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歇性缺失 by 川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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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歇性缺失 by 川時(3)
·“嗯”莫语秋接过,神色复杂地端详了一会儿:“一个装在车上的太阳”·“不是——”易禾抢过纸,自己看了一眼,好吧,她画的是比较不找边际,于是重新拿起笔边比划边回忆更具体的内容。
“这个是齿轮,但是好像扣在一个十字架上,也许不是真正的十字架只是像那个样子,花或者树叶的枝之类的,然后枝叶一直缠着上去,顶端是像弓箭的箭头一样形状的叶子……大概就是这样。”
果然画的很抽象,如果不解释的话能看懂才怪·易禾真不应该高估自己的绘画功底··“并没有见过,但是我可以帮你查一查·”莫语秋倒没有什么太奇怪的表情,微微笑着道:“但是未必能有结果,因为易禾小姐的绘画水平实在太差劲了。”
“……”易禾揉揉眉心,被莫语秋这么温和的人直接说出这种话,她再怎么不要脸都会觉得心中被中了一刀·“那么,易禾小姐可以先休息一下,大约再过三四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发去医院了。”
莫语秋起身把刚刚易禾的图纸收好,又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木头,点上以后用一个香皿装起来放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它就散发出一股带着烟味的清香,她朝易禾道:“上一次在酒店里见易禾小姐似乎睡不惯柔软的床,但以易禾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合适睡在地上,这个会帮助你舒缓精神提高睡眠质量的。
我先去查查这个图案,请安心休息·”·“噢……”·易禾对莫语秋的印象是,这人大部分时候会把任何可能会被需要到的东西都准备好,做事比任何人都严谨认真,也难怪一直独来独往的十九会愿意和这样的她做搭档。
那个味道真的很好闻,估计价值也不便宜,易禾捂着伤口缓缓躺下,稍微动一动都不适得紧皱眉头,易禾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赤手空拳地都能让自己像是被用铁棍打了一顿似的。
习惯了那味道以后就闻不大出来,她闭上眼睛,也许真的就像莫语秋所说的那样可以安神,易禾很快便放松了身体平缓了呼吸,然后渐渐睡了过去··莫语秋望了沙发上那人一样,轻轻地笑了笑,拿过旁边的毯子走到那边给易禾盖上。
那块香是贵了些,但也只是味道比较好闻,买来是因为她自己喜欢那个味道而已,实际上并没有那种功效,纯粹是易禾的心理作用,所以当第二日易禾一脸欣喜地问莫语秋那是什么香时,她只能笑笑说是朋友送的,很多年以后易禾才开始提防这种“温和的”莫语秋的笑容。
易禾先是被莫语秋载到了这座城市偏侧的一家医院,这家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并不浓,也许是被药草的香味盖过了,是个很干净而且很安静的地方·她领着易禾到了六楼,让易禾在走道旁的椅子上坐着等等她。
“哦对了,礼洋在楼上躺着,你要去看看吗”·“嗯”易禾并不知道程礼洋从B城接回来以后又被安放在了哪里,她当初只是陪着莫语秋回到这里的机场而已。
“噢,我待会儿如果坐不住了就去楼上散散步·”莫语秋点点头,然后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没多久莫语秋就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走了出来,见到那个男人时易禾的第一反应是以为那是程礼洋,但随即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程礼洋不会把笑容挂在脸上。
“你好,你是叫易禾吗真高兴见到你,我已经很久没有沾你们的工作了,看到你这模样还有点怀念呢哈哈哈哈喔,我叫程诺,一会儿给你做个检查,放心好了,很快的但我现在还有些事情,你可能得在这儿等上我,大概……”他抬手看了看表:“大概二十分钟好吗抱歉啦,不能插队的”说完他笑着揉了揉易禾的头发,然后和莫语秋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莫语秋望向易禾:“那是礼洋的哥哥,两人长得很像吧喔,我去那边办些事·”·“去呗”易禾摆摆手,手中的游戏打到一半。
等到莫语秋离开后,自己的游戏也通关了,易禾就开始感到无聊了·她缓缓地起身,往旁边的楼梯间走去,上了一层,挨个病房走去,因为这边病房的隔断是落地玻璃又没拉上窗帘,易禾很容易就发现了里面躺着的程礼洋。
她的头发比见面时长了一些,仍然昏睡着,易禾有时候会羡慕那个人,除了那个人比自己高得多而且长得特别好看之外,那人做事有着一股狠劲儿,像野生的肉食猛兽,从以前那人给人感觉就是如此,不屑于成群结队,有着极强的爆发力和攻击技能,如果说程礼洋像狼,那自己最多就是豺狼……好吧,她知道这些都是那人心性所致,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互相羡慕不来的。
没有停顿,易禾直接路过了程礼洋的病房,走到了那头有椅子的地方坐下··在那儿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就见莫语秋从刚刚自己上来的那个楼梯走上来了,她看到莫语秋在那儿站了好久,易禾拖着下巴,觉得那人可能是在想她的好搭档十九什么时候可以醒来之类的。
这时候从自己身旁路过了一个男人,易禾下意识抬头去望他,觉得有些面熟,想了一下,回忆起那好像是之前在咖啡厅里自己偷偷拿他名片的人··从旁边的楼梯通道走进来一群说说笑笑的医生,易禾又把视线移过去,程诺混杂在其中和其他人交谈着,易禾皱眉,她有些不习惯那张和程礼洋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那么灿烂的笑容,如果一定要区分这两人的脸的话,程诺的脸颊上有一道并不明显但可以看出来的刀痕。
“冬何——”程诺见到了那个男友以后立马和身边的人打了招呼朝他跑了过去··他一喊,莫语秋也跟着一起望向这边·看着他们三人聚在那里聊天,易禾蹲在这头的角落里继续打她的游戏,又刷过了几关以后莫语秋和另外一个护士走到了她旁边。
“请问是易禾小姐吗跟着我来吧,程诺先生已经都帮你安排好了·”·易禾咧嘴笑笑,这样挺好,不必她回答一些问题,比如说:“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呀”她没那个脸回答说:“打不过人家,就只能被打了。”
接下来就是大大小小的检查,期间易禾顺便把伤口重新做了细致的处理,额头上的胶布换上了新的,她的头发盖下来完全可以遮住伤口,几乎看不出来·结束以后她对检查结果兴趣不大,下午她还有课,而莫语秋还有些事情要留在这里,估计是关于程礼洋的,易禾检查完也就拍拍手回学校了。
当然,昨晚那么累,下午的课她也一直在睡·下课铃响她睡醒了,感觉比昨晚好得多,至少可以正常走路··就这样她走在了回自己公寓,心情难以形容。
昨天晚上,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永远告别这样的生活了——等等那个礼物,不知道周娴有没有翻到那张纸,我去,要是她翻到了我一会儿该以什么表情面对她·易禾脸刷一下红了,她伸手揉着自己脑门。
她其实是想在大街上捂着脸蹲下来的,但那不是她的风格,她也做不出这种事情·经过了一路的思想挣扎后易禾还是硬着头皮回到了公寓,在这之前,她还拖着身体故意去周围兜了一圈来让自己晚十几分钟面对这个事实。
一步一步上楼,终于走到了自己家门口,易禾打开门走进了房间里,正好听到她最熟悉,但许久都没有听到了的周娴愉快的申吟,中间还夹杂着男人厚重的喘息声··易禾仰着头,连白眼都无力去翻,抬手把门狠狠地甩上了。
大约一分钟以后,周娴披着她的浴袍从里面出来:“易禾,你回来了呼,今晚我要和棋勇出去吃饭,就不用煮我的份了·”她笑着把自己头发撩到耳后,目光扫见桌上摊开的书,走过去捧起来对易禾道:“哦,你说的这个我在你柜子里找到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作者的他的作品一直都特别精彩,我昨晚找到就开始看了——”·周娴说着开始饶有兴趣地翻那些书,易禾见状冷着脸走过去把周娴手中刚刚拿起来的最后一册抢了过来:“你会花时间看也不看看自己刚刚做什么,难道你是一边和男朋友亲热一边念着自由经济市场的利与弊么没看就直说,我又不会笑你左右脑一边写着男友,一边写着请和我上床。”
“我、我真的有在看啦当然不可能把这么多册一天之内全部看完啊,最多也就是看一本的百分之八十而已,本来我是在夸你礼物挑的好,这样都要被你说,一天都不能清净一下”周娴别过头:“跟你相处太心塞了。”
“哦是嘛……”易禾随口应着,趁周娴视线移开的时候把书里的纸条拿了出来·然后那个男人从卧室里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周娴见了以后立马越过易禾走过去和那人亲热起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看周娴这样就知道她还没有发现这个东西,易禾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她内心倒是庆幸偏多,尤其是回来以后见到的是这番场景。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和周娴的相处太过安稳,以至于她甚至有了种她和周娴距离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遥远的错觉,她差点就犯了个错,还好及时弥补了··· ·☆、第二十七章· ·这些时间下来,易禾算是彻底放宽了心,仔细想想,她好像还是比较容易认命的,这个评价早之前莫语秋就随口说过,她之所以会说起这个,仍旧是因为两人提起了程礼洋,她说别看礼洋那个样子,她比谁都怨命,又不肯认命地,易禾这样反而会坦然很多,对于这些话,当时易禾没往心里去。
在易禾像往常一样嘴上损她的时候周娴会安下心来,但周娴总是会觉得那里不太对··“哦,你们完事儿啦我刚刚做好饭,来吃吧·”·易禾对衣衫不整从房间里出来的周娴笑笑,还有周娴身边的男人。
男人朝易禾也笑了笑,然后对周娴道:“你朋友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恶劣嘛……”两人坐下以后,他揽着周娴朝易禾道:“小娴总是说你坏话呢”·“不用理她,毕竟以她的脑容量里提取出的对人的评价结果,就跟单细胞生物的日常生活一样,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易禾说着戳了戳周娴的脑门,周娴拍开这人的手,瘪着嘴没做声,当然,她不做声主要是因为说不过易禾·易禾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外套披上,又往兜里揣了点东西,周娴见状连忙放下碗筷,问道:“你要出去”·“嗯,有点事。”
易禾背过身去在柜子里翻着自己需要的东西,隔着衣服抬手摸了摸自己腰侧,忽然发觉自己忘记了正在找的东西早已经带在身上了·“你不吃了再走吗”周娴看看时间,现在又不早了,再晚一些估计都没有饭馆可以吃东西。
“说你蠢你还不信,桌上哪里像三个人的份,我早就吃过了啊·”易禾收好东西准备离开,经过身边时又揉了一下这人的头发··周娴望着易禾走出门,那人一向喜欢穿深蓝色或者棕色的衣服,这几日却是自己一直觉得单调又不和谐的全身黑漆漆的穿着,时不时会出一趟门,时不时会给自己带点东西回来,还是像往常一样会动手戳她脸,还是会嘴上损损她,但是有哪里怪怪的。
周娴不适应,特别不适应··她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一口一口吃着那人准备的饭菜,从刚刚易禾关上门的那一声传来开始,她就突然感到索然无味,饭和菜吃起来味同嚼蜡地,周娴吸了吸鼻子,把这一切赖给已经离开了的某人的厨艺。
易禾的厨艺不算好,最多也就是能吃吃,这方面自然是比不上周娴,就是这一点,被周娴抓着可以抱怨上好久··“你最近心情不好吗论文的事情要不要我帮你”·易禾朝声音来的方向望过去,周娴端了一杯热水捧着暖手,一边坐到了易禾旁边。
伸了个懒腰,手臂枕在脑后,朝那人勾起嘴角笑了笑:“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周同志还兼修了工程学”·“喂,我成绩可比你好啊·”周娴凑过去,眯着眼睛盯着易禾。
“那这位全才,请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图纸是啥意思符号都认不全还想插一腿,你这没话找话啊”易禾把手臂一卷纸往某人面前一甩,故意甩在那人脸上,惹得周娴直想把这人的作业当面撕掉。
易禾也没说错,她的确是在没话找话说,刚想再张口问时,就听易禾说着:“还有,啥叫我心情不好,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苦大仇深的·”·周娴瘪瘪嘴,气温有些低的缘故,她的手有些发凉,就伸到易禾领子里取暖,她这些年都是这么做的,反正易禾从来不会因此骂她。
“这阵子你很反常唉平时就是苦大仇深的啊,那天棋勇又反驳我说你一点都不恶劣,你看——你以前都是不损人家不舒服的”当然不仅仅是如此,自己问她要给男友买什么礼物好或者是穿什么衣服去见对方的时候,易禾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说着不找边际的话,只是淡淡地给着各种各样的建议……周娴拽拽易禾的领口,手贴上了这人炽热的皮肤。
·易禾侧头,笑笑:“哦呵你是说,你特别想念我的损你们的样子吗我知道,我知道我平时幽默感十足,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你想表达心意就直接一点,不要不好意思”·“你、你滚你真的很擅长蹬鼻子上脸,真的真的。”
周娴干干脆脆地把手从那人衣领处抽了出来,没好气地又拍了那人的肩一下··“你看……”易禾缓缓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作业,头发垂到了脸侧,周娴望不见她的表情,就只是听到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给你多点安静难道不好吗”·“当然……”不要。
周娴咬着下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回答··易禾收敛了眼中的黯淡,换上了一脸无趣加嫌弃的表情:“小周啊,问题是啥你知道吗现在闹人心的是你啊,没见我正做正经事儿呢么啧啧啧,这么大的人了,感情大脑就跟核桃仁似的,唉……可悲你男友哪天要是甩了你,还不是跑来找我哭”说完又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喂——”周娴扑过去把那人按倒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揍··“我错了还不行吗”易禾挤出一个笑脸连忙求饶,虽说这段时间过后肩上的伤不疼了,周娴的力气也没用劲儿到哪去,但真被敲上一敲还是挺不舒服。
见周娴一时半会儿都不打算消停,她直接伸手把周娴揽起来抱住,接着撑起身子把这人放倒在旁边·起身,朝被自己扔到一旁的某人道:“你说你啊,重成这样,也好意思往人家身上·跑”·“就知道说我重,你不是也抱得动吗”·“对啊对啊……可谁知道我能抱多久。”
易禾说的声音很小,到后面周娴几乎没听清·“你又要出去了”周娴身上还抱着易禾刚刚脱下盖在她身上的外套,见易禾又在摸口袋里的钥匙,一副准备要离开的样子。
“怎么,你舍不得我啊”易禾回头朝她挑眉笑笑·“就你开玩笑你在的时候我心里才堵得慌呢,赶紧走,谁想看着你啦”·“是是是……知道啦。”
说完,易禾转身又从柜子里往身上添了点东西就出门了,她走之后周娴抱着易禾的外套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说,对你最重要的人是谁”·“啊”·“就是,你认为你最重要的人是谁”顾岚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她无趣地望了一眼发呆的周娴。
两人坐在酒吧的一角,顾岚是被周娴叫出来的,因为自从易禾走了以后,周娴发觉自己无聊得不行,想来想去不知道做什么好,终于在两个小时后她把顾岚拉到了这里,但是拉顾岚出来的周娴却仍然没什么心情喝酒,顾岚那杯至少下去了好几口,周娴只是拿在手里,一点没动。
不等周娴回答,顾岚自顾自地说道:“对我来说,就是我爸爸妈妈了,但最近他们两个心情都不是很好,要不然我才不跟你出来咧……”周娴托着下巴,想了一下:“我的话,家人当然不用说,还有就……”·“你男朋友”顾岚瞄了她一眼。
“当然不是”周娴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她和赵棋勇交往才多久,当然还没有到“最重要”的那个地步·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直接把话题扯到了从刚刚开始就让她闷闷不乐的事情上:“岚……你说,易禾要是生气的话是什么样子啊你和她一个班,一起上课什么的,有没有见过她闹别扭之类,什么的……”周娴觉得用闹别扭这个词怪异得很,对啊,易禾不像是这样的人,可周娴自己的感觉就是非常怪异,所以也只好这么问了。
“什么易禾她啊,她不是随时都可以不给人好脸色吗”顾岚看了一眼对面桌帅气的少年,长得是很好看,但气质类型不是她的菜。
“好吧,我觉得她那个人不会生气啦,虽然她平时在课室里脏兮兮的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是愿意和她一组的人还是挺多的,毕竟那个人三两下可以做完很多别的组花上好一阵都做不完的事,有时候还会以羞辱老师为乐,这样的人怎么说好呢……”·“又贱又不要脸吗”周娴补充道。
“哈哈哈哈哈哈……对”顾岚笑笑:“就算被批评她也是那副样子,有次一个新的代课老师在课堂点名公开数落易禾,不报告作业啊,上课睡觉对其他人的不尊敬啊,不注意言辞之类的,她凶巴巴地质问易禾为什么这么做,易禾说因为她素质低下,人懒,没前途,然后趴下继续睡。
偏偏这个人成绩还优异,好烦·”·“是、是吗……”周娴拿起自己的那杯酒,三两口喝了下去·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来酒吧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周娴提完了易禾的事情以后心里舒坦多了,又喝多了点酒,拉着顾岚往舞池那边走,今天自从易禾走后她无聊了一个下午,今晚怎么说也要尽兴。
易禾把密封着的文件袋收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清除掉自己闯入过这栋私人住宅的痕迹,结束了这所有的工作以后,她从进来时的窗户原路返回·走到了稍微亮堂一点的街道上,她找了个洗手间把一身黑漆漆的衣服换掉,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夜风吹得有些凉,但这人刚刚一直在进行大量运动爬上爬下地所以丝毫不觉得冷。
“老板,来一份小龙虾,油炸的那种·”她挑了个位置坐下,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再因为信息和电话的缘故震动,但易禾完全没有精力去理会,想也知道那是周娴吧,如果是莫语秋,她不会打这个手机的,她会打她给她的那个。
“哦,老板再加多一罐啤酒”“好的,没问题——”·——如果我现在回去,大约就会撞见那些小学生不能听的内容吧。
易禾知道自己就算在客厅旁她的写字桌上赶论文和材料,也能知道周娴和她男友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内多么激烈,好像周娴就是想要让她知道一样··此时此刻想起这些来,她心里的确是平静居多,比以往更不起波澜。
易禾剥掉虾壳,蘸蘸酱,放进嘴里:“嗯”·“怎么了味道很奇怪吗”一旁在调新酱料的老板望见易禾的模样便问道。
易禾望着他摇摇头,先把嘴里含着的这只三两下咬进嘴里吃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不不,是因为好吃,我本来就是因为这家店热闹的才进来的哈哈哈哈哈”·“是嘛”老板也一咧嘴笑了起来,把刚刚在调的酱料盛了一小碟放到易禾旁边:“试试,这个跟你在吃的那个又不太一样……哦稍等一下,马上来”易禾刚刚说了句谢啦,店老板就马上被店内其他人招呼过去了,这家店规模不大,装修也并不奢华,易禾在这里呆着感觉良好,但如果是周娴就未必会愿意来这样的地方了。
手机又一次开始震动··易禾努努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和酱的双手,决定还是不理会··易禾把东西交给了莫语秋以后,就到了郊区附近一家啤酒厂门口自己附属的酒吧里继续喝酒,因为这里是在城郊,又是以喝酒为主的,也就不像城中心那些酒吧那样吵闹,反而比较接近咖啡厅的气氛。
时不时他们会把新酿的酒拿出了让人品尝口感,易禾在喝啤酒这方面胃口不挑,但要她品个味道还是可以的··反正这里通宵营业人也少,这个点也没有公车回去了,易禾干脆就呆这儿了。
喝到后半夜时她困了也干脆就往桌上一趴,意识朦胧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机还在震·喔,周娴关心她,她是知道的但这种关心和喜欢没有多大关系,她也是知道的,对此自己心里难受怎么可能不察觉,所以这样关系还可以再撑多久呢已经撑了两三年,往后还要撑个一年两年,到毕业工作吗·对了,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知道。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第二十八章· ·睡前给易禾打了第二个电话,她还是没接,周娴有点担心··与其说担心那人的人身安全,不如说是自己心里没底,因为以她对易禾的了解来看,易禾可太可能会出什么事,倒是不怎么搭理自己这点,易禾以前不会这样。
“怎么了吗你在想什么”赵棋勇环住周娴的腰··“易禾不接我电话·”周娴放下手机,往赵棋勇身上一躺。
“你担心朋友”“怎么可能”周娴嚷嚷起来:“我怎么可能在意那种人,又自大嘴又毒脸皮又厚,谁认识她谁倒霉。”
赵棋勇撩了撩周娴的头发,她第一次见周娴这么“不温柔”的模样,上一次说起她这个朋友来也是这样,但还没这次这么激动·见赵棋勇不吭声,周娴回身揽住了这人脖子,撒着娇说着:“好啦,我们不说那个家伙了,明天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公司,正好可以帮你忙啊。”
赵棋勇对周娴宠溺地笑笑,他有时候很佩服自己女友,两人从事的工作是同一类的,周娴在生活中明明会花许多时间和他或者朋友腻在一起,偏偏做起事来比他还利落高效。
周娴说完亲了亲赵棋勇的脸颊,然后刚躺下就往床边挪了一点,都已经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了才发觉自己应该搂着自己男友睡,而不是跑到这边来找平时睡着这边的另一个人。
因为赵棋勇担心自己一个下午不能处理完所有事情,于是早上吃过早餐以后先拿着一部分资料看起来,看着看着,眉头越皱约紧·周娴见状连忙凑过去,扫了一眼就明白自己男友之所以皱眉,大约就是因为他连这上面具体哪个符号代表哪个意思都有一大半是不知道的,指了一指道:“这个是设计图纸,这些是零件编号,具体生存起来资金准备需要多少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原材料的价格可能会有浮动,但是易禾知道,待会我让她帮你看看。”
这时候易禾捂着发酸的脑门走在楼下院子里,艰难地一点一点往楼梯口方向挪,昨晚趴在桌上睡了小半夜,脖子还能活动已经算好的了,就是酸得很,早上店员叫醒她的时候,她本来是想附近随便找个招待所凑合着洗个热水澡再睡上一觉,想想自己好像也没带换洗的衣服,这附近当然也没得买,还是打了个车从郊区回到了大学城区,在车上短短地睡了一会儿,到小区院子门口时感觉才稍微好了些。
“呼……”易禾揉着自己脖子,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趴在桌上睡着过夜了·这感觉,简直就像有好几个小人在她颈部的脊椎处,用扳手拧着固定她脖子的螺丝,真是糟透了。
楼梯上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易禾想了想,反正也没几层楼梯了,干脆由得它响,于是自己便继续往楼上走·开门进到自己家里时,正好望见周娴和她男友两人凑在沙发上,亲亲我我地,易禾望见也只是笑笑。
对这场面一点也不意外··她想她是真的习惯了··见易禾回来,周娴看起来情绪就舒畅了些,她给了赵棋勇一个吻让他等她一下,对此易禾已经可以视而不见了,她有些累了,现在直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一会儿补补觉。
“易禾,你记得棋勇吗”周娴凑过去,易禾没有那个精力和周娴聊她男友,一边卸下身上的东西,一百年随口应着:“啊,记得记得,你俩挺搭的,好好培养感情,不要让我操心了乖。”
说完她拍拍周娴的肩,从房间门口拿了挂着的浴巾便往浴室去了··果然洗一下热水会舒服上许多,易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脸上的泡沫冲洗掉,原本叫喧着的关节被热水抚过以后便得安静多了。
擦拭身体时,易禾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前些阵子肩部的淤青和手上的擦伤都已经消去了,但其余的都是一些永远会有痕迹的疤痕,每次看见它们都在提醒着她自己的过去,在哪里长大从哪里出来……·易禾往自己脸上扑了些冷水。
也曾怨过,为什么是她啊被送到那地方之前,关于自己父母的事情,易禾记得不清了,为什么他们会让她离开让她被送到那种地方去,之类的……如果不是因为在训练营里时常梦里听见有人唤她,她都不会想起自己原来的名字。
她和十九、二十五、三十七那些人不一样,她从来不觉得她真正属于这样的地方,现在她看着自己身上这些抹不去的痕迹,有些埋怨它们把她从自己真正渴求的生活中拉开了。
“易禾”周娴敲了敲浴室门:“我有些事情想要你帮忙啦”·“等我出去说·”易禾应道。
穿上浴袍,易禾转念一想,但如果她的人生轨迹不这么进行,也许就不认识周娴了吧,没有遇见啊,真好……天下可爱和好看的女生这么多,易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喜欢这个人,日久生情不知道,也不愿意细想,反正当她察觉到的时候,感情已经遏制不住了。
但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易禾叹了口气,推门出去··“易禾——”周娴从赵棋勇怀里坐起身:“帮棋勇看看图纸好不好他不太懂耶……”“不好意思啊,这方面我的确不太懂。”
·点点头,易禾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回房间换衣服··刚刚走进房间,发觉手机还在震动,那就肯定不是周娴找她了,易禾走过去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接起来。
“阿、阿禾——”对面是杨晋雄慌张而沙哑的声音:“天,你可算接电话了,我我我们这边出了事,现在不知道怎么……”·“喂说个话你哆嗦什么——”易禾不知道杨晋雄想要表达啥,她知道一定是什么紧急的事情,至少已经把杨晋雄吓得不轻了:“我可以马上现在就过去,你别急慢慢说”·“就是,就是之前我们总是抢货的贩毒的那伙人,秦二被他们抓住了,他们叫秦二把钱还回来,但那个数字我们哪里还得出来秦二打电话给大哥了,让我们别去窄街街西那边,大哥昨晚开始就在找人了,叫我联系你,可是你一直联络不上……”·“现在呢”易禾换了只手听电话,一边已经利落地把衣服套好了。
“现在秦二还在他们手里,他当然拿不出钱来,我们怎么办呀阿禾总不能就把秦二丢那儿不管了吧,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善类·”杨晋雄说到后面声音颤得厉害,易禾觉得杨晋雄现在八成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我现在去街西,我知道那伙人在那里,你叫大哥去咱聚点那里等着,没事别过来,有事也能搭把手·他们到底要咱们还多少,抢他们东西抢这么多年,谁还记得啊”易禾开了扩音叼着手机一角,把鞋带给系好了。
“一百五十万……”·“干他娘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易禾狠狠掐掉电话带进兜里,从柜子底层把上一次没用完的枪给带上了,她一直不太愿意在窄街用枪,因为太惹人耳目了,但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带上。
快速收拾好东西以后便出门了,路过客厅时周娴又一次叫住了她,易禾哪有那个停下来答应她的时间,直接甩门跑出去了··周娴抿着嘴,心里怪怪的··她当然不知道易禾是在为了什么事情每天往外跑,在她看来,易禾刚刚不但没有搭理她,甚至望都没有望她一眼。
赵棋勇见周娴一副失望的模样,凑过去表安慰地亲了亲周娴的手,周娴朝自己男友挤出一个笑容,仍旧没怎么搭理那个吻,赵棋勇还想把周娴揽到怀里来的时候周娴拒绝了。
“你把东西放这嘛,到时候我问她就是了……”·“没关系,万一来不及还可以问别人·”·“易禾很了解这方面,比别人靠得住。”
周娴闷闷地说着,她都没有留意到自己竟然在说某人好话·这之后,赵棋勇继续整理他的文件,而周线则是坐到了易禾平时赶作业时的写字台上翻起了当初易禾送给她的那系列的书。
中午两人打算一起出门吃饭,然后再一起去赵棋勇的单位,在他们临出门前撞见了匆匆赶回来的易禾·当时周娴在房间里换衣服,易禾想要进去拿多俩弹夹做补给,正在门口等着里面的周娴出来,她刚刚已经到了街西,还没进去就被门口刚刚往外走准备去吃午饭的一群人撞见,易禾当然没有要在这种场合做交涉的打算,目测了一下对方也不到十个人,解决起来也不是特别难,没想到最后还是动了枪,又不能往致命的地方打,不致命的地方对方又还有活动能力,一下子满夹子弹被打得只剩两发,这往后还怎么玩易禾只能摸清楚了大概位置以后就跑回来拿东西。
这种时候,她心情自然是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喂——你是打算把自己闷死在里面吗我告诉你,你再不穿好出来我可撞门进去了啊”·“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邋邋遢遢的吗好啦,我快好啦……”·旁边的赵棋勇见易禾在催着周娴,一脸没好气的样子,想着分散一下这人注意力就拿着早上的图纸来到易禾旁边,让易禾帮他看看:“这就是小娴早上说的那个……”·易禾这时候心里烦躁得很,听赵棋勇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劲儿她就彻底忍不住了,对自己还不确定是否安好的朋友的担心和对情况不明焦躁,只好都发泄在这个撞到自己身上来的无辜男人下手,当然,在易禾眼里他并不是无辜的。
周娴刚刚套好一件针织衫,就听见外头自己男友一声惨叫,但那惨叫听起来,有些怪异··赵棋勇没有想到自己拿着图纸刚刚走到易禾旁边,话还没说完,就被易禾一把拽过手里的东西,揉成一团就掐着他的嘴往里塞了进去,他还没来得及讶异就已经被易禾打了一拳,赵棋勇这种普通人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了易禾这样朝脸挥的一下子,站都站不稳就朝后倒去,一脚搬到椅子便连人带椅地一起摔了下去。
听到动静声周娴连忙从房间里出来看个究竟·“喔——天,可算出来了,我真谢谢你啊”易禾甩下一句话就进到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
周娴连忙去把地上哼哼唧唧的男友扶起来,回头见易禾从房间里出来了,刚想开口骂这人就见易禾径直出门去了··周娴把赵棋勇从地上扶起来,检查了他确实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就像曾经易禾对她带来的男友不满那样的教训似的。
“唉……我就跟你说她那个人很恶劣吧·”·赵棋勇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脸说不出话,他心里有些后怕,不知道为什么周娴明明都说了她朋友很恶劣还总是带她男友过来……而且好像完全不意外这种事情发生似的。
赵棋勇已经决定以后不再来了,谁想谈个恋爱还冒着分分钟被打的风险,尽管这之后周娴对他的确温柔地让他心化··下午他们按原计划,陪赵棋勇去他公司帮他完成因为和自己约会而落下的工作。
但当晚上周娴再一次邀请赵棋勇来时赵棋勇拒绝了,周娴想想也明白这是当然的了··周娴已经决定了,等易禾回来,她会狠狠骂她一顿··晚上易禾进门时,周娴刚刚做好晚餐,见易禾进门,周娴走上前去就开始唠叨早上的事,像往常那样,她们一向是从见了面起就高声吵架拌嘴:“棋勇招你惹你了——”·“娴……”·周娴一顿,为这个称呼的亲昵有些脸红,以及易禾脸上那不常见的毫无笑意。
易禾忽然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她把脸埋在周娴的肩膀上,揽着周娴的手没怎么用力,只是搭在她身上而已,周娴这才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缓缓伸手抚上这人的背,她外面的衣服湿透了,不知是血水还是汗水。
·“我朋友死了……”·· ·☆、第二十九章· ·“喂”·“易禾小姐·”电话那头是莫语秋的声音:“明天礼洋会过去找你。”
“喔,那家伙醒了啊——所以你上次说的搭档是她”·“对的·”莫语秋在那头笑了笑:“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任务,只是需要两个人而已,想到前几日易禾小姐说需要的新的装备,正好礼洋最近回来了,所以我会让她带着去找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成,明白了·”易禾舔了舔手指,把刚刚吃完的鸡腿骨头扔到一边,跟莫语秋道了别后她便用唯一没有油的小指艰难地把电话挂断,然后再拿起鸡翅继续啃了起来。
周娴从卧室里睡醒出来了,她走到易禾旁边坐下,把易禾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捋了捋·易禾一顿,看着周娴打着哈欠去洗手间了,易禾三两下把鸡翅塞进嘴里,用舌头灵活地从鸡骨头上剔肉下来,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周娴都醒了,一定已经不早了。
果然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她和高毅杉他们约好的时间就在半小时后·易禾拿起了门后的衬衫套在T恤衫外面,跟周娴说了声就匆匆出门了··“阿禾,这里——”·易禾抬头,见杨晋雄坐在路边停着的一辆车里,正从车窗那探头出来朝她招呼。
易禾跑过去坐上车,高毅杉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便没做多停留,直接出发了,几人还想聊多些什么,像平常那样,但今日大家都没有太多兴致·易禾托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反正是高毅杉开车,她也不用操心什么,高毅杉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带头人,他们这个小团体当然也不止就他们几个,只是他们几个比较熟来往最多而已,高毅杉似乎和他们想象中的身份有些出入,易禾曾经以为他和他们差不多,后来发现高毅杉家里似乎还属于社会高层,只不过高毅杉似乎和家里关系并不好……大家聚在一起几乎都不怎么谈私事,易禾了解的也不多。
最后他们开往了城郊的一个墓园,他们三人凑点钱,给秦二买了块墓地,这也不便宜,所以高毅杉和易禾两人出了大部分··易禾赶到那里的时候,秦二还活着的,只不过被那些人打得几乎没了意识,头部早就血肉模糊,送到医院后也由抢救无效而死亡。
以前听秦二说过,他似乎没有什么家人和亲人,唯一的一个弟弟也早就不和他一起生活了,现在易禾他们也不知道该去找谁通知秦二的事,几人商量来商量去,也就只能这样收尾了。
杨晋雄站在一旁,早就忍不住哭得一塌糊涂,易禾跟高毅杉站在一旁,第一次没有骂这么难看模样的杨晋雄··易禾沉着脸,她已经很久没有为一个人的死而动容过了。
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哦,好像是六岁那年刚刚到营里,还不习惯动不动就有人死的时候·包括上次自己将死的时候,她似乎心里也没有太大的落差。
杨晋雄在一旁哭得更大声了,易禾觉得她也应该要留点眼泪,但她没有·上一次哭好像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这个她就真记不清楚了··哦对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周娴对她温柔了许多,大约是因为那之后的好一阵子里,易禾都不怎么说话的缘故。
等到易禾慢慢恢复到平常的模样以后,周娴也把对易禾的温柔稍微收敛了些,她们之间就是少以一种温和的模式相处的··易禾抱来了一堆要烧给秦二的东西,里面还包括了一些小黄书。
她拾起一本翻了翻,严肃地说:“秦二啊,以后你也不用偷偷摸摸地看了,以后我会代你好好收集,每年都会把精选捎给你,以表达我们对你的思念,我是认真的·”高毅杉在旁边稍微有了点笑意,把手里的纸丢尽了火盆里。
冬的凉意慢慢退去了,易禾可以见到越来越多的鸟在这附近的树梢上停留··周娴早些时候跟赵棋勇提了分手,最近一直闲着,偶尔会去附近酒吧约个炮什么的,易禾不想再理会了,可她越是让自己不理会,周娴那边似乎越是起劲儿。
第二天中午,易禾吃完午饭,周娴还在里面和她昨晚约到的人睡着,易禾把欠下好几周的作业赶完时,天都快亮了,于是她挨着沙发在地上将就着睡了一会儿,大约到午饭的时候就爬起来吃了些。
才吃完没多久,程礼洋就来了·易禾一开门,见到那人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就忍不住要拿这人来开玩笑:“喔——你来的好早喔是因为睡了一年多才醒,所以要花点时间适应正常人类的身体吗”带着程礼洋进到了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礼洋个子比较高的缘故,她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小公寓有些狭窄。
“啊,该叫你kawa才是……你这名儿有点拗口算了我还是叫你十九吧”实际上,易禾就连叫程礼洋的本名也不顺口,kawa是程礼洋大多数时候在任务中用的称呼,因为不是每一次都会和熟人一起合作。
她转身去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扔给了程礼洋,自己开了一罐坐到沙发上喝起来,果然啤酒还是要冰的口感才好··“居然还可以活下来,真是命大,不过你命大也得谢我啊,记得请我吃饭。”
易禾当然记得这人之所以能站在面前,是自己当初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拽回去的·当然,她讲着个,是因为周娴和另一个男人这个点钟估计随时都要醒来,她们俩也不好在这里谈正事。
这个程礼洋在扫了一眼卧室门以后也意识到了··“只是一顿饭而已”易禾觉得十九说起话来声音也是闷闷的,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声音也有些低沉的缘故。
她进来以后甚至没有坐下,反而保持警惕地四处打量··“对啊,你这么不惜命,也就值这个价……你不喝啊”易禾坐下没多久就三两口把自己手中的那罐喝完了,却见程礼洋面前一动未动。
程礼洋没什么说话摇摇头··“怎么连啤酒都不喝,太弱逼了吧,你是不是一喝就要撒酒疯的那种”易禾见那人的表情没什么起伏,但眼神稍微有点波澜,觉得有意思,于是越发地挑衅这人。
“……”·起身走进那人:“你撒酒疯是不是会乱甩刀子再突突人的那种还是边脱衣服边往大街上跑那样的话,我如果有照片是不是可以卖个好价……”·话还没说完,她眼前一抹身影划过就感觉手臂一刺痛。
再定睛一看,程礼洋已经把一小支空的注射器从她手臂上□□了··“呃……诶”易禾被程礼洋推了一下,然后便顺势倒向了背后的沙发上,倒下去的一瞬间她手臂上的肌肉就开始发麻了,然后渐渐地往肩部方向扩散开来,被刺中的地方周围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身上也没什么力。
“太狠了吧……”直接用药吗易禾抽抽嘴角,忘记了这个人不像自己平日里接触其他人那样,会有商量的余地或者忍让她之类的,通常惹这人不爽了,她会在警告之前就动手。
“很快就恢复了,你别乱动就不会丢脸地摔到地上·”·易禾望着那人在自家客厅里四处打量,最后走到了她的工作台前,翻起了她昨晚的作业:“喔——成绩不错嘛,虽然内容是我们早就被逼着背过的东西,可是你字也太丑了”·易禾知道别人这么嘲讽她,她可以不在乎,毕竟那些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嘲讽的是什么,所以也许是借题损她之类的居多,但是程礼洋嘲讽她,那就是真正的嘲讽了。
“十九”易禾叫唤了出来,想要周娴他们还在放假里,话刚刚出口就马上压低了声音:“你……你爹妈都没教过你乱翻人家东西不礼貌吗”·“说笑了,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妈妈教呢”程礼洋头都不抬继续翻,拿起一本坐到沙发上慢慢看:“我们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翻翻别人东西,遇到需要的再抢一抢,从小学的都是这些,你看你不是也很符合这种形象吗”·“我……”易禾想到刚刚自己才挨得那一下子,也知道自己这时候哪能再说话不经大脑,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现在是在讲你哎,你懂不懂什么是尊重啊有没有人教啊你”·“有啊,是两个负责又优秀的父亲呢。”
“喔,你是被同性……”恋养大的·我天,这人动作太快了……吧话没说完,易禾就发现自己脸颊上贴着冰凉的刀刃——我说这话又没贬义,我去,我自己也是啊,为什么动不动就拿刀子对着我没等易禾再为自己解释点什么,程礼洋的声音就已经到了面前:“你想清楚再说话,这个任务我一个人也是可以完成的。
我不会杀你,但是在你那原本就很丑的脸上添多几条痕是可以的·”·“呃……”·“呃……换个话题,我们换个话题。”
易禾知趣地不再说这个事情,她知道了,以后有些事情不能跟十九开玩笑,不不,她以后绝对不要跟十九开玩笑了··正好在这个空挡里,一边的门开了,估摸着是周娴他们醒了吧,程礼洋出于警觉望过去,易禾也往那边瞥了一眼。
周娴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出来,易禾别过头不再看了,程礼洋动作很快,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把刀和刚刚的架势都收了起来,而之前程礼洋在易禾身上用的麻醉药剂量并不大,易禾现在也可以稍微移动一下身子了。
“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在飞机上谈·”程礼洋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差不多该走了·“你能不能先等我恢复过来……我手使不上劲儿,帮我开一下。”
易禾用眼神扫了一下桌上程礼洋没动过的啤酒:“话说,东西你都带齐了吧我就不准备了,我那些都不顶用·”·“放心,我很多,选到你趁手的都可以。”
程礼洋把那罐啤酒打开,给易禾递过来··易禾接过来喝了两三口,见程礼洋在望着手机发呆,没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各种干自己的事情,沉默了好一阵,却也不怎么尴尬。
· ·☆、第三十章· ·周娴从洗手间里洗漱完出来,走到客厅时见到程礼洋,易禾瞄了周娴一眼,就知道这个人肯定又要没得消停,冲着……易禾重新把视线移回十九那边,冲着她那张脸。
程礼洋抬头时正好对上了周娴直勾勾的眼神,她用她那低沉又没什么语调的声音说了句:“你好·”·在周线听来,那声音简直对她有戒不掉的吸引力,易禾见状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
“你好,我叫周娴,你直接唤我娴就可以了”周娴用易禾听过的最甜腻的声音说着,并且撩过自己的头发快步走到程礼洋身边,盯着程礼洋的脸几乎移不开。
“喂,你又乱发什么情”易禾嚷嚷了一句,可惜没有人理会她,周娴根本不在意她的话,而程礼洋则是谁都不想在意··“嗯,你好”没再说什么其他的话,程礼洋对面前这人礼貌地微微一笑,易禾发觉十九眼里的神情并不是友善的意思,打完招呼便不再看周娴了,自顾自地坐下继续翻手中的东西,没有要再继续聊点什么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呀”周娴明显没有这个自觉,又往程礼洋身边凑了些·尽管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对她好像不是那么热情的回应,但是按照周娴一直以来的人生经验,很少有人会在和她相处过一阵后还这么不理不睬,所以她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见程礼洋轻轻皱了皱眉,易禾从沙发上坐起来:“喂,周娴你发情也看看对象行不行”说完觉得这样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又补了一句:“她可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已经有主了”·程礼洋见易禾好像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便朝她招呼了一下,意思是如果可以动了,就赶紧走吧,然后她再抬头朝周娴笑笑,但笑意明显比刚才要收敛了许多:“kawa,这么叫我就好了。”
周娴点点头,对程礼洋笑了笑,在易禾看来,如果周娴可以因为她而展露出这种表情的话,易禾做梦都可以乐呵醒来,但是在程礼洋看来,她非常不喜欢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人硬往自己身边凑的感觉。
易禾知道程礼洋的性子,毕竟她自己刚刚就吃过这个人的亏,立马没好气地一把拉住周娴:“你别缠着人家,昨天才钓到也不知道消停,又出来勾搭别人”·“干嘛,你吃她醋还是吃我醋啊”周娴不悦地朝易禾挑眉。
“谁会看上你啊又矮又懒的,先去把你结成一团的头发理理再出来见人”易禾捋了捋周娴脑后的头发,她的头发长且厚,不好好打理容易混在一起打结。
易禾切了一声,对程礼洋打了个招呼,两人提起准备好的东西起身要离开··“我样子再难看也总比你的差性格要好那么一点——”周娴插着腰还嘴,在那个长得特别好看气质又吸引人的Kawa面前她不想只是任由易禾损她,见易禾跟Kawa两人提上了东西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周娴一把拉住了易禾:“哎,你们去哪”·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易禾叹了口气,说:“去B城,所以今明两天都不回来吃饭了。”
正要转身,又想了什么,回头对周娴道:“呐,不许趁我不在带男人来这里乱搞嘘嘘——别嚷嚷,有本事你带个□□回你家去”·程礼洋提着包先利索的走出门去了,她不想听这两人拌嘴。
周娴闻言些说不出的失落感,她只觉得最近易禾出去的时间越来越多·“你不上课啊到时候学分不够看你怎么办,去B城干嘛……”·“当然是去玩啊,你担心我啊担心我就直说啊,拐弯抹角地问你不好意思吧”易禾捏了捏周娴的脸,说完马上转身就走,再走的晚一步,周娴就会开始吼了。
果然她刚刚跑出楼道就听到后面传来周娴的吼声:“易禾你要点脸行不行滚滚滚,大后天也别回来——”·——那本来就是我家·易禾想还口,可惜已经跑远了,楼道里不见程礼洋于是便直接下了楼,·当她们上了飞机以后,易禾还想喝罐啤酒时,被程礼洋抬手打了下来,易禾特别痞子气的朝她笑笑,想想也是,一会儿飞机落下她们就要行动,这时候还喝的确是没有职业素质的表现了。
飞机在B城降落时已经是下午了,在飞机上两人商量了这次任务的执行过程·简单来讲,就是保证对方所挟持的人质的安全,然后再把泄露出去的重要资料抢回来,之所以需要两个人,是因为可能关押着人质的地方又两个,一个是在目标大楼的地下室,一个是在目标大楼的顶层,所以需要两个人互相照应着完成。
易禾也就只管她需要负责的部分,坐在车上任由程礼洋带她到目的地,到达目的地以后她检查了身上所剩下的各种枪支武器,确认齐全了便跟程礼洋比了个收拾,程礼洋点点头扛上了她的狙机枪,两人分头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易禾首先要往监控室所在的那一层去截断监控··从电梯过去又很长的一段长廊,上面不乏持枪的守卫,程礼洋在这栋楼对面的建筑楼顶上,易禾一路过去倒是很轻松,因为程礼洋已经帮她把最麻烦的都反倒了,至于那些剩下的,就算易禾过了好几年的学生生活也比他们要敏捷地多。
解决完最后一个到达面前的敌人,易禾往倒下的那人身上摸了摸手上的血,心说最近总是遇到被人欺压这种事情,终于能够单方面欺压别人了··监控室里人并不多,易禾顺利进入了监控室,她动作很轻,以至于解决里面那些背对着她坐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打斗。
对面楼顶的程礼洋见她进入了监控室以后便快速收起狙机枪下楼潜入地下室··易禾把监控固定在了安然无事的画面,这样程礼洋和她就可以在短时间内直接闯入两个可能关押人质的地方而不被提前察觉。
利落地做完事儿后易禾便动身往楼上跑,这边门口的看守就有四个人,第五个人刚刚进了门内·而那四个人中有一个人正往这边巡来,易禾趁那人走至附近时起身一跃,扑到那人背上手臂扼住那人喉部,另一只手捂着那人的嘴。
“唔——”那人发出一声闷哼,但随即就已经被易禾用袖子里的刀抹了脖子··另外三人留了一人守在门口,其余两人察觉有什么不妥后,一边呼唤着到下那人的名字,一边往这边小心翼翼的靠过来,易禾这种时候也就只能动枪了,没打算躲多久,她在拐角处站着,等那两人一靠近时,她朝他们咧嘴一笑的同时,左右两只手一起扣下了扳机,两人当即应声倒地,易禾的枪法虽不及程礼洋,但这门近的距离,想打不中也很难。
剩下的就更容易解决了,经过刚刚那些经历,易禾发觉这些人的素质并没有她想得那么高,真正把人质救出来时也没多大困难··“你那边扫干净了”耳机里传来程礼洋的声音。
“委托者吩咐的人还好吗”·易禾踢开最后一个倒在面前昏迷不醒的敌人:“呼——好了这个人没事,我们现在就送过去”易禾扫了一眼旁边从刚刚开始就躲在桌子下面青年,走过去把他拽起来,拉着便往门外走。
而就在她刚一转身,门口一个原本倒在地上的女人突然爬起来,从地上拿上一袋染了血的文件就夺门而出··这一幕易禾没看见,但被易禾扶着的青年见状大喊:“那个文件……”话音未落,易禾拔腿就跟在后面追了出去,这栋楼的楼梯道太窄小了,那人下楼的速度又很快,易禾一边收起一个打光了的弹夹一边啧了一声:“跑那么快跟逃命似的”话一出口,发觉对方好像也确实是在逃命,怪不得人家跑那么快,目标移动起来她一枪都没能打中,干脆放弃了,收起枪直接猛追那人,她们从大楼的后门跑了出去,一个逃一个追。
那人穿过了停车场跑进了后方一片密密麻麻的住宅楼间的巷子里,而这巷子那一头连接的就是这一片街区最繁华的食街,如果让那人藏进人流中可就别再想找到了,易禾啧了一声,想趁这巷子最后一段距离追上那人,迈开了步伐往前跑,易禾觉得就算给自己一个机会追周娴她也跑不了这么带劲儿。
就那人快要出巷子时,易禾见那人身边忽然多了个一个黑色的人影,那突然出现的人影朝自己的方向快速开了两枪,易禾赶忙弯下身躲避,再抬眼时,就见黑色的人影挽着那人埋进了人群中。
“啧,麻烦——”易禾不爽地踢开脚边一个易拉罐,十九那个家伙竟然真的超她开枪,故意打偏了也不行·想起那个青年刚刚就这么被自己留在楼里了,于是只好干巴巴地骂了一声,乖乖掉头回去找那个青年。
易禾回到楼里把在楼梯口颤巍巍躲着的青年叫住,青年以为又是劫持他的人吓了一跳,刚要逃跑时被易禾拽回来了·她把青年带回了车上,等着程礼洋完事回来的期间易禾就无聊得发闷,在车里干坐着她自然是不太舒服的,回头叮嘱青年在这儿好好呆着,然后她自己下车去四处走了走。
刚刚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易禾准备过去跟她搭话··于苒从编辑部和她的编辑商量完新的书的事情,刚刚走出来准备在这附近吃点东西,无意间瞥见旁边路过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人,望过去是程礼洋正挽着一个女人从人群中穿过,缓缓的回过头,就撞上一个把轻挑的笑挂在嘴边,脸上写满了不正经的人。
“我就说我没看错啦,这不是小苒嘛——”易禾凑过去,见她们站的地方人来人往的,便把于苒往一边拉了拉,于苒拖着一条行动不方便的腿抱歉地笑笑,跟了过去。
“说起来,你有没有看到礼洋刚刚走过去和一个女人一起·”易禾坏笑着戳戳于苒,自己早上被程礼洋二话不说就一支征管放倒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于苒摸摸脸:“呃,有啊……”·她说得十分平常,甚至易禾一瞬间有些怀疑这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只是误会,易禾瘪瘪嘴:“就、就这样”·“不然呢”·“你不会心里不舒服吗”易禾挑眉,难以想象于苒的脑回路。
“唉……”于苒叹了口气,想到这阵子程礼洋和她闹脾气好像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叫她怎么解释好,不是每个人的在乎都表现为占有啊·无奈地摇摇头笑着道:“难道偏要我哭天喊地,说着礼洋你不要去找别人,我不能没有你才是爱吗……这种话我实在说出不出来啊,不好意思”于苒说的后面已经忍不住笑得掩住了嘴,只要想想会说这种话的自己,她就觉得那画面十分滑稽。
“我是说……”于苒稍微收住了笑意:“我还是很相信她的,任务需要吧大概·”·“你对那家伙还真是好呢……”易禾想起了周娴和自己的事,视线有些飘忽不定,她越来越羡慕十九了,越来越羡慕。
于苒闻言顿了一两秒,轻轻笑了笑:“是吗……我只是,知道很多东西都是有期限的,所以才希望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让她感觉更舒服些·”·“这样啊……”易禾搭着于苒肩膀,憋了两三秒,终于还是大喘气似的说了出来:“好啦好啦,的确那算个目标人物啦”·“嗯”于苒听了后也没什么波动,就是点点头应了声。
果然易禾在这个人面前完全没有要开玩笑的性质,一点没变,跟于苒道别之前,她让于苒告诉她这附近好吃的店,挨个记下来了以后才放她走··回到车上时程礼洋还没回来,易禾开始骚扰耳机对面人的耳膜:“你好了没啊……”·“慢死了啊,带到小角落一枪崩掉就可以了啊……”·“好了没啊,好了没啊……”·她只觉得自己好饿,想回刚刚那条街上买小吃,这条街是B城比较著名的食街,上一次她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要享受的心情,这次她自然是不想放过的。
耳机那头终于传来了一声枪响,然后是程礼洋明显很不耐烦的声音:“好了,我拿到了,我现在去找你·”·“好好好快点,交完差以后我想回这里来吃东西的”易禾敲着方向盘以表愉悦。
· ·☆、第三十一章· ·易禾本以为,结束了这个任务以后就可以好好在B城吃吃东西,四处逛逛买点东西啊,之类的……本来应该交完人和资料就拍拍手走人的程礼洋忽然被叫住,对方得知这人马上就又要跑路了立马现在人还在,从抽屉里拿多了两份委托出来。
易禾见那袋资料厚得,不跑路太对不起自己,反正对方是委托十九又不是她,她可从来没说过她是全职干这一行的,没走几步就被程礼洋拽回来了,没溜成··易禾那份还好,忙到下半夜交了差后她就就近找了间酒店住,程礼洋那份就比较麻烦了,她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最多困得不行就在桌上趴十几分钟,然后再起来继续干,早上终于把任务交还回去,接着头也不挨枕头,立马跑去找于苒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看看时间,好像还早,易禾还惦记着十九的那顿饭,她当然记着昨晚在分别前她再三叮嘱了十九别忘了,在晚上到来之前她还有点时间,可以去附件逛逛。
易禾心情很好,因为这一觉她梦见了自己在窄街的聚点,秦二还活着,杨晋雄又在被高毅杉损,秦二就在笑他,然后她又梦见了自己回到了家,见到周娴以后便忍不住吻了上去,周娴只是一愣,却并没有拒绝。
然后她就被阳光叫醒了,管它的呢,反正她现在心情很好··在附近的商业界逛了一圈,买了些要给周娴的东西,给自己的东西的话,好像没遇见什么特别喜欢的,还是零食买的比较多,易禾喜欢吃的就很多了。
不过,易禾也不像周娴那样,只要是逛街就不会累的,或者说易禾没有周娴那种高昂的性质,看着时间一差不多,易禾就给十九挂电话了:“喂,十九——”·“干嘛”程礼洋的声音听起来就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我都已经到了,你是不是打算不来啊”易禾当然还没有到,她还在一家礼品店里给周娴挑礼物·“你要是敢,我就把你电话照片和邮箱填到相亲网站上去”·“看看时间好不好,是你去早了。”
程礼洋伸了个懒腰··“哎,不早不早再晚就没位置了,床边的位置已经快被订光了,你快点——”·“知道了”程礼洋很快挂掉了易禾的电话。
易禾把挑好的东西买了单,见时间还不急,便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先放回酒店了,才再往餐馆去,易禾到了坐下才刚刚点完自己想吃的,程礼洋和于苒就来了·“听说这家茶点很不错,这种量少价高的精美,最合适别人请客的时候吃了”易禾笑嘻嘻地说着,说完抿了口酒,味道真的很好,她说的时候是朝着程礼洋的,真正留意的确实旁边的于苒,招呼了一个服务员过来加单,易禾发觉只要于苒在,程礼洋就会安分很多。
就算她们俩是这样微妙的关系,易禾也很羡慕··“易禾,晚上好啊·”于苒对她打了声招呼·易禾笑笑,把菜单推到她们面前,程礼洋挑着挑着,忽然抬头问了句:“你明天回去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嗯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啊不对,反正我也不管你……”不知道程礼洋提这个干嘛,莫名其妙。
易禾话锋一转,决定跟于苒告状:“哎,于苒于苒,你和这家伙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觉得这人特难处吗”·“啊,她呀,给你添麻烦了吗”于苒温和地笑笑,给程礼洋和自己的杯子里添了些水。
程礼洋闻言,没打算继续在这里听某人数落她,于苒在,她确实不好向某人动手,默默起身去了洗手间,接下来的对话觉得肯定没什么好的内容·“昨天中午,我多就说了两句她居然就直接用麻醉剂让我瘫在那儿了”·光说还不得劲儿撩起袖子:“你看你看,针眼儿还在呢这种人这么凶,做她朋友容易吗我”·“好好,我下回说说她。”
于苒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她那个人啊,别看她表明上冷冰冰的,实际上一点就燃·”·“一点就燃哦,一语双关吗”易禾坏笑着挑眉。
“不是啦……”·“嗯……”易禾忽然把目光移到了窗外,她觉得于苒在谈起十九时的模样,像极了她自己在四下无人时想念周娴。
“能遇到小苒,她的运气蛮好的嘛·”·“怎么了吗”于苒见易禾的目光有些暗淡··“有点羡慕,可以享受小苒的爱。”
甚至易禾觉得某人只是在单方面地挥霍和享受被爱而已,于苒是个习惯于付出的人,相比之下那个人就有点没心没肺了··“羡慕她吗”于苒垂下了眼帘,好像多少知道了些易禾在想的事:“不是这样的,她的生活分给爱人的时间和精力很有限,她那个人性子倔,要她服软跟要她命似的,我当然可以允许自己只照顾好自己和身边的人,多余的精力就享受生活,但她一直在强迫自己照顾所有自己能照顾的事情,她把自己可以做的,都归咎成了自己的责任。”
“又怎么能怨她不体谅他人呢再说了,这样的她我本就很喜欢啊·”于苒拖着下巴笑笑,都有各自的苦,何必羡慕来羡慕去的。
易禾看了一眼她,绝对她对程礼洋的感情好像已经远不止信任可以描述了的·转念一想自己和周娴,还想掰着手指都可以数出她们之间有什么··瘪瘪嘴:“那又怎么样啦,脾气差死了。”
说完余光一扫,望见程礼洋回来了,继续道:“你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程礼洋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坐下,脸色很差,于苒似乎很容易可以察觉到,易禾稍微扫了一眼,但没对此说什么,程礼洋后面跟着的女生长得有些好看,微微红着眼眶,一副好像随时都要哭的模样,易禾望过去,有点眼熟,气质有些像她家周娴,但是她家周娴要哭就直接哇一声哭出来还一边打她,也不像她这样啥都不表示就在旁边站着。
于苒见谁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那女生站在旁边也不太好,于是连忙站起来笑着问道:“我记得你是叫罗绮的对吗我们一两年前那次事情里见过的。”
罗绮看了于苒一眼,点点头:“嗯·”·于苒见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递了张纸巾给过去:“喔——晚上好,罗绮你也在这边吃晚餐吗”可罗绮没怎么理于苒的话和她递来的纸巾,她看向程礼洋,用稍大的音量道:“礼洋,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哪里好不好”·易禾稍微有些惊异,这两个人关系很熟吗但是看十九那不理不睬的样子又不像,喔不过十九好像一直都这样对别人爱理不理的。
“……”程礼洋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慢慢嚼着··撑着脸笑嘻嘻地看着这个女生,想着如果十九在种地方生气会不会像那天早上对自己那样,直接把这个女人拖到哪里放倒,这样的话她肯定又会被于苒拉着骂一顿,唯恐天下不乱的易禾抿了一口酒。
“为什么你不理我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掉就好啦”她更加大声了些说着这些,边说眼睛里的眼泪都开始掉下来了。
易禾见周围三三两两的客人都被吸引来了目光,这让她有点不自在,不仅仅是因为这搞得好像我们在欺负这个娇滴滴的小女生似的,而是这太他妈丢脸了,好像被强制参演了家庭传统伦理剧。
按照年龄来看,易禾可能还比罗绮小,易禾不是很喜欢这人,有点低龄的感觉,虽然乍看下和周娴的气质的确很像,但是周娴比她要懂分寸得多,至少是在公共场合下,或者,在对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
易禾看得出程礼洋也有些不耐烦··“你以前也说过两个人是靠磨合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罗绮毫不自知,继续闹着··于苒忽然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罗绮,一边手覆上了程礼洋的背像是在安抚一直马上要狂躁的动物。
易禾觉得好笑,她其实很想离场的,反正也不关她事,易禾是真不喜欢这种氛围,但她又想看这事儿后来会怎么发展了,再说,如果程礼洋在这里闹起来,她还得拦上一拦。
易禾抬手给自己的杯子里满上酒,因为程礼洋现在没心情喝酒也不喜欢喝酒,她就只是顺便给于苒也倒上··“呼,罗绮你不明白一件事……”程礼洋沉默了许久,终于抬头看向她。
“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你说的话,让我感觉你好像还以为我们熟似的·”·“虽然我觉得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是……”程礼洋顿了顿,拉过旁边的于苒就吻了一下,然后再松开,于苒扶着额被这人举动吓到了,在心里已经把程礼洋骂了不知道多少便,易禾则是在旁边哇哦了一声。
程礼洋不理会她们俩,对罗绮继续道:“我喜欢她,喜欢了好一阵子了吧,当然早就不在乎你了,更不关心你说的那些事情·所以,你别再记挂和你无关的生活了。”
罗绮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罗绮没有抬手去擦,就任由·易禾虽然很喜欢看热闹,但是周围越来越多目光集中到这里,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是被看的热闹而不是看热闹的人,易禾忽然觉得她家周娴实在是太可爱了。
即使是听程礼洋这么说了,罗绮也仍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她带着哭腔喊道:“她又有哪里好了长得比我丑,年纪不小还有一条腿是瘸的”·易禾闻言一惊,这种话就算是她也不敢讲当即程礼洋就猛地站起了身,易禾下意识地立马伸出手去拉住了她,于苒反应没有易禾那么快但也马上拦住了程礼洋。
就只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境遇的罗绮,还在那里哭闹着,好像不把周围人都引来不罢休似的·易禾也收起了笑意啧了一声··于苒安抚了程礼洋,对罗绮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当然很好是这家伙放着好看的人不喜欢偏偏喜欢次品……她是那种不会耐着性子容忍对方那种,自私得很,既然她不喜欢,就算你花再多的心思、再多的时间在她身上都没用,她不一定稀罕的,很没心没肺吧这人”·程礼洋闻言望了于苒一眼。
易禾被罗绮烦得不行了,直接在她们中间插嘴道:“喔——这位小姐,我好像记得你了,你是之前那个特别拖后腿的男人的女朋友吧,你喜欢这个人啊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小女生,这种人脾气又差人缘也差呆在她身边九条命都不够用,也就张脸能看看,还指不定哪天就毁了。”
·可惜罗绮没把易禾当一回事,看了易禾一眼就又朝向程礼洋一字一顿地道:“所以,你就要这种人”·易禾叹了口气,于苒这个人要论表明条件的确没有面前这个人要好,但就以易禾认识于苒这些时间来看,她都觉得于苒要远远甩罗绮好几条街。
易禾咳嗽了两声,见十九好像没有继续冲动下去的意思才慢慢松开,喝了口酒才慢慢起身,把罗绮拉到一边,不然这人是不会好好正视自己,听自己说话的··“我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总之……这位姑娘,我从你刚刚的语气里听出了自豪和对小苒的鄙视,可她宁可要那个又丑又瘸的老女人都不要你长点心吧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行吗我到现在都不记得你是谁你把周围的人搞得都不能好好吃饭净看我们这边了,你不嫌丢脸我还嫌呢,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我认识很多,而且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你不必拿这种货色凑合,看得出你对女人兴趣本身不大的。”
“怎么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电话号码,今晚他就直接到你房间,你长得这么好看,谁不愿意和你上床对吧也许事后还有钱赚是不是”易禾痞痞地笑了一下,说完她还认真地考虑自己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喜欢这种类型的。
唉,易禾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不想这么流氓,可是对这种这么自我的人,只能这样请她离开了··还是她家周娴比较好,除了喜欢到处勾搭人以外··· ·☆、第三十二章· ·易禾以为程礼洋会留在B城,没想两人一起回来了,当然,程礼洋带着于苒。
既然知道了程礼洋回来,易禾自然是让程礼洋帮她把她在B城买的东西一起搬过来了··周娴见到程礼洋以后又黏了上去,这一次于苒跟在旁边,易禾哪里敢继续让周娴乱发情,赶紧把那人从十九身边拉开。
易禾发现了十九对于苒的重视程度不容小觑,所以她有事要十九办她不去找十九说她去找于苒,一不小心惹毛了十九她会躲到于苒后面··易禾跟着他们蹭了一顿饭后就分别了,知道某人还没吃东西所以直接回了家里,果然周娴坐在沙发上看着书,易禾走之前特地回过头来问过周娴午饭吃什么,周娴好像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易禾就说她帮她带点吃的回来吧,所以走进客厅时,周娴比她还积极地问:“你带了什么回来”·“你说你没什么胃口,我就只打包了些餐点,你应该……会喜欢的。”
易禾走到周娴旁边坐下,仔细把东西摊开,用筷子夹起一块递到周娴面前:“我记得你喜欢吃的,对吧”·“嗯……”周娴抿了抿嘴,那模样有些乖巧,然后凑过去吃掉了易禾喂过来的东西。
嚼了嚼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含含糊糊地说道:“好吃·”·易禾见她鼓着的嘴里塞满东西还吐字不清,忍不住笑了笑·周娴很少见易禾这样单纯的笑,她通常能见到的易禾的笑容要么是贱贱的要么是痞痞的,这样的笑容基本没有见过,还……挺好看的。
周娴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热··“好吃就赶紧自己拿着吃啊——”易禾马上回到了那副令人不爽的嘴脸,把筷子塞到那人手里道:“难不成等着我伺候你啊”周娴一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人不错,她真是脑子被门撞了。
“说起来,我怎么不记得你连女生也喜欢·”挨着周娴的肩把头枕在上面··“我本来就是双性恋啊·”·“噢……”易禾随口应了一声。
“干嘛,你喜欢我啊没事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的,唉……人太有吸引力也是件很烦的事”周娴故意学着某人平时的语调说话,说完又塞了一口进嘴里,不得不说易禾挑的口味她真挺喜欢的。
“……”易禾没做声,当算是默认了,可惜周娴没有放在心上·就这样枕着她的肩,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周娴坐在旁边看书准备期末的考试。
——对哦,已经快要到毕业季了·揉了揉脸好让自己清醒些,易禾坐起身,发现身上盖了一件外套··到了晚上睡前,易禾才想起来要把自己在B城买给周娴的东西拿过来,一个箱子直接摆在桌上,里面什么都有,在她还没有搬到这栋公寓安顿好之前,她都是住在周献家里,周娴很喜欢摆设物,她记得周娴的房间很大,几乎有一整面墙都被做成了书架了玻璃柜,来摆这些收藏。
周娴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更激烈,易禾笑笑,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说比周娴还更了解她自己··让周娴在客厅慢慢拆礼物包装,易禾有些困,先回了房间收拾了一下地铺准备睡了。
刚躺下合上眼没多久就听见周娴关了客厅的灯回到了卧室··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呃——”易禾身上被一个重物突然砸了上来。
“你干脆砸死我算了”侧了侧身,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给刚刚扑到她身上来的周娴·周娴抱住了易禾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谢谢——我好高兴”·易禾瞬间睁开眼,脸一红,还好是在一片黑暗中··而周娴好像觉得单是说一句还不能体现自己有多开心,于是抱着易禾在她怀里埋着头蹭了一下。
“你最好收敛一点·”易禾声音硬邦邦地说,一边抓住怀里那人把她默默推到一边··“啊”周娴不解··“因为你要是再靠近一点,我就要亲你了。”
“哦·”周娴完全没当一回事儿,继续往那人身上蹭:“你亲啊,你亲啊·”·“我是认真的·”·“喔。”
继续往她怀里钻··周娴以为易禾会骂骂咧咧地开始损她,但易禾竟然真的一把捧住自己的脸贴了上去·周娴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面前这人的衣服,由于惊异的缘故一时间大脑竟然没能反应过来,任由易禾在她唇齿见肆意地搅动。
所以她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只是紧紧拽着这人的衣服··易禾的吻技,意外地好……这是周娴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以后,脑子里的第一感觉··“你看,我说了我是认真的吧。”
易禾松开这人,她保证自己的心跳动的速度一定比周娴还快·刚刚抬起头就被周娴一拳头打到肩上:“这、这不叫亲,这是吻傻逼”·“你分得出来啊”易禾挑眉:“哦,我都忘了,这方面你才是行家。”
说完便往旁边挪了一点,因为自己心跳实在有些快,尽管易禾她可以表明上保持一副与平日无差的模样,可总归是有些心虚地,怕这人会听到自己太过急促得心跳··周娴其实没怎么在意这人继续说什么,从刚刚开始她脑子就像被风刮过一样什么都不剩了。
喔,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厉害,还有口腔内被易禾碰过的地方感觉软绵绵的,挺……挺舒服的·周娴翻了个身,背对着易禾,在那头手指一直摩擦着刚刚被易禾碰过的部分。
易禾瞄了那人一眼,以为她是因为刚刚的自己突然做出的行为而不适,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回到了最初的节奏,易禾的目光慢慢恢复了平静,然后她合上了眼,任由睡意把她带离。
往后的日子她们仍旧是各过各的生活,发生交集的部分也和以前一样,周娴会催易禾做毕业论文的准备,催易禾考试前抽时间出来复习资料之类的·她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只要待在一起,都会变回这样的。
易禾揉揉鼻子,她有些无聊,书上的都是些在她看来早能熟练操作的内容,不过是用一些干巴巴的句子重新描述一遍……她却得为了考试去记那些恼人的符号。
易禾想起身去冰箱里拿罐酒来喝喝,无奈周娴躺在她腿上看书,她只能继续翻着手里的纸张··“你晚上想吃什么”易禾问道,因为她从刚刚开始就已经不再看资料而是在想晚上要做什么菜了。
“嗯……”周娴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看,一边说着:“我晚上在外面吃,要去见……”·“哦,不要汇报你的私生活”易禾没好气地打断她。
周娴扁扁嘴,从易禾腿上起来,她早上起来时本就穿得很整齐干净,现在只是随手从沙发上拿过一件衬衣披在外面:“我差不多要走啦,运气好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真的,不要汇报你的私生活”易禾重复了一遍,一边站起来,揉了揉周娴一直枕着的膝盖,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喝点啤酒或者收拾一下房间什么的。
周娴嘟囔了点什么,但又马上因为时间的缘故,匆匆出了门,易禾拿上了钥匙跟着她一起下去了,易禾是去超市随便买点东西回来煮着吃,周娴不在,她也得接着吃晚饭啊。
等到易禾买了东西回来,才刚在厨房放下没多久,客厅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啧——妈的这个节拍不是过年就是吵架”易禾嘴里碎碎念着走去开门,刚刚一打开门就被外面闯进来的人撞得退后几步,直接磕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程礼洋一脸暗沉地走到易禾的屋子里,而且一进门就开始翻她客厅里的东西,完全没有要客气一下的意思·在程礼洋后面是于苒缓步跟进来,她朝易禾笑笑但易禾没怎么留意,先是不紧不慢地把门带上,然后扫了里面那个正在翻自己东西的程礼洋一眼,立马冲了过去:“喂——你怎么净挑好东西,我去,我昨天才搬回来你就来抢”·客厅里放着一个乍一看完全不起眼的箱子,里面是易禾昨天才从莫语秋那里搬回来枪械和可能会用到但平日里不好找的道具。
程礼洋一来,就把她特地给自己挑的东西全捡走了,程礼洋这人身上不知道能藏多少东西,易禾简直莫名其妙,不过见程礼洋那模样也不像是纯粹无聊才干这种事情,拿完东西了程礼洋就起身准备要走,走之前她一边检查身上藏着的道具是否固定住了,一边对易禾道:“等会儿会让语秋再送一批过来的。
帮我好好看着点她,别让她出事·”·“啊……啊”算了,反正待会儿问莫语秋也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易禾只能应着,一边回头看了看于苒,程礼洋马上就离开了,易禾简单收拾了一下被程礼洋烦乱的地方,然后走到于苒旁边坐下。
“我说……”易禾刚一张口就愣住了,这时候她发觉于苒的脸色不太好看·于苒裹着程礼洋的黑色外套,那对于她来说稍微一些大一号,手颤抖着紧紧抓着衣服,明显是在忍着什么的模样。
“于苒,于苒”易禾轻轻晃了晃她,于苒抬眼看向她时的目光也很涣散·易禾立即拉开她的手,想把外套取下,但于苒抓着外套的手有些使劲儿,一边安抚着这人一边让她把手松开来,把那件黑色外套摊开时易禾就一怔——外套下面的衣服早就被血染了个透彻。
“你这样……万一那家伙以为是我办事儿不利,回头不得把我削掉,几条命都不够用的·”易禾一边把于苒早就染红的手拉开,一边把茶几上的水果刀摸过来割开了她腹部的衣服,然后在一片血肉模糊中努力分辨和检查着伤处,那是不算特别严重的枪伤,作为枪伤来说伤口不算特别深,大约是打在附近的位置上又弹射中的,但也需要把里面的碎片取出来,以及及时的止血和缝合:“疼吧,忍一忍,先按着,我去给你拿点麻药,一针下去你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康复了。”
易禾看于苒的样子就知道她多少已经听不进自己的声音了,看程礼洋的样子也知道她不知道于苒的状况,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忍着一路都不吭声的·易禾拉着于苒的手重新覆上她的伤处:“于苒,按着伤口,一定要按着伤口。”
“唔……”她昂着头轻轻点了点,但是再也不能忍受这种疼痛··于苒能感觉到手按压在上面的温热而湿软黏腻的触感,那是自己皮肤一下的肉和血,程礼洋也不在这里,于苒知道自己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了,她咬着牙也没法儿不让自己发出细微的申吟,那实在太疼了……·易禾很快拿着一小瓶麻醉剂和一支注射器过来了,她把于苒的手缓缓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和血肉模糊在一起的衬衫。
“呃啊——疼,易禾,我……”于苒抓着易禾肩上的衣服,疼痛和恐惧混在在一起,甚至都不能发出完整的音节。
易禾的肩膀被于苒死死抓着,她边用言语分散于苒的注意力,尽管她知道于苒现在可能什么声音多听不到,但她还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易禾将注射剂从药瓶里汲取满了以后便刺入于苒的伤处附近,缓缓推到了尽头:“别紧绷着身体,放松一下,来来……你要是紧张,要不要我讲点八卦给你听啊”·“嗯,先这样,你别担心,死不了的,你要是有事儿那我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伸手用抹了些药的干净纱布覆盖住那个伤口:“一会儿就会好很多了,只要别低头,你就会觉得这跟你平时晚饭后没区别·”于苒满脸是汗而且脸色惨白,在疼痛还没完全被药物驱散时,她只能昂着头咬着牙,从齿间断断续续地传出申吟和抽气声。
易禾从药箱子里掏了一片棉花出来,抹了点酒精给于苒手臂消毒:“你这过来的一路就这么让它像开着水龙头一样流”于苒意识模糊地点点头,她多少能感觉到伤处的麻醉剂在发生效力。
“亏你忍得住,我第一次中枪伤的时候还没你这么严重呢,都已经把对面那些害我流血的人挨个儿骂了一遍·”易禾从从箱子地下翻出一根透明的细管,这是一次性的输液管,拆开以后在前后两头都固定了针头,找准了位置将一边刺入自己的手臂里,看着自己的血缓缓流入细管流至另一头时,她才拿过于苒的手臂刺了进去。
于苒流了这么多是必须要输血的,易禾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好再她自己的的血型可以输给任何血型,虽然不是最合适的方法,但现在这个情况也只得将就一下了。
“等会儿我还得帮你把子弹给取出来,我可先说好,我技术不怎么样的啊,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子弹其实很浅,视觉冲击打过实际伤害,你一会儿别低头看就行……唉,你说我忙活这些,总觉得十九回来以后照样得揍我啊。”
“帮你拦着她点……”于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她也就听听你的话·”·易禾掐着时间把细管给拔了,她身上的血又不是自来水一样的。
又花了点时间把于苒腹部的子弹碎片给取出来,缝上了伤口,让于苒把那件染血的衣服换下来,接着就让她去一旁好好歇着了,自己开始收拾剩下的残局··客厅的地板上是一堆染满血的纱布,易禾一点一点捡干净,再一点一点把血迹擦掉。
“谢谢……”于苒睁开眼望了一眼易禾道了谢··· ·☆、第三十三章· ·晚上的时候周娴给易禾发了个短信,大意是说对方送了她一个很有心的礼物,但那个时候易禾正在照料于苒,所以没看到,直到她忙活完,躺在自己的地铺上准备睡了,打开手机就看着这些讯息。
易禾望着那些字顿了顿,她不知道自己其实该作何表情··这时候在黑暗中传来于苒的声音:“易禾,你说……礼洋应该应付得来吧·”·“你睡不着啊”易禾侧着身子,把一只手臂枕在头下面。
“好像有点儿,但伤口不痛,请不要担心·”·易禾知道于苒八成是在担心十九,按照于苒晚上跟她描述的她们的经历,再加上莫语秋的资料,易禾觉得这时候能睡着才不是普通人。
“别说她,我都应付得来,虽然——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确实挺难对付的,尤其是一整队的情况下·但是按照语秋的描述,被单独拆出来的小队容易没有一个统一行动的方向,他们需要一在个人的统一带领下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继续说道:“我们训练的内容里不包括自主这一项,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想要十九回去的原因吧。”
这么说着易禾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但是刚刚一松开手,手机就又收到了一条信息,拿起来扫了一眼,还是周娴,一些不痛不痒的内容,除了自己今晚的约会对象以外就是问易禾还醒着么之类的。
易禾觉得有些烦躁,把干脆撑着身子坐起来,把手机扔到了床头抽屉里··她见于苒就这么干巴巴地望着天花板,见自己坐起来,便侧头望过来,顿了一会儿就抱歉地笑了笑,说:“抱歉,果然地上还是睡不太舒服么”·“你知道那张床上周娴和不知道多少任男友滚过不知多少次床单……就不会觉得我想躺在上面了。”
易禾没好气··“是嘛……你以前都这么睡”于苒语气一转:“是为了心里踏实点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其实于苒指的是像他们这类人可能很难睡软绵绵的床吧,可是某人偏偏愣了一下,不知道于苒问的是哪方面的踏实。
“明明这个地方是我的租房,周娴倒先用起来了,我也不想,要不是她,我现在肯定已经习惯睡床的滋味了……”·于苒觉得自己今夜八成是睡不着了的,干脆起来说说话,易禾见她想撑起身子便上前去扶了她一把。
于苒捂着伤口,轻轻抽了一口气:“谢谢,呼——”·易禾也干脆挨着床边坐下··“其实我看得出来,你和礼洋不一样,她放不下这样的生活,而你……”于苒看了她一眼:“一直很想摆脱吧,真是这样的话,前几次还让你回这趟水里来帮我们,挺不好意思的。”
“我这人像是那种会无私奉献的人不可能是,我都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易禾靠在床沿,她最初接触这事儿,找上莫语秋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这有不少钱拿。
“我不知道十九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从那个地方出来之后,只有一个念头……这世界真的自在,有机会过自己的人生就不该憋屈,及时行乐吧”·易禾低下头笑笑,遇上周娴是她有幸,但喜欢上周娴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从一开始她们就不是一路人,无论是性格为人还是家境背景·不过就现在这个情势,周娴和她的约会对象在一起倒也好··“没关系,反正那么多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
于苒拍拍易禾的背:“有些事情如果忘不掉就只能让时间淡掉了……喔,你要是想,下次我带你去B城吃好吃东西怎么样”·易禾一怔,最后笑起来:“你真懂我,好像有点理解十九为什么喜欢你了。”
“你才不理解……”于苒还嘴··“好了,明天早上我还得把东西送到约定地点给十九,快点睡吧·”说完,易禾翻身回到了床下,她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种时候她只能叫自己尽量别去太在意周娴。
于苒似乎稍微放松了些,可以慢慢睡过去,但易禾没那么放松,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最后实在没忍住,爬起来磕了半片药··第二天一早易禾是被于苒下床的动静弄醒的,爬起来揉揉眼睛,上前搀了那人一把。
虽说于苒现在可以慢慢走一走,但能不让伤口重新裂开就尽量少避免运动·“你去那边坐着,不知道自己不经折腾么,你要啥直接招呼我成不”·两人还没吃早餐的时候就接到了程礼洋火急火燎的电话。
易禾被程礼洋的吼声弄得皱起了眉头:“干嘛干嘛,那么大声是想吓谁”“易禾你们还没事对吧,赶紧带于苒从你家走,去哪里都行赶紧走——”·易禾一怔,持着电话立马往门口跑去望了一眼,然后再跑到阳台往下巡望了一圈:“我这边还没有见到什么人,估计是迷路吧,这一片还挺难找的……于苒,我们得收拾东西走了。”
易禾边说着边拿起东西打包··“你们要是走不掉,就拖上十多分钟,撑到我来,我现在在过去的路上·”·“行,就这样,挂了。”
易禾方向电话,那头的于苒动作很快,已经在收东西了·易禾看了一眼角落里那箱军火,带着走是不可能了,必须藏好·而易禾刚刚把东西从客厅拖到房间门口就听到有人开门,她立马警觉地拖着于苒让她俯身,自己已经抽出了茶几下面的枪。
“易……禾”·门开以后,从外面走进来的竟然是周娴,易禾连忙把枪往旁边角落里一丢,上前拽着周娴就把她往外推:“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回去带着你男朋友爱上哪儿上哪儿”·“干、干嘛啊”·“叫你别来啊——”偏偏这种时候来,真是添乱易禾被周娴的出现弄得气不打一处来,情绪激动地一下子拍在门上,一声巨响让周娴吓了一跳。
“你心情不好也不用这样吧,我为什么要给你这种人带东西吃……真是”周娴把手上的东西甩到易禾手里,从昨天晚上开始易禾就一直没怎么理过她,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那么点愧疚感。
而她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东西就被原样赛回了手里·易禾边吼边把她往外推:“不需要滚滚滚——”“喂——”周娴被推出去以后明显也开始不高兴了,她把东西扔到门边,没再说什么,转身跑走了。
见她走了以后,易禾立马转身把箱子拖回了房间的暗格里藏好,能用的都带上,回到客厅拉上早已经准备好的于苒,当务之急是两人都离开这里·刚刚易禾的语气非常重,在她看来也非常危险,她要照顾一个于苒就够呛,别说再加个周娴。
因为于苒的伤她们不能移动得很快,缓缓从楼梯走下去,可没下走几层她就拉着于苒蹲下身子,自己往下走了几层,望见一个男人正往上走,那身的装束和装备易禾再清楚不过。
她立马往回跑,带着于苒往回走··“于苒,一会儿你直接进房间里,在我睡的那个地方贴着地躺下来,一定贴着地千万不要起来”易禾把钥匙给了于苒,让于苒先自己上去,她就守在在这儿可以能拖上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哦,记得把门锁起来,不要弱智到敞开着大门·”·不就是十分钟吗,十分钟之后程礼洋就到了··于苒上去了以后,易禾便找了一个拐角贴着墙边,等待着那人走进视野里的过程中她一直在调整呼吸,再三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凭着刚刚那一眼的印象,易禾大致可以知道,上去硬碰硬是肯定不会有胜算的··男人刚刚踏上这层楼的楼梯,就见前上方楼梯口拐角处有一个人影贴在那里正望着自己的方向。
易禾就这么直接对上了他的目光··——也太直接了吧易禾在心里骂了一句,几乎是同时抬手就开始射击,双方都没有一丝犹豫和停顿。
男人一边射击一边退到了下一层楼梯,靠栏杆来作掩护,不过这样一来他想要射中易禾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这对易禾来说不算坏事,双方都有很好的掩护,这样的形势只能是比谁带的弹药多了,易禾只要撑个十分钟就好了,不忘看看表,大约还有六七分钟。
可这样的对持没持续多久,那人就趁易禾换弹夹时丢了一个东西上了,以为是小型炸弹的易禾立马翻身躲到了一片的柱子下面,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声,再一抬头看清抛上来的只是一个空弹夹时,那男人也已经到了面前,朝着易禾的头部就是重重的一踢。
“唔——”·易禾咬紧了牙,她被重机弄得眼前一黑,除了痛之外还有一阵强烈的晕眩让她爬不起来·那人又立马补了一腿,见易禾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就立马转身往楼上去,他在赶时间,他也担心程礼洋赶过来,所以没有时间浪费在易禾身上。
易禾捂着脑袋,却发现血从嘴角一直往下淌,再伸手去擦嘴角的血,脑袋又一沉,弄得她重心一不稳直接摔回了地上··“妈的·”易禾眼前的画面都是糊的,天知道那人对着她脑袋踹的两脚有没有把里面哪个零件弄出差错。
扒着旁边的墙撑起身子,站起身就往上跑去追那人,终于在楼道中赶上了他,飞身扑到男人背上狠狠地拉着他,想也不想掏出身上的刀子刺了上去··男人痛呼一声,吃痛的同时立马反手把易禾拽了下来,他比易禾高出许多,力气当然也比她大,竟直接把她甩在了地上。
易禾的背直接撞上墙角上,加上刚刚还没有恢复的晕眩,易禾眼前的视角又开始模糊了·男人掏出枪正想射击,无奈那个弹夹在刚刚就已经打空了,他自己剩下的子弹不多了,于是只能趁着易禾还没爬起来之前,上去猛地踢踹易禾的腹部和头部。
这样强而有力的攻击片在第三下的时候,易禾的意识就已经模糊不清了,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男人开枪射击了门锁,然后走了进去,易禾还想发出点声音,还想动弹一下的时候,眼前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 ·☆、第三十四章· ·易禾觉得自己一定睡了三四天,也许是死了··太糟糕了,感觉这一生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死了,很亏……不,也不算很亏,该占周娴便宜的地方她从来都没少占,在还对周娴以外的人感兴趣的时候,她也没少爽快,该吃的时候吃,该生气的时候就砸场子。
想是这么想着,易禾发觉自己还有意识··“我睡了多久”易禾睁开眼以后,猛地拽住身边的人就问·来给她换药的护士被她忽然这么一下子给吓到了,易禾也被自己大幅度的动作弄得伤处一痛,伤处,大约就是全身哪里都痛……这个时候再发觉自己是伤者也晚了。
·“呃,七八个小时……”护士看着一脸吃痛的易禾,赶快扶着她让她躺回去··“送我来的人是谁”易禾捂着发痛的脑袋,发现上面被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
她紧紧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失去意识时眼前最后的画面,她记得那个人进了她的屋子,不知道于苒怎么样了……天,她就那样倒在那里,楼梯间是枪战后到处都是子弹眼儿和火药味,送她来的如果不是十九那些人,那她肯定不能再回那里住了。
这么一想就觉得事情变得无比麻烦·易禾简直想抓扯自己的头发,不过她整个头顶都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护士说她已经做完了检查,索性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但是外伤还是比较多的,肋骨也算了几根。
“送我来的人在不在”易禾拽住正要走的护士·护士明显有些无奈的样子:“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照顾你的呀,并没有见过谁出现,也没有看到送你来的人。
不如你耐心等等他们肯定回来看你的·”·“妈、妈的……烦死了”易禾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眉心··“吵什么吵,声音中气十足地,看来你肋骨都不用四十天,四个小时就长好了嘛”程礼洋推门进来,她看上去倒是一副安好的样子,除了手臂上缠了绷带以外,易禾很不想相信这人已经结束了一对六个……六个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人,还一副精气十足的样子跑进来损自己。
程礼洋在床边拖了张椅子坐下来··“啊……不不,你还是别进来了,真给我心里添堵·”程礼洋能坐在这儿就说明于苒没事··但自己家里那里,估计是一定不能再住了。
这时于苒推门进来了,跟易禾打了个招呼以后也拖了张椅子挨着程礼洋坐下,对易禾笑了笑:“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住院的餐点,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还是于苒温柔,哪像她旁边那个易禾立马往于苒那边靠了些:“没事儿没事儿,对了就是你们以后别拿这事儿羞辱我,我觉得我打不过他是挺正常的。”
易禾想把一只手臂搭在床头,但她一抬手牵动了肋骨,虽然固定了可动作也让她吃痛,表情一下次便得很狰狞·缓过来之后,她望向程礼洋,有些话,果然还是要趁于苒在的时候对程礼洋说,否则可能就再也说不了了。
“十九,我觉得这次你欠我欠大发了……”·程礼洋刚想张口说着什么,于苒先笑着道:“是是,你想要什么”·摸摸下巴,易禾很认真地考虑起来,刚刚她见到了护士从门口端过去的餐点,看上去好素,不是易禾的口味。
现在这个点钟,估计没几家饭点还开着……·“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吃的那家餐厅我就是想它那儿的烤肉了,你……”话还没说完程礼洋拉着于苒就走,她当然不可能这个点翻越半个城市去给她带个外卖。
易禾坐起来:“喂喂喂——十九”·程礼洋溜得很快,毕竟她折腾这些事儿下来也不轻松··易禾看着被啪嗒关上了病房门,收起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脸,重新躺回床上,刚刚于苒在临走前她把易禾的手机留给她了,说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联系不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现在她闲下来了,反正身上这样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只能住几天院··原以为手机里又会堆满周娴的电话和讯息,但发现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易禾突然想起来,她们上一次分开的时候,她吼了她来着,在周娴看来自己吼她一定吼得莫名其妙··可能是生气了··易禾打了个电话过去,周娴接起来的时候还是闷闷不乐的。
“在做什么呢你”·周娴顿了顿:“刚刚吃完晚饭·”·“噢……”易禾开始在脑内组织语言编一个谎糊弄过去,但编了一会儿她想不到什么最合情合理的解释,最后干脆直接说:“不好意思,我早上心情不是很好……”·“有什么好发脾气的嘛……”周娴在那头瘪瘪嘴。
“呃,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易禾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捂着额头,伤处有些痛·抿着嘴忍了一会儿,她继续道:“你今天会回我那儿吗”·“才不回去呢。”
那就好那就好·易禾松了口气,她倒是怕周娴回去,那里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样子··见易禾好一会儿没怎么说话,周娴问道:“你吃过晚饭没有”·“在外面吃了一餐烤鸡。”
“哦……”·“哎,你生日不是快到了么,就下周周末的事情了吧,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就当我陪今天这个不是了·”·“也可以啦,不过……”周娴说到一半时,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周娴凑过去和对方聊了几句。
易禾在电话这头听着他俩嘻嘻笑笑的对话,不打算参与其中,也不打算打断周娴,视线从窗外扫到天花板上,又从天花板上扫到自己左手上大大小小的胶布上,再从左手一直扫到旁边吊着的药水上。
易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回来了——”周娴离开男人走到了一边,语气比起刚才要愉悦多了:“易禾我跟你说,其实这两天我在见的人是辉然啦。
是他主动约的我耶……”·“是嘛,也挺好……”·“所以这几天我就和他待一起啦就不去找你了。”
“挺好挺好……”·易禾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听到了周娴说的话·她捂着胸口斜下方的位置皱着眉,刚刚侧了个身,不小心动到了断掉肋骨的位置,现在正疼得紧。
周娴一愣,继续说:“就、就这样”·“不然你还想怎样叫我冲过去把你接回家,一边说那家伙不值得啊,或者你配不上人家啊之类的话吗——我可没那精力。”
“什、什么啊我们两个的事和你才没有关系呢,别瞎掺和”·“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事不没我挂了啊。”
易禾另一只手接过护士送进来的晚餐,护士帮她把床调到了合适的角度,易禾边把床上的桌子架起来边说了句:“谢啦·”·“哎,等等——”周娴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
“又干嘛”放下筷子·“还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吗”·“啊……没什么,没什么。
辉然叫我呢,先挂啦,拜拜”·“嗯·”易禾夹了一口菜塞嘴里,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护士在易禾道了谢之后就离开了,这个时间本来就已经不早了,房间里的灯光开始暗了下来,住院大楼里很多人都已经睡了,易禾觉得自己可能是最晚吃饭的一个,亏他们还特地让厨房为自己做了一份,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这时候也不能挑剔了不是吗·易禾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饭,然后狠狠地嚼着。
“易禾小姐”突然有敲门声响起··“嗯”易禾抬头,门外是莫语秋,她推开了一条门缝往里望了望,见易禾在吃东西便打开门走进来:“我还以为易禾小姐会睡了呢。”
“我就算……”易禾嚼着嘴里的东西,花了点功夫咽下去,继续说:“我就算睡了你也会把我叫起来吧·”·莫语秋温和地笑笑:“如果有必要的话。”
“我的公寓那边现在应该是一片狼藉吧……”易禾用手抹抹嘴,没准被程礼洋解决的尸体也还丢在那里,想想就觉得头疼··“请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
比起这个,有另一件事希望易禾小姐可以去做,当然,不是那么紧急的事情·”莫语秋见易禾一脸惊异,她现在动动都难受,还指望她去做什么事情而且还是莫语秋带来的事情,没有四肢健全地能完成“对方没有要求时间,就只说越早开始越好,对方要我们找一个人,那个人不好找,易禾小姐可以慢慢来……”·易禾沉默了一会儿,她想了些事情,最后干脆地答应了:“好啊,我能下床了就走。”
“嗯,这个资料,我先留这儿还是等易禾小姐出院以后来拿”莫语秋指指手中密封着的文件袋··“放这儿不够安全吧,我到时候去找你拿……哦,那人叫什么名字”·“陆景恒,名字改过一次,最初叫陆璟虹,现在还是不是这个名字,或者换了别的……资料上就没有了。”
顺着莫语秋的话,易禾扫一眼她手中的文件袋,不厚,这点文件资料就想找一个人,可能有点难,难怪对方也不要求时间,十年八年的也有可能,对方结果八成也不怎么抱希望吧,偏偏按照莫语秋的意思,对方价格开的又很高。
“还有……”在莫语秋临走前易禾叫住了她:“公寓那边能不能帮我收拾完以后,清理一下”·“我出院以后,就直接去找人了不是么……”·莫语秋望着易禾,她觉得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但莫语秋就算知道缘由也不会喜欢说破它们,所以莫语秋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放心好了,我会帮易禾小姐办妥的。”
“谢啦……”·莫语秋走了以后,就真的已经很晚了,易禾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可能整栋住院大楼只有她一个人还醒着,并且在吃着没吃完的晚饭。
只留了床头一盏灯,易禾重新把桌子摆好,把吃了一半的翻端到面前继续吃··一口一口地嚼,冷了,特别难吃··· ·☆、第三十五章· ·“上次街角的那家餐厅,你记得的吧”易禾用肩膀夹着电话,另一只手提着袋子,里面是她给周娴准备的最后的礼物。
明天一早,七点钟的飞机,她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但是我下午约了朋友哎,我怕迟到……”周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辉然,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上一次林辉然开车送她的时候,她也是在和易禾打着电话,那时她在期期艾艾地解释着自己不能去赴约。
“那就给我准时点出来啊,我会等你的·”易禾没好气·她把电话挂了,今天下午要去把所有事情做个善后,比如莫语秋那边,比如学校的毕业证,曾经有过一点小交易的人,之类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易禾心的庆幸多余要分离的不舍·她现在也只是单纯的能自由走动而已,还不能做激烈运动,所以易禾一直都保持着比平日里慢两倍的步伐速度在这个城市里走。
在这个城市里,自己有留下什么特别美好的记忆吗·这是易禾从那个地方出来以后,就一直滞留的城市·反正她待在训练营里的日子都是非常痛苦的,出来以后,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易禾也许应该换个问法,自己有生之年,有过什么特别美好的经历吗·——没有·没有就是没有易禾在心里这么狠狠地告诉自己。
她越是想要什么,就越是不会有,总是这样,以前想要自由,偏偏第一个出去的是对外面毫无向往也完全可以习惯训练营的十九,后来她想要钱,可是她的做事风格擅长内容,不是外面的正常社会所迫切需要的,所以她只能去上大学,再后来她想要周娴……算了。
有些事她早就知道了,所以她从来都不会问自己这种愚蠢的,自讨苦吃的问题,从一开始就不会问··“也许是这个城市……克我”易禾拖着下巴,在窗边的位置上坐着,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这是个不会下雪的南方城市,但到了冬天一样很冷·外面的天色早就已经暗了下来,易禾看了看时间,距离约点的晚餐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天知道周娴现在在做什么,可能已经忘了这事儿,可能跟她喜欢的林辉然在一起,或者其他什么的,跟易禾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
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关机,易禾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夜了,她原本的计划是,今天晚上叫周娴出来,祝她生日快乐,然后再道别。
把冷掉的菜吃掉了一些,她一个人可吃不完全部,就只挑了自己喜欢吃的·第四个小时过去了,再过半个小时餐厅就要关门了,易禾拿起东西结了账便离开了,拦下了一辆的士,让司机送她去窄街那边。
九点半,周末的这个点钟,运气好,估计高毅杉他们还在··和这些人的告别永远是最轻松的,可能是因为,易禾始终都只和这些人在一个频率上·花了一个半小时,易禾跟他们一起喝了酒,打了牌,互相叙叙旧吹吹牛逼什么的。
·十一点,易禾从窄街走出来,这时候已经没有公车了,于是她沿着马路往学校的方向走·这个时候学校外面也就只有小吃街比较热闹,沿着小吃街一路走下去,易禾本来在想要不要买点什么东西作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滞留这些年的纪念品,但走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喜欢的,也就算了。
“易禾”·“啊,晚上好·”易禾头都没回地摆了摆手,听声音对方是顾岚·顾岚见她也没有要和自己说点什么的意思,就没太理她,只是这个时候在学校看到易禾,挺罕见的。
十一点半,易禾敲开了学校礼堂的锁,里面空空的,挺干净,有一片窗台,其中侧面的门没关,可以推开走到外面去,那片平台上面摆着一架学校演奏用的钢琴,平日不用时会罩起来,在这里放了很多年了,后期已经渐渐单纯用于摆设,音色大约不会太好。
但是无所谓,对于现在的易禾来说··易禾想过今晚可能会跟周娴发生任何事情,但是忘记去想,自己也可能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不过好在这个地方还可以偷偷溜进来,她能在这里玩完儿,然后明天天亮离开。
凌晨一点,周娴喘着气跑到礼堂门前,她在门外就听见了钢琴声,走进了便远远地见到窗台外平台上的易禾·她想起来易禾时已经是十二点钟她刚刚喝完林辉然给她倒的牛奶,最初是故意不接易禾电话,后来则是因为林辉然邀请了她……·然后她再打电话给易禾的时候,都没能联系上。
林辉然再问周娴愿不愿意留下来过夜的时,周娴拒绝了,她回了一趟易禾的公寓,发现自己的钥匙并不能打开那道门··“易禾——”·琴声和歌声戛然而止,易禾缓缓侧头看了那边一眼,然后又回过头继续弹奏着,不过这次她没有唱。
周娴“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如果不是顾岚说她看见过你,我肯定会在外面找你找一夜的,你真是——”·“嘘、嘘——”易禾侧过身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娴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的缘故,易禾的表情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语气也不太一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娴,过来坐着,你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啊——”·“易禾”周娴皱着眉,她笑成这样,不是平时那种压着眉毛挑着嘴角的那种笑,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易禾。
周娴伸手把易禾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撩起了摸了摸她额头,发觉这人体温正常的同时又见到易禾额头上贴着的一块纱布··周娴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易禾已经不再看她了。
她自顾自地开始弹奏起来,周娴的话再出口也是被琴声盖了过去,周娴一顿,易禾弹得挺好的,她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易禾会这个,而且,易禾的声音唱起歌来也不错听……·而且有点……熟悉。
易禾弹着弹着突然松开了手,倚到周娴身上笑了起来··“你不在的时候我觉得这是最有趣的事情了……”易禾指指琴键,又指指自己喉咙:“你来了以后,都变得好无聊。”
周娴总算逮着机会问她了:“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弄得,而且你今天看上去绝对怪怪的……”周娴觉得,易禾应该生气,应该损她骂她,或者干脆回家闷头睡过去,但怎么样都不像现在这样怪。
“别管那些了·”易禾凑到周娴面前,然后伸手环抱住她,把下巴枕在周娴肩膀上,声音低低地说道:“你和之前那个男人重新好上了”·“辉然吗对啊……”·“哦……”易禾用手指戳戳自己脸,好像在想什么:“我要说什么来着,哦对了,生日快乐,虽然你的生日已经过了,现在过凌晨了吧早就过了吧……”·“嗯,困死了,快点回家嘛,光是找你我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易禾闻言,轻轻笑了。
她应该早点这么发觉,发觉周娴一直都对她很上心,不过这种上心,不是她真正想要的那种上心就是了·易禾真是到了这一天,才觉得自己平日里就应该对此感到满足,她不能要求她喜欢上她。
“问你哦——”易禾望向她··“我要去别的地方,你肯定会想我吧”虽说这不是一个问句··周娴一顿,她心里的感觉怪怪的,两人的距离有点近,而且又是这样独处的时候,周娴觉得通常这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内容,但……那是易禾哎。
“谁会想你啊”·“……”·易禾一怔,但笑容还是挂在那里·“那,你接下来几天要做什么啊”·“嗯……要和辉然在一起,我和他能做的事情很多吧对了,你的毕业论文交了没有”·“早就交了。”
她们俩不说话的时候,四周就真的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今天晚上月亮尤其皎洁,而这个时间的学校,同学该回家的回家了,还滞留的人都在宿舍,这儿除了她们俩就再没有其他人。
“过了三点了吧”·“早过了·”周娴累得打了个哈欠,她从早上就一直和别人在外面玩,到这个点她还能撑着不睡,实在很不容易。
在椅子上坐累了,两人就挨在一起坐在地上,周娴不知道易禾不回公寓的原因是那里现在已经是空空的了··“我冷……”周娴说了一声,就钻到易禾怀里。
“哎·”·“干嘛”·“你觉得我怎样”·“我觉得你不怎么样·”周娴瘪瘪嘴,往某人怀里缩了缩,暖。
“那你喜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啊·”·“一点都不在意的那种吗”·“当然啊,我要是在意你,那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么……”·“这样啊……”·周娴窝在那里,易禾的怀里暖暖地,这样也挺舒服的,周娴觉得自己可以这样睡过去。
易禾仰着头,唯一的光来自头顶天上的月亮,她盯着它,看着看着视线就糊了:“这样吗……可是我挺喜欢你的,真挺喜欢·”·“嗯。”
周娴应了一声,但她也就只是听到易禾在说什么,已经快睡着了··第二天易禾被清晨的天光唤醒时,只觉得头疼,四肢无力,拿过手机用屏幕照了照自己,才惊觉自己脸色白得吓人,看着一旁的周娴,她捂着脑袋回想了一下两个小时前。
——操,嗑嗨了果然什么话都讲的出来·她把兜里剩下的半包药粉掏出来丢一旁的垃圾里了,然后把桌上原本给周娴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旁边,周娴还在睡,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早晨的温度低,易禾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走了两步,她还是转过身来,捧起周娴的脸吻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跪)我知道停更一个月是个啥概念,罪大发了·原谅我,我这一个多月忙到感觉肝功能都要受损,恨不得睡觉得时间拿来做事,吃饭得时间拿来睡觉这种,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写。
然后明天要收拾东西准备登机了,最多就是这阵子有事所以更得慢,弃掉这种事是绝对绝对不会有的·所以,易禾就这样走掉啦,因为实在爱不下去了,这是当然得结果啦,她不可能永远待在周娴身边做朋(bei)友(tai)嘛,其实在我原本的计划里,后面就不应该虐易禾了,但我时常忍不住所以……· ·☆、第三十六章· ··易禾消失了。
真的就再也没能见到她··一直到前几日为止,周娴都还在赌气没去联系她,按照她的一贯习惯,赌气的对象当然是易禾——那天易禾把她一个人留在学校礼堂里,自己早晨被冻醒之后就再也没见到那人,而且那之后,易禾都没有联系她。
为什么要我先找她啊,才不要·周娴这样想着,把联系人里易禾的号码在拨通之前挂掉了,然后打给了林辉然·这之后的两个星期周娴就再没有找过易禾,她有时也会把手机拿出来看看易禾有没有打电话给她,或者发短信给她来终结这种另周娴不太舒服的沉寂,如果手机屏幕上没有来自易禾的消息她就会合上手机,通常这种时候,林辉然都会凑过来,让周娴把易禾的事情忘到了一边。
如果不是周娴那几天回了一趟家,也许还真的不会那么快知道··“说起来,小娴你知道小禾那孩子毕业以后要去哪边发展吗”·晚饭时,周母突然问起周娴,周娴一听,想起易禾这一个多星期都没有联系自己,轻轻哼了一声说:“我怎么知道她要去哪里。”
“咦她没有和你说吗你不是一直都很关心人家的嘛……”·“我哪有谁要关心那种家伙啦”周娴往嘴里塞菜。
“嘛,不管怎么说,人家走了都该送送的·”·“哎”·周娴一愣·走走去哪谁……易禾吗·“前几天那孩子过来还租房的钥匙,还把桌上那张卡给了我们,说是这些年借的都给还上。
其实她心肠挺好的,学习也挺努力的,要不是因为专业不对口,你爸爸都想把她拉来……”周母说着指了指客厅的茶几,周父闻言也点着头回应,但是周娴都没有听进去。
什么叫,易禾走了·突然而来的错愕把周娴脑子里的其他念头都驱走了··她望向不远处的茶几,上面摆着易禾的那一串公寓钥匙·钥匙上吊着一只毛茸茸的挂饰,还是周娴自己送给易禾的。
“走”·“啊,你不知道吗不可能吧”周母一脸惊异地看着周娴,明明就数周娴和易禾最亲近,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说她毕业以后打算去其他城市发展,虽说还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大概也就是北方的城市。
她看样子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也没好多问人家,但小娴你不能这样两耳不闻不问的啊……”·“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提过啊”周娴放下碗筷。
“她、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啊”·“她来的时候是不到两个星期前,当时你妈妈等到人家快走了才回来,其他的嘛……就不太清楚了。”
周父说道,对于他们而言,易禾更像是一个周娴的普通朋友,只不过“身世悲惨”所以才伸手帮一帮她··周娴的心情现在很复杂,她总觉得这有些不真实。
自己还从来都没有想过,易禾会离开,自己会找不到她之类的事情……·周娴再也没能联系上她··电话打不通那是自然的,社交网络里的账号也注销了。
易禾的朋友周娴想不出几个,或者说,她似乎一个也不认识,而自己的朋友里和易禾稍微熟悉一些的也没有··她们的生活乍一看,似乎还真是一点交集都没有··“小娴”·一只手搭在了周娴肩上。
周娴回过神来,转头望向身旁的林辉然··“你想什么呢……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不冷吗”林辉然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条毯子披到了周娴身上。
周娴自从回到他这儿,没说几句就坐到了阳台的椅子上望着外面发呆,往常的周娴应该是一副很有活力的样子··现在却是一副心事愁愁的模样··林辉然在周娴身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周娴蜷起膝盖,什么都没答·林辉然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倒了杯热水给她之后就回房里去了··她继续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到凌晨林辉然出来哄她回去睡,她才一言不发地起身跟着回了房间里。
回到床上躺着,林辉然从背后抱着周娴,把她包裹在怀里,因为在阳台坐了太久的缘故,周娴全身的温度都很低··“先休息吧,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嗯”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着,然后搂得更紧。
“嗯·”周娴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多余的话··虽然躺是躺下来了,但周娴睡意全无,她不觉得困也不觉得冷·目光落在床头柜一角的花纹上,林辉然问她时她不说话,是因为她很难去在意自己这个时候脑海中想的内容,也很难去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难无从解释,实际上她更不想解释··反正,绝对不是高兴·怎么可能是呢·因为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的缘故,周娴第二天早上的脸色很差。
林辉然给周娴做了早餐,但周娴没动几口就停下了·“怎么啦,我做的不好吃吗”他笑着问··周娴抬头,挤出一个轻轻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碗里的东西。
“昨天晚上没睡好”林辉然把周娴脸侧的头发撩起了,别在她耳后·然后用手指抚了抚周娴的脸颊·周娴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辉然……你记不记得我那个朋友,她走了,又不和我说她去哪里了。”
“就因为这个”林辉然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严重到你这样心不在焉的,就这样子而已吗”·“嗯,就是这样。”
周娴停顿了一会儿,觉得这么答应好像不太对,于是又补充道:“是很严重的事啊……”·很严重很严重的那种··可如果林辉然问她为什么她又没办法很快答出来。
“好啦,快吃吧,别把自己的胃弄坏了·”林辉然轻轻拍了拍周娴的背:“你的那个朋友很快就找你了,也许人家有事在忙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如果是我啊,虽然忙起来没办法联系你,但是忙完以后一定会找你的,你朋友也一定不会让你担心的·”见周娴还是很在意的样子,林辉然又说了一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可是她不是你,她是易禾啊……·易禾她会……·周娴的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林辉然笑道:“好啦好啦,我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要担心我啦。
说起来,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公司里有个会要开,你呢”·“我要回爸爸那里去帮他忙·听他说好像是个新客户,毕业以后会去那边帮忙,所以有些事情要过去开始接手……喔,过几天可能都没办法来你这边了。”
“没关系,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周娴又吃了两口就感觉差不多饱了,习惯性地往林辉然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便拿上包起身离开了··周娴回到家后和父母打了招呼便直接回自己房间了,哪里有什么要回去帮父亲公司里的忙这种事,她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毕业之后,周娴的同学们大多都去找工作实习了,一些已经有了目标的便会在空闲时邀请她一起出去,周娴会推脱掉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还是会答应着过去,毕竟在一起相处了四年多的校园生活,今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周娴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会会继续留在这,但其他人大约是要各奔东西了。
最后一次班聚会结束后,周娴当然是被大家留到最晚的那个,因为待人和处事能力的缘故,她在班里是比较受欢迎的角色··那天晚上她喝了一些酒·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把靠在沙发角落的周娴扶起来,问她一个人能不能行,要不要打个电话叫家里人来接。
“好啊,叫易禾赶紧滚过来接我啦”·“谁”·“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好不好……”·“在这儿呢……阿娴你要不要去洗把脸,这样稍微清醒一点”·周娴接过手机,笑着推开那人,笑容里还带了一点点的醉意:“好啦好啦,不用担心我啦,快走吧,一会儿我来结账就好啦,难得你们来找我,以后这样的机会也不多啦,我可不想最后一聚还耽误你们,我也没有喝很多啦,不要担心我。”
“那好吧,你有人来接也没什么事啦,那我们先回去喽”最后的几个同学也离开了,包厢里就只剩周娴一个,和一桌吃剩的饭菜酒席。
周娴酒喝得不是很多,意识还在,只不过头有点昏,于是她在桌上趴了几分钟,结了账之后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便离开了··已经九点多了,对于平日里周娴的夜生活来讲还不算太晚。
出了餐厅的大门,冰凉的晚风就让周娴瞬间清醒了许多·她把外套的拉链拉上,又从包里把围巾拿了出来裹了几圈,没有打电话给家里或者自己的男友,也没有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就沿着人行道走。
周娴全当散步驱散一下醉意,可当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原先易禾公寓的楼梯口了··外面的风太大,吹得周娴有些冷,她迈步走进了楼里·既然进来了,除了那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而自己的钥匙,当然还是打不开那扇门的·就算是打开了,里面也是好似崭新一般的空荡荡的房间而已··周娴靠着门慢慢蹲了下来··如果易禾这时候像往常一样从楼梯口那边走过来,见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嬉笑着走过来,一边把她拉起来,一边咧着嘴带着笑意说:“怎么你这是在模仿被遗弃在我家门口的小猫啊,小猫比你惹人怜爱多了,哪儿有你这么狼狈的谁见谁嫌,唉……除了我谁还会把你捡回去快,站起来,你还等着我抱你不成”·周娴把脸埋到了手臂里。
明明都已经想到了那个人出现时的画面了啊,而且还是一如既往地惹她讨厌··周娴知道,自己既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林辉然的原因·她结束了对外的交际和对工作的负责以后,如果想去一个可以完全放松和自己信任的地方,那也就只有这里了。
她不会对林辉然或者以往任何一任男友恶言相向,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会包容这些,所以她只会在对对方失去喜欢的狂热之后干脆地分手离开;她不想,也不会对父母大吼大叫,双手一插说才不要去洗碗;而无论自己如何无理取闹——很多时候周娴都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即使错在自己,易禾也都会主动过来哄她。
好像是为了证明她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一样,周娴从来都不知收敛地挥霍它们··周娴摸出自己的手机,把挨个能联系到的同学,都发了一封信息··——毕业前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见过易禾有没有她其他的联系方式·大意都是如此。
虽然知道她的朋友们和易禾的交集不是很深,有的最多也就见过一两面而已·这么想着,周娴眼泪就打在了手机屏幕上··这一个多月以来,并不只是她向那些询问她的人回答的那样,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
哪里只是有点,明明她每天都会花很多心思去找那人,就算知道那人只会露出一副惹自己恼火的模样也乐此不疲,明明她大多数时间待的都是这个地方··周娴抓着没有一条回音的手机终于哭了出来。
易禾会因为她一通电话就来接她;易禾会在自己生病发烧的时候守在旁边;易禾会包容自己所有的胡闹;易禾会第一个冲上去和她不喜欢的却来搭讪的男生打架……最重要的是,自己明明就信任她胜过任何人。
·而这次她是真的找不到她了··· ·☆、第三十七章· ·周娴没有停止过想办法联络易禾··她去林辉然那边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数时候,除了在父亲的公司处理慢慢接手过来的事务之外,其余的时间是在发呆——回忆自己和易禾的交集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联系上她的方式。
有些晚上周娴窝在被子里也冷得难以入睡,在打开暖气热乎起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她会情不自禁地去想易禾为什么会这样一声不吭地走,还让自己找不到她·她想过所有扯淡的原因,像是易禾失散多年的父母来找她了,或者被人绑架要挟了之类的这种,但最后都被否决掉了。
周娴知道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埋着点念头,但她拒绝去想明白··反正想明白了易禾也不会回来,怎么找她才是周娴干脆把被子一拉蒙住头··在父亲公司里的工作渐渐地步入了正轨,她是公司老板的女儿这件事情其实没几个人知道,就周娴本身的工作能力和待人处事都没有让人失望。
就是刚开始的三个月里有些忙,再加上临近年末要处理的事情又更多了,周娴推脱掉了大多数和林辉然的约会,当然林辉然那边的工作量也随着年末的到来而增加,对于约会的取消他也没什么意见。
周娴早上会比父亲更早一些过去公司,开完早会以后再抽空去吃午餐·她不太喜欢公司里餐厅的味道,所以中午就会带着文件在楼下附近的餐厅吃点,然后买些咖啡一类的饮料带着回办公室。
傍晚再自己开车回去,要是晚上太累了就干脆打个车··“喂……中午好,今年下半年的销售业绩表格已经整理出来了,我下午会送去给您·然后就关于明年开春时的销售方案,下午三点要开个简短的会议,请务必出席……”周娴正往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店走去,她一手提着刚刚在便利店买的水果,一边打着电话回应着电话那头的公司同事。
以至于她推门走了进去的时候,并没看到旁边也正有人推门出来··在周娴跨步进去时两人正好碰上撞到了··“唔……”那人轻轻哼了一声,身子在往旁边倾之前被她身边的拉了一把,那人倚着旁边的人站稳后,立马朝周娴抱歉地笑了笑,首先道了歉:“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留意到你,实在太抱歉了,你没事吧”·“当然没事,抱歉啊,我才应该说对不起的。”
周娴抬头也朝那人笑笑·道完歉正打算回过身继续往里走时,她一顿,觉得刚刚那个人有些眼熟,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周娴停住了脚步回头去望刚刚那人,第一眼见到的是那人身边高个子的把头发束在脑后的……女生·“啊……”周娴这才想起了那个人,刚刚她撞上的那个人长得很普通所以自己没什么印象,可她身边的那个人,那张自己曾经见过的非常好看的脸。
叫……叫什么来着·“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有点事待会儿给你回电话”周娴匆匆忙忙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完便挂断了手机,胡乱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一边推门追出了咖啡店。
“Kawa——”周娴追出去时,见那两人已经穿过马路了,她怕自己追不上便喊了一声·这里来往的车辆太多了,周娴没法儿横穿过去,于是她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
她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她是易禾的朋友,她曾经在易禾公寓里见过··周娴一边招着手一边朝那边喊,可那人并没有听到,反倒是她方才撞上的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马路对面那个女孩是不是招呼你呢”于苒戳戳挽着自己手臂的程礼洋··“不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看都不看一眼你就知道好像刚刚我撞上的那个女孩子,看上去挺漂亮的,你都这不理理人家”·“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
程礼洋挑着眉望向身边的人··“……”于苒一时间还真没说下去,然后无奈地笑了笑:“好好,你别担心那些,我这不是怕人家找你有什么急事儿吗,你工作上的事儿我哪分得出轻重……”·“Kawa你是Kawa对不对呼……我、我记得你的……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周娴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程礼洋的衣服,紧紧拽着,怕这人又没听到或者不理会自己,喘着气把话一次性说完了。
“……”·程礼洋的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拽了拽自己衣服,没拽回来·“啊你说的她是谁”声音里也没什么波澜。
“易禾啊”·“不认识·”马上吐出几个字就拉着于苒转身要走··“等等——”周娴立马跟了上去走在她们俩旁边,边走边问:“我、我们在易禾家里见过的你是易禾的朋友对不对……”·程礼洋没做声,要不是于苒的腿脚不便走太快,她是不会慢悠悠的在这里听周娴在旁边絮叨的,她倒是想一把把旁边这人抱起来走,但她也知道于苒不喜欢这样,没办法,只好受着这个某人留下来的烂摊子。
于苒想起程礼洋好像是和自己抱怨过一个易禾的朋友,也难怪程礼洋对她这样一幅态度·于苒苦笑着摇摇头··“啊……是这样的,易禾她之前走的时候没有和我说,我现在根本联系不到她,她是不是人在外地所以换了新号码旧号码就不用了……”·“我和你说的那个人就算见过,也不代表我们是朋友啊,也许我们只是普通的工作上合作过一次的对象呢我合作过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我对你所说的那个朋友和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能不能请你把拉我衣服的手松开”程礼洋走到一辆车旁便停下了,对周娴说完便提于苒拉开车门,然后再给了周娴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请不要给我添麻烦,谢谢了。”
“啊……抱、抱歉·”周娴松开手,可是还没有放弃:“但就算这么说你也一定有她的联系方式吧,既然合作过的话……还有就是,能不能麻烦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信息呢是一个长这样的人,请、请等我一下我给你看她的照片。”
周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又翻,自己和朋友、和林辉然的合照一大把,竟然找不到一张易禾的照片··最后还是在自己和妈妈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一张周母发来的,是很多年前易禾才刚刚认识他们,一起吃饭时拍下来大家的合照,因为是翻拍所以还不怎么清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这个,坐在走道边上的这个人……”·程礼洋微微皱着眉,一副很努力地回忆着什么的样子,她认真地凝视着周娴手里的画面,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记得……好像,遇到她的时候是在餐厅里她和我搭的话,然后就给了我电话号码,我认识过的姓易的人不多,不如你看看我手机的通讯录里有没有熟悉的名字”·程礼洋把自己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打开通讯录的目录递给周娴。
“谢谢”周娴赶忙结果,其中的确有一个易姓的号码,但那串号码正是自己手机里那个早就已经打不通了的数字··想一想,这也是当然的啊……先前的期待和希望在瞬间全落了空,周娴有些无措地把手机递还给程礼洋,又再次道了歉与谢之后才缓缓离开。
程礼洋这才绕道车驾驶座那边上了车··于苒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你没看见人家那副样子么,都快哭出来了……就算不告诉人家,也别把人家的期望给全毁了啊。”
“啊……”程礼洋一边倒车离开停车位,一边应着:“待会儿到餐厅了我给讲易禾的八卦·”·周娴忍不住开始想,要是真的再也找不到易禾了怎么办。
“不要……”·周娴抬起手在袖子上抹了抹脸,又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鼻子··“才不要……”·如果能够找到易禾,那之后的事周娴其实从没有考虑过,同时她也没考虑如果没能够再找到易禾的话……·那天晚上周娴躺在自己房间里,抱着一个易禾给她的巨大的紫菜卷样子的抱枕,她很喜欢这个,本来这个抱枕一直放在易禾公寓,这一次也是周娴父母在收拾房间时给带回来的,到了春季入学的时间之后,那里很快就会有新的租客搬进去。
她睡不着,脑海里开始翻阅过去的事情··这么一想,她才发觉原来自己很多时候都没意过那个人··她想起自己有一次在外面玩到很晚,那附近的餐厅都关门了,让易禾给她送了宵夜过来,却因为那时自己的男友也刚刚好来接她了,她把易禾送来的宵夜丢还给了易禾只是说了一声谢啦,然后就跟着男友的车走了。
易禾应该会坐在那里把本来要给她的东西自己默默吃完吧··她想起有一次自己犯了急性胃炎,半夜胃痛得不行,感觉里面一堆东西黏在一起,吐也吐不出来,易禾半夜送她去了医院,第二天自己男友来了,就让易禾去病房外面等。
这样的事好多好多··还有,明明是自己邀请她去的舞会,但是却把她丢到了一边……·才不要再也见不到她·周娴这么想着,把头埋进那个抱枕里。
她才不想这样下去,她会愧疚死的,而且除了愧疚之外……·再过几个星期,气温就会渐渐转暖了吧··于苒望着窗外的天,呵出一口热气暖了暖手,等到手指没那么僵了便走回客厅里,端起电脑低头继续敲着键盘。
没写完一个章节,门就忽地被推开了··程礼洋一脸死气沉沉的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嘘嘘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还拽着她的衣服,程礼洋一手提着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水果和蔬菜,另一只手提着那家咖啡店里的咖啡和一些甜点。
“松手啊……”程礼洋硬邦邦地讲道··“你倒、倒是告诉我啊——”周娴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一手撑着门,怕程礼洋把自己关在外面。
“……”程礼洋进门,把东西都放到了餐桌上··“你还好吗进来坐着先吧·”于苒上前对周娴道。
“谢……”周娴的表情还是很狰狞,到现在她都没有缓过气儿来·她刚刚一路追着程礼洋,把高跟鞋脱了提在手里,拼了命的跑才追着程礼洋从咖啡店一直到这里。
于苒给周娴倒了一杯水,周娴接过就往喉咙里灌,她跑得太急,现在喉咙又干又痛的·于苒接过周娴递过来的杯子,又添上了一杯··“不如在这里吃了午饭再走”见周娴似乎比刚刚好些了,于苒温和地笑了笑说:“很快就可以做好了,你有事要问……Kawa不是吗”·“她上次骗我”周娴望着于苒,但伸手直直地一指那边正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的程礼洋。
“我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你们了易禾手机里的照片,哪有不熟的人是那样的所以你们肯定知道她在那里,告诉我好不好,拜托了”到后面她说的很诚恳。
于苒望向旁边的程礼洋,程礼洋皱了皱眉,意思是——易禾什么时候有我照片了我怎么不知道·“好啦,那我先去煮起来免得过了饭点,有什么忌口的菜吗”于苒笑着问周娴,在她眼里周娴就是个稚气很重的女孩子,所以不由自主地会流露出一副要稍微照顾照顾人家的姿态,见周娴摇摇头便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程礼洋跟在于苒后面一起进了厨房··“怎么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了”于苒伸手戳了戳程礼洋的脸··“她好烦。”
“还不是你自己带人家来的·”·“……”·“你想甩掉一个普通人还不容易……”·程礼洋瘪瘪嘴。
· ·☆、第三十八章· ·一份文件被粗暴地甩到桌上,其中几页飘到了地上,也没人去捡起来··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只有几盏酒柜里装饰用的灯在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程礼洋把那叠纸甩到桌上以后就走到了房间那头的沙发上坐下来,她前面一天整夜都在做事没能睡上几分钟,今天一大早就去机场了,结果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一直到晚上八点才下飞机抵达这个城市。
所以她只想快点把事情弄完回去休息··“干嘛”那个声音懒洋洋的,说完还打了个哈欠·“我才不要帮你做咧,这个人不能这么懒惰啊,最近我自己都好多事情,不要看我人老实善良就欺负我。”
·“有人在找你·”·“哈”易禾把结束了一回合的游戏放下,但是腿还架在桌上,没有要好好听程礼洋讲话的意思。
“我在找人,你和我说,有一个人要找一个正在找人的人·是不是搞针对啊”·“……”程礼洋揉了揉发胀的脑门。
指指桌上那对文件:“你自己看委托人·”·“不看不是说不给看委托人吗,我还想随时抽身走人的·”易禾白了程礼洋一眼,又拿起手机继续下一回合。
程礼洋本来就很不喜欢易禾这样磨叽,再加上她现在只想快点回酒店睡上一觉,自然不耐烦起来·她起身朝易禾走去,抬手就拽着易禾一直手臂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嘶——啊”·易禾痛呼了一声,手一松手机就砸到了地上,易禾皱着眉捂着被程礼洋拽着的手臂·“搞什么嘛……”·程礼洋看着易禾的样子,皱了皱眉,又伸手把易禾的手臂拉了过来,动作迅速地把她衣袖挽起来,易禾还没来得及看清程礼洋的动作就觉得手臂一凉。
整条手臂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渗透出来了··易禾抽回自己的手臂,把袖子放下来,朝程礼洋故意拖着长音道:“变——态不是拽人家就是撩衣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非小苒不可,真是白瞎了小苒那么好的一个人”·程礼洋扫了一眼易禾的衣领处,刚刚自己拉她起来的时候还拽了衣领,隐约能见到领口下也缠了绷带。
易禾还在那边叫唤,但程礼洋已经没去听内容了·“资料我先带走了·”·“哎——”易禾赶忙叫住程礼洋,她想追上去,但是一动身上就疼得不行。
“你说的委托人是谁我不用去见他吗”·“你这样子能见谁”程礼洋把资料捡好。
“也是……哎不、不对你至少要告诉我一点事儿吧不然我连你来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喂——”·程礼洋并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嚷嚷,径直往门外出去了。
她离开以后,易禾收起了刚刚那副嘻嘻哈哈地模样,她打开身边桌子的抽屉,从乱糟糟的杂物中间翻出了一罐止痛药,从里面倒了几颗出来胡乱塞进嘴里,合着水一齐吞了下去。
她把外套脱了下来,北方的城市冬天有暖气供应,但房间里把外套脱下来还是有些凉·易禾把自己的衬衫也解了开来,她几乎所有衣服下的皮肤都裹着绷带··那可真是糟糕的一次状况。
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啧,下手可真狠·”·易禾从桌上的一个药箱里拿出了一卷新的绷带,把自己手臂上的换了下来,顺便换上了新的药,嘴里一边骂着那个把她弄成这样的人,可即便她嘴上一直絮絮叨叨,其实对那个人还是心有余悸。
她这样本应该住院,但易禾想一个人呆着,于是等到刚刚稍微走动了就立马从医院里出来了··况且,她觉得还是在家里比较舒服··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医院没人会允许她喝酒。
易禾捂着还在发疼的手臂慢慢走向阳台,这里望出去的夜景挺好看的·这套房子在市中心,又是高层,晚上望出去可以看见灯火通明的整座城·如果不是因为刚刚吃的止痛药还没发挥药效,易禾现在应该可以坐在这里好好看看这一切,听听歌,玩玩钢琴什么的,可浑身上下的伤处传来的疼痛感让她脸色越来越差。
好累··易禾心里浮出这样一个声音··她转身离开阳台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房间里·没几分钟,她又退了出来·把桌上还开着游戏界面的手机和旁边的啤酒拿上,准备回床上躺着边喝边继续打。
什么累不累休不休息的,都是屁话·她的确没拥有一个多幸福的人生,但是不代表她就愿意承认自己是什么悲情戏码里的主角·啊,那真是太恶心了——易禾深深地这么觉得,自己的人生看上去本来就不太像能多长久的样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应该尽可能的好好珍惜,好好享乐。
点点头,在等待技能冷却的空挡里抬手给自己灌下一大口··这时易禾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提醒··——明天我会早半个小时过去,不要睡到太晚都不给我开门啦·早半个小时,那就是九点半喽,自己差不多那个时候也该醒了吧。
易禾想是这么想,结果那天晚上自己玩到凌晨三点半,第二天还是被门铃声叫起来的··“早……”易禾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开了门,她还穿着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
来人也不见怪,好像已经很习惯她这一副样子了:“我就觉得你肯定没有吃早餐,所以顺便给你带来了,因为我也没有吃,楼下新开的那家还挺热闹的,就打包了一点来试试。”
“谢啦”易禾咧嘴笑笑·“东西都带来了吗”说着她伸了个懒腰,清晨六点多的时候,她因为翻了个身一不小心压到了伤处,给疼醒了,醒来后又吃了点止疼药才继续睡下去,现在她感觉还算可以。
“都带啦”拍拍自己身后的书包,齐若惜朝易禾嘻嘻一笑··她们两人认识的过程挺有趣的·大约是两个多月前,易禾从一个大型超市购物完拎着东西出来,因为这家超市和她住的地方之间交通不太方便,所以易禾每次来,都会买上很多东西。
那天她从超市出口处拎着两大袋东西出来时,已经过了傍晚,太阳已经见不到了,只能看着远处的天空被已经落入地平线下的太阳映得炽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齐若惜就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马路边上看着那个方向。
停车位那边有好几辆车在排队付停车费,易禾现在过去了,也得干等着·“小朋友,这个点钟你坐在这里,是在等谁把你领养回去吗听说这附近很多坏人,那种专门……哎哎哎哎你别哭啊——”·易禾只是用她一贯开个玩笑的作风在开话题,谁知道这个女孩子看着易禾,眼睛眨着眨着就开始掉眼泪下来,易禾话还没说完,就已经仰头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天,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易禾叹了口气,她之所以会那么讲,是因为看这个女孩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估计也都是个大学生了,谁知道都这个年纪了,还可以当街哭出来。
齐若惜一边吸吸鼻子,一边捧着易禾刚刚递给她的酸奶喝着,喝完了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易禾··“谢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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