随身存盘，到手也非常容易，当易禾把东西交给莫语秋的时候莫语秋又给了她另一份报酬·易禾查看了卡里的数目，像上次那张一样，和任务本身比起来绝对是一笔价超物值的数。
“昨天的事儿，真的就这么简单”上了飞机，易禾还是有些不确信，反复地问了莫语秋三遍同样的问题··“当然，我们平时最多的任务就是这样，报酬也是。”
莫语秋笑笑，不厌其烦地回答她··易禾哦了一声，把卡收进口袋里··她在B城的这几天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原先喜欢说笑和话唠模样消失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什么地方发呆。
其实莫语秋多少也是看出来了的，大约是为了不让易禾受先前那个事情的影响左右了想法，才安排了一项较为简单的事想让她对他们的工作内容改观——不是常年都有那么危险而又未知的任务的。
不过说起这一次的意外，莫语秋本想等回来以后和程礼洋好好交流一下，却没想到程礼洋在回到城市之前就失去了意识，关于那个自己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任何信息的地下建筑，莫语秋这几日花了许多心思进去，可没什么成果收获，而且程礼洋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一次的任务投入一点都不值得。
关于莫语秋和组织的事，易禾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情过问了，这几日她一直没办法好好睡觉，所以精神状态一直都很糟糕，每次一闭上眼她都总是有种错觉，她没法儿好好分辨自己到底身在哪里，有时会感觉自己在危险的敌方营地，有时是在训练营的地铺上……睁开眼的时候，她会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到底要不要继续干下去。
这个问题一直到她下飞机，回到公寓，都没有一个结果··进门时已经很晚了，客厅里没有人，但当易禾回到自己卧室时她见周娴一个人睡在里面·动作放得轻柔了些，易禾将东西收好，大部分的枪械装备她都留在莫语秋那里，自己只拿了一点方便随身携带的东西回来，安置好后她去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回到房间，准备在自己的小地铺上躺下时周娴醒了。
“易禾”周娴撑起身子，眼眸迷迷糊糊地望着这边··“嗯，我吵醒你了赶快睡吧，很晚了·”说着自己就已经躺下了，没再多说话，易禾只希望自己回到家以后睡眠状态可以有所改善。
她闭上眼睛想努力睡着，不需要做上什么美好的梦，只希望没什么内容，什么都不要有，一夜无梦地一直到天亮就是最好的事情了，闭上眼没多久听见周娴的声音：“你怎么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课”·因为……·想到过去的一个星期，易禾就感到有些累，动了动嘴唇，但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周娴抿着嘴望着那人，易禾就像这一周里那样，她给她发信息她都只是时不时回上一两条，周娴给她带电话，没接到的就不会再打回来给她，接到了的也没几句话可以说。
周娴吸了吸鼻子，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易禾的睡意并不是很强烈，但她就只是闭着眼睛希望自己能睡着，忽地她感到身上一重，睁眼发觉周娴跑到了她身边，压在她身上。
没说什么，易禾就只是往边上挪了点，给周娴让了些位置，周娴头枕在她肩上，一只手抱着她的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和准成分手了……”周娴想到了一些可以说的，于是她就说了。
“前几天·”·“那是谁”易禾脱口而出的问道，大脑停滞了几秒钟，她才缓缓地补充了一句：“喔——想起来了。”
“他好无聊哦·”·“是嘛……”·周娴又吸了吸鼻子，她记得易禾以前不会这样说话的，至少每次她提到自己男友的名字，易禾都不至于说不知道那个名字是谁。
这一星期里周娴觉得自己的生活糟透了，她每次来这里面对的都是空空的房间，易禾那一天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没有告诉她在哪，联系她也不怎么回复·她偶尔想带梁准成来这里煮晚饭吃，可每次带他来都没劲儿死了，如果易禾在的话肯定会叽叽歪歪说个不停，周娴经常会和梁准成说，好再他那天见到的那个人不在，否则她可以吵得我们整完都没法儿好好处的，梁准成不知道为什么周娴要花那么多时间去唠叨她嘴上特别讨厌的那个朋友，但如果不叫周娴说这个，两人似乎又变得没什么话可以说。
没过几天两人就分手了，周娴觉得他实在没劲儿透了，她开始觉得自己最近遇到的男生越来越不如她以前遇到的那些了，学业以外的生活都有些没趣·她还记得她和易禾之间最后的短信交流内容，是她问易禾到底跑哪里去了，易禾说：“你就这么想我吗”·当时周娴回复的是：你这么喜欢叽叽歪歪地吵死了，谁想你回来啊不如你想办法把你性子改改，可能还有点希望。
然后今天易禾回来了，几乎不说话，就像她讯息里说的她所希望的那样，可周娴却感觉自己比听到易禾损她要更糟心··——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周娴忍不住这么想，可她又觉得自己明明像往常一样。
“易禾……”··“嗯”易禾应了一声，感觉身上的人把自己搂紧了些，她也习惯性地伸手揽住了周娴，结果下一秒周娴的手就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诶没有病啊，那怎么你看上去那么无精打采的……”·“现在很晚了，你有精神才奇怪呢·”易禾抬手在周娴脑袋上敲了一下，周娴哼了一声，尽管易禾没再说什么，但周娴感觉心里比刚刚好受多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维持着这个样子睡了过去。
而易禾没那么快能入睡，她望着窗外，又一次陷入了那个问题，莫语秋这一次给她的报酬特别丰厚，像以往那样质量的生活够她过上个十几年的了，可自己不能总这么下去吧既然都是这样舞刀弄枪的生活，为什么不干脆一点接受呢……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逃出来。
往后的日子里，易禾去上课的日子就更少了，关于这件事情周娴时常叨唠她，但她全当听不见似的，该跑窄街还跑，该出去玩也去·不过她更多的时候还是呆在窄街，感觉和这几人相处起来她可以稍微不去想那么多问题，只是单纯的一起开开玩笑，出去找找乐子。
“阿禾，我赌五十块，一会儿大杨过来的时候，穿着西装·”高毅杉把烟头顺手往角落里一扔，搭上易禾的肩，一脸坏笑地说着··“噗哈哈哈哈——大杨”易禾一口啤酒差点呛到，她光是想想平时又楞又大只的杨晋雄会穿斯斯文文的正装她就觉得难以接受，他们中间高毅杉的模样穿起来会很好看，秦二的身子骨偏瘦，可能衬不起来，但杨晋雄穿就实在太不搭了。
“干嘛我不记得他有什么场合是要穿正装的·”·“喔，他一会儿要去见他新交的女朋友，前几天他问我第一次约会要怎么做，我说你就正常表现，朴素点，别邋遢就成，昨天我见他问秦二借西装呢。
想笑来着，没笑出声·”·“什么夭寿，他怎么也不想想秦二那身板，他穿秦二的衣服是想要紧身款的效果吗”易禾扶着额头，光是想想那模样就可以让她笑出来的了。
“不过……”易禾忽然收住了笑意，她停顿了很长的时间，高毅杉没有催她，她就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啤酒慢吞吞地喝完·“不过我得走了，有些事情，挺忙的。”
高毅杉看着易禾突然敛了笑，慢吞吞地把啤酒罐放到一边，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慢吞吞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目光黯淡地望着角落里还在燃着的烟头发呆。
“事情要是太多忙不过来就请个假呗，我可不记得你是那种敬业的人啊”·“切，瞎扯我要是不敬业你还会要我跟着请不要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易禾正色道，她还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但莫语秋那边让她在下午五点之前到她发给她的地址，现在再不走就得迟到了·说实在的，她从心理上对那些任务还是有些排斥，但真要她去执行起来，都不是些太难的事情，倒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忙，莫语秋找她的次数也并不频繁，相比之下报酬还很丰厚，欠周娴家的钱她早就还清了，借口也很漂亮。
程礼洋仍然没有醒过来，所以莫语秋才会找易禾，这份不寻常的工作她也就暂时做着了··莫语秋每次约易禾见面都会约在市中心一栋住宅楼里，那里似乎是莫语秋其中一个工作地点，房间里除了走道和电脑桌附近，其余的地方堆满了纸质资料，听莫语秋说之前还搬掉了一些，否则这里根本进不了。
这一次她们约见的地点还是在那附近，不过是在周围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里碰的头··易禾推开门一脚迈进店里，就见到了那头的莫语秋，她正在打量了门口一桌坐着的男人，易禾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个男人正好在自己身边不远处，那人看上去一副企业家模样的打扮，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看书，衣服穿得干净工整，至于长相，一眼望去很难发现，但看见了以后就觉得还挺好看的。
正好在她要进去的时候那男人准备起身离开，易禾装作要走向位置时无意被他的椅子绊了一下正好撞到他的样子··“喔——抱歉抱歉，我没看到你正要起来。”
易禾摸了摸自己被那人肩膀撞疼的鼻梁，然后扶着那人一边道歉，好像一副撞到人家身上特别不好意思的样子：“你没事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我没关系的，倒是你小心别再摔着了·”那人平和地朝易禾笑了笑，说完他拿起自己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就推门离开了·莫语秋在那边自然是看到了这些事情，她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没一会儿，易禾就坐到自己面前，把一张名片递给她，难得严肃起来：“你对那个人有兴趣这是他衣服口袋里的名片，他叫……纪冬何，哇哦，他的那个公司似乎做的挺大的嘛，我公寓里也有好些东西他们的产品，是这次的目标人物吗”·“呃……不，易禾小姐想多了，那只是一个刚好路过的朋友的朋友。”
“……”·“好吧，原谅我没有提前解释清楚，下次在任何我需要的行动之前，我都是会和易禾小姐详细解释的，请不要担心·总之，请先拿着这个地址，明天的这个时候去那里，到了以后你会发现那是个小学。”
莫语秋说话之前先清了清嗓子，她是觉得易禾刚刚做的事情有些多此一举，她和程礼洋的默契通常就不会有些问题，但那人现在还昏睡着·“内容比较简单，只是关于一个孩子资料，你可以不去见那孩子，但是跟校方了解一下那个孩子的情况就可以了，这是那孩子的照片，叫邱晴。”
“谁会委托这种事情”易禾砸砸嘴，这实在是很奇怪的内容·“这不是委托，更像是交易条件吧……”莫语秋只说了这些，易禾再问莫语秋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在回家的路上易禾随便买了点东西吃，慢悠悠地走回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抬眼就见周娴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客厅沙发上拥吻得正火热，他们听见有人来才停下了，那男人望见易禾进来以后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周娴则是很自然地回头说了句你回来了啊。
易禾一愣，要不是她胸口忽地一抽疼提醒了她，她都快忘了她还有这样的事情要操心··周娴见了易禾，在那男人脸旁亲了一下：“等我一会儿好吗”然后走到易禾旁边，拉着她到了门口附近双手合十地拜托着：“易禾，家里的那个用完了，你帮我买一盒回来好不好”·“什么啊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易禾倚着门框，装傻··“就是那个啊……”周娴脸有些红，比划了一下··易禾摇摇头：“不懂——你说，你在我家客厅，注意，是我家客厅你和你的小男友时不时就会打上这么一炮，我不认为你还有什么事情是觉得羞耻得做不出来的，更何况只是个词而已，你用它用的那么勤快，叫你念一下它的名字你都不肯，它会不会很难过，心疼。”
·“你……”周娴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她明明在别人面前不会这样，偏偏看着易禾那样子她就说不出口，干脆抬手狠狠地打了她肩膀一下。
“好了好了，知道了……”易禾慢慢地把视线移开了，收起了刚刚的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她装不下去了，转身准备离开：“等我一下吧·”·“诶”这次换周娴一怔，她没想过易禾会答应得这么平静，她以为……·易禾没再理会周娴就转身关门走了。
她动作还是很快的，在便利店里买那盒安全套的时候还顺便和售货员说笑了一下，重新回到那栋住宅楼下，她上楼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刚刚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以前她都会一边把那男人从自己眼前弄走，一边嘴上不饶周娴，更不要说乖乖按照周娴的意愿帮她去买东西了。
“喏——”开门，扔给她，关门，离开··易禾动作连贯而迅速，一秒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呆··她有别的事操心来不及在意周娴是一回事，但真要让她看见了，她又怎么可能不难受。
不过，之所以照周娴说的做了，是因为她想到自己刚刚才从莫语秋那边回来，也知道自己和周娴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不如就别拖泥带水的了··· ·☆、第二十二章· ·她快速地将门关上，想用这道门把她和那头的周娴隔开一般果断干脆。
可在关上了这道门以后，易禾又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在这里站的那个人，被门关在外面的原本应该是里面那个男人，以前是这样的··易禾把外面那道门也缓缓关上了，还是去楼下那家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想去楼顶吹风，发现楼下风就挺大，于是她在一棵树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开了一罐酒，树叶在她头顶被风吹得一直作响。
说自己心里不堵是不可能的，但这一堵都堵了这些年了，她现在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这阵子她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之所以没有拒绝莫语秋，除了钱的原因之外，她也深知自己就是属于那样的场合，都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
她知道程礼洋和她一样，就算再怎么安逸，有些习惯是几乎像本能一样改不掉的，比如她这些年仍然会随身携带一把小刀，会睡在地上，那一日帮程礼洋处理伤口时，她的衣服下面的身体周遭都固定着格式各样的武器，就算过了这几年，她手触碰到枪的时候还是会握紧，还是会为手心里的重量感到心跳加速，并且那不是出于紧张，而是兴奋。
程礼洋有牵挂的人都还继续待在那种场合，更何况是她··以前会对周娴旁边的人那么在意，是因为强烈地想要融入她的生活，是迫切地想要在这平和的世界里占一席自己的位置。
易禾总是情不自禁地要拿自己和程礼洋比较，她们两个人都是在那里长大的，都从那里逃出来了，但是她总觉得两人生活差距特别大，等程礼洋醒来，她得问问那人·接受了莫语秋的那些工作邀请以后，她需要重新将自己看待为一个将死之人而生活着，这时候她自然也就没什么精力去顾及周娴身边的人是谁了。
倚在椅背上仰着头，易禾决定了，以后周娴如果再问她自己新男友如何，她会认认真真回答的·也不是不相信周娴挑男友的眼光，她挑男友的眼光一向很好，就是有些细节她还可以顺便帮着周娴审核一下……说白了，就是放不下心吧，但易禾不会承认的，还有其他一些地方，她也会认认真真帮周娴的，虽然她也不会承认。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干喝酒好像也不太舒服，于是她准备去买点花生来下酒，看了一眼手边，啤酒还剩两罐·慢悠悠地走去便利店，和刚刚那个售货员又聊了几句天，然后拿着买来的花生慢慢走回去，刚回到那张长椅上坐下来，就发现周娴匆匆从楼那头赶过来。
“易禾——”周娴走到她旁边，眼神里飘忽不定的视线见到易禾以后才安定下来··“喔，你完事儿啦”她把包装袋打开：“吃不吃”·“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周娴见易禾在旁边坐下了，自己站着距离她似乎有点远，于是也就挨着易禾旁边一屁股坐下。
易禾见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咧嘴笑了笑：“不然呢那咱们换个位置，你和你小男朋友在这里做，我回我自己家呆着”易禾说的时候在“自己家”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见周娴语塞她就继续了下去：“哎，没办法，呆在家里太伤眼睛，你又没卖我门票什么的多不好意思，出来吹吹风恢复一下健康。”
完全忘记自己前几分钟才决定了什么事的某人··“你说你烦不烦——”周娴拽着易禾衣领就对着她的脸吼，她其实和那男人什么都没做成，她本来是打算做下去的，但易禾反常的表现让她有些在意，她很想专注于和自己男友的这一夜，但易禾干脆地离开了以后她就忍不住去想那人走了还会不会回来，那人走了以后会去哪里，什么时候才肯回来，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准备回来煮……接着她就跟自己男友说自己有些不舒服，让他先回去了。
然后周娴上了楼顶，她记得易禾喜欢待在那里，可易禾不在，然后她才下楼去找她，正好没走出多远就见着了这人··虽然这人像往常一样烦，但周娴心里比刚刚舒坦多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像内疚，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才有这种感觉··“你们结束了啊这么快，你男朋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真的能满足你吗”易禾好像容不得沉默的存在，马上接了一句。
而周娴刚刚才想好声好气的和易禾说说话，就听易禾这么讲，随即马上跳起来，拽着易禾的衣服就拉她：“起来”语气粗暴··“干嘛啦……”易禾起身。
“陪我去吃饭啊我好饿，你走不走”周娴拽着易禾的衣服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凑近她警告道：“但是你不许叽叽歪歪，否则就不带你去了”·“谁要谁陪，你搞清楚从属关系好不好啊周同志”两人距离有些近，易禾想笑，因为周娴生气起来的样子挺可爱的，她别过头，免得自己真的笑出来。
“不过想想，你这么蠢，说出这种话也不意外，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嫌你太蠢才先走了啊唉，世上除了我，还会像这样耐心地、温柔地、和蔼地，善待这么蠢的你人恐怕不多了。
小娴啊，把这样的你拉扯大不容易的，你要爱你爸爸妈……唔，痛”·易禾猛地抽回被周娴一口咬下去的手臂，倒抽了一口气，周娴下口还挺不留情的。
“你还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皮糙肉厚，从脸皮延伸下来可以包住全身的”周娴骂回去，一边骂一边拉回那人的手圈着。
“你为什么要学我说话”易禾沉着脸严肃地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没素质是我没素质，你是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怎么能连这点好坏都分不清楚什么都学呢我骂你难得你就要跟着骂我吗不要和我同流合污，越是面对我这种污秽的言语，越是要面朝阳光，知道吗”周娴盯着易禾嘴张了又合上，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狠狠翻了她个白眼，易禾趁势伸手捏住她的脸：“哎哎，这种白眼要少翻，你长得好看，很好看，但是翻白眼是一件很不可爱的事情，虽然和你的气质相符，但要少做，这是为你好啊周同志……唔啊啊啊痛不要咬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这个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走过一条街还是有些宵夜摊子的，周娴其实在早些时候吃过了晚餐这一顿了，她之所以提议要出来找东西纯粹是因为她担心易禾没有吃晚饭，她又没办法明说，但无所谓，反正这人是易禾嘛……·那晚周娴没有回去留在了易禾这里，自从上次一晚过后，周娴每次跟易禾一同留在这里时，她都会从床上跑到床下，和易禾一起挤在床和窗之间窄小的距离里睡。
而易禾自从这一晚过后再也没有做过让她紧张的梦，不知道是因为周娴在身边，还是因为关于那件事情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第二天周娴和易禾都有课，不过没那么早，两人都睡到了九点钟才睁眼，接着一同挤在不宽敞的洗手间里洗漱，易禾面带睡意地望着镜子里的周娴，周娴揉着发酸的脊柱，易禾在心里说这人蠢，明明就睡不惯还硬要挤过来，手上默默把牙刷换到了左手，右手抚上那人脊柱附近的经络处替那人做着帮助舒缓的按压。
“你晚上想吃什么吗”早餐时，周娴复习完，放下课本对易禾问道··“嗯你做啊，你的厨艺真的能吃吗”易禾头都不抬地回答她，继续玩手机，刚刚正在她听周娴说话的空挡她又漏掉了一个敌人。
周娴放下筷子一拍桌：“喂——我好心问问你而已，你不吃拉倒我本来是想请祝恒过来的，你只是个顺便，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蹬鼻子上脸好吗”·“呼……”易禾放下好不容易通关的手机，揉着发酸的手指，周娴口中的祝恒想也知道就是昨晚那个男人，她视线一晃，也喜欢了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周娴谈话该怎么做。
易禾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成成，那我不打扰你们·”反正她今天下午要去办莫语秋的事··“诶……你今天有事啊”周娴没想到易禾会拒绝。
“我的人生又不像你那样空虚单薄，我说——”易禾眯起眼睛，勾着嘴角，拿手比划了一下：“如果把你的头盖骨横向剖开，人们应该可以看到你的左脑和右脑，一边上面写着男友，一边写着上床……”·“滚滚滚——你今晚别回来了真是每次见你之前就要吃点情绪稳定的药啊”周娴把刚刚的一点点失望全部扫空了，如果不是因为桌上摆着的东西，她真想把整个桌子掀起来——谁会为了这种人失望我真是脑子睡傻了才想和这人待在一起·虽然周娴实际上并没有和自己男友说任何关于今晚约会的事，她只是习惯性的拿自己男友来塞易禾。
周娴每次被易禾堵的时候，一时间都没法好好地还嘴，偏偏每次事后她才想到可以还击那人的句子，事情发生的时候不管她怎么说那人，那人永远会用更闹心的话还给她，所以她一般都拿自己男友，活着用粗暴的方式来让面前这人闭嘴。
易禾笑笑，垂下了眼帘，继续喝她的水，周娴的这个样子她早就习惯了··· ·☆、第二十三章· ·易禾开着从莫语秋那借来的车在资料上写的时间内到达了那个地点，看看表，差不多下午四点半。
这里是个小学，易禾这次要调查的人，从照片上看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她今天穿得比较像正常人了，不是平日那种出入窄街的不良打扮模样，虽然仍然只是普通的衬衫，但对易禾来说，光是浅色素色十分整洁的穿着就已经很难得了，她甚至把平日里乱糟糟的长发好好梳了梳起来。
这样的易禾，真的非常难得，当然她也必须得这样，否则还没走进就会被学校门卫拦下来··小学下课放学的时间比较早，易禾没等多久就见到很多小朋友陆陆续续出来了，被自己的家长认领回去。
要从这些一波一波涌出校门的小朋友中找一张只有照片作印象的面孔，实在是一件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工作，但最后真正吸引易禾视线的不是邱晴的脸孔，而是一个脸上和手臂上都贴满了胶布的孩子，她盯着那人望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这个就是她要调查的那个人。
邱晴的家长似乎还没有来接她，她出了校门以后就在马路边一个写着车辆慢行的牌子下面站着，易禾顺着邱晴走出来的方向往学校里望，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送他们班出来的老师。
“你好，请问是邱晴的班主任吗”易禾从校门侧面人少的小道绕过去，走到了那位老师的面前，将平日里的痞子气和玩世不恭的模样完全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和善的样子。
见那位老师点点头以后易禾与她握了握手··“是的，我姓唐，您是邱晴的家长”那位老师见易禾的年纪似乎不会是邱晴的父母，所以说的时候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噢——不，我是邱晴课后补习班的老师，我姓易·”易禾笑笑，跟着那人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是这样的，我见邱晴身上总是有些伤口，问她她也不肯说为什么，所以决定亲自来她学校问问您，毕竟您是她的班主任。”
“您、您还特地跑一趟啊……”·“那是当然的·”易禾见面前这人表情有些迟疑，她本来以为是自己让她怀疑身份了，但随意一想，并不认为自己的表现会被面前这人怀疑，而且她的表情不像起疑，倒是更像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于是她稍微往前了一步，用更严肃的声音道：“我当然需要关心自己的学生，每一个，难道您不是吗”·那老师最后皱着眉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办法，那孩子的问题您多少应该也些知道吧……”·易禾很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要说的这么朦胧好不好虽然在心里抱怨着，但表面上非常平和。
“成绩方面，那孩子是实在没办法了，您肯定也知道，我们做老师是实在教不了，平日生活里其他事，就算我们做老师的不说什么，其他同学那边我们也拦不住的·您可能是教她文化科的老师您是不知道，比方说，学校体育课活动或者其他活动，我们又不能不让她参加，可是让她参加了没有孩子愿意和她在一组……她加入哪一组就是哪组拖后腿的，话是难听了点，但也确实是事实，邱晴和其他同学的关系一直以来就不是很好，被欺负也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我们做老师的也不是没有警告过其他孩子，但我们也不可能随时盯着吧。”
从那老师话里的语气来看，她明显也是对此积怨已久了·“先天的智力问题又不像坏习惯那样能改，我们做老师的尽力了也没法办啊，跟她家长建议过送她去特殊学校，虽然那种贵是贵点，但对大家都好，不然又耽误学校又耽误她。”
心里已经估摸出了个大概情况，回忆了一下刚刚邱晴的模样，易禾沉吟了一会儿，道：“唉……我理解，因为关于送小晴去特殊学校的事情，我也和她家长说过，可是你要知道她家的经济水平未必能支持……啊，唐老师，我还有些事情想跟您商量，您看我们到那边坐下慢慢谈行吗希望不会耽误到您。”
风里的温度已经没有一丝热气可言了，城市渐渐进入了冬天，周娴大多数时候是不喜欢冬天的，因为她怕冷·对于她来说冬天可以穿的衣服要比夏天好看得多，每当一股冷风吹过来而四周又没人让她靠的时候可就难受了。
易禾就不一样，易禾的体质偏暖，所以在易禾还穿着一件衬衫披着薄薄的外衣时，周娴就已经围着围巾裹着外套了··“呜呜呜……真的好冷”周娴提着购物袋的手指尖已经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了，明明气温对她而言已经很凉了，偏偏手中购物袋里装的还都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海鲜。
从超市到易禾家的距离并不长，周娴到最后还是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联系自己男友，她本来只是像随便煮点东西给自己吃的，但在超市买食材时不知不觉就买了好几样易禾爱吃的。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想，就算易禾有事那也只是回来得晚些，她就等等她好了··周娴进了门，放下手中的袋子以后连忙往手指上呼了几口热气，然后赶紧搓了搓发僵的手指，等稍微恢复了点，她就开始着手准备晚餐用的食材了。
一般到了要入冬的时候天都黑得比较早，易禾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覆上了一层夕阳，城市里的楼让她无法将天空一览无余，不过从头顶上空也能想象个大概模样出来了。
学校门口基本没什么人了，就算是在外面晚了的学生也都已经该回家了，唯独那个路牌下面还站着一个身影·易禾当然记得那个是邱晴，她去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两颗糖，然后走到路牌下蹲在邱晴旁边，侧头朝她笑了笑，邱晴一愣，也朝易禾咧嘴一笑。
在易禾看来，这个孩子如果只是单纯的这么看看，那确实与普通孩子无异，完全没有智力障碍的感觉，而且她长得很可爱，如果不是脸颊和额头的创可贴和胶布的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你要吃吗是糖。”
易禾伸手，把刚刚买来的糖放在掌心里递到邱晴面前··邱晴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盯着易禾手里的东西明显是一副想吃的模样，但又不太敢下手去拿。
等到易禾又凑近了些，她才用细细地声音问：“是、是给我的吗”·“嗯·”易禾温和地笑了笑··“那，我可以吃吗”邱晴听见了，但继续问着。
“当然，你看这里有两颗，这个是我的，这个是你的·”易禾把那颗糖塞到邱晴手心里，然后自己从口袋里摸出了另一颗，她先拆开包装纸把糖放进嘴里，然后望向邱晴：“味道很不错哦，你真的不吃吗”然后一副吃到了人间美味的样子。
邱晴见了，点点头表示非常想吃，然后开始学着易禾的样子拆包装纸，她的动作很慢，而且手指的动作控制有些不协调，花了些时间才把包装纸撕开·易禾刚刚从邱晴班主任那里得到的信息还挺多的，现在看邱晴的模样也不再觉得这是一个正常人，对于普通学校的老师来说邱晴的学习障碍是非常棘手的问题，但是对于邱晴的家人来说，如果她这辈子都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力水平，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而且大多数技能需要反复地教，这还未必能掌握，实在有些……·“你的哥哥不来接你吗”易禾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哥哥下班就来了，在这个牌牌下面等，乖一点，哥哥就来了·”一旦说到比较长的句子，邱晴的语速就会放得很慢·当然，邱晴并不会好奇易禾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知道她只有个哥哥。
邱晴和她哥哥其实都来自乡下，听那老师说好像也是因为邱晴这个状况，在村里呆不下去了，她父母都有些嫌弃她，也就她哥哥疼她，来城里打工带她来这边上学·易禾想想也是，毕竟农村里每家孩子都比较多，对于他们来说邱晴又是个女孩，少一个也没什么所谓吧……说起来，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么被卖到那个地方的呢·“哦对了，以后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知道吗”易禾才想起来，邱晴对她这个陌生人可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她这样一个没有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的小女孩站在路边，实在是很危险。
邱晴眼睛睁地大大的，望着易禾愣了一会儿，小声地问：“什么是陌生人啊”·易禾移开视线：“算了……”她对邱晴有点同情心是一回事儿，但她没办法耐着性子教这样能力水平的人，她最多就在这里陪她等到她哥哥来。
一直到天完全被夜色笼罩，马路对面才有一个男人匆匆跑过来，虽说是邱晴的哥哥，但年纪似乎比邱晴要大上许多，他长得很普通，而打扮就和那些来这座城市谋生的民工一样，用发音有些生硬的普通话和易禾道了谢，以及解释了自己今天工作上有点意外的缘故才弄这么晚，然后才带着邱晴走了。
易禾揉揉蹲久了发酸的大腿，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她先驱车回莫语秋那里把车还给人家顺便跟她交代了情况，然后再一个人默默搭公交车回公寓··她和莫语秋会面的地方，只是莫语秋众多工作场所的其中一个而已，这一个却是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街旁，易禾想要回去交通还是比较方便的。
就在她往车站去的路上，她路过了一家大型的音像店，里面也有书，不过主要还是以音乐和影视作品为主·在橱窗里看到了MAHIRO音乐系列专辑的典藏版，易禾手上又有刚刚莫语秋付给她的报酬，于是她就走进去了。
·这个价格对于之前的自己来说，可就不只是省吃俭用一个月的问题了·而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就是一件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比起以前，现在的自己至少不用担心将来的食宿问题，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还欠着周娴家里钱，还是比较轻松的。
提着精致的礼品袋，易禾坐公交回到大学城附近，然后步行回公寓··这时候已经将近九点了，易禾进到家门时见饭厅的灯还亮着，周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眼望了望易禾，瘪瘪嘴，别过头去。
易禾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饭桌上摆满了饭菜，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的，看样子是精心布置过，而菜一点没动过··“唉，你说……”易禾走到沙发边，在周娴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
“我说你傻逼，你又不承认，你看看——那些东西摆着不吃，你脑子没事儿吧周二愣子·”·——什么周二愣子周娴猛地想回头骂她，但想起来自己是在闹别扭呢，忍住了。
“菜，在它刚刚出锅的时候，它顶上冒着热腾腾的雾气，这是一盘菜它菜生的巅峰，是它一生中最光芒万丈的时候，饭桌在这个时候，才是属于它的舞台，但是你的做法……啧啧啧，让人心凉，你就这样冷落了它们菜生最炽热的一段时光，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易禾戳戳那人的脸。
“你才缺心眼呢——”周娴突然跳起来，拍开易禾的手：“你说你有事而已谁学校里会弄到这么晚才回来啊我对你去哪里做了什么不关心，是和谁在一起我也不关心但是明明有和你说过我会做饭啊，你不是应该早点做完事情回来吃吗，我在等你啊……现在饭菜都冷掉了……不好吃了都。”
到后面周娴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完，她把额头靠在了易禾肩膀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等了易禾三个多小时，在易禾回来的一个半小时前，周娴面对满桌已经冷掉却一动没动的菜失望得不行，又正巧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自己男友发来的分手的短信。
等不到易禾再加上又一次被男方甩了，周娴心里难受得要死，终于趴在易禾身上哇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骂易禾和那个甩掉她的前男友，只不过周娴一哭声音和模样就变得特别软，所以骂起来不但没有杀伤力，反而在易禾眼里可怜极了。
易禾就知道周娴肯定不止是因为她的一次晚归弄成这样，全当是上次那个男人的缘故·手缓缓抚着周娴背安慰着，同时嘴里说着你哭起来好丑啊，心想着好再带了东西回来，一会儿可以用来哄这人。
· ·☆、第二十四章· ·睁眼，叫身边的那人起床，一起洗漱和早餐，上课，放学，去窄街玩，回家，睡觉··这是最近几个月里易禾的生活，偶尔插播一点帮莫语秋做做事，反正易禾也不能承认自己有这份工作，所以不对外汇报。
关于为什么周娴跟在她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件事，易禾完全没有头绪，也不想去好奇其中缘由和细节，因为她知道答案永远会不会带来一个让人愉快的结局··周娴最近完全没有遇到让她喜欢的人，空窗期到了有史以来最长的时刻。
当然，她本人意识到的时候，还是在某次易禾跟她拌嘴时提起她男友，她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喜欢得想和那人在一起的对象了··在周末或者是两人都没有课的前一晚，她们喜欢买一堆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娴在插播广告的期间喜欢看易禾手机里的照片，易禾有时候闲来会掏出手机拍点东西，但一般都是对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所以通常里面的照片都比较有趣。
“这个是谁”·“哦，这个啊……”易禾扫了一眼，那张照片是她上次和莫语秋回B城把还在昏迷状态的程礼洋接回来时，她拍的于苒和程礼洋，于苒揪着那人的脸，而那人一动不动的任由摆布，于苒就干脆拿自己的笔在程礼洋脸上画了起来。
“是个朋友，不过不是特别熟，只见过几面所以顺便帮个忙的那种·”·“不是啦，谁问你那个女的了，是睡着的那个，好帅气”周娴说着指了指程礼洋。
易禾挑眉，都画成这样了居然还看得出来，她承认程礼洋是长得很好看，比她高很多，做事也很利落，同时易禾也深知那个人比看起来的模样要恶劣得多，没有商量余地的恶劣。
“那也是个女的，人家嫌夏天热才剪短发而已……”·“哦——”周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她听到易禾说的，虽然有点惊讶，但眼里对那人的兴趣不减：“是你的朋友吗带出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好不好”——好个屁，等一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话易禾没说出口，但她的表情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了。
“你把你桃色的花收一收，不要弄脏我衣服，我和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熟·”·“好咯·”周娴吐吐舌头··她说完以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只有易禾吃薯片的声音在耳边恼人。
良久，周娴往易禾身上一靠：“只是随口说说嘛，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喜欢的……”·“……”·易禾扫了周娴一眼，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易禾时常喜欢对比自己和程礼洋，也许是因为程礼洋在她的印象中非常深刻，也许是因为程礼洋是另外一个和她一样从那里逃出来的人·程礼洋从以前开始，做事就非常强势，这是那人的本质，而且易禾不认为这个特质现在已经消失了，这点是易禾所没有的，程礼洋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好像也没有什么是敌不过的东西，但她不一样，她没法儿像程礼洋那样轻而易举地敌过对方，她通常面对实力相差太大的对手需要靠钻空子和耍小聪明来取胜或是活命，不止是在战场上，就算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这件事上，程礼洋也可以非常霸道，她就不行了，她……·易禾皱了皱眉，她不得不承认，最近和周娴的相处已经让她朦朦胧胧地有了种两人在交往的错觉，尽管她极力地阻止自己往那边想。
可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动作也不是一般的紧密，这让易禾忍不住要想如果自己和这人表明心意的话……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被否决了，可是自己要是真的在哪次任务里光荣掉了，那就真是一辈子连对自己喜欢的人表个白都不敢，岂不是很怂。
——绝对是怂·易禾沉着脸陷入了沉默，虽然她目光是盯着电视上的画面，可她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大约花了五分钟左右的挣扎，她暗自做了个决定，如果哪次自己要去的地方生还率低于百分之五十的话，她就在临行前和那个人表明心意。
当然了，像易禾这样珍爱生命的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这样的机会等到她七老八十也不会有的……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实际上就在易禾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不久，她就遇见了一个意外。
上一次易禾给周娴的礼物是MAHIRO的典藏专辑，这一次易禾想了很久，要买什么给周娴做礼物呢衣服肯定是不行的，按照周娴那股子赶潮流的劲儿，买当下的衣服到时候等送出去了周娴肯定嫌它丑得不行，突然想起来，周娴似乎又一套很喜欢的经济学类的著名作品，这方面是周娴的专业而不是易禾的，她对此毫无头绪，于是干脆拍了张图回到上次那条购物街里找了家大型书店，让店员给推荐相关的商品。
最后易禾搬了一大叠，也是同一个作者的系列作品的精装典藏版，又厚又重，易禾一路扛回了自己的公寓，要送的话就送这个好了··于是她在最后一册的某页里塞了一张纸，然后整套书用礼物纸包好，塞进柜子的最里层藏好，等到自己临走之前的那一天直接拿给周娴就好了。
易禾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柜子里那东西估计连灰层都没积攒多少，事情就这么毫无缘由地发生了，而且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简直就像是……单纯取乐似的。
“我都跟你说抱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嘛，打架来啊，反正在窄街打架杀人什么的也不犯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话音未落，那人的脸上就被摔了半块砖，没有人看到那块砖是从哪里捡来的，除了易禾，她见到那人把手中的刀插进了身后的砖墙里，挑了松动的位置撬了一块出来。
大约十分钟前，易禾和杨晋雄两人从他们平日的聚集点离开，秦二和高毅杉一路两人都要往街西那边走，而易禾跟杨晋雄正好跟他们俩反方向，没走过几个巷子口，就在一个烟酒档子门口遇见了路人发生口角，在窄街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但这些巷子里路小人杂，还真不好轻易从斗殴现场平安无事地穿过去。
杨晋雄想看热闹，拉着易禾在旁边站着，接着跑去旁边的店里买了包烟，自己先叼着一根点上再分给易禾一支，易禾被那边身材高挑的人吸引住了视线，虽然那人将连衣帽戴起来遮着大半张脸，再加上一边的头发垂在脸侧所以看不分明面容，但是但是从那人的身姿和仪态来看，易禾就不认为那人对面站着的窄街小混混能占便宜，这才是她要留下来的原因，她想看看这件事情会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收尾。
刚刚她也算是目睹了事情的起源，大约是那个穿戴着连衣帽的家伙走在路中央，对面前迎面来的那几个小混混并没有要侧身让过的意思，直接撞了上去，撞上那人的小混混只是啧了一声顺便骂了两句，但那人却停下了脚步回身走到了那几个小混混旁边。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我都跟你说抱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嘛，打架来啊，反正在窄街打架杀人什么的也不犯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那人捂着被砸出血的鼻口呼痛地蹲下，看来他们面前这人下手不轻。
“是挺有趣的，在这里打架杀人不犯法吗嘿……真好，真好”那人用手指摩擦着嘴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想要掩嘴笑笑，一开始声音还是像低沉的自言自语一般，但话说到了一半那人就好像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兴奋地笑了起来。
易禾皱着眉凝视那人，是个女人的声音，她在窄街是第一次见这人，而且听她语气似乎只是个路过的人··——是警方的人吗易禾刚刚有个猜测，思路还没能进行下去，就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画面夺去了注意力和否决了刚刚的猜测。
那人几乎是以人眼难以准确捕捉到动作的速度掏出刀在面前三人的脖子上挨个抹了一刀，但她明显并没有对准要害，而是往颈侧偏了一点，顿时鲜血从那几人的脖子上喷溅出来，由于破口的位置是颈部，那三个混混连痛呼的声音都发不出。
那人脸颊上被溅染上了血迹，接着几缕稍长的头发从衣服领口位置滑落出来，那人的确是女性··接着她环视了周围一圈，仪态好像刚刚只是吃了早餐一样轻松，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窄街的路灯一向稀疏，接着旁边店铺的灯，易禾隐约看见那个人似乎在望着自己这边。
四周围观的人已经散开了，再怎么地痞流氓他们当中大部分也是想要命的，杨晋雄被刚刚那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拉着易禾的手已经在剧烈地颤抖··“阿、阿禾……我们快走吧”·“嗯，快走。”
易禾难得没有否决掉杨晋雄的提议，她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才觉得那人在看自己，但事实上，就在他们转身走了没几步，易禾就发觉那人跟在他们后面·“阿禾……”杨晋雄低声问易禾，一边微微侧头往后面小心地瞄了一眼：“那个人在后面。”
“我知道·”易禾低声回复他，一边拉着杨晋雄加快了脚步··那人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地，但无论易禾跟杨晋雄多么仓促地在窄街的巷子里穿梭，那人总是会跟在后面。
杨晋雄说话的声音有些颤了：“阿禾，怎么办，那个人还在后面·”·“啧，下一个路口我们分开走·”见杨晋雄表情有些犹豫就猜到他害怕自己一个人，在杨晋雄看来，易禾还是比较靠谱的，至少比他胆子大也能打。
读出了这人表情的易禾一边翻白眼一边没好气：“我告诉你啊大杨，看这情况咱们要么一起死要么我们中间死一个，就这两条路，没别的了，来，拿好你的这支烟壮壮胆，我刚刚没抽呢。”
说着拍了拍杨晋雄的肩，两人已经行至路口，易禾不由分说，往右边的巷子里拐了进去，杨晋雄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一狠心，壮着胆子往左边的巷子里去了·· ·☆、第二十五章· ·——我跟这人有什么恩仇吗为什么要追我啊我去·易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寒冷的风在她脸颊上呼啸而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玩命似的狂奔了，在冬天夜晚窄街的巷子里，把那个在后面追她的人在心里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形容骂了个遍。
她比后面追她的那个人要了解这片地区的地形，但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人，那人总会在不久后重新找上她，终于在一次和那人发生直面冲突时易禾知道自己用跑的是跑不掉了的，打也肯定打不过，这个人光是看她露出的半截手臂上肌肉的线条，就能知道自己和她打起来毫无胜算。
·“我认识你吗这样……呃这样缠着我你为了啥啊——”·那人特地把刀收了起来，用随手捡起的半截水管朝易禾劈头盖脸地打，易禾打是打不过这人，但躲还是很灵活的，况且她自己身上也有刀，握是握在手里，但被对方攻击得根本抽不出空隙来反击。
“不认识啊，只是为了解闷而已，难得你们城市有这样的地方，哈哈哈哈……我住的地方太干净了所以，所以有点兴奋，不好意思·”那人停下动作来擦了擦嘴角，然后揉了揉手腕，就差伸个懒腰了。
这个空档易禾连忙退后了几步，见那人似乎没有要立即追上来的样子，易禾赶忙转身就跑——妈个蛋，简直莫名其妙易禾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被那人盯上，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拉着杨晋雄赶紧走，凑什么热闹。
天色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很深了，她专门挑窄小而多岔口的小道跑，这些小路周围几乎没有路灯，阴暗得很，只能借着头顶建筑里人家从窗口透下来的一点点光，再上加大致的记忆易禾才不至于把脸直接撞墙上。
跑着跑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易禾放慢了脚步回头望了望，那人似乎短时间内没法儿追过来，她走进了一栋类似宿舍结构的老旧建筑，窄街的建筑和建筑之间挨得很近，尤其这一片，只能勉勉强强并排容下两人的肩宽，易禾躲在这些楼房中的某一层楼道里，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不可能找到她在这儿，更何况是那人。
“呼……”终于松了口气，易禾直接挨着地板一坐，刚刚到现在几乎没的停歇，到现在她才有机会喘口气··掏出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震动的手机，看到是周娴打来的电话。
“喂——傻逼周，找我什么事”她尽量压着声音说话，也尽量用着平常的语气，不想被周娴过问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情况··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明显是在忍着不让自己骂这人。
“你怎么还没回来这么晚了，是不是为了忙期末报告的事情，要我过去帮你吗”·“不……”不是。
易禾皱着眉，眼眸里的神色有些复杂，半天没做声，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不用管我啦”“什么叫你用管你，你又没跟我说你不回来吃饭，我煮了你喜欢吃的，现在你说不用我管你好，你要是敢再拖久一点就不用回来了”“呃……”易禾连忙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周娴用吼的那声音大得都可以把刚刚那人引来。
“好好好，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才给我准备这些东西的，都是我喜欢吃的对不对，你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感动鼻涕和眼泪一起流的那种，这么说你才喜欢听吧，不，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这就是你的心声”·“易禾，你知道什么是气急反笑吗我现在就是”·“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只是不好意思，像你这样不好意思直接对我表达爱意的人我见多了，你真实的心意我懂是不是很了解你”·“你了解个屁啊不要在那里随便瞎猜这些有的没的，而且鬼才会喜欢你，赶紧给我滚回来行不行”·易禾掩着嘴笑，她的脑海里完全就是周娴现在生气又憋屈的模样。
“好好好，我……”忽地她一转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楼梯下面传来了人缓缓上楼的声音，这里是三层，易禾记得这个步伐的节奏，分明就是那个人不紧不慢地在往这边来。
从这条楼梯下去是不可能的，易禾穿过了三楼的长廊，往另一头的楼梯口跑去··“喂喂——你到底回不回来”周娴窝在沙发上搂着抱枕，好久都没听见易禾的后半句答复，她望了一眼桌上的菜，都这个点了，易禾要是再不回来，她就得把这些基本没怎么动过的菜收进冰箱里了。
“我，我是说我可能还得晚一些才能回去·”易禾边跑下楼边和周娴讲着，那个人还在后面追她，刚刚在进这边的楼梯间前看到的身影就是那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好吧……但是今天这些菜你明天要全部吃完全部因为是我为你煮的，知道吗”·“是是是，我保证把盘子都舔干净行不行”易禾跑到了楼下，一抬头就见那人在三楼撞上了一个晚上到走廊上来打电话的男人，那人不由分说地就拽住那人的衣服往自己这边一拉，趁那人重心不稳时干脆把那人踢倒在地上，右手堵着那人嘴左手持刀利落地往他脖子上一抹。
动作连贯而迅速，易禾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缓缓起身，一边甩掉手上的血，一边望向易禾这边，这逆光的方向易禾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就看着那人把手中的刀从左手抛到右手，再从右手手指间，一个个转着传回左手。
无意两人是都看着对方的，易禾明明看不见对方的视线，但却总能感觉到对方目光里的寒意··“总之你早点回来，别弄太晚啦，先挂了拜·”周娴举着手机的手有点酸，半天没听易禾有什么回复觉得她应该在忙，也就没想继续打扰下去。
“哎等等——先别挂”·“干嘛”·“我跟你说个事，我房间的柜子里有个淡蓝色的包装纸包着的东西，是给你的。”
易禾盯着三楼走道上那人，视线不敢从她身上移开，生怕一移开那人就在自己不留神的时候消失往楼梯间里跑下来了·“因为以你这个智商我和你解释你也猜不到是啥，所以你自己去拿来看吧就这样，你蠢到我所以我先挂了啊，拜”·说到后面几个字易禾语速越来越快，她不信那个人会从三楼跳下来，但是就在她话落刚挂掉电话的同时，那人就已经踩在扶手上翻身往下一跃。
她借着楼和楼之间狭窄的缝隙，踩着两侧的建筑往下滑，几乎只用了四秒多钟的时间就到了易禾面前··“你、你身手这么好，在这种地方玩不是埋没了你的才华吗”易禾一边退后一边勉强笑着道。
她有在很努力地打量四周，找可以钻空子的机遇··“嗯——”那人好像在认真地想这个问题，抿了抿嘴：“挺有道理的，所以我平时都不会做这种事情啊。
可我刚刚仔细想了想……”·“你只是沉默了两秒钟而已，这就叫仔细想了想”易禾心里没底，但嘴上一如既往地直··“你知道的，毕竟我脑子运作得更高效，我两秒钟里做的事情，以你的脑容量可能花两个月都做不到。
没关系的，千万不要灰心，虽然傻点但你就是你，告诉自己你是最棒的这里有本《告别智障：让脑门沐浴阳光》，我看与你有缘不如就算你五十……”·易禾挑眉，如果某人要是像她这样还嘴可就没那么可爱了。
而且那个人冷冷语气讲这种内容实在有种违和感，易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场合还可以抽心思出来夸夸自己平日里玩笑语气得当，总之她对自己在危急关头的这种心态……真的挺感动的。
那人把刀又在手里转了几圈，然后折起来收进了口袋里：“扯远了……主要是，在这里我可以享有在外面享受不到的选择权，比方说要谁死和要谁怎么死这种事情就很有趣，大约是因为稀有吧。”
“神经病·”易禾啧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的手段真的让她受到了惊吓，否则她一定会骂这个人幼稚鬼，这种奇奇怪怪的低龄向对白。
但是，易禾笑不出来，最多骂骂，因为从现在的情势来看，那个人说的确实是真的··“噗哈哈哈——我的确患有精神类疾病，但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人走上前了几步，摊开手示意自己双手都是空的：“这一路下来只有你比较有意思，你拿着你的刀，我就不用了，看看你能撑多久·”·不等易禾准备好，那人就已经到了眼前，易禾很勉强才能抬手挡下那人朝自己脸上来的一拳头，而被打中的手臂则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手上没有带手套，她都要怀疑打在她身上的是钢的指节。
“唔——”易禾吃痛哼出了声，刚想挥拳还手，右手的全还没挥出去就被面前这人给挡开了，而且同样是力道极大，好像被她碰到的地方都会传来剧痛。
就在易禾右手被挡开的同时，她持刀的左手手腕也被那人扼住了，不由分说地就挥拳猛击她的关节··哪里有可反抗之说，本来就是压倒性的暴揍··对方似乎是想让她的一条手臂先脱臼，以易禾的体质关节要脱臼恐怕是很难的，但这不代表她就不痛。
挣扎着想要推开那人，抬起腿想踢那人腹部，可同样是在抬腿到一半时被她肘关节往下猛地一击，正好落在她的膝盖上··“啊——”易禾肩上的痛楚还没褪去就被腿部的刺痛弄得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人就先抬腿一扫易禾剩下一只腿站着的位置，让易禾失去平衡直直地摔下去了。
“哦是挺有意思的……”那人居高临下饶有兴趣地看着易禾，似乎对易禾的关节有些在意，于是她蹲下身，稍长的头发从领口处滑落出来，被通过巷子里的风浮动着。
她伸手抓起易禾一只手掰来掰去玩着她的关节，易禾意识还清醒着，她不是不能动，只是很清楚自己反抗也是无果，她们之间实力相差太悬殊了，如果程礼洋也未必能打得赢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毫无胜算。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算了，由得这人去了吧，反正结果无非就是死而已，死之前的时光好像还是别那么揪心地过了，看开一些·易禾把视线移开，望着旁边的小角落，反正这人如果只是掰她手指也不疼。
这时候果然在自己脑海中的人是周娴，如果今天自己下课以后直接回去就好了，这样至少可以吃到……·易禾皱眉，她的思绪被一阵悠扬清脆的音乐打断了··抬眼看刚刚在玩自己关节的人，那人丢开了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接电话。
这个时候窄街巷子里非常安静，但易禾仔细听也只能听到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一点点人声而听不清内容，那人用流利而几乎不带中文口音的英语回复道：“那你现在还好么没事的，你别担心太多我现在马上回去了，你就在那等我一下好吗不要乱动，抱歉，我不该留你一个人走掉的。”
一边说着她就一边转身离开·易禾在原地愣着，缓缓撑起自己的身体，看着这突然的转变，不敢相信这破事儿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而且自己……·那个人如果不用外文和别人交流还好，她这么一说，加上那个身材和被盯上的感觉，易禾已经隐隐估摸着也许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人，一定不熟，但肯定见过，那人指不定也是因为这样才谁都不追唯独盯上自己。
天——自从离开训练营，她还从来没有那次这么恐慌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在被威胁·直到那人离开许久，易禾都不能从刚刚那种已经准备好要赴死的心情中抽离开来。
自己这样自然也是没法走太远的了，浑身上下刚被那人糟蹋完，现在要她自由活动都有很大困难·这个点钟打电话给别人似乎不太道德，不过易禾没有那个顾虑，所以直接拨通了莫语秋的电话，只是响了两三声以后就被接起来了。
“易禾小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莫语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的确是睡着然后起来接她的电话··“我遇到了点事儿，能过来接我吗顺便还有些问题……”易禾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靠在墙上喘气，莫语秋可以听出易禾的状态不佳，所以莫语秋态度和语气非常认真，但易禾仍然可以听到莫语秋旁边有个人在抱怨着，谁在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不是你那个搭档她烦不烦啊之类的……易禾就当没听见了。
“位置是”·“窄街的街南，我在南三巷子口这里这个报废的加油站旁等你·”·“好，我马上过去，如果有危险，请务必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十五分钟后到。”
· ·☆、第二十六章· ·当莫语秋找到易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多了，易禾倚靠在墙角，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样子太狼狈了·莫语秋见过其他某些人更加狼狈的样子，也就没当一回事儿，但易禾就不这么想，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心态反而比较平和，事情过去以后她回想一下，就觉得非常丢脸。
所以在莫语秋把易禾送到了自己最近的工作室并做紧急处理的过程中，易禾一直在嘟嘟囔囔，好像这样可以缓解她认为存在的尴尬，而对此莫语秋总是温和地笑着应是··易禾脸上和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皮外伤，莫语秋给她全都挨个消了毒，但是易禾额头上有一道口子，估计是在打斗期间撞到上墙或者地上了，这道口子比较大所以要缝两针。
“等到早上得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安心啦，不会脑震荡的，这种伤我见多了·”·“保险起见，毕竟我以后还有工作要继续委托易禾小姐的。”
莫语秋笑笑·给伤口上都临时贴了纱布以后，易禾起身缓缓挪到沙发处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纸和笔画了图案，然后抬首对莫语秋道：“对了，你有没有在那里见过这个图案”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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