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天象棋局 by 曲落无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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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天象棋局 by 曲落无痕(2)
·洛梵音的黑眸里映入了一串串的剑光杀气,看来司马云海是跟她动真格的了·她飘飞的身体迅速后退,发丝逆风纷飞,纤长的指在玉箫之上轻盈滑动·曲调上扬,汹涌的内气从曲中扩散开来。
云海剑的剑意宗旨就是,破天云阔海之威,呈惊涛骇浪之势·剑影的斑斓像是天空上的云,锐利的剑光背后,是一双如深海般的深邃瞳眸··纵剑划破长空,将无云万里的广厦蔚蓝,添上了一道璀璨的银虹。
箫声截然而止,洛梵音的身影在剑光里散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里是幡城,西域与中原边境交界处··一男一女,身穿白衣·白衣如雪,墨发玉颜。
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她们的容颜好似缀上了浅淡的华光·一颦一笑间,风韵典雅,优美动人··幡城最有名的酒楼当属阙云楼,此酒楼不单单是饮食之地,它出名就在于,它很雅致。
雅致的场所在西域并不多见,而这阙云楼的老板却是个中原人··他是唯一一个在西域领土中立足的中原人,至于□□,百姓们所知晓的便只是阙云楼的老板与王族的一位高官有交情,所以才允许在西域领域内做生意。
“阙云楼,很风雅的一个名字·看到这个名字,我感觉自己不是身在异族他乡,而仍然在中原·”柳长歌望着酒楼上方的匾额,微微一笑·感觉这种气氛似曾相识,很舒适,很轻松。
百里晴迁开玩笑说:“你和阙云楼有缘,所以千里来相会啊·”·“它只是一个酒楼而已,我和一个酒楼有什么缘分要说缘分,我和你的缘分才是上天注定的吧。”
柳长歌挽住晴迁的胳膊,很亲密地贴近她··百里晴迁只是浅笑而已,折扇一展,带着长歌走进了阙云楼··伙计热心招待,酒菜很快上桌,司马云海这才姗姗来迟。
三人坐在一桌,柳长歌慢嚼细咽的吃着,百里晴迁喝了口酒,展开折扇,低声问司马云海,“你把她怎么样了”·司马云海微挑一下眉,柳长歌可能是饿了,所以她专注着吃,并没有注意这边。
他对晴迁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从云海剑下逃脱·你放心吧,我很怜香惜玉的·”·“你怜不怜香惜玉,关我什么事我放什么心”百里晴迁玩味地盯着他。
司马云海讪讪一笑,举杯饮茶,“追求者默默无闻的跟了一路,你应该很有成就感才对·”·“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好吗”百里晴迁瞪了他一眼,夹了块排骨放在长歌的碗里。
柳长歌盯着排骨说:“你们两个的声音可以再小一点,这样,我就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了·”·意思就是,他们二人的对话,柳长歌听得一清二楚··什么怜香惜玉,什么追求者,什么成就感的。
什么跟什么啊跟踪者除了洛梵音,根本不会有别人·用手指想都想到了·百里晴迁握住长歌的手,“回房再说。”
柳长歌无奈一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百里晴迁没有看司马云海,而是拉着长歌直奔二楼客房··司马云海望着两人的身影,忽然将视线转移,盯着天空上的明月。
此时此刻,他只能孤独的畅饮,别无他法·也许这一路,他的心已经疼的麻木了··两人恩恩爱爱的,他又不瞎·关闭房门,百里晴迁放开了长歌的手,却被长歌一把抱住,“晴迁……”·百里晴迁搂住长歌的腰,借着昏暗的烛光,端详她的容颜。
“凡事都不要看表面,洛梵音的目的不是我·她是想跟踪我们来西域,探寻天象棋局的秘密·”·“她怎么会知道天象棋局”柳长歌吃惊地问。
百里晴迁将长歌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你忘了吗,之前在第一棋庄,我们的言语曾暴露了天象棋局四个字·西域王族举办的旷世棋局,根本瞒不住天下人。”
 ·☆、第 18 章· ·“这就是我好奇的地方,我看不出她哪里出彩·但百里晴迁,貌似很在意她·”纱帘之内还有一个人,她安静的坐在那,淡淡的开口。
这人的声音太熟悉了,熟悉的让柳长歌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洛梵音”·纱帘被一股风吹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人·那个慵懒的女人果然如长歌所料,很美。
美得妖娆,美的邪魅·而另一个女人,则是洛梵音··洛梵音抚摸着她的玉箫,一双媚眼玩味地盯着柳长歌,上下打量··柳长歌身上虽然穿着白衣,但却不是原来的那套。
因为昨晚,带走柳长歌的时候,柳长歌根本没有穿衣服··至于到底是谁替柳长歌穿上衣服的呢那就要问一问,那个带走柳长歌的人·是男还是女是老还是少是君子还是小人呢·幸而,柳长歌已经猜到了昨晚是谁把她劫走。
因为,她闻到了一抹香气……·清晨的光洒在柳长歌的脸上,将那双清明已久的眼神照的更加清澈·这间房里的每一个家具都很名贵,细看之下都是天下一等一的极品。
奇怪的是,柳长歌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房间里,而且这间房里没有晴迁的气息,她却没有惊慌失措·昨晚上,她听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箫声,之后,便毫无征兆的睡着了。
晴迁一定是发现了这个细节,之后的事情,她便不得而知··她睡的很沉,在梦里,她仍然在晴迁的怀里,温柔的怀抱令她心安·但,醒来的那一刻,她还是失望了。
冷静了一会,她走了出去·诧异的是,这里居然没有守卫··那是什么花的香味呢很奇怪的香·牡丹桂花还是紫罗香味仿佛混合了多种花香,营造出一种很特别的气味。
不刺鼻,还很好闻··柳长歌虽不知这香味到底是何种花的味道,但可以确认一点,眼前这个慵懒的美人,就是昨晚带走她的人·香味,暴露了一切··这人与洛梵音闲逸的谈笑风生,最起码是友人的关系。
看来指使之人,必是洛梵音无疑·“把我带到这来,你们想怎么样”·洛梵音盯住柳长歌的容颜,笑着说:“在第一棋庄,我便注意你了。
你姓柳,柳这个姓氏在中原极少,因柳氏是皇族的姓讳,普通的百姓自然要避讳这一点·而你却和百里晴迁在一起,百里晴迁是什么人,她在江湖上地位超群,为人自傲。
能入她眼的人,少之又少·柳姑娘能得百里晴迁在乎,非凡人也·”·柳长歌坦荡一笑,“原来洛姑娘对我的身份好奇,何必拐着弯的说这么多,直接问我就好了。”
洛梵音与那慵懒的女人相对一眼,又将视线移回长歌的身上,“那好,你说吧·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和百里晴迁到西域,是不是要探寻天象棋局的秘密”·说到天象棋局,那慵懒女人的眼里闪过了一道极快的光。
柳长歌注意到了,却不动声色,她不假思索地说:“我是个商人,我与晴迁来到西域是想观赏一下天象棋局的风采·你们也知道,商人最重要的是利益·我家是做绸缎生意的,来西域,也顺道来推广一下我的绸缎。
如果能在西域做成生意,我会考虑留在西域·就像,阙云楼一样·”·柳长歌这一番言辞说的极为诚恳,她的表情同样很诚恳·就像真的是一位谋利的商人一样,想要急迫的垄断西域的经济命脉。
自从与晴迁在一起后,长歌说起谎话来,居然眼也不眨一下·就如同在别雀山庄忽悠杨成风那样,轻松自如··那个慵懒的女人会不会相信她呢柳长歌十分好奇这人的身份。
她一定在西域有着不平凡的身份,单凭这金屋银屋,就不是普通的富贵之人能够装潢出来的·即便有钱,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建造一座这样的府邸·当是在苏州吗当是杨成风第二·洛梵音看了柳长歌半晌,放下心来,看来在第一棋庄的那一眼,只是个错觉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柳长歌平淡地说:“我叫柳心·”·“柳姑娘真的想目睹天象棋局的风采吗”慵懒的女人喝了一口酒,挑眉问。
柳长歌稍微犹豫了一下,说:“我在外经商,习惯走南闯北·在江湖上也结实了不少朋友,百里晴迁算是一个·她告诉了我,天象棋局是西域一个重要的竞技项目,百年难得一见。
于是,我的好奇心左右了我,便与她一起来了西域·”·洛梵音抓住重点问:“你跟百里晴迁究竟是什么关系”·不等柳长歌开口,那慵懒的女人却笑着打断:“好了,大清早的问那么多,就算你不口渴,人家柳姑娘也会累的。
来人,带柳姑娘去用膳,好好的招待·”·女人话音一落,柳长歌身后忽然出现一个男子,“姑娘,请随我来·”·柳长歌已经有心里准备了,却还是很震惊。
这男子长得很清俊,给人一种很斯文的感觉·长歌却明白,这座府邸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就连一个下人,都有可能是武林高手··柳长歌已经随男子离开。
洛梵音却将目光移向了房顶,看了一眼后,笑着对女人说:“昨晚上,你是不是……”·“是不是什么”女人依旧慵懒至极,她对柳心没有兴趣,自然不会是洛梵音所想的那种可能。
洛梵音直话直说:“你昨晚看了她的身子,有没有……”·“当然没有,我对女人没兴趣·”女人优雅一笑,忽然,她的目光变得十分锐利。
锐利的目光扫向了房顶··房顶之上,躺着一个男子·一个优雅不拘,俊朗非凡的男子·男子的眼中划过一缕精明的光,未动的身形,下一刻便已飘出了十丈外。
浅蓝色的长衫迎风飘舞,墨发清雅飞扬·他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眸,映入一张风韵十足的容颜·他眼神一亮,来个潇洒的燕雀翻身,轻飘飘的落在一根树枝上。
树枝十分纤细,却轻松的承载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他俊朗的脸庞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盯着女人说:“西域之中,唯有一个人的身份与地位只在西域王之下。
她是西域先王唯一的侄女,目前是西域王族尊贵的王爷,享受三世荣宠与爵位·我说的是否正确孟知书,孟王爷·你的金屋真的很漂亮”·孟知书幽幽一笑,一双邪魅的眼上下打量司马云海。
这个男人真是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可惜,偷听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而且还在她头顶上偷听,真的是不能容忍·“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司马云海噗嗤一笑,拂袖之间,几股疾风从四面八方聚敛而来·凝聚那一刻,混合了强横的内力,形成一团急速的气光,直袭孟知书··孟知书眉头一凝,飞速倒退。
她盯着司马云海那张十分英俊的脸孔,双眸里忽闪一道精光·摇曳身姿,轻而易举的避过司马云海的攻击,问道:“你是谁”·司马云海收回内力,这一刻,他突然不想打了。
手中剑影掠过,消失无踪·他的身形也随着清凉的风,隐匿在茂密的丛林之中··他没有任何回答,临走之时,也没有看她一眼·孟知书怔愣了片刻,转身离开了此地。
当孟知书返回厅堂之时,洛梵音连忙追问:“司马云海没有伤到你吧”·孟知书转身坐下,喝了一口茶,唇角上扬的弧度有种惑心的妖娆,“司马云海,很好听的名字。
只不过,他的目的并不单纯·他的心,也许也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单纯·”·洛梵音听来一怔,玩味地调侃她:“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别忘了,他和百里晴迁可是一伙的。
他已经知道了柳心在这里,百里晴迁应该很快就会赶来·”·“来就来,我正要会会她·”孟知书的眼中溢满了疯狂·她是西域唯一的王爷,的确是。
可是,有一点是西域与中原的不同之处·那就是,中原人太仁慈·当仁慈的医者面对西域的毒家,该是怎样一种画面呢··也许孟知书认为中原人都是好欺负的弱者,皇帝是个活生生的榜样。
江湖人士自不必说了,完全与天下大事毫不相干·只是,孟知书低估了百里晴迁,低估了她对柳长歌的情感··当司马云海将全部过程讲述完毕之后,百里晴迁沉默了半晌,叹笑着说:“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人牢牢的掌握了。
孟知书此举,是想引我上钩·”·“孟知书的鱼饵是长歌,你一定会上钩的·”司马云海摇着扇子无奈地笑着,见晴迁无言,便接着说:“然后,还没等到天象棋局展开的那一天,我们就已经成为西域王的阶下囚了。
你答应简寻子的事情,恐怕……”·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百里晴迁瞟了他一眼,“你怎么就知道,我会上钩”·司马云海一怔,皮笑肉不笑地问:“难道你会见死不救那可是长歌呀”·百里晴迁望着天际那片磅礴的火烧云,从司马云海的叙述中,可以确认一点,那就是长歌在孟知书那里,毫发无损。
孟知书的目的永远不会是长歌,因为,她关心的是西域王族的秘密,天象棋局的秘密·晴迁淡淡地说:“云海,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第 19 章· ·火烧云的背后是什么呢是一片炙热的云层组成的一幅画卷。
山川,河流,在这片火一般的云雾里,展示着它们的伟岸与磅礴的风采··渐渐的,火烧云慢慢的消散,云层忽然暗淡·连绵的细雨冲刷着大理石台阶,已经是晨起东方的光影了。
众大臣按照惯例上朝,安逸之走在最前面··他今天的脸色很沉着,半个月了,莫从寒的伤势已无大碍·莫从寒当日向他诉说了事情的经过,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陛下忽然将太子放出难道是原谅了太子的过错·但,好像不太可能。
如果陛下真的原谅了太子,那么为何他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太子是被私下放出来的,根本没有昭告群臣,这是一件大事··在朝堂上,安逸之曾多次询问有关于太子的消息,但是陛下,陛下仿佛有意避之。
还有一个疑惑,这半个月来,陛下上朝为何会垂帘呢难道是怕见人这些疑惑一点一滴的在安逸之心中扩散,就像水纹一样,越扩越广,一发不可收拾。
“陛下圣安·”群臣朝拜··皇帝高举手臂,“平身·”·安逸之站起身来,透过朦胧的纱帘静静地望着皇帝·难道莫从寒说的是真的陛下是被人挟持了而此刻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未必就是真正的皇帝。
可是,这声音的确是陛下的声音,他不可能听错··皇帝自然留意到了安逸之的举动,笑着问:“安相,你是否有事要启奏”·安逸之扫了眼安静的群臣,他们的神情,他们的目光,都很平常。
但是,元孤风却真正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他的将军袍穿的很威武,他的气势同样威武·可是,就是这股威武劲,让安逸之感到不寻常··陛下面前,岂容元孤风如此倨傲安逸之看到了李沐城的暗示,意思是稍安勿躁,千万别轻举妄动。
安逸之忽然心惊,双目沉冷·望着帘子后头的皇帝,他的心居然疼了一下·原本想问一问太子的事情,但是今日,可能无论如何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安逸之无话可说,并不代表别人没话说。
元孤风站了出来,对皇帝朦胧的身影弯腰一拜,“陛下,您交代末将的事情,末将没有办好·请陛下责罚·”·皇帝“哦”了一声,明显很诧异,“还有你元孤风办不成的事吗,是不是另有隐情不妨直言。”
元孤风气势汹汹的指着安逸之,“就是安丞相,是他妨碍了末将抓捕叛贼·那叛贼至今为止,仍然被安丞相窝藏在相府里·”·安逸之连忙反驳,“臣,没有窝藏叛贼。”
元孤风冷笑一声,“那你为何不让血猎搜查相府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莫从寒违抗陛下的旨意,被定为反叛之嫌。
你帮他,就是与陛下作对·安逸之,你这是欺君罔上”·安逸之盯着元孤风,冷淡的反击,“抗旨欺君者,未必是我·太子为何会走出冷宫,元孤风,你心里有数。”
“够了”皇帝冷声一喝·割断了二人争锋相对的气势··元孤风的眼神很不屑,当着皇帝的面,他便有章有眼。
根本不惧安逸之那儒弱的做派,如果安逸之真的抓到了什么把柄,根本就不会站在朝堂上··此刻满朝文武皆无声息,兵部尚书陈友忠忽然站出来,盯着龙椅上的人,“请问陛下这半月来,为何垂帘听政天子之颜,难不成要永远隐藏在幕后”·皇帝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朕最近得了风寒,不易见风。
陈爱卿若体谅朕的辛劳,便退下吧·”·陈友忠与李沐城对视一眼,各自都已心中有数··安逸之沉默了半晌,对皇帝一拜,“臣无本启奏·”·众臣异口同声,“臣无本启奏。”
“那就退朝吧·”皇帝拂袖起身,离开了大殿··安逸之望着皇帝的身影消失,瞟了一眼陈友忠和李沐城·二人自然看到了安逸之的眼色,看来皇朝又要变天了。
陛下这样,真的很引人怀疑··为了探究事情背后隐藏的秘密,安逸之决定在今晚,请陈友忠与李沐城二人过府一叙·当两人连夜来到相府入了厅堂之时,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莫从寒看着李沐城,想起了公主曾经在吏部的铁刑之下,差点惨遭毒手,所以他对李沐城的印象并不好··不过印象归印象,此刻却是在丞相府·李沐城与安逸之的关系非同一般,招呼还是要打的。
“陈大人,李大人·”·“莫从寒”陈友忠不敢相信,原来安逸之真的窝藏了叛逆··李沐城对于莫从寒能够出现在此是意料之中,转头问安逸之,“你为了他,不惜得罪元孤风。
难道你不知,元孤风手上所掌握的,是皇朝全部的兵力·百万雄师一旦聚拢,你势单力薄,恐怕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安逸之唯有考虑周到,才能在这盘棋局中稳操胜券。
“莫统领,你告诉他们,你到底有没有反叛陛下·”·莫从寒凝重着神情对天拱手:“我莫从寒对天发誓,如违背圣上旨意,不得好死·此刻坐在龙椅上的人,根本就不是陛下。
这一切都是萱妃与太子的阴谋”·“萱妃”·“太子”·李沐城与陈友忠相对一眼,陈友忠急忙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从寒目光幽幽地望着门外凄冷的月色,同此时的心情般,凄凉哀冷。
他将事情原本道来,并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陛下可能已经被劫持了·太子已不是以往的太子,萱妃也并非真正的萱妃·”·莫从寒带来的消息的确很重要,陈友忠与李沐城听的心惊肉跳。
李沐城城府极深,虽早年与藏庶有些交情,不过当他得知藏庶有反叛之嫌时,便与他割断了交情·藏庶必须死在他的手上,当时,他的确是想认罪·可是,公主没有追究他的过失,反而原谅了他。
李沐城心怀感激,从此之后再不动妄念,并与安逸之真心效忠公主·对于莫从寒的敌意,他根本就不在乎·此刻最要紧的,就是要抓到太子的把柄,才能挽救陛下。
他们不曾怀疑过莫从寒,因为,莫从寒衷心于公主·然而莫从寒所说的,真的与事实不谋而合·如果没有猫腻,陛下为何垂帘感染风寒·陈友忠年近中旬,可他在疆场上骁勇善战的精神却屹立不倒。
双鬓略有花白,双眼里的锐利不减当年·若无意外,他将会在九月底出征西域·如果赢了这场仗,他将受封为大将军,与元孤风并列··可惜,这才九月初,不能出征西域,就得不到兵权。
没有兵权,就无法与元孤风抗衡·元孤风是太子的心腹,近期内太子一定会发动政变·难道太子,真的不惜一切也要得到皇位吗太子,你难道就这么心急·“太子当然心急,因为,皇室的血脉,并不只有他一个。”
莫从寒语不惊人死不休··安逸之震惊地问:“你是说,陛下还有其他子嗣存在是哪位皇子”·“只有见到公主,才能确定这一点。”
莫从寒跪在安逸之的面前,语气任重道远:“请安丞相加派人手,务必要抢在六部禁军之前,先一步找到公主·事关皇家血脉,还请丞相大人,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安逸之将莫从寒扶起来,平静地说:“今日在朝堂上,我已经与元孤风翻了脸·现下我们不能冲动行事,我会派人去西域寻找公主,将此事告知·而你,今晚也有任务。”
莫从寒抱拳:“丞相请吩咐·”·安逸之一字一顿地说:“今晚,我要你夜探皇宫·”·夜半三更之时,孟王府的后花园内,上演着一出绝妙的情景。
孟王府所在之地,很神秘·不属于幡城的领地,它距离西域王宫,特别的近··只是,西域王宫是个禁地·平时西域的朝臣们不上朝,西域王也从来不会听政。
王与臣子,只有私底下见面时,才会探讨西域国土的治理标准·至于不上朝的这个规矩,是西域祖先定下来的·原因嘛,恐怕只有历代西域王才知晓··当今的西域王是第四代帝王,是先王最小的女儿,也是孟知书的表姐。
孟知书并不是西域王族的亲血脉,而是因为先王一次游历蜀中遇见并带回来,认作侄女··孟知书双眼迷离,眼中是各色舞姬优美的舞姿·她的手指很纤细,托着一只碧绿的翡翠夜光杯。
她的头发很长,长的拖在地上·地面无半丝尘土,月光洒在秀发上,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漂亮至极··孟知书穿着一件松散的内衫,头发披散着,有着不拘的懒散,绝世的风情。
她不是真正的西域人,所以没有好看的蓝色眼眸·但她的眼睛,却比任何一个西域人都要漂亮,妖娆··有一个秘密,她一直很想知道·就是历代西域王,为何都年纪轻轻就退位。
还有,她没有见过任何一位王夫··历代西域王都是女人,是王,就一定会有后宫,不然怎么繁衍后代·姑姑却是孤独的,她的后宫空无一人。
而表姐继位后,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宠爱一个叛逆·是痴情还是愚蠢· ·☆、第 20 章· ·她的眼中,是舞姬优美的身段,绝妙的舞姿。
眼里的媚意就像波纹一样,慢慢的扩散·最终,她漆黑的双眸里,出现了一道光·一道璀璨而耀眼的光,光芒透过舞姬们的身躯,像是一条纯净的白练,朝孟知书迅速飞来。
孟知书懒懒地笑了,唇边的酒滋还未干涩·在朦胧如幻的气氛中,她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当那道白练之光飞到眼前时,她的身体迅速后退·后退之时,依然保持着慵懒的坐姿,妩媚的笑意。
当她退无可退的时候,伸手抓住了这道白光·光是柔的,柔的像蚕丝,软的像轻纱·“百里晴迁,我以为你会出绝招,没想到你跟我玩这个·”·此时,舞姬们舞也跳完了。
琴声截然而止之际,一个白衣女子从众舞姬的后方慢慢地走出来·舞姬们有一瞬间的惊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她们身边·欣赏舞技的同时,却在暗中观察着孟王爷。
方才那招旋舞白练,只是一股气流而已··这人竟想要刺杀孟王爷她居然这么大胆·不过,舞姬们明明知道她是刺客,却根本兴不起恐慌与恨意。
女子刺杀孟王爷,肯定会连累她们,她们却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只是觉得这女人很优雅,与一般的杀手,是两种形象··百里晴迁来到孟知书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她在哪”·孟知书知道百里晴迁说的是柳心,不过,她故意绕了个弯子,轻飘飘地说:“柳姑娘此刻,应该已经到达了一个很美的地方,那个地方也西域最尊贵的地方。
你能猜得到吗”·百里晴迁伸出了手,在孟知书无防备之下,轻而易举的掐住了她的脖子·附身在孟知书耳边轻轻地说:“你只是一个清闲的王爷,享受荣华富贵就可以了。
可你却非要与洛梵音为伍,如果我的朋友因此有所损伤·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懂我的意思吗”·孟知书当然懂百里晴迁的意思,她的血统并不高贵,这个秘密只有历代西域王知晓。
对于孟知书的姓氏而言,群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孟知书并非先王亲侄女这个消息一旦走漏,她在西域便无法安身立命·那个时候,不但手中的兵权会被夺走,孟知书的性命,恐怕也不会久留。
对于百里晴迁□□裸的威胁,孟知书忽然笑着说:“你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一个中原人,怎么会知道西域之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到底是不是虚张声势,孟王爷可以试一试。”
百里晴迁笑的淡雅,手上掐着的不单单是孟知书的脖子,而是孟知书的命·只要她稍微用力,西域唯一的王爷,就会香消玉殒·这是孟知书劫走长歌的代价。
孟知书妖娆地笑了,百里晴迁微微皱眉,忽然闪身离开·在她与孟知书所站立的位置上,爆发了一团五颜六色的烟雾·烟雾里有着极浓重的脂粉味道,淡淡的,闻了之后,会让人身体发热。
烟雾散去之后,孟知书的笑容僵硬在唇角·这么近的距离,百里晴迁定然逃不过·她是想让百里晴迁尝一尝她特制的一种药,一种妙不可言的神药··它可以让人在深渊的边缘感受生死一线的情绪跳跃,也可以让人在海洋中领略愉悦的浪涛冲击。
那是一种快感,让人身心愉悦的销魂快感··于是这种药,被孟知书赋予了一个很诗意的名字,叫:心神俱醉春意盎然销魂散··可,让孟知书惊诧的是,百里晴迁居然不见了。
她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拥有一张很英俊的容颜·容颜上的笑容,极为灿烂·难道被下药的人不是百里晴迁,而是司马云海……·司马云海的笑容逐渐扩散了,怔怔地望着孟知书,俊朗的脸部线条忽然抽搐了一下。
就像在细致的体会一种感觉一样,一种更深层次的感觉·半晌,他忽然叹了一声,沙哑的声线很迷人,“看来我不应该答应晴迁的要求,这种要求,已经就超乎了我的能力范畴。
孟王爷,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药,真的很厉害·”·孟知书半张着嘴,惊愣在原地……·今晚的月色充满撩人的迷醉感·此时此刻,她正坐在颠簸的马车内,头伸出车窗外,无奈的望着深邃的夜空。
她不知道这辆车要奔往哪里,只知道驾车的人,是洛梵音··洛梵音坐在马车的一边,吹着她的箫,充当车夫·不过,她这个车夫当的可是一点怨言都没有。
因为,她觉得知书的计策很妙,妙的让她拍手叫好·于是,她自愿“护送”柳心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柳心的命运将被改写·洛梵音收起箫,将长鞭抡向了马背。
黑马被鞭挞的疼痛嘶吼,加快了奔跑的速度··柳长歌不知道洛梵音想带她去哪,她也不问·因为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就像被抽空了精力一样·望了一会夜空,就感觉累。
身体累,心也累·于是,她只能闭眼靠在车内,算是养精蓄锐吧··不知过了多久,柳长歌一觉醒来,马车已经停了·她慢慢地掀开帘子,下了车··她能够确定,这个地方肯定是西域王城。
因为,能够让洛梵音心甘情愿引领的目的地,一定比孟王府还要高贵··只是,柳长歌有些诧异,这里根本不是西域王城的大门口·而是,一个花园·马车居然进了王宫的花园而且道路宽阔,视觉宏伟。
西域王宫的范围,应该比中原的皇宫还要庞大··这个花园里静悄悄的,月光照在那些名贵的花卉上,娇艳欲滴·柳长歌忽然想到她与晴迁一同看到的一种花,那只在深夜之中才会绽放的美丽花卉,昙花。
昙花是中原的花种,当然不会出现在西域·柳长歌自嘲地笑了,她很想念晴迁··晴迁,你会知道我在西域王城吗你会在第一时间来救我吗闭上眼,她不再去想了,也没有精力去分析洛梵音和那个女人的目的,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睡觉。
洛梵音的兴趣是在百里晴迁身上,对于柳长歌,她不会多做关注·目的达到之后,洛梵音已经连夜返回王府了··长歌沿着一条小道安静地走着,路过一座清幽的殿宇。
她没有探寻的心思,只想推门进去休息·当她的手将要碰到殿门的时候,却僵硬在半空中··方才不是幻觉吧她居然听到了一声柔弱的呻.吟,是从偏殿里传来的。
柳长歌忽然脸红了,她不会是撞见人家在那个吧西域王宫中,只有王才可以做这种事,这个偏殿是西域王的寝宫·柳长歌扭头就走,其实她很好奇的。
不过,窥探人家始终不好,只得离开这里··“将军别……嗯啊……”·柳长歌停下脚步,将军西域王会与西域的大将军发生关系,这可真是一大惊闻。
殿里的气氛很暧昧,暖帐里的一双人儿还在忘我的缠绵·可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声动情的喘息,都已经被人收尽了眼底,灌进了耳中··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汗水,男子的肌肉很蓬勃,黝黑的大手按着女子的肩,腰部上挺,正在进行有力的冲击。
忘我的神情迷离在男子英俊的面庞上,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低吼了一声··“啊……将军……”女子死死地攀着他,感觉全身都瘫痪了。
晶莹的汗水透过每个毛孔溢出来,晶莹的雪肤呈现了一层美丽的淡粉色·身体的痉挛让她的喘息有些急促,恢复了一会后,嗲着声线撒娇道:“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你当人家是你战场上的烈马吗那么用力的骑,没有半点怜惜之意,人家差点死过去了。”
男子深沉一笑,幽蓝色的双眸深邃迷人·他的手一直向下,抚摸着女子颤抖的身体,“你真是个尤物,不愧是女王身边最得宠的侍女·虽然用了些力,但我不会那么没分寸。
告诉我,方才那一瞬间,你快乐吗”·男子的呼吸在女子的脖颈间不断的缭绕,她有些发痒地咯咯一笑,软绵绵的手臂搭在了男子的脖子上,“还说呢,你到底是想让我痛苦,还是让我享受”·“先痛苦再享受啊,这叫痛并快乐。”
男子眼中的蓝芒不断的扩散,那里面有着强烈的占有欲,有着遇到猎物时的兴奋情绪,就是没有温存过后的柔情··“我喜欢你的解释·”女子妩媚地笑着,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没有男子的眼睛那么深邃好看。
但,在西域,她已经算是标准的美人了·除了西域王之外,只有孟王爷的美可以与她相提并论··女子不在乎男子有没有情,她只想解决身体的需要·他们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在西域,甚至天下,哪里会有信得过的男人呢··男人,都是一样的花心·她身为女王的第一侍女,更懂得这个道理·因为女王,是痴情者,更是无情者。
她崇尚的是后者,只有利益划分清晰,没有感情纠葛·这样办起事来,才会轻松加愉快··“女王到底去哪了”男子盯着女子的眼睛问:“天象棋局是为了王族内部而开展,为何女王还会下达圣令,邀请中原的武林高手一同参与其中难道,她不怕那些武林人士齐聚之时,会给西域带来不可估量的麻烦”· ·☆、第 21 章· ·“连你这个女王的心腹爱将,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又怎会知晓呢。
王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她让天象棋局在王族内部展开,就在内部展开·允许江湖人参与其中,就等于是昭告了天下·咱们没办法干涉,谁若干涉,谁就会是王的敌人。”
女人用手指头滑着男子的肌肉线条,口中的言语是那样□□裸的嘲讽··男子拧眉思虑了一会,忽见桌前烛光荡漾,幽蓝色的眸里映入了一个纤细的影·那个影就在窗外,他的眼里闪烁着一丝兴奋,仿佛看到了一只猎物。
·女人想继续往下说,掌心却忽然一空·男子不见了,只剩下一股清风从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吹散了满殿的暧昧之气,吹散了她一整夜的好心情。
看来,应该是有不速之客到了,否则的话,将军不会舍得离开温柔乡··窗外的夜色十分迷人,微凉的夜风吹着大地,吹着树丛,吹着摇曳的树叶·一道人影从夜空中缓缓降落,足尖轻盈地踩在树枝上。
他没有穿鞋,因为来时匆忙·月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就像流水般,划过一抹油亮的色泽·他只简单的用外衫将下身遮住,锐利如猎豹般的眸子,透过银色的光华,慢慢地,轻扫着这片茂密的树林。
幽蓝色的火苗从男子的眼里绽放,黝黑的掌上出现一根别致的短笛·唇角边浮起一丝邪恶的笑意,漫不经心地自语:“我最喜欢追捕猎物时的快感了·”·悠扬的笛声浅浅淡淡的溢出,暗夜里,没有任何的光华能够比的过他的眸子。
那双深邃幽蓝的眸,仿佛是夜空中,最美丽耀眼的星辰·一闪一闪,带着邪肆与迷情的诡异··笛声的音波像是一道道的水波纹,在接触土壤的一瞬间,迅速扩散。
肉眼可以看得见的扩散速度,让柳长歌心中,凝起了浓重的惧怕··她屏住呼吸,脊背靠着树干·只要她一抬头,就可以看见那男子的身影·可她不敢抬头,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如果自己被这个人抓住,肯定不会是件好事。
柳长歌终于明白,为何洛梵音会将她送到这里,压根就没安好心·洛梵音是笃定了今晚王宫会发生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就是西域大名鼎鼎,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旷远,与西域王身边第一侍女私通。
长歌欣赏了两人私通的全部过程,旷远自然不会放过她··柳长歌在中原时就听过旷远的威名·旷远为人狂浪不羁,自大狂妄,却骁勇善战,力大无穷·单看他彪悍的体魄就知道了,如果被他抓住,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可是,面对如此强悍的音波横扫,柳长歌根本没有能力自保··如潮水般的浪涛迅速袭卷柳长歌的身体时,狂浪无限扩散,旷远的眼里出现了一抹笑意··柳长歌的呼吸刹那静止,头顶上的树叶砰地一声,被強劲的气力击散。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刚硬的脸孔,脸孔上画着势在必得的微笑·只是,他的眼眸,在看到柳长歌的一瞬间,变得更加深邃,更加诡异··柳长歌吓出一身冷汗,只得踉跄后退。
但,她哪里是旷远的对手呢··在旷远的眼里,柳长歌只不过是一只纯洁无害的小兔子·这么娇嫩清丽的女孩,他反倒不忍伤害了·不过,到手的猎物,怎能放过呢。
一点点的怜香惜玉之意被他死死压制,他的身躯就像一只雄鹰,在这迷离的夜晚,上演着一出绝妙的猎艳之旅·当他的手将要抓住柳长歌的肩膀时,一道闪亮的光嗖地一声,划过眼前。
旷远在第一时间收回了手,并后退两丈,瞪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光芒,明显不可置信··那道光的速度奇快,柳长歌只觉得眼前划过一道清冷的风,横向扫过了她的面颊。
她伸出了手,淡雅的月光抚摸着细腻的掌心纹路,一缕乌黑的发丝静静的躺在手心··这道光,居然把她的头发削掉了这根本就不是光,而是一股极强的剑气。
柳长歌之所以肯定那是剑气,是因为,如果是刀锋,根本就不会这么狭窄·而且一旦击出刀芒,威力四散不好控制·不会像此时,只单单的削去发丝这么简单。
能够得心应手的控制这股既锋芒又凌厉的力量,只有剑士··这把剑的剑身应该很柔软,柔软中透着坚韧·刚柔并济的力度可以让主人完美的控制剑气的走向与放射的气力。
这才可以在千钧一发之时,用强烈的气息逼退旷远,同时将对柳长歌的伤害大大降低··但剑气一旦触发,伤害是不可避免的·遂这把剑的主人就算控制了力道,却还是将长歌的发丝削掉了一缕。
旷远冷静了下来,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敌激怒,反而仔细地观察那把剑的走向·眼前光芒飞掠,那把精致的长剑,周身扩散着优雅的光泽,乳白色的线条十分唯美。
一股气液化成了水流,沿着锋利的剑刃,滑向剑尖··柳长歌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身披黑色头蓬的男人·之所以分析是男人,是因为那把剑,被这个人的手握着。
他的手很宽大,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指节突出,指修长·从这只手的轮廓可以判定,他是个男人··男人的身体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袍子在冷风里飘飞·他的头发很长,长长的发及至腰部,随风纷飞。
他的剑,静静的指着旷远·“你把她当成了猎物,会是你平生,最后悔的决定·”·旷远忽然笑了,笑容里的轻蔑很是明显,盯着这个神秘的男人说:“本将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像你这般狂妄的人,看来你救她是救定了。
我知道你的剑法很厉害,而你,也根本不是西域人·中原的武林高手就这么悄声无息的来到了西域王宫,看来王的决定,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你们今晚,谁也走不了。”
这里并不纯粹的属于西域王宫的范围,这片树林直通西域王宫后花园的一条密道·可能柳长歌慌忙之时,误打误撞的闯入了这片林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她当时还纳闷呢,怎么西域王宫里会有一片树林。
不过,现在她不用细分析这些事了·因为,她对这个救了她的男人,感到一丝熟悉··他的身形没有旷远那么宽阔伟岸,但却挺拔如松·斗篷很宽大,在风的干扰下,柳长歌能够清晰的看出,他偏瘦的身姿,散发着一种别致的儒雅气韵。
站在她的面前,为她遮风挡雨,真的是很熟悉的一种感觉··与男人相比,旷远才是那个狂妄的人吧,柳长歌无语的想着··男人没有在乎旷远的话语,但是在旷远的话音落下时,树林的四周出现了大批精兵。
他们身穿蓝色异服,服装上绣着繁琐的花纹,头戴坠着银饰的帽子·他们像一股浪潮,将男人与柳长歌围在中央,所有的弓箭都对准了他们·只要将军一下令,这两个人,必会万箭穿心。
旷远瞧了一眼朦胧的月光,故作感慨地说:“看来今晚,我是非享受艳福不可了·”·柳长歌气的脸色涨红,腰一紧,飞上夜空·在她惊诧之时,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要害怕,我带你离开。”
随着旷远的一声令下,箭羽一触即发,上千道冷芒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一道灿亮的光从男人的手中亮起,长剑在手中旋转·扩散的剑气将数千箭羽暂时逼退,第二波,第三波……·男人将长歌藏在宽大的斗篷里,手中的剑忽然停止了旋转,手臂一纵。
威猛的剑气附带着一层璀璨的白光,透着裂天的趋势,将余下的数百只飞箭,当场劈散··旷远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威武的长刀,刀光的背后,是他的眼眸。
眸子里透着幽蓝色的鬼火,还有无量的杀气··若论无量,这天下间,根本无人可以与男人的剑相较量··天地无量,气纵山河··砰地一声,所有人在一道强光之下闭上了眼。
柳长歌根本不敢睁眼,这两人的剑气与刀息在顷刻之间相击,根本不容他想··柳长歌感觉身体在飞速后退,耳边盘旋着沙沙的风声·她轻轻地睁开眼,望着旷远不甘心的神情与震惊不已的目光。
那一刻,她不清楚二人之间那最后一击的结果如何,但看旷远的表情,应该没有讨好··一道翩翩儒雅的白影从月的尽头缓缓飞来,像是踏遍了河山的每一处,带着不拘的潇洒与淡雅的从容。
她的眼神那么细腻,眉宇那么诗情画意··然而,这一切都抵不过,那眼里的,柔情··她踏月而来,只为了柳长歌··郊外的荒山之上,当柳长歌稳稳的落地时,男人第一时间离开了她的身体。
是想与她保持距离吗还是因为那踏月而来的人,那人的目光逐渐清晰··“晴迁·”柳长歌轻声呼唤,下一刻已经被百里晴迁抱在了怀里。
百里晴迁感觉心跳有些不稳,方才那一战,惊天动地·引起了她的注意,于是,她遁声而来·恰好,看见了那一幕··她心念的人儿就在那男人的怀中,对于男人的举动,她却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因为百里晴迁知道男人的身份,所以有些事情,她才不会那么在意·此时此刻,她只想拥着长歌,感受长歌的心跳,与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不难猜出,黑衣人是谁。
 ·☆、第 22 章· ·男人安静的站在一旁,在这高峰之上,领略晨起的气息·他没有去看百里晴迁和柳长歌的温情互动,也许在他心里,已经默认了她们的关系。
再一次见面,长歌,你的眸,你的脸,和你母亲一样·一样的柔和,一样的美丽··百里晴迁放开长歌,转头望着男人的身影·他近在咫尺,可这身冷漠的气息却让她不敢确定,他是否,要用真面目来面对长歌。
百里晴迁思考了片刻,她知道长歌好奇男人的身份,但现在可能不是时候·“您……”·男人用一声淡笑打断了百里晴迁的话语,望着天际那层淡淡的黄云,再过一刻,就日出了。
他对她说:“天象棋局之事,天下皆知·无情宫,化骨楼,济世堂,这三大势力,恐怕已经延伸到了西域·西域王的目的,却并非是天象棋局的真相·”·百里晴迁轻声说:“不管天象棋局的背后是什么,我们都只有一个目的。”
男人低沉地笑了,将脸孔转向了百里晴迁·他的容颜始终隐藏在宽大的帽子里,百里晴迁看不见,柳长歌更加窥探不得·他的笑声很沉,却很迷人,“不错,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晴迁,在这期间,请帮我照顾好她·”·百里晴迁很清楚男人说的是谁,只不过男人的目光一直都是隐藏的,她看不清,更看不透·“您放心吧。”
柳长歌懵懂地问男人,“你是谁为何我会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男人轻笑了一声,斗篷迎风飞舞·他没有回答柳长歌的问题,也没有再看百里晴迁。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天际那层如真如幻的金光区域,那团庞大且美丽的半圆之光在冉冉的升起·日出了·当日出的光芒普照大地,反射在高山上时,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就像一阵风,一片云·随着光的落幕,在雾气斑斓的光影下,真实而又虚晃的淡去了踪影··“你一定知道他是谁·”柳长歌半倚在晴迁的怀里,日出的光芒收尽了彼此的眼中,在感慨和愉悦的情绪下,她仍旧不忘问询那个男人的身份。
百里晴迁用拇指顶开酒囊的盖子,喝了一口酒说:“你这么聪明,怎会猜不到他是谁呢·”·柳长歌仔细的回忆,男人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桃花香,像是常年生活在桃花的海洋里,香味早已渲染进骨骼中。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曾经的凤阁,种植过大面积的桃花树··桃花已成为过去,现如今,又黯然的归来·柳长歌的眼里,充满了哀伤·只有一个地方,只有那里,有着成千上万株桃花树。
是他,一定是他··柳长歌抬头问:“我知道他是谁了,可是,他来西域做什么”·百里晴迁握住长歌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说:“他与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现在天象棋局已经不单单是西域王族内部的争斗,而是牵扯了天下人的命运·我们在这盘棋局中,都是棋子·”·“从来没见你这么认真过,把你我比喻成棋子,这件事应该很重大。”
柳长歌神色凝重,“可我只想知道,天泉水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等我们拿到了天泉水,你可以试验一下·”百里晴迁唇角轻勾,忽然调笑着说:“拿我试验如何”·柳长歌紧张地捶了她一下,嗔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大无畏精神,之前我中毒时,你用内力救醒了我,事后明哲已经跟我说了。
当时我惊出一身冷汗,满心懊悔·如果你为我出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自己·现在,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再不允许你做傻事·”·百里晴迁浅笑着问长歌:“我还是我呀,哪里不一样了”·柳长歌轻咳一声,脸颊有些红润,“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再不是江湖浪子。
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我想想·”·百里晴迁抱紧了长歌,在她耳边轻声细语:“你如此在乎我,我定然不会辜负你·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会有个惊喜。”
“什么惊喜”柳长歌好奇地问··百里晴迁轻柔一笑,“你亲我一下,我会考虑提前告诉你·”·柳长歌犹豫了一下,便轻轻捧住晴迁的脸,害羞地送上了唇。
百里晴迁没有给长歌离开的机会,托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唇舌间的纠缠给二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柔情体会,沐浴在晨光下,她们的情感在逐渐的升华·由一个简单吻,一直到……·“晴迁……”柳长歌抓住晴迁的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百里晴迁扶住长歌的腰肢,挑眉问:“你想干嘛”·柳长歌脸红气喘,方才,方才她们差点动真格的了·一个吻而已,自己竟然控制不住了,太丢脸了·百里晴迁见长歌红脸不说话,便起身抱住了她,轻抚着长歌的背,抚平她紊乱的气息,“好了,该回去了,云海还在等我们。”
柳长歌将微烫的脸埋在晴迁的怀里,平复了体内的冲动,“我想和你再待一会·”·柳长歌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晴迁了,特别是在情感方面·她离不开晴迁,更无法缺少晴迁的温柔。
如果有一天,晴迁离开了她,那她的世界将会一片黑暗,生不如死··当洛梵音回到孟王府时,已经是日出东方之际了·后花园内一片狼藉,满地的瓜果皮壳。
还有,碎裂的酒壶和酒杯·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别院内万分寂静,洛梵音停下步伐,轻轻地推开房门··一股甜腻的气息迎面扑来,洛梵音震惊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内室里的一幕。
床榻凌乱不堪,地上全是撕扯碎裂的衣料·红绡纱帐之内,朦胧的透着一具妖娆的身躯·女人的手臂白如雪,细腻如凝脂,懒懒的搭在外面·壁弯处原本有一枚朱红的守宫砂,可是现在,守宫砂不见了。
洛梵音脸色一沉,孟知书居然被……·怎么会这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百里晴迁·不可能孟知书不喜欢女人,根本不会和女人上床。
那会是谁·虽然孟知书是洛梵音的知己,二人的关系一直都是单纯的友情·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孟知书也许不会知道,洛梵音一直都很喜欢她。
虽仅仅只限于喜欢,但洛梵音还是受不了·受不了孟知书和别人一夜春情,共度良宵··“知书,你醒醒·”洛梵音一把掀开了被子,孟知书雪一般的身躯映入了眼中。
满身的吻痕与青紫色的痕迹,告诉了洛梵音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昨晚两人的战况是何等的激烈这对于还没有得到百里晴迁的洛梵音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孟知书从深眠中醒来,脸上还挂着神魂颠倒的媚意··昨晚……她体会了人生当中,最完美的时刻·眼前是洛梵音震惊与恼怒的脸孔,她并不感到心虚,反而妩媚一笑,“你回来了。”
“你还有心情笑,昨晚上,你到底和谁上床了”洛梵音凝视着孟知书··洛梵音的眼神像是要将孟知书整个人活吞进去,孟知书笑的无所谓,摸了摸旁边的床单,是在感受那早已逝去的温度。
帐内,依然残留着他的味道··他的身材与她想象中的一样,一样的结实健壮·中了她的心神俱醉春意盎然销魂散,如果不立刻解毒,那么在日出之时,就会心脉崩溃致死。
唯一解毒的方法,就是与处女交合·用处子的血,化掉药效,方可解毒··孟知书纯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她乐在其中··因为她喜欢司马云海,那么完美的男人,她第一次见就已经钟情了。
昨晚见识了他的威猛,知道了什么才是男人的柔情,那是会让人承受不住的霸道与温柔··男人的温柔……·男人的眼里的确很温柔,他用温柔的目光望着天边的白云。
昨晚上,他就用这双温柔的眼睛望着那个女人·第一次,那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司马云海的内心在叹息,他答应了晴迁,无论如何也要帮她牵制住孟知书。
可谁能知道,孟知书的手段是下药呢·昨晚他无意中招,在失去意识之时,已经和孟知书躺在床上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不愿意再回想了··背后掠过一阵清风,司马云海转过了身,看着完好无损的两人,笑的牵强:“看来昨晚,我的牺牲是值得的。”
柳长歌坐在桌前喝茶,挑眉问:“昨晚上,你做了什么牺牲”·司马云海无奈一叹,好像不准备详细的说明,只是用深刻的眼神盯着百里晴迁。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百里晴迁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上下打量着司马云海,忽然发现他的气息有些不一样了·一夜之间,仿佛经过了一场蜕变·从青涩的青年,蜕变成深沉的男人。
百里晴迁已经猜到了,她将司马云海拉到座位上,亲自倒上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司马云海,举杯说:“恭祝你,成为真正的男人·”·司马元海险些被气晕,只得苦笑着与她干了杯。
眼里的失落被一丝无奈掩盖,仰头喝了这杯酒,“可能,我再无资本去追求我想要的·你们,可以安心的在一起了,一辈子在一起·”· ·☆、第 23 章· ·柳长歌轻微一怔,盯着司马云海脱口而出:“你知道了”·司马云海自嘲一笑,此时此刻,他只能借酒消愁,“我怎会不知道呢,我什么都知道”·又一杯酒下肚,司马云海举着酒杯的手忽然被晴迁抓住,她说:“平时你很少喝酒,酒量也很浅。
喝了两杯,你就已经醉了·昨晚你操劳了一夜,回去休息吧·”·“操劳了一夜……”司马云海放声大笑,笑声里的苦涩十分明显,带着凄哀的沉醉与无可奈何的失落。
他的眼中溢满了泪水,鲜红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盯着晴迁:“你知道吗,我昨晚一直都想着……”·“够了·”百里晴迁打断他的话,在柳长歌诧异之下,将司马云海拽了出去。
柳长歌目光微变,手依旧端着茶杯,一动不动·她虽然不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司马云海的表现却让她觉得,这件事很不寻常··司马云海一直喜欢晴迁,虽然同行期间从不表露,但却瞒不过长歌的眼睛。
因为每当司马云海看晴迁的时候,眼睛里都深藏着一种情感··她知道,司马云海爱晴迁·不过,即便知晓,她也不会明目张胆的与司马云海为敌·司马云海是晴迁的朋友,她不会做让晴迁为难的事。
门外栏杆处,百里晴迁望着楼下人来人往,轻声说:“云海,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感情这种事,胜在你情我愿·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朋友,也可以是知己。
却不会有任何的感情牵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司马云海苦涩一笑,深深地望着晴迁的容颜:“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不然我的心也不会这么疼。
昨晚我与孟知书发生了关系,之后,我有了些打算·”·百里晴迁看了他一眼,“利用人的事还是不要去做了,毕竟,你和她有一夜恩情。
西域之事,原本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抽身离开不晚,回云海山庄过清闲日子吧·”·司马云海颇为意外,声音很轻,“你觉得我现在能够抽身离开,置身事外吗云海山庄在江湖上虽然没有无情宫,化骨楼那般有威望,但也算是名门剑派。”
司马云海说到这,从怀中拿出一张请帖,展开给百里晴迁过目·解释道:“这是西域王给中原的武林名门世家的请帖,邀请各派参加天象棋局·”·百里晴迁瞟了眼请帖上的内容,皱眉说:“原来你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
云海,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以为你是专门来找我的,看来是我错了·”·司马云海收起请帖,坦荡一笑,“我根本不想隐瞒你,这个帖子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到了我的手中。
天象棋局根本没那么简单,至少不会单单只下一盘象棋·听说天泉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不过不是饮用·”·百里晴迁挑眉,“是孟知书告诉你的”·司马云海惆怅地叹道:“并不是。”
百里晴迁的指尖摩擦着栏杆,感受光滑流转指尖的温度,“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司马云海转头望了眼房间,眼中带着笑意,“回头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吧,我去休息了。”
百里晴迁的目光沉着了几分,一股清风从拂起袖口里散出,房门忽开,柳长歌就静静的站在身后··百里晴迁转头看着长歌,微笑着说:“我以为你休息了呢,没想到你却站在门旁。”
柳长歌来到晴迁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没有你陪着,我睡不着·”·百里晴迁瞥了眼楼下的满座堂客,将长歌揽入怀中,低声问:“现在是白天,难道你想……”·“我没想我说的只是睡觉而已,你想到哪去了”长歌红着脸反驳,伸开手臂,紧紧的抱住晴迁,“昨晚,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还好,你依然在我身边·”·楼下的喧闹声此起彼伏,百里晴迁只得揽着长歌进了房··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安静的只有彼此·长歌躺在舒适的榻上,身边有晴迁的陪伴,一颗心总算安定了。
只是,一躺在床上,脑海里就自动跳出了昨晚所见的情景··“我听那个旷远说,西域王不在王宫·天象棋局还有半个月就展开了,按理说西域王应该留在西域,安排一切。
她在这个时候忽然消失,难不成有什么阴谋”柳长歌思考着问··百里晴迁脱去了长歌的衣服,将她柔软的身躯搂在怀里,闭着眼说:“不要再想那些不相干的事情了,睡觉。”
什么叫不相干的事情啊这个晴迁柳长歌郁闷地想着,闭上眼贴近对方·一夜的紧绷情绪,在这一刻慢慢的放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百里晴迁却睡不着了,睁开眼,看着长歌熟睡的容颜··她用食指轻轻的描绘长歌的眉,一张柔美动人的脸闪过了脑海,片刻即逝··一路上他们走的很安静,很平稳。
简寻子和卫伏松都没有露面,说明时机未到·一切,静待佳音吧……·日出之时,莫从寒便已完成了安逸之的任务·当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绪抽身离开之时,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很熟悉,他却没有时间过多的关注··回到丞相府之后,莫从寒将自己查到的事情详细地说明··他的确没有查到皇帝的下落,龙隐宫的侍卫虽说把守的很严密,但只要他想进,那些酒囊饭袋根本拦不住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潜入龙隐宫后,到处都找不到皇帝··他当时怀疑陛下已经遭了毒手,唯一了解事情真相的,只有萱妃和太子·他始终不愿相信,于是又去了一趟长歌亭,却让他失望了。
如果陛下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远在西域的公主,就算快马加鞭,短时间内也赶不回来·安逸之凝眸思虑,陈友忠却说:“如果朝堂上的人,真的是陛下,莫大人不会找遍龙隐宫都找不到陛下的踪迹。
陛下多年来一直习惯在龙隐宫处理朝政,内殿就是寝宫·十年复一日,从未改变·今朝如此,那便证实了莫大人之言,朝堂上的皇帝,是假的·”·李沐城皱眉说:“如果是假的,那真的陛下,难道真的遭毒手了”·“不可能。
因为太子只是监国而已,并非要称帝·这就说明,陛下仍然在皇宫,只是不知晓具体位置·”安逸之走到窗前,望着万里无云的天,“陛下的安危涉及到江山社稷,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
现在是锋芒之时,谁若挺身而出,谁就是太子的下一个目标·我们要敛芒,将此事务必告知公主知晓·”·莫从寒抱拳道:“既然如此,我就去西域找公主。
皇朝之事,还望三位大人能够鼎力相助·”·陈友忠与李沐城双双点头,“这个自然·”·安逸之思考了半晌,只得如此,因为朝廷中,除了莫从寒之外,就再也没有谁能够担此重任了。
“一切小心·”·下属在陈友忠耳边说了两句,陈友忠脸色一沉·李沐城好奇地问:“怎么回事”·陈友忠脸色铁青的拂袖,“元孤风的六部禁军早在十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京城。”
“一定是血猎他是奔着西域去了,想要在路上拦截公主·安丞相,从寒只得立刻出发了·”莫从寒没有时间告辞,奔出房门便已消失。
安逸之目光沉冷,好个元孤风,你想先下手为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之前莫从寒向他说了一个很重大的事,是有关于宫里那位萱妃娘娘··皇帝是假的,萱妃,恐怕也是个西贝货。
太子殿下,你这招并不高明,也许你还不知道,危险,就在你的身边驻留··“与虎谋皮这样的事情,太子也许是第一次尝试·会给他带来教训的·”安逸之双眼里的沉冷越来越清晰,拂袖入座,端起茶杯慢饮,“朝政之事,还望两位能够悉心维持,我这几天恐怕上不了朝了。
因为,我也得了风寒·”·陈友忠与李沐城相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半个月来,他们连每日叩拜的人是谁都不知道,真是气的他们牙根痒痒啊·元孤风不是一手遮天吗,走着瞧·今日秋风凉爽,柳长歌兴起了逛街的冲动。
不过,这几天她一直纳闷呢,他们三个中原人来到西域,为何没有惊动西域的官员·难道西域王城,允许中原人来去自如吗·像是猜透了长歌的心思,百里晴迁头也不抬地说:“天象棋局这件事不但轰动西域,就连中原的武林人士都不放过。
而且你那天晚上不也听旷远说了,西域王允许中原的武林高手踏入西域,参与棋局·这便,没什么惊讶的了·”·柳长歌差点忘记这茬,讪讪一笑·见晴迁依旧埋头在棋谱当中,忍不住嘀咕:“喝酒的时候,你也是专心致志的,看棋谱更是百分百的投入,你何时能对我上上心啊。”
尽管长歌的声音很小,百里晴迁仍是听得了全部,翻了一页笑着说:“这一路上,你吃的醋,比我喝的酒还多·是不是要叫你小醋坛了,哈哈·”·“不许笑,看你的棋谱吧,大学者。”
柳长歌轻嗔了一声,端起茶杯静静地品茶··司马云海摇摇晃晃地走过长廊,一手捏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辛辣入腹·真的是醉酒消愁,愁更愁。
他一抬腿,从长廊上跳下来,经过晴迁的面前,坐在了长歌的身边,盯着那本棋谱:“还有七天,距离天象棋局的展开还有七天·这七天之中,你能将这本棋谱融会贯通,你就是这个。
嗝……”·无视司马云海竖起的大拇指,柳长歌展开扇子,故作嫌弃的扇了扇风,无奈道:“我身边已经有个酒鬼了,这怎么又多了个醉鬼·”·“醉,也好过清醒。”
司马云海的脸像猴屁股一样,朦胧的眼神向仍旧低着头翻看棋谱的晴迁扫了过去,一把扇子将他的目光隔阂,便听柳长歌悠悠道:“你还是看这把扇子吧,瞧这上面的山河,多漂亮。”
 ·☆、第 24 章· ·无情宫依旧那么冷清,剑湖里的水很平静·墨色而浓郁的湖水里,依旧散发着零星的光芒·今日,他没有练剑·而是去了一个地方,是他每个月都会固定去一次的地方。
凉风将袍子刮的乱舞,他的眼神依旧冷漠·也许他的性格天生就这么冷吧,多久没有尝试过那遥不可及的温度了·他来到一个充满寒冰的洞里,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下一个人进出。
他朝着通道的尽头走去,寒冷的气息透过单薄的衣料渗透了肌肤·口中呼出的气体瞬间冻结,乌黑的剑眉,也染上了两道雪白的冰霜··就算内力浑厚,他也无法抵挡寒冰洞里的寒气。
这个洞是他特意为一个人开凿的,洞口就在无情宫的后山·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会进来一次,看望她··无情坐在冰床上,手中托着女子的发丝·寒冰洞很冷,她的发居然没有被寒气所侵,依旧这么柔软。
她的眼角眉梢处,有一块明显的印记·幽蓝色的菱形印记,给她平凡的容颜增添了一种妖娆··“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你,为什么你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呢。”
无情的眼里充满了哀伤,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他俊朗的轮廓痛苦地扭曲,也许是霜气太重的原因吧,他的眼睛被刺出了泪水,顺颊滑落,“你的手好冰冷,和你的身体一样冰冷。
菱儿……”·最初见到简菱时,是在单阳子的草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那日的天空很晴朗,清风吹着竹叶,发出动听的音律·简菱是单阳子的弟子,单阳子半生钻研医术,只收一名关门弟子。
之前他已经收了弟子,但简菱是个例外·因为她父亲,是单阳子的同门师兄··简寻子与单阳子相差了二十几岁,可在医术上面,两人是志同道合的·单阳子与简菱名为师徒,但简菱一直钟情于单阳子。
醉心医术的单阳子,并不知晓这一点,他其实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单阳子的医术冠绝古今,简寻子无意与之争锋,遂退隐避世·他没有争锋的意愿,因为师出同门,谁的医术高超,根本无所谓。
简寻子的态度很明确,唯一要求单阳子只有一件事,就是收简菱为徒··女儿的心意,做父亲的怎会不知·为了成全女儿,他只能厚着脸皮来求师弟·单阳子岂能让师哥为难,于是便破格收了简菱为弟子。
两人的师徒关系进展的很快,简菱对药材方面的辨识度远远超出了单阳子的想象,她的确有这个天分··济世堂崛起不久后,宁波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提高在江湖上的知名度与威望。
于是找到单阳子,与他展开了生死角逐··单阳子无意争锋,更无意杀戮·一向处事淡然的他,却低估了宁波的阴险程度·在撤退的一瞬间,他以为是和局,却见宁波的双掌泛起了一层浓黑色的烟雾。
那是宁波的成名绝技,摧心掌·摧心掌原本无毒,但宁波对药理钻研的十分透彻,他在袖口中藏了会让人瞬间窒息的毒粉·这种毒,只有西域苍山的九尾灵蛇的毒液才可以以毒攻毒。
毒掌没有如期的打在单阳子的身上,而是被及时赶来的简寻子挡住··想要破掉简寻子的天罡正气,似乎没那么简单·不过,宁波来之前,已经做足了打算。
见他阴沉一笑,耳边浮起了一曲清幽淡雅的琴声··简寻子虽内力浑厚,但在强横的音波攻击下,败了下风·胸口的疼痛差点让他当场昏死,单阳子守住简寻子的心脉,暂时稳住了毒素蔓延,“师哥”·宁波一击得手,却未乘胜追击。
而是在琴声消逝之时,离开了草庐··采药回来的简菱看到了这一幕,哭喊着扑到简寻子面前,“父亲”·简寻子张着嘴,艰难地说:“快离开……这里……”·单阳子用了护心丹将摧心掌的毒暂时止住,简菱见此,松了口气。
她忽然转过头,望着一个方向·雾气蒙蒙的竹林间,仿佛有个身影·那个身影一动不动,他静静的站在那,用一双深邃的眸,透过朦胧的雾气,看着简菱··简菱浑身发冷,连忙收回视线。
单阳子凝了眉,视线朝竹林方向扫去,除了雾气浓重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菱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简菱失魂落魄地摇头,抱住父亲哀求单阳子:“求求师傅,救我父亲一命。”
“若要救师哥,只有到西域苍山之上,找寻九尾灵蛇·以毒攻毒·”单阳子轻声叹道:“九尾灵蛇不但稀有,而且极难捕捉·因为它全身都是毒液,稍微沾上一丁点,便会立刻毒发而死。”
简菱凝重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救父亲·我会去西域抓九尾灵蛇,可是父亲……”·西域与中原相隔万水千山,不知父亲能不能撑到她回来。
西域路途遥远不说,去了还有一定的危险,单阳子怎可让简菱冒险犹豫了一下说:“除此之外,也并非别无他法·”·简菱不明所以地问:“难道还有别的解毒方法”·单阳子点了点头,转头望着一个方向。
如画的山河在他眼中,散去了轮廓·雾的尽头,是一座伟岸的山峰·那座山真的很高,周围的空气也很冷··冰冷的气息透过简菱单薄的衣衫,渗透了肌肤。
她的脸被冻成了青白色,冷风吹干了唇上的温度,天空下起了雪·她孤独的站在雪中,眼前是一座庞大的宫殿·凄冷的殿宇让她的心,也跟着没了温度··单阳子说,除了西域的九尾灵蛇毒液能够以毒攻毒之外,中原地域只有这个地方,能够找到解毒之法。
这里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无情宫,只有宫内剑湖里的水,才能救父亲··落叶随处乱刮,也许是风太大,也许是风太狂··无情孤单地坐在凉亭内,望着平静的湖水,举杯至唇,冰凉的液体入了腹。
他却觉得,今天是最清醒的一天·雪已经停了,一股疾风将落叶吹的纷飞起来·他叹道:“也许,我需要一个打扫庭院的人·”·简菱站在无情宫的门口,漆黑的门,冰冷的气息。
还未踏入无情宫,她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死寂·她在心中揣度,无情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不过听名字,应该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难道江湖上有关他的传言,都是真的·简菱收了思绪,无情宫的门忽然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长相清俊的男子,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进来吧。”
简菱微微一愣,难道无情公子知道她来拜访所以……·简菱跟在男子的身后,一路上无话可说·男子的沉默寡言让简菱有些受不了,她忍不住问:“我们是要去见无情公子吗”·这个无情宫真冷清,除了男子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的下人。
名震九州的剑道高手无情,居然会住在这么清冷的地方,真是不可思议·她只有一种感觉,就是孤独··男子停下脚步,推开了房门,“今后你就住在这,从这里一直走向左拐两个长廊,在向右走一条松石路,穿过丛林,就是公子的别院。
你不要去公子的别院打扰他,只要尽心的打扫宫里的每一处,便可·最好不要有一片树叶残留,你会得到丰厚的赏钱·”·简菱完全傻了,她还以为这个男子真的惜字如金呢。
可是,他居然一次性对她说这么多话男子说完之后,转身离开了··简菱将包袱搁在桌上,这包袱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铁环容器,它是用玄铁钨钢混合打造的一种可以承载剧毒的器皿。
单阳子已经告诉了她,那个剑湖的秘密·所以,她才不顾一切也要来无情宫,在不惊动无情公子的情况下,取得湖水··要取得湖水,应该非常简单··简菱望着水中的容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这张脸如此的平凡。
忽然,她看到湖中央在震荡,仿佛在激流涌动·一道光,从湖水里射出,水花四溅,漆黑如浓墨般的水滴像是一道道利刃,飞散四射··简菱不会武功,自然无法在瞬间躲避。
这湖水有剧毒,千万不能让水滴溅到身上·一道光影从眼前划过,简菱的手还死死的握着扫把,腰一紧,身体已经腾空飞起·卷浪般的水潮汹涌而来,又迅速退去。
她安全了,但是身体冷的发颤·一扭头,便看到一张足以冻死人的脸孔·虽然这脸孔十分俊朗,但那双眼,真的不能直视··她在他的怀抱里,就像身处寒冰之中。
虽未被毒水伤到,但就快被这人给冻死了··他抱着她平稳地落在地上,并且,毫无怜香惜玉的将她推开,言辞冷漠:“不要再接近这个湖,因为,我不想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会让我的无情宫,充满晦气·”·简菱气的浑身颤抖,却看到了他手中的剑·呼吸一窒,这把剑,剑身匀称细长,一层如水雾般的黑光流转剑身,深邃而神秘。
真的很漂亮·简菱绝不会怀疑,这把漂亮的剑,里面藏着天底下最厉害的剧毒··因为这湖里的水,混合着堪比西域九尾灵蛇的青竹蛇的毒液。
在湖底深处,应该有一条活着的青竹蛇·用蛇毒来养剑,剑的主人,也应该常年接触蛇毒··从无情公子的外貌上来看,除了俊美,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难道他没中毒·简菱作为一个医师,在这个冷的没有半点人情味的男人面前,也不禁犯了职业病。
她毫不犹豫的抓住无情的手腕,食指按在脉络上··无情稍微皱眉,一股内气聚拢于经脉之巅··简菱手指一痛,差点被这股内力击伤,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气的冲他大喊:“我只是想为你把脉,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中毒至深了再不及时解毒,恐怕活不过四十岁。”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三章是无情和简菱的番外,不算到正剧里的章节,不喜可以不看。
 ·☆、第 25 章· ·无情今年三十九,也许他俊朗的外表可以迷惑所有人,却骗不过简菱··因为来之前,单阳子已经和简菱说明了无情的状况·她之前还在诧异,为何无情的外表会这么年轻,看来,应该与这青竹蛇毒有关。
无情的脸孔依旧紧绷着,他没有理会简菱的话语,转身,离开··他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为何而来·只是,她想要从无情宫带走一样事物,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哪怕是半滴湖水,也休想··简菱盯着无情的背影直到消失,一股充满沧桑与死寂的孤独气息向她无情的扑来·心忽然疼了一下,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面对单阳子的时候,她只有仰慕,却不会心痛··看来她需要给自己开一方药,一方能够平缓心跳速率的药··她再次来到湖边,安静地望着湖水·要她不再接近这个湖怎么可能。
这是她的目的,她不会放弃·因为,父亲还在等着她··简菱站在窗边,望着天边的落日·昏黄的光影照着她的脸孔,十分静逸·她在安静的等待,等待夜晚的来临。
心急如焚的感觉她不想在体会了,就在今晚··湖水虽然是黑色的,但它很清澈·如墨一样,就像他的眸··他坐在凉亭里,弹奏着他的琴·他知道,那个女人就躲在不远处,今夜就想行动了吗这么迫不及待。
简菱的确是迫不及待了,铁环容器就在腰上挂着,今晚必须要成功·可是,这个无情却早不早晚不晚的选择今夜弹琴,到底是哪来的闲情雅致·月圆之夜,风生水起。
湖水在慢慢的震荡,滚滚的水流就像瀑布一样,倾洒而下··无情停下了弹琴的动作,双手按在琴弦上·凝着眉,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今晚,是月圆。
他用青竹蛇毒养剑,剑息走内气,循环自身,他自然也会中毒··青竹蛇的毒素早在十年前便已在体内根深蒂固,每当月圆之夜,他必须要将身体置身于湖水当中,逆流内气,七孔逼毒。
简菱并不知晓无情会用这种自残方式逼毒·她亲眼看着那男人一掌拂掉长琴,跳入湖中·入湖前一刹,他身上的袍子自动脱落,露出了苍白的身躯··简菱心跳加速地转过身,后背靠着冷硬的墙壁,只觉得心跳速率还在无限攀升。
第一次看男人的身体,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但看无情的举动,好像必须要通过湖水的冲刷才能减缓毒发的疼痛··这个时候的无情是最没有危险的简菱眼睛一亮,时机·月光洒在无情的背后,他的肌肤像是天山的雪一样,白皙细腻,温雅如水。
简菱一直以为,儒雅这个词语只有单阳子才有资本胜任·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冷如冰霜的男人,居然也会将儒雅的气韵展现的淋漓尽致·这是简菱单看无情的背影所得出来的结论,只有儒雅两个字才能恰当的形容。
如果他能将那股子冷漠收敛,那他将是天底下,最温文尔雅的男人··“不是要来取水吗,为何还在那发愣”冷漠的声音极尽颤抖……·简菱的心忽然疼了一下,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
“无情公子,我只是取一些水去救人,希望你能够谅解·”简菱向无情解释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铁环容器探入湖中·她手上拽着容器上方的铁链,避免肌肤与湖水直接接触。
无情没有理会她的言语,始终闭着眼·额上有一滴颤抖的汗珠,那汗珠并不是透明色的,而是浓郁的墨色·汗珠顺着脸庞滑落,滴入水中··湖中的水在减少,无情的脸色更苍白。
他闷吭一声,鲜红的液体顺着耳鼻喉,周身的毛孔,流淌而出·一瞬间,他变成了一个血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简菱用绸布擦拭了一下容器上的液体,乍眼一看,布上全是鲜红的血液。
她颤抖的扔掉绸布,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无情在痛苦的□□,他好像支撑不住了·简菱停下步伐,这个时候走,是否太不仁义了无情允许她带走湖水,那她就欠了他一个人情。
也许简菱不会知晓,月圆之夜代表了什么·这剑湖里的每一滴水都是有数量的,就算减少一滴,也会对无情的逼毒过程产生影响··他已经习惯每个月圆夜都泡在湖里,湖里的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简菱取走一壶水,就等于割他的肉·他的痛苦,只有自己才能体会··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火辣辣的疼痛·无情的身躯在月下散发着苍凉的青光,湖水在沸腾,冒出滚滚烟液。
一股热流贯穿了全身经脉,冰冷的湖水似变成了炙热的岩浆··一片血红朦胧了双眼,这是他的世界·他的世界,原本就应该只有一种色彩·猩甜的气息弥漫了无情宫的每个角落,简菱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望着无情。
他,他到底在承受什么啊·“啊”一声哀嚎仿佛震撼了山河九州,无情的发丝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张狂飞舞··铁环容器摔在了地上,它被主人无情的抛弃了。
简菱跑到湖边,这满湖的水,居然变成了血红色她满脸的泪,不知为何,就是想哭,想放声大哭她冲着无情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练剑吗剑会比你的性命还重要吗你这个傻子,傻子”·无情听见了简菱的哭喊,染血的脸孔被疼痛扭曲的不成样子,但他的俊美,依然如影随形,优雅的声线变得沙哑邪肆,“不离开……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也许无情在极力隐忍,可是颤抖的声线依然暴露了他的软弱,疼痛使他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他快撑不住了就在这时,乌云遮住了月亮,无情的身体轻微一震。
简菱不忍无情这般痛苦,那纯粹是意志的折磨·这一刻,她萌生了接近无情的冲动·青竹蛇毒,并非无解·她半生研究医学,尝百味草药,她的血液应该对无情有些效果。
再不济,也可以减缓疼痛,使他不再饱受折磨··这一刻的简菱就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的跳入湖中·这个疯狂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她根本就不想去探究·她只想救这个男人·无情万万没想到,简菱居然不顾生死跳湖她疯了一向冷漠的他,居然会在乎这个女人的生死。
简菱的身体并未碰到沸腾的湖水,而是被一件黑袍迅速裹住,落入无情的怀抱·他抱着她翻滚在草地上,乌云散去,月光袭来··简菱感觉无情的身躯在颤抖,腰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她快喘不上气了看着他汗流雨下的苦痛神情,她心一柔,无意识地伸出双手,抚上他的脸。
无情紧闭着眼,已经被疼痛折磨的麻木了·只要挨过今晚,就没事了·可是湖水的密度已经改变,他怕是……·简菱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多了丝柔光。
她展开手臂,环住了无情的脖子,大胆地吻住他的唇·好冷,他不但性格冷,就连唇,都冷的彻骨··无情像是受了打击,一把推开了她·他的唇不但有了温度,而且还尝了女人的味道。
殷红的鲜血顺着唇角淌了下来,并不是他的血··简菱为了救他,居然咬破了舌头·也许她这个做法很疯狂,但她却做对了·她的血,确实对他很有功效。
疼痛在逐渐减缓,不再强烈··他喘息地盯着简菱,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闭上眼,叹道:“你真是个蠢女人·”·简菱用手背抹去了唇上的血迹,紊乱的心跳让她无所适从,摸黑抓到了铁环容器,转身逃离了无情的视线。
他的视线是那样的□□裸,仿佛看到了一只猎物,在深邃的冷泉中,扩散着势在必得的自信··简菱连夜逃离了无情宫,离开了那个堪称冷血无情的男人·他让她心乱,她永远不想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那真的会让她,万劫不复。
单阳子很意外,简菱居然能够从无情公子的监视下拿到湖水·不过,让他更意外的是简寻子·简寻子清醒之后,得知女儿竟为了他而独闯无情宫,气的当场吐血了。
“菱儿,他有没有伤害你”简寻子捂着胸口,心疼的看着女儿··简菱有些心不在焉,她只是对父亲说了两句安抚的话,让他安心。
之后来到单阳子身边,“父亲他,应该没事了吧”·单阳子皱了一下眉,“这正是我要问你的·如果是纯正的青竹蛇毒,师哥不可能会再次毒发。
我已经为师哥逼毒了,但我发现,你拿回来的湖水,好像掺杂了别的液体·如此……”·简菱想起来了,是无情的血,一定是他的血破坏了青竹蛇毒的毒液纯度。
“这怎么办啊不然我还是去西域吧”·单阳子将她安抚住,叹道:“我怎能让你去西域犯陷,师哥中毒完全是因为我。
你放心吧菱儿,我会亲自去西域,抓捕九尾灵蛇·”·单阳子亲自出马,且他对于九尾灵蛇比较熟悉,简菱也就不再拒绝,只得将希望寄托在单阳子的身上··连着好几天过去了,父亲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力气,内力也在慢慢的恢复。
那湖水,还是有一点点效用的·虽未将毒素彻底清除,却不影响父亲的日常生活··可简菱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她担忧的不是已经去往西域的单阳子,而是担忧无情。
她坐在药炉旁边扇火,心不在焉的样子被简寻子发现··简寻子问女儿:“是不是在担心单阳子”·简菱摇了摇头,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简寻子心中暗叹,女儿大了,有心事了,却不会与父亲说··忽然,简寻子的眼中划过一抹锐利,望着竹林深处,那里有一个人··这些天,他总有一种感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然而这窥视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女儿,简菱·· ·☆、第 26 章· ·简菱望着那个人,他从薄雾中走来·一身黑袍,丰神俊朗·他举步缓慢,却在眨眼间,来到了她的身旁。
他轻轻地说:“你离开无情宫半个月了,我特别的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也许,你应该回来陪我·”·简菱的心跳就此静止,她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无情。
看着看着,竟看的满眼都是泪·是绝情泪还是相思泪·简寻子面容冰冷,观察着女儿的神情,以及无情眼里流转的思念。
这个无情居然对菱儿动了情在简寻子的心中,只有温文儒雅的单阳子是最佳女婿人选·这个冷血的无情,根本不配做他的女婿·当然,他的伤,也是拜无情所赐·简寻子两步上前,阻隔了二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他将简菱拉到身后,用冷如刀刃的目光注视无情,“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无情并没有在意简寻子的态度,目光仍然追随着简菱·他看到她神情上有一丝动容,却好像更在乎她父亲的感受。
你为何总是逃避我的目光是因为你知道了所有·没错,之前他是吹了首曲子助宁波击败单阳子·但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简寻子的出现,是个意外·简菱顾忌父亲的感受,不再看无情。
无情却对她说:“你也让我走吗如果我走了,就再也不会来了·”·简菱的心好痛,痛不欲生·她有诸多的不舍,却无法强迫自己违逆父亲。
无情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他盯着简菱的眼神·她眼里,藏着不舍,与,渴望·她分明爱他·简寻子冷哼一声,只要有他在,这个无情就休想动菱儿分毫。
可是,无情忽然不见了·一股疾风从地面旋转而起,简寻子的耳边浮起了飘逸的旋律··简寻子身躯一震,便觉得全身僵硬,难以动弹·风静了,曲停了。
菱儿却不见了·也许她早就对他动了情,所以,她才会再次回到无情宫·这一次,她的身份不再是打扫庭院的婢女,而是,无情宫的女主人。
一夜之间,改变了她的命运··简菱收回了凝望夕阳的目光,轻轻转过头,望着床上的男人··男人也在望着她,眼中的冰冷不复存在,只有缠绵后的温柔。
昨晚,他对她那么温柔,不禁让她怀疑,他真的本性无情·或者,他曾经历过什么,才变得对一切事物冷漠·她不知晓他的曾经,但她却体会了,一个冷情男人的温柔,真的会致命。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怀里,却又被他的温柔唤醒,心甘情愿的成为了他的女人··自从那天之后,无情待她很好·可她依然担忧父亲,担忧单阳子能否顺利的抓到九尾灵蛇。
无情知晓她的心意,却依然优雅地弹奏着手中的琴,对她说:“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到有个办法,能够治好你父亲·”·简菱惊喜地问:“是什么办法你怎么不早说”·无情停下弹琴,朝简菱招手。
简菱犹豫了一下,慢慢的来到无情的面前,却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也许是害羞吧,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她根本无法做自己··幸好无情宫没有几个人,否则让她怎么面对简菱叹了一声,环住无情的脖子,“你有什么办法”·无情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里面仿佛流淌着清澈的甘泉之水,是这世上,最洁净的画面·”·简菱一怔,默默的低下头:“我只想知道你的办法,不是想要听你赞美我的眼睛·你的赞美,我真的是第一次听到。”
无情抱紧了她:“若要救你父亲,唯有一种办法可以立即奏效·就是用我的心头血,来入药·”·“什么”简菱震惊的差点昏厥,紧张的抱着无情,“你……你为何……”·无情怎么舍得简菱郁郁寡欢呢,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好几天了。
世人只知他冷血无情,但是他却不这么认为·也许无情人,比有情人更懂情为何物··简菱是在乎无情的,如果她不在乎无情,就不会把自己交给他了·无情那句话把她吓着了,因为她明白,无情如果没有这种打算,他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心头血,是要刨开心脏取血·刨开心脏那人还能活吗简菱闭着眼,泪流满面·她不舍得离开无情的怀抱,怕一旦离开,就是永远的离别。
“不……”她紧紧地攀着他,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此刻夜深寂静,快感让她忆起了第一次·他那般温柔的对待她,这次,该换她了。
简菱捧住无情的脸,温柔地亲吻他的眼睛,这双深邃的眼,是她的最爱··无情与单阳子是两种性格的人,无情冷漠,单阳子温雅·也许她对单阳子只是一种单纯的仰慕,对无情,才是刻苦铭心的情。
·简菱的动作越来越快,纤细的腰肢恐怕架不住那样急迫的摇晃·身下的男人皱了一下眉,伸出双手,将她摇曳的身躯固定住,“今晚够了·”·简菱贴着他光滑的前胸,深深地吻住他的唇,彼此唇齿相依,毫无芥蒂。
她能感受到无情的火热,那欲望,似乎是无休止的·可他为何要控制自己呢·□□强烈痉挛,简菱叮咛一声,懒懒地趴在无情的身上··无情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声音轻柔:“睡吧。”
简菱在无情的怀里沉沉睡去,也许是累了,她做了个很好的梦·梦中,她如愿以偿的看到父亲身体恢复如初,与无情和平相处·这是她最大的心愿。
简菱是被温暖的晨光叫醒的,美梦苏醒的她,精神饱满·她睁眼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拥抱爱人,但却扑了个空·无情已经起来了·院子里很寂静,简菱收拾完毕后,刚打开门,却听剑湖那边传来一声轰动的爆炸。
她紧张地连忙跑了过去··扑通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流星般,被狠狠地撞落··“父亲”简菱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跑的父亲身边将他扶起。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简寻子满眼的恨意,死死瞪着剑湖旁的男人:“就算死,我也不会接受你的好意·菱儿,我们走·”·“你带不走她。”
无情的声音格外冷漠··简菱含泪地看着无情,颤抖地问:“为什么要打伤我父亲”·无情身躯一震,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这一刻,他的心好痛:“如果你这样认为,我无话可说·”·简寻子一把抓住简菱,想要带走她·简菱却望着无情,根本是不舍得走··简寻子剧烈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简菱紧张不已,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父亲,我和你走,我和你走·你千万别着急,千万别……”·无情的手中出现一把剑,这是他的无情剑。
无情剑已出,今天,简寻子是不可能带走简菱的·因为简菱,是他的人·就算简寻子是简菱的父亲,也无权带走她··简菱搀着父亲想要离开无情宫,长廊前却出现了一个人,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
他的眼里,划过一抹剑影·那道剑影如此璀璨,如此美丽··简菱的心像是撕裂般的疼痛,简寻子却在这时抱起她,飞上天空·无情的剑光如影随形。
下方的湖水映入了一个缥缈多姿的身影,简菱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的看过自己的容颜·在无情的剑气袭来之时,她毫不犹豫的推开了父亲··瘦弱的身体独自承受了这无情的剑芒,无情的眼神暴露惊慌的心。
他眼睁睁的简菱像是落羽般飘下来,哪怕一阵温柔的风,都可以将她吹走··无情来到简菱的身旁,却来不及接住她的身体,简寻子的掌风已经袭来··扑通……简菱掉入湖中,而简寻子根本就不知晓这个剑湖的秘密。
无情浑身湿透,紧紧地抱住简菱,血红的眼眸像是仇恨的修罗,望着简寻子的目光仿佛将他吞噬·“你走”·他怕,怕简寻子再多留一刻,他会击出无情剑,将简寻子凌迟斩杀·简寻子心慌了,为何菱儿浑身乌黑,仿佛中了剧毒为何无情会疯狂如炼狱凶煞,连头发都变成了血红色·一切都没有答案,这个剑湖,难道……·简寻子走了,不是他不在乎女儿的生死。
只是他明白这一刻,简菱需要的,只有无情··如果菱儿知道了方才那一幕,只是他做戏给她看,不知道菱儿会不会埋怨他这个父亲··当时无情根本没有出手,还说出了要将心头血入药救治他。
无情是什么人,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一直都是威慑多于崇敬,他会刨开心脏取血救一个外人吗·简寻子对于无情的言语,根本不屑一顾,他只想带回女儿。
可是,后来这一幕,让他心慌了·菱儿,如果你出了事,为父就是万死,也难逃其责··寒冷的霜气将无情包围,确切的是,将他怀里的女子紧密的包裹··中了青竹蛇毒,就算简菱遍尝百草,也难以与之抗衡。
何况,菱儿还被他的剑芒所伤·虽为她疗了伤,可青竹蛇毒却没那么好解··唯有用这寒冰洞的寒气封住她的奇经八脉,延缓毒素蔓延,只要毒素不入心脉,他就有办法救她。
就算耗损半生内力,他也要她活·“菱儿……”·简菱的身躯像春泥一样软在无情的怀里,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她眼角眉梢旁出现的菱形印记。
这印记,是在为她逼毒与寒气相冲之时,凝固而成·印记下,牵连着万千道细密的经络,毒素就储存在这里··霜寒之气,能够保证不让印记扩散,始终凝固。
若扩散了,就意味着,毒素将会贯穿简菱全身,到时大罗金仙来了,恐怕也无法扭转乾坤··“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睡太久·”无情心疼地抱紧了简菱,这世上,唯有你,是我的软肋。
你若离开,那我的生命,也就没有了意义··传闻,西域天泉洞里的神水,可以治好你·我会尽力取得神水,让你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从此之后,我再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第 27 章· ·司马云海打了个酒嗝,朦胧的醉眼一直盯着扇面上的山河美景,他忽然笑了,笑的极为荡漾,“我看到了,这山河的确是美啊·山上女子的舞姿,也同样美不胜收。
哈哈哈哈……”·“你这个醉鬼”柳长歌啪一声合上扇子,对着司马云海的头敲了一下·“这扇子上面哪有女子跳舞啊,恐怕这跳舞的女子,在你的心里吧。”
司马云海撇嘴摇了摇头,端着酒壶,起身离开了··这个安静的地方是阙云楼的后院,天象棋局之事非常棘手,他们已经做好打长久战的打算·所以司马云海出手阔绰,在第一天进门,就已经包下了这个后院。
很清幽,很雅致·这小院里竟然还有假山,喷泉·秋风徐徐吹来,柳叶荡然摇曳·好一幅秋日清凉图·百里晴迁合上棋谱,内心感慨,风默然不愧是象棋大家。
他对于象棋的棋路精细解剖,达到了人棋合一的境界,只不过,他有一个缺陷,就是太傲了··对弈,要有一个平静的心态,他的傲,恰恰使这种心态变得浅淡·在棋盘之上,他认为所有人都不配做他的对手,于是,他的路子都很锋芒毕露。
要观察一个人的性格,完全可以通过下棋来体现·风默然性格张狂,但不乏偶尔沉稳·他的棋术,倒是可以考究一二·若要完全去模拟,便成了死招。
·百里晴迁喝了口茶,发现柳长歌不见了·这丫头什么时候走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随即想想,只得轻叹,长歌一定是吃醋了,想要玩捉迷藏。
百里晴迁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收好棋谱,起身去寻找长歌·在这个人流混杂的酒楼里玩捉迷藏,这个长歌啊·柳长歌并非真的要与晴迁玩捉迷藏,而是她在晴迁看棋谱的时候,无意中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始终藏在假山后头,注视着她们··柳长歌本想让暗卫去解决掉,却见那人慢悠悠地伸出了手,手上拿着一块布料·柳长歌看到布料的一瞬间,心跳险些静止。
这块布料,好熟悉·熟悉的甚至在梦里,都会梦见·那是,那是她身上的布料……·柳长歌没有打扰百里晴迁,悄声无息地离开了·在那人的指引下,柳长歌走出了阙云楼,追踪着他的背影,在西域城中,左拐右绕。
到了郊外,那人停下了脚步,伟岸的身姿背对着柳长歌·而他的手中,依旧捏着那块淡薄的布料··柳长歌盯着布料,声音有些颤抖,凝眸问:“这块布你是从哪得来的”·男子转过了身,朝柳长歌一拜:“公主恕罪,这布料的来源,想必公主早已心知肚明。
元将军怕公主不肯回宫,于是派血猎带着信物,接公主回宫·”·“元孤风真是了解本宫,回宫之事慢一步谈,本宫只想知道,这块布料,是从哪得来的。”
柳长歌冷冷地盯着血猎,这个血猎是元孤风的副将,执掌六部禁军·他来了,就说明,六部禁军一定在周围··血猎并没有穿着厚重的盔甲,而是穿了一件很普通的袍子,因为这里是西域,并不是中原。
他能够在悄声无息不惊动守城官的情况下,将大军开到西域城内,已经算是奇迹了·至于用了何种方法,是不可言明的··但是,西域城内的防守忽然严格了许多,守城官兵对于每个出入城门的人,都仔细的盘查。
血猎发现,有不少的中原人士纷纷至此,难不成西域,要有什么大型活动·血猎举起手,看着这块很素雅的布料,低声回答:“如果公主想要知晓细节,还是与我回去,到时元将军,自会向公主解释缘由。”
“缘由就是,他去了我母后的墓地·”柳长歌双眼血红,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狠道:“元孤风”·那块布料是从母后身上扯下来的,母后下葬之时,并没有穿着凤袍,而是按照平常的喜好,穿着素雅的白衣下葬。
母后的衣料看似普通,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是父皇特意让人专门制作的,不可仿制··一想到元孤风挖了母后的坟,柳长歌就差点昏厥过去,摇摇欲坠的身躯被一双刚硬的手臂抱住。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如此的亲近长歌,那便只有,护卫青衣··血猎收起布料,紧紧地盯着青衣,“你就是公主身边的护卫”·青衣将长歌扶住,长歌的身体还在发抖,明显气的不轻。
为了平息这股悲愤的气力,青衣凝气聚指,点中了长歌的穴道,使她安神·“公主,保重身体·”·血猎感觉一股疾风冲入面门,青衣明明是在安慰公主,怎么下一刻却出现在眼前了呢。
他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不是快,是难以捉摸·青衣手掌一翻,他的剑,像是一抹浅淡的流光,划过了血猎的前襟·“想要带走公主,除非你能活着。”
血猎轻足微滑,倒退风中,秋风掺杂着冷淡的格调,将长长的发丝逆转纷飞·他的眸仿佛被冷气渲染,朦胧的瞳孔里,扩散着一缕明亮的剑光··刀剑在一瞬间相击,摩擦出迸裂的火花。
飞花四溅,映入了柳长歌惊魂的神情·四周出现了大批禁军,显然是早有埋伏··柳长歌猜得不错,六部禁军,竟全部都开到了西域城内,血猎是怎么做到的·此时此刻,她无法去追究过程了,当禁军将她包围的时候,她临危不惧地喝道:“你们难道要对本宫用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禁卫军们不顾柳长歌威慑的言辞,迅速接近了她。
可是,他们没有如期的看到公主惊慌失措的态度,而是看到了一队面无表情宛如地狱使者的黑衣人··嗖的一声,剑光流转,刀芒聚敛·血猎的刀横在了青衣的剑上,盯着青衣冷漠的双眸,他笑的诡异,“你以为,二十个护卫,能够从我的千军万马中,逃脱吗更何况,公主想要得知皇后的消息,这个,你根本就无法阻拦。”
柳长歌望着血猎:“本宫要知道,现在的皇朝,究竟是谁在掌管”·“当然是陛下了·”血猎唇上的笑有些假,更不屑。
柳长歌的耳边全是刀剑的碰撞声,十分刺耳,她的心在这一刻慌乱了·血猎的表情让她的心跌入谷底,父皇一定出事了·若想召她回宫,父皇大可派莫从寒来西域,而不会是血猎。
血猎拿着母后的衣料做引,就是引她上钩,离开晴迁··想到这,柳长歌的心中充满恨意·被刺伤的禁军扑倒在她面前,长歌一脚踩在他的手上,狠狠的踩。
听着禁军杀猪般的叫声,她的气还是一点也没消,当即喝道:“青衣,就地正法”·这个血猎不能留,怪只怪元孤风,触怒了她的逆鳞·剑光飞逝,五彩缤纷的光在血猎的眼前旋绕。
他看到青衣的眼眸,冰冷之中透射了一丝杀意·禁军们见势不妙,放弃了对公主的纠缠,朝青衣围攻而来··护卫们的脸孔依旧沉冷无比,他们的身姿就像一只只黑色的燕,在禁卫军之中急速穿梭。
到处都是流光反射过的残影,所到之处,翻掀一层稀薄的黄土,将那些恐惧的灵魂,逐一掩埋··血猎殷红着双眼,仰天巨吼,手中的刀发出一声强烈的哀鸣·轰隆隆,劈落的声响仿若雷震。
大地在他的气力下,裂出一道幽深的口子··血猎的眼里,是青衣冷漠的表情·他的剑呢·一道光芒从裂口中钻出,像是雷电般,由下而上,穿透了血猎的身体。
剑入云霄,乌云被迫扩散··光芒直下,青衣的脚步顿在地面,烟尘四浮·剑身的光芒映着他的眼神,格外的平静·剑已入鞘,血猎早已断气··青衣偏过头,眉头皱起。
长歌的身边站着一个人,一个雄纠纠气昂昂的男人·他的身躯很高大,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袍·他手中的剑,正稳稳地横在长歌的咽喉处··“你的剑法,很高。
但是,你却得意忘形了·”疾风静静的望着青衣,手上的剑未动分毫,却足以让青衣与其他护卫的举动静止·另一只手,亲密的揽着长歌的肩,将她纤弱的身躯,拥入怀中。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看似很亲密,却是附带了永恒了绝杀·只要青衣妄动一丁点,那么柳长歌的生命,将就此结束··柳长歌眉头紧皱:“你们先退下。”
六部禁军是元孤风的人马,此刻借势,势必会除掉青衣等人·柳长歌怎会允许跟在身边出生入死的护卫队遭受劫难,当即下了命令··青衣并未再次出剑,而是手一挥,其余十九名护卫悄然消失。
禁军们是想大开杀戒的,却让这些人逃了··青衣看懂了长歌的眼神,当即,转身消失··疾风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计划会如此顺利·看来擒贼先擒王的攻略,百试不爽。
他忌惮青衣的剑法,明白如果单打独斗的话,很难取胜·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擒住柳长歌··“公主殿下,卑职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带你回宫,我们这边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血猎死了,元将军就等于失去了一只臂膀·如此,你很满意吧·”疾风低头看着柳长歌脸,清丽纯净的容颜,让他不忍伤害·但,将军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
所以,他只能得罪了··柳长歌笑的不屑,“你们加注在本宫身上的,届时,本宫会让元孤风以同等代价奉还·”·疾风静静地盯着她,此时此刻,柳长歌依旧如此的淡定。
一个柔弱的公主而已,她到底是哪来的胆量他没空去探究,点了柳长歌的睡穴,抱着她消失在风中·· ·☆、第 28 章· ·也许真的是她忽略长歌了,连长歌何时离开都不知晓。
百里晴迁找遍了整座酒楼,始终没有找到长歌的踪影··整座楼宇的气氛僵固在这一刻,一楼前一刻还是满座的食客,这一刻,却人去楼空·正中央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子,她冷冷地盯着面前弯腰颤抖的掌柜,问:“我的朋友,到底和谁一块离开的你要好好的想,如果想不起来,阙云楼从今天起,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掌柜仔细想了想,急忙道:“有,那位姑娘,是跟一个男人一起出去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司马云海插嘴问。
这也正是百里晴迁想要知道的··“当时我在算账,没有太注意那人的长相啊你要干什么”掌柜满脸的惊惧,不敢动弹半分,除非他不要命了。
司马云海的剑刃稳稳当当的贴在掌柜的脖子上,此时此刻,他没心情废话了,“看来你的记忆力真的不太好,我帮你想想如何”·掌柜的险些吓昏过去,颤抖着身躯差点瘫痪。
百里晴迁盯着掌柜的眼睛,半晌,对司马云海说:“放开他吧,他真的不知道·”·司马云海收剑说:“长歌不可能无故失踪,一定是引走他的那个人,劫走了她。”
百里晴迁沉默了,能够不动声色的引走长歌,应该是在这个“引”上,费了不少功夫·门外闪过一道影,飞速的闪掠,让晴迁无法看清那人的轮廓。
那道影,也并非是无故出现··司马云海盯着百里晴迁双指上夹着的一片短刃,短刃的尾部坠着一封信·晴迁将之展开,忽然皱了一下眉··司马云海瞟了眼信上的内容,看清了末尾的名字,卫伏松。
他好奇地问:“这个卫伏松就是春风酒楼的幕后人,你和他的约定到底是什么”·信纸在指间悄然遗落,化作粉末,融入风中·百里晴迁平淡地讲述:“他原本是西域王的情人,但在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女子。
那时,他知晓对西域王并不是真爱,所以想与女子私奔·不过恰好,他发现了西域王族的秘密,同时西域王也洞悉了他的变节·一怒之下,将他的挚爱抓走了,目前为止,卫伏松也没有打探到藏匿爱人的位置。”
“所以,他在得知你来了西域后,便想让你帮他找寻藏匿他爱人的地点”司马云海有一点想不通,“就连他这个曾经的王的情人,都猜不到西域王的心思,你怎么又能顺利的找到神秘的地点呢再说,现在找寻长歌要紧,你不会真的撇下长歌不管吧。
她可是……”·“可是什么”百里晴迁盯着司马云海的眼睛··司马云海幽幽一叹,凝视她的眸,一字字道:“她可是你最在乎的人。
你们还曾当着我的面,琴箫合奏,多么有情有义啊”·司马云海这句话原本是无心之失,却让百里晴迁想到了一个人·当时弗瑾月在她耳边只说了四个字,“西王入宫”。
西王,指的是西域王·那么入宫,就是说,她此刻应该在宫中·但是旷远却说,西域王不在宫中·普天之下,只有两个宫廷,一个是西域,一个是中原皇朝。
西域王,在中原皇宫·百里晴迁闭上了眼,差不多已经想明白整个事情的经过·现在中原皇宫,肯定宫变了·那么引走长歌的人,一定是想置长歌于死地。
皇宫之中,谁会这么恨长歌呢·除了被幽禁满心怨怒的太子,也就只有,被囚禁的呈王·西域王如果此时就在宫中的话,应该是有别的阴谋··柳长歌所站的位置,是一座很高的楼阁。
也许有十几丈的高度吧,向下望去,只是一片死寂的青石·房门被锁,她试过撞开,却根本是徒劳无功··疾风是想把她困在这,等待着黑夜的来临·既然元孤风那么急着要把她抓回去,就说明,他背后的人,已经急不可耐。
长歌望着遥远的天际,夕阳在她的眼中逐渐消逝·太子,如果你伤害了父皇,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这幕后之人,柳长歌早已想到是太子·因为元孤风是太子的心腹,除了太子,他不会服从任何人。
虽然元孤风是父皇亲封的将军,但他效忠的,始终是太子··她不知晓太子与元孤风的故事,也没心情去探索,她担忧的只有母后将手中的布料贴在心口,眼睛湿润了。
没有人可以体会她心中的忧伤,也许晴迁已经洞悉了所有,可是她不希望晴迁为她犯陷·母后的事情,她唯有回宫,才能知晓··“公主,吃点东西吧。
如果你饿坏了,我可担当不起呀·”疾风负手站在桌前,盯着长歌的背影··她始终安静的站在那,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疾风很佩服长歌的耐力,她一直望着夕阳,好像比他还沉稳。
她与别的公主真的不一样,那些骄里娇气的公主,真的很讨人厌·但是这位长公主,却有一种气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很典雅,很清冷·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皇家的风范,不过如此。
·柳长歌依旧望着晚霞,平和地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疾风拎起酒壶,将酒杯斟满,笑着说:“没想到公主比我还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等到夜晚来临之时,我们会撤离西域都城。”
一股冷风袭来,长歌颊边的发丝飘飞而起,平静之时,疾风的酒杯已经递上来了·“公主,初秋的风很凉,喝杯酒暖暖吧·”·柳长歌接过酒杯,静静地看着杯中的液体。
酒,让她想起了晴迁·可惜,此时此刻,她真的是身不由己··辛辣的滋味灌入了喉咙,柳长歌闭上了眼,瘫软的身躯被疾风搂在了怀里·这杯酒具有安眠的功效,睡吧,睡醒了,你将会面临一场生死的考验。
一道白影划破了夜空,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颇为优雅·轻盈的身姿静静的落在一块极高的岩石上,平淡地望着前方的庞然宫殿··距离天象棋局时日无多,她必须要在棋局展开之前,找到那个地方。
西域王对卫伏松的爱意已经转化为恨意,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卫伏松在暗处比较好办事,此刻时机未到,他无法现身明处·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
至于长歌的下落,晴迁并不担心·若不出她所料,引走长歌的人,必是皇朝之人·虽想不通弗瑾月为何要提醒她,但弗瑾月绝不是为了帮她··对于弗瑾月的目的,百里晴迁暂时不考虑。
如果西域王存心想要藏匿一个人,绝不可能藏在遥远的地方,很有可能安置于宫内的某个地点··正宫的门开了,百里晴迁慢慢地走进,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到地上,缓缓地拉长。
殿门大敞四开,百里晴迁来到案旁,看到了摊开的圣旨··她忽然一笑,转身坐在殿中央的椅子上,盯着月色·也许在过一时半刻,王宫之内,将会热闹起来了。
西域最有名的,就是拿活人来祭祀·旷远身为大将军,自然要主持大局·等同西域的国师,朝臣,一起参与这场祭祀大典··夜半三更,月的光华覆盖在整座寂静的宫廷中。
楼阁殿宇,飞檐亭台,在银光下,变得孤寂,清冷··一缕鬼火从天而降,幽蓝色的火焰,与那人的眸子,交相辉映·西域王朝,除了最具权威的王,次等级的就只有国师一脉。
国师这个职业,善于占卜,观星,批卦·在西域王朝,有着决定性的权威·这一届的国师很年轻,她是一位美丽的女子··不过,她的容颜始终都掩在面具之后,除了西域王见过她的真容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见过她的长相。
但是光看她窈窕婀娜的身姿,乌黑亮泽的长发,以及□□在外的手臂肌肤,可以断定,她是个美人··祭祀是一件很隆重的事情,女王已经交代过了,在天象棋局展开的前五天的夜间子时,将那个贱人抬出来血祭。
用她的血,来惩罚卫伏松这个叛徒·说是祭祀,只不过是走个华丽的形式·所有朝臣都安静的跪在四周,用诚挚的心态,来面对这场别开生面的祭祀仪式。
四圈燃起了炙热的火焰,身穿一件宽松大袍的国师,高举双手,手中是一根碧绿色的法杖·雪白纤瘦的双臂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旷远的注意,尝遍美女的他,怎会放过国师这只美艳的猎物呢。
国师平常不会随意现身,只有在举行隆重仪式时,她才会盛装出席·旷远错过了几次机会,这次终于逮着了··他的眼神如同饿狼一样,毫不掩饰,今晚,我要摘下你的面具,看一看你究竟长得有多么的,国色天香。
祭奠台上,躺着一个女子,裙子是很素雅的淡黄色·与西域民族古老繁琐的花纹衣饰比起来,显得很简单·她的长相很柔美,与西域百姓深刻的五官比起来,她的面貌反而偏中原化。
难怪卫伏松会喜欢她,她躺在那里,安静,安详·就像睡着的美人,与世俗隔绝,出尘脱俗··国师手中的法杖发出强烈的轰鸣声,五个强悍的男人从各方走出,手中各端着一把弯刀,聚向祭祀台上的女子。
 ·☆、第 29 章· ·他们要联手刨开女子的心脏,用她的心头血,染红祭祀台,在西域的王宫之中,用叛逆的血,清扫宫廷内的晦气··那一把把的玄铁钢刀,在月光下,闪耀着冰冷的光泽。
光泽背后,是一双清澈深邃的眸子··前一刻,她站在正宫城楼上观看一切·夜风比白日的秋风更凉爽,随着风止,她出现在祭祀台上··夜空之上,短暂的凝聚了一个浅淡的残影,踏上祭祀台的一瞬间,五个壮汉举着刀定格原地,显然是被点中了穴道。
法杖上的光芒逐渐消隐,国师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居然稳若泰山般的姿态,立在祭祀台的顶端,其风华气质出众,淡然随意性情·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众臣震惊的望着百里晴迁,这个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擅闯西域王宫,还站在祭祀台上,站那么高,他们还得仰视她,岂有此理。
四方军卫的□□全部对准了百里晴迁,并将之团团围住,但是没有旷将军的命令,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旷远并未第一时间拔刀,而是仔细的端详着那个女子·一身素白色的衣衫,她就安静的站在那,面对诸军的弓箭跋扈,竟未表现出一丁点的惧怕,着实不简单。
“你是什么人”·百里晴迁拨开酒囊的盖子,喝了口酒,并未理会四方军卫的□□,也未曾看旷远一眼·而是静静的望着台上的女子,她依然睡得香甜。
“你们听过离人伤这首曲子吗”百里晴迁盯着女子,淡淡地开口··众人懵懂一片,这女子到底是谁啊破坏了祭祀不说,居然还谈论什么曲子,真是够有闲情雅致的恐怕下一刻,她将会变成一个蚂蜂窝。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旷远稍愣了下,却听国师微微一笑,深蓝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百里晴迁:“中原人,你是来参加天象棋局的吗”·百里晴迁看了她一眼,将女子抱起来。
这个举动引发了旷远的怒火·“祭祀仪式岂容你一个中原女子破坏·”·旷远翻身上台,百里晴迁却抱着女子腾空飞起·军卫手中的□□一触即发,锐利的箭尖像是汹涌骇浪般,朝着白衣女子卷去。
动情的曲子流转在众人的耳边,曲中含着忧伤,伤中透着悲意,悲末,却隐着杀机·箭羽被这首特别的曲子凝固在空中,形成一个圆润的球形状态,砰地一声,散了一地。
百里晴迁足步轻踏,似踏碎了美丽的夜空,踏遍星河之海·她没有回头,此时此刻,她不可能回头了·然而,她却未曾留意,国师眼中的莫名笑意··旷远是想追上去的,却被国师抢先了一步。
他只觉得耳边掠过一道罡风,刮得他踉跄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望着夜空中消失的身影,他一直以为,国师不会武功,可今晚,却让他大吃一惊··她不但会武功,且深不可测。
但是,旷远却发现了一个疑惑,为何觉得国师的身材,这么眼熟呢·难道……·百里晴迁飞快的穿梭在树林中,尽管怀中抱着一个人,她却依然步履轻快的穿行于黑夜之中。
她知道有个人在追她,一直不停的追·那个人的轻功很高,与云海不相上下·看来今晚,势必要有一场角逐了··百里晴迁突破树荫,冲上夜空·她就像一颗闪亮的星辰,缓缓降落。
足尖轻点树梢,额前发丝缭绕,怀中女子依旧沉睡,唇边的弧度,仿若一丝如花笑靥,极尽奢华··与之对立的女子颜掩面具下,然,那双风情缭绕的双眼,却在无边的夜色中闪烁着魅惑的波澜。
她是西域的国师……真的是吗·百里晴迁姿态平和地望着女人,唇上的笑意收敛,“西域的国师,居然拥有如此高超的轻功·可惜啊,夜色朦胧了,朦胧的月光射在你的眼睛上,却暴露了你的秘密。”
“哦”女人轻笑了一声,面具下的眸,闪亮,深邃·“我有什么秘密”·百里晴迁的眼中划过一丝精锐,“你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你已回宫,是想以国师的身份,主持天象棋局。
或许你认为,那些江湖草莽,不值得你以尊贵的面容去对待·西域的王,的确是自傲的行家·”·“哈哈哈哈”女人笑的极尽狂野,然而,就算百里晴迁得知了她的身份,又能怎样呢。
西域本是她的领土,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百里晴迁看了眼怀中的女子,语速平淡:“这点不难发现,是你的眼睛,暴露了你内心里的怨怒。
你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恨意·恨从何来,唯有嫉妒·你嫉妒她夺走了卫伏松的情,嫉恨她即使昏迷,也囚禁着卫伏松的爱·不得不承认,你是个痴情的人。”
西域的霸主,居然对属下产生了不伦之恋·原因是什么呢是卫伏松妖娆魅惑的长相,还是他神秘的气质·总之,卫伏松真的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也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不然,她也不会在得知卫伏松移情别恋时,急火攻心·十年的功力在这一怒之下就此耗费,真的很不值·她自嘲地笑了,“卫伏松这个天杀的,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将得到最残酷的惩罚,生不如死对于他来说,实在太仁慈了·”·百里晴迁的闲情雅致已经消失了,正要转身离开,却感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今晚是个不眠夜。
守城卫队长站在城门楼上,静静的望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一批队伍·作为卫队统领,曾接受过最严厉的训练,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普通人,会有这么整齐的步伐吗就像军事演练般,每一步都走的那么整齐,规范。
定不简单··疾风走在最前方,他们没有骑马,因为马匹都安排在城外·今晚,只需通过这道城门,他们便可顺利返回中原·出了西域的领土,谁也拦不住他们。
守城卫队一瞬间增加了两倍,卫队统领凭借卓越轻功,从城门楼上飞下来,横刀拦住了疾风等人·“这么晚了还出城,你们是干什么的”·疾风瞟了眼面前的刀,唇角轻勾,“将军,我们是来往的商客,今晨到达西域,想要趁夜赶回。
希望你能够通融通融·”·属下立刻将准备好的银钱递给卫队统领,统领掂量一下钱袋,重量足有百两·但是,这些人绝不是什么商人,若他们说了实话,他反而会考虑放行。
可是,他们说了假话,那就必有阴谋··统领后退了一步,将钱袋摔在地上,怒喝:“来啊将这些人给本统领拿下·”·“退后。”
疾风冷喝一声,剑鞘狠狠的没入地面,剑身仿若一道璀璨的流光,嗖地一声,冲入夜空·下一秒,已经执在疾风手中,一招横扫千军,在暗夜之中,带着势不可挡的攻势,向对手扫去。
那个统领也不是省油的灯,振臂一挥,两把精芒弯刀从左右分头袭来·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剑道高手,中原的路子·很好看来今晚,他是恰逢对手了。
西域卫队与皇朝禁军分庭抗衡,轿子砰地顿在地面,却没有惊醒里面的长歌·她仍旧睡得香甜,也许是那杯烈酒的功效太强悍了·如果今晚不能出城,她的命运,将会改写。
疾风以为这个西域的守城统领只是普通的武者,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耐力·那两把弯刀从左右夹击,而且刀尾坠着玄铁链·他的剑唯有避其锋芒,才能全身而退。
如果血猎没有死,他与血猎刀剑合璧,胜券在握·可惜,血猎不能复生·六部禁军人数千余,而守城卫队还在不断的扩充,胜算渺茫··公主就在后面的轿子里,他之所以想要平静的出城,就是不想引起是非。
如果惊动了西域王族,中原公主出现在西域,完全是一件危险的事··太子并未下令处死公主,那就表示,皇室内部还会有变故·无论如何,他也要将公主完好无损的带回宫。
拼了吧……·疾风剑走偏锋,剑芒炽烈,流光像柔水般滑过剑身,离开了他的掌心·与此同时,一道浅淡的光影透过细微的空间,加注在剑身之上··统领后退两步,半俯身姿,就像一只雄鹰般,铁一般的双臂两侧,缠绕着两团绚烂的迷雾。
那是旋转的弯刀创造出的效果··迷雾包围了疾风的剑,僵固在空中·雾气扩散之际,只听砰的一声,剑回归了疾风的手中,却只剩下半截·他眼里的光泽却无比深邃,漆黑的眸,划过一道光影。
一种即璀璨又绚烂的影,那是一道剑影·疾风的剑已经回归,那到剑影是从哪来的呢·那道剑就像一颗流星,或许比流星的速度更快,在雾气扩散,弯刀回归那人双臂之时,流光般的剑影如影随形,穿梭了咽喉,归入主人的手中。
统领瞪着牛眼,不可置信地转过了身,巨大的城门前,站着一个人·他的斗篷在夜风中黯然飘飞,手中的剑,如此的美丽,倾绝··他用臂力将剑甩开,旋转的剑身宛如世间最锋利的刃,将这些人一个不露的屠尽。
血染西域城墙,染红了这片异族的土地··然而,他的剑并没有在杀戮中停止,而是对中原皇朝的数千禁军,也没有手软·眨眼间,哀嚎声顷刻淡去……·长剑归鞘,敛去锋芒。
光芒散去,仿佛从未来过··他安静的站在那,未动分毫·若非亲眼所见,会真的以为他只是壁上观客,纵观这场无情的杀戮·· ·☆、第 30 章· ·死寂的沉息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疾风孤单单的立在满地横尸中央,静静的望着那个人。
那把剑虽已收,但他绝不会看错··那锋利的光芒,无量的气势,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至上剑道,天地无量剑·会无量剑诀的,只有一个人,那人的身份无比尊贵,在江湖中,占有领导性地位。
会是这个神秘人吗·神秘人,他当得起神秘二字·他抬起头,望着浅淡的月亮,“皇朝的禁卫军居然有逆反的一天,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声音很低沉,声线却很儒雅·宽大的袖袍随风飞舞,一道柔和的气力从袖口中飘出,吹乱了疾风的发··疾风眉头一皱,他以为今晚可以活下来,却没想到,仍然没有逃脱宿命的枷锁。
只是这个人,给了他一种别样的死法··“看在你是剑客的份上,我不会让你死在剑下·”男人温文雅致的声线如同地狱里的魔音,轻而易举的击溃了疾风的意识。
那道柔和的气力,是普天下最浑厚的风刃·一丝纹路从额头开始蔓延,当纹路没入颈下时,他的身躯无声碎裂,化成片片残花,消失在风中··那道柔和的气力并未停止,而是在穿透疾风身躯的一刹,灌入轿中。
在浑厚的内力面前,木轿不堪一击··砰柳长歌的身躯被震的飞上夜空,被一道青影接住,轻旋而下··青衣紧张地望着长歌,见她仍在熟睡,并未有所惊动,便松了口气。
这剑式恢弘大气,磅礴内敛,乃是用剑之人所向往达到的境界··这种境界,可以称之为人剑合一··他走了,走的安静,走的祥和·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但是青衣知道,他始终都在公主身边,不曾离去··一道光影飞速掠来,落在青衣身旁,正是司马云海·他盯着昏睡的长歌,轻皱眉头,伸出双指,刚贴上长歌的脉搏,就听着一阵训练有素的步伐,雄纠纠气昂昂的停驻。
这些都是西域的精兵,常年驻守在幡城王府,直系隶属于孟知书的管辖范围··当疾风等人与守城军卫大战时,孟知书就已经只得了事情的经过·当时她便在疑惑柳心的身份,看来这小妮子把她给骗了。
什么商人,什么来西域只为了推广丝绸,完全是扯谎··皇朝的禁卫军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开到了西域城,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柳心的身份其实不难猜出。
能够动用禁卫军出手的,必是皇家之人·答案已经揭晓了,她立功的时机也已经到了··孟知书从军卫之中缓缓地走出来,再次见到司马云海,居然是这种情景。
她要感叹造化弄人吗·青衣站起身,将长歌抱紧,十九名护卫一字排列在身后·只要这个女人敢妄动,这里必将变成一个屠宰场··司马云海挡在青衣的面前,盯着孟知书,风度翩翩的摇扇微笑,“如此大动干戈,孟王爷想要做什么”·孟知书心一痛,她与司马云海,一定要这样吗只是今晚,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姓柳的女子带回去。
一曲低沉的箫声响在众人的耳边,洛梵音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月光洒着她孤独的身影,仍旧那般绝色··青衣抱着长歌慢慢后退,他不晓得这个司马云海能否令女人改变主意。
如果不能,今晚将会有一场厮杀·内气在翻涌,像是沸腾的骇浪般,贯穿了经脉·是那个女人的箫声……·数十道影突破音律的侵袭,从各个方向同时窜上城楼,目标就是洛梵音。
洛梵音却没有半点慌忙之意,单足一蹋,身姿腾空而起··她的神情格外冷漠,倒退风中之时,曲调转换·像是在高山绝锋之巅,被霜寒之气笼罩·护卫队如影随形,他们就像杀手般,也许,他们前世真的是杀手。
每个人的剑,都那么凌厉·剑锋辗转间,不知是谁的刃,将洛梵音的发丝削掉了一缕·惊险之余,洛梵音不在退避,而是主动出击··箫声静止,却是拉开一场争锋之战的号角。
孟知书知道洛梵音的底细,自然不会过多的担心·只是眼前之事,有些棘手··她与司马云海有过肌肤之亲,内心早已认可了他·不过,他好像还没有摆清自己的位置,为何总是维护百里晴迁呢。
以至于,连百里晴迁的女人,也一并维护··孟知书在内心里叹息,面上却未动声色,用那双迷离邪肆的眼眸盯着他:“司马云海,你一天是我的人,就一辈子都是。
不要妄图逃脱,也不要与我为敌·因为这里是西域,不是中原·”·司马云海淡笑道:“在我心中,没有国界的划分,只有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法则。
如果你认为那晚是我欺负了你,那你是否也要反省自己的过错·若非你想置晴迁于死地,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归根究底,是你自作自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自作自受你居然说我自作自受……”孟知书无法控制的喊了出来,神情悲痛,双眼通红的瞪着司马云海,声音颤抖,“你真的忘了那晚的柔情,我却永远都不会忘记。”
司马云海不再看她,身后的青衣趁势抱着长歌飞上天空·纵有千军万马,也休想阻拦他··孟知书袖袍一甩,出现在青衣面前,拦住他的脚步·但是,她出现了,司马云海也同样出现。
他就像如影随形般,无时无刻都在缠着她··孟知书无法分心去追青衣,便吩咐副将,务必要将之抓回来,不惜与司马元海为敌··司马云海的剑发出强烈的哀鸣,青衣就在他身后,而十九个护卫也将洛梵音击败,一起护着柳长歌离开此地。
西域数千精兵一拥而上,令司马云海诧异的是,这些军卫,竟然各个都是高手·他唯有拼尽一切,方可助青衣等人安全撤离··他平静的摊开手掌,剑气如同一道璀璨的流光,慢慢的扩散开来。
旋转的剑影形成一个炙热的太阳,他在光雾中,灿烂的微笑··孟知书沉迷地望着他的笑容,不可自拔·她也笑了,笑的妖媚,邪肆·她手中出现一条长鞭,在司马云海的剑气击溃大军时,她的鞭子趁虚而入,缠住他的脖子。
司马云海的笑容逐渐扩散,青衣已经离开了,长歌安全了·长剑化作流光,消失无形··他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鞭子的劲力牢牢的锁住喘息·他眯眼看着孟知书,她的脸庞依旧美艳无边,就像那晚一样,用邪肆的柔情将他击溃。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孟知书的手上,也许死,也是一种解脱吧·他没有来得及告诉孟知书,之前那句话,只是气话而已·归根究底,还是他的定力不够··司马云海一心赴死,孟知书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长鞭辗转,将这该死的男人卷到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冷哼道:“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如愿·司马云海,记住了,你欠我一辈子·”·这一举动,看的军卫们直瞪眼。
王爷这样,真的好吗·那道阴风吹的出其不意,混合着冷硬的夜风,险些让百里晴迁分辨不出,那到底是自然的风力,还是内力创造出的效果··百里晴迁抱紧女子,在飞闪之间躲避着追击。
一股气流从发丝间穿过,像是利刃,将她雪白细腻的脸颊,划出一丝浅淡的伤痕··百里晴迁皱紧了眉,只得凌空翻身,却无法腾出手来与西域王交手·此时,她需要一个帮手。
仓涟若出手狠辣,绝对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贱人就地处死·那双手,前一刻纤细雪白,纯洁干净·此时,却被一层深邃的浓黑色覆盖··指甲里的剧毒在空气中燃烧,肉眼可见的一丝丝烟雾顺着犀利阴毒的掌风,强势来袭。
百里晴迁看的清晰,看的透彻·若没有怀中的女子,以她的能力,全身而退不成问题·但此刻,只怕这一掌,她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就在仓涟若的毒掌将要击在百里晴迁的身上时,斜面一道人影忽然窜出,像是猎豹般的速度,居然快过了仓涟若的掌风,抢先一步挡在眼前。
只见他双手交叠,沉稳的内息化作一片浑厚的气墙,将仓涟若的毒掌尽数吸收·然而,任何人挡这一下都有可能会中毒,只有他,是个千分之一的例外··百里晴迁很意外,关键时刻居然又是他救了她。
没错,挡在她面前的中年男子,身躯魁梧,目光精锐,双鬓花白,精神抖擞·正是暗度陈仓的简寻子··简寻子原本潜在暗处,待将绝厉堂派来的杀手处置后,便一路跟随百里晴迁等人。
他平时的装扮就很普通,所以不会引人注意··今晚,他不但发现了西域王族的秘密,还碰上了西域的王者·这个女王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很会制毒·不过今晚,她恐怕是难以得逞了。
并非他懂得医术这般简单,而是他体内有摧心散的剧毒,两种极端的剧毒在体内相撞,后果就只有两种·一种是他立刻猝死,另一种,就是以毒化毒··百里晴迁何尝不明白这一点,所以她紧张地望着简寻子,忍不住轻唤:“简先生……”· ·☆、第 31 章· ·简寻子明白晴迁在担心,不过他体内的毒气正在互相制衡,青白红蓝之色不断在脸孔上变换闪烁。
一滴冷汗从额上滑落,丹田里的闷胀感一触即发··百里晴迁想用内力帮助简寻子抗衡毒气,却不受控制的后退·因为简寻子周身形成一个半圆形的气墙,那是两种极端的毒素混合而成的毒气罩。
百里晴迁并非不可近身,而是简寻子用内力阻止了她的脚步,不想她以身犯险··仓涟若好心情的观摩着一切,这突如其来的老汉完全是咎由自取·体内本就有一种致命之毒,却仍然不自量力的尝试她的黑毒掌。
不要命的节奏··“百里晴迁,你不是号称中原第一神医吗今晚我看谁来救你·”仓涟若的笑声很邪肆,邪肆之中透着彻骨的阴冷,阴毒的黑毒双掌再次朝百里晴迁抓去。
百里晴迁抱紧女子,闪身躲避·脸颊上的伤痕在隐隐作痛,她辗转步伐,有几次险些被仓涟若得手··简寻子眼睁睁看着晴迁被追击,却无法□□去救,因为,他早已自身难保。
这一次,是他估量错了·他以为最好的结果是以毒攻毒·没想到……·简寻子忍着疼痛的袭来,眼神终将涣散,颤抖地说出了临终遗言:“晴迁,拜托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我的女儿。
老朽先走一步了·”·百里晴迁停驻步伐,悲痛地喊道:“简先生”·砰仓涟若的毒掌没有如期将至的打在晴迁的身上,因为晴迁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紫袍在暗夜里孤独的飘飞,如同他孤独的心境··曾经的他,如此的意气风发,为何如今,会变得这么深沉·是她改变了他吗她用她的滔天恨意,改变了一个男人的命运。
一丝清澈的流光滑过金面具的边缘,他静静的立在风中,身姿悬浮,凭借浑厚的内力,挡住了仓涟若的毒掌·“晴迁,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温雅柔和,声线里却仍然透着迷人的邪韵。
这种邪肆迷情的声韵,曾是她的最爱··百里晴迁看了眼怀中的女子,叹道:“如果你早点出现,简先生就不会因此受伤·”·简先生……百里晴迁震惊的望向简寻子,发现他周身的毒气居然在慢慢的减少。
最终,融化在清冷的空气里··这一刻,她的心忽然敞亮了,“先生,你身上的毒……”·简寻子柔和一笑·仓涟若却震怒地喝道:“卫伏松,你居然帮他解了毒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今晚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你不爱我了吗”卫伏松邪肆地笑着··仓涟若根本看不透卫伏松的心,这个男人的心她从未看懂过·腹中纵有千般埋怨,万般愤恨,如今,却又在他开口说出这句话时,犹豫了。
她在犹豫·仓涟若的犹豫便是时机··此时此刻,卫伏松居然不惜用美男计,也要帮助二人离开·因为晴迁的怀中,是他的挚爱·无论如何,他也要先保住晴迁,才能进行下一步。
当仓涟若回神之际,百里晴迁和简寻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眼前的男人,他逆着月光,脸上的面具是那样的冰冷,眼神也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你在骗我你又一次骗了我”·“我没有骗你啊,今晚月色缭绕,你我,何不叙叙旧。
我亲爱的女王大人·”卫伏松虽不像旷远那样阅人无数,但,他对女王的习性甚为熟知,知道她喜欢什么调调,于是对症下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打算……·百里晴迁回到房间,见长歌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旁边陪伴的,正是青衣。
青衣仍旧盯着长歌的睡颜,他知道公主中了迷药,但他不懂如何解药·为了防止有人再次伤害公主,他唯有时时刻刻的守护在公主身边,方可安全·“你已经让公主置身险境两次,你的承诺,并没有兑现。”
青衣的声音很低沉,低沉的让百里晴迁有一种错觉·这个冰冷的男人居然再埋怨·的确,她是在长歌安危方面懈怠了··百里晴迁来到长歌身边,伸出手,在长歌的脸上拂过,“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柳长歌的迷药已经解了,她仍旧睡得昏沉··青衣勉强自己平静下来,他不想跟百里晴迁发火,因为他知道,百里晴迁是公主最爱的人,他就算再有微词,也不能与百里晴迁为敌。
他安静的解释:“引走公主的人,是皇朝的禁卫军·皇宫一定出事了,所以某些人,会如此的迫不及待·因为他明白,只要掐住公主的命脉,整个皇朝,就任他翻云覆雨。”
百里晴迁轻颦眉头,忽然想到了弗瑾月的那四个字,西王入宫·但是今晚,她却与西域王交了手·来回半个月,西域王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可她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还是另有目的·青衣离开了,他之所以说出那句话,并不是针对百里晴迁。
而是在提醒她,公主是她最重要的人,她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主的身上·在公主身陷险境时,她应该第一时间救公主于危难之中··或许百里晴迁是个重情义的人,对卫伏松重情义,对简寻子重情义,单单只是长歌,她却没有考虑这一点。
她希望长歌,能够懂她··柳长歌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醒来,睁开眼的一瞬,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颤抖的伸出手,抚着晴迁脸上的伤痕,“你,你的脸……”·晴迁微笑着覆上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的与其格外温柔,“没什么·反而我要和你说对不起,没有来得及赶去救你,幸好你没有受伤·否则,我会愧疚一辈子·”·柳长歌的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忽然抱紧了晴迁,感受她的温度,“我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我并没有生气。
你也不用自责,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的选择,是回宫”当百里晴迁看到长歌的表情时,就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只是心中还有一丝疑惑,“现在的皇朝,早已不复往日。”
柳长歌抓住晴迁的手,急问:“你怎么会知道”·百里晴迁提醒她,“你忘了弗瑾月的话吗,她说西王入宫,那就是说,西域王在皇朝的皇宫。
至于她在皇宫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们都不得而知·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太子已经变节·元孤风既然命禁卫军来到西域抓你回宫,那就一定是奉了太子之命。
太子即便心中有恨,却不会真正对皇帝下杀手·我想他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你的担忧可以暂时解除·”·“我担忧父皇的处境,更担忧另一件事。”
柳长歌抬头看着晴迁,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残布,“这是从母后的衣衫上扯下来的,我担心母后的陵墓,已经被人破坏了·”·“你怀疑是太子”百里晴迁盯着长歌的眼睛。
柳长歌的眼中出现一丝怒意,如果真的是太子所为,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或许他记恨我吧,恨我把春风酒楼那件事禀告了父皇,害他被幽禁·可我真的是为了让他清醒,他纵容私欲,害死了那么多百姓,难道就不应该受点惩罚吗”·“他不会理解你的苦心,因为他和你不一样。”
百里晴迁轻声劝慰,“好了,不要再多想了·迷药虽解,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多休息·”·“我担心母后……”柳长歌不肯休息。
“不要担心,这件事情交给我·”百里晴迁将长歌放平,为她盖紧被,“睡觉,什么事都不要想,只睡觉·”·柳长歌安心了许多,晴迁一定有办法将事情调查清楚的。
若真如想象中那样,她不顾一切也要回宫··百里晴迁来到后院,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忽然伸出手,一只雪白的鸽子轻盈的落在手背上··她微笑着抚摸着鸽子的羽毛,将卷好的纸条绑在鸽子的腿上,放飞。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只信鸽养在天一阁,晴迁离开天一阁之前,风逐云特意将这只鸽子赠送,如有要紧之事,可飞鸽传书··现在,这只鸽子派上了用场·盟主不在中原,但是距离皇宫比较近的地方,就只有天一阁了。
怪不得江湖如此平静,原来都聚拢在西域了·天象棋局这么重大的事情,想必盟主早已关注已久··男子手中的纸条随风飘落,化为无形·既然百里晴迁开口了,他自然会照办。
宫中格外冷清,自从丞相安逸之告假后,上朝的人越来越少·或许皇帝很乐意看到这种场景,最好一个也别来上朝,他就解脱了··太子宫一片冷寂,柳允兆凝视着手中这封信。
元孤风始终安静的跪在一旁,他终究忍受不了这种沉静的气氛,率先开口,“血猎死在了西域,疾风没有半点消息,而且六部禁军,全无音信·殿下,公主已有防备,可能已经对您有了成见。
如此一来,我们无法回头了·”·柳允兆将信纸仍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皇姐身边有个百里晴迁,我早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我反倒确定了一点,天象棋局对于百里晴迁,真的是至关重要。
中原武林与西域王族,肯定有一场大战·我们何不坐山观虎斗,趁势夺利·”·元孤风朗笑一声,竖起大拇指,“殿下,高明·”·柳允兆的眼里,划过一缕强烈的杀意,“那个贱人在哪”·“地牢。”
元孤风禀明·· ·☆、第 32 章· ·这里阴冷潮湿,环境比天牢还要糟糕·当然,这里的待遇却没有天牢的待遇那么“优厚”。
他顺着地牢的道路行走,停下脚步时,抬头看着前方的牢房·牢房阴暗无比,没有半点光线摄入,使牢中的气息变得沉厚诡异··尽管场景如此,他仍然用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端详着牢房里的女人。
她瑟瑟发抖的将自己蜷缩一团,靠在角落里,像个丧家之犬··他走到牢门前,狱卒恭敬的打开牢门,犹豫着问:“太子殿下,这里污浊之气太重了,您是否……”·柳允兆满不在乎的笑着,目光始终盯着女子,“本宫连冷宫都去过了,还怕这监牢的污浊之气吗退下。”
狱卒不敢言语,战战兢兢的退下去··柳允兆来到女子的身旁,蹲下来瞧着她的脸·这张脸真的很美艳,任谁都想不到,如此地牢之中,会关着当朝的贵妃娘娘。
“萱妃娘娘,你可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啊·”·萱妃疲惫的靠着墙,她自问一向都循规蹈矩,虽身为妃子,不过她始终明白一点,就是不可争宠··记得半月之前的某天,她正在花园内品茶,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最后昏了过去。
醒来之后,就在这间牢房里了··她在这里并未受到虐待,而是平常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而已,她因此瘦了很多·可是,她抚摸着微拢的小腹,无论如何,她不能死。
因为,她还要守护自己的信念,保护腹中的皇儿··柳允兆盯着萱妃的举动,出言讥讽:“看来父皇对皇后的情感,并非那么绝对·还不是在皇后死了之后,临幸了你。
还与你这个贱人有了孩子真的是很薄情寡义·”·萱妃被柳允兆的言语激怒了,颤抖的回击:“你怎么对我无所谓,我只是个普通的嫔妃而已。
但他不一样,他是你的父皇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怎么,你心疼了想不到你会心疼他。
他是万人之主,真命天子·可是,他这个真命天子,恐怕要被拉下宝座了·”柳允兆笑的疯狂,不顾萱妃震惊失色的脸孔,一把抓住她肩,另一只手,狠狠按在她的小腹上。
他真的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心脉跳动,生命,真的很神奇·看着萱妃脸上的恐慌之色,他的手,慢慢的用力·此刻这个小生命的命运,将会改变··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无论对他有没有威胁,他都要将之扼杀。
因为,父皇的子嗣,必须只有他一个··萱妃疼的满脸淌汗,根本没有力气抗衡柳允兆,她的眼里全是恐惧,难道今天,就是她与皇儿的葬身之日吗·柳允兆的眼中划过一丝嗜血的快意,手劲逐渐加重。
他已经查清了事实,之前与他合作之人并非真正的萱妃,那个女人的来头很大,完全可以用跨国界来形容··她告诉了自己,真正的萱妃不但好好的活在世上,且还怀有龙种。
那一瞬间,他不淡定了·当初京城的那片残酷杀戮历历在目,他还要感谢呈王呢·感谢呈王将其余皇子一并屠尽,剩下那些娇滴滴的公主完全构不成威胁··只是,这个萱妃是个变数。
如果真的放纵她十月怀胎,生出个男孩来·柳允兆不知自己的命运会怎样,威胁只有出现之时,将之抹杀·才会永无后顾之忧··柳允兆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不顾萱妃的哭喊也要置她于死地。
忽然脖子一凉,耳边传来一声清润的冷言:“太子殿下的手劲还可以再重一些,我相信这样你会死的更快·”·柳允兆不敢动弹半分,只得斜眼瞥过去,却无法看见身后之人的面相。
但听声音,应该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你竟敢擅闯地牢,还拿着剑胁迫本宫,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了死罪·”·那人不屑的笑了,笑声里的不屑太明显了。
就算柳允兆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从他不屑的声韵中想象出来,他对于皇朝的规则而言,是那样的不屑一顾··“死罪,也许你说的对·但犯了死罪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当今太子。
残害手足,这条罪名够不够让你在冷宫之中度过下半辈子呢·或是更重一点的惩罚,御赐你一条白绫·”男子的声音很温和,温和的声线却说出了让柳允兆心灰意冷的言语。
柳允兆颤抖的闭上眼,脖子上的剑忽然消失了,萱妃被那人救走了··当元孤风带领大批禁卫军冲进牢房的时候,只看到神情颓废的太子,却并未见到萱妃的影·难道……·祭祀仪式前后已经过去三天,那晚的情景历历在目。
也许女王不会知晓,她与百里晴迁交锋之际,他在暗中关注着··当时他惊诧至极,原来女王就是国师·不,女王不是国师,而是借国师之名,进行祭祀仪式罢了。
他怎么会忘呢,女王一直妒恨那个贱人··因为那个贱人夺走了女王的挚爱,旷远在花园中饮酒作乐,众美艳侍女围在他的身边献媚··旷远的脸孔却像是吞了只苍蝇那样难看,忽然将酒杯摔在地上,怒喝一声:“凭什么凭什么你卫伏松就能得到女王的青睐而我,堂堂西域一品将军,女王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将军……”众侍女颤颤巍巍的俯首于他的脚边,不敢抬头。
没有旷远的吩咐,舞姬们不敢停止跳舞·曾听说过将军的火爆脾气,这爆发起来真的很可怕啊·她们的心在颤抖,根本无法专心跳舞,舞步全乱了··啪她们的动作停止在酒壶碎裂的瞬间,一道青光从舞姬们中间射出,直射旷远面门。
旷远充满野性的眼神散发着幽蓝的光泽,一翻身,发丝飘落,他跪在榻上,双指夹着一片嫩绿的柳叶·柳叶是从院子里的柳枝上摘下来的··能够做到以叶聚刃,此人的内功,的确很高。
这片柳叶对准的方位,是旷远的咽喉·不过,他即使喝醉了,也仍未失提防之心··旷远扔掉柳叶,身躯一动,以最快速度穿梭舞姬之间·当然,他在喝酒之时,看到了一双妖媚的眸子。
不过,他当时没有过多的在意·因为眼里心里,都是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令他魂牵梦绕,茶饭不思··可是,她宁可宠幸一个连容颜都不愿意示人的叛逆,也对身边的他,无动于衷。
卫伏松究竟有什么优点难道是床上功夫比他强不见得吧··旷远的身躯就像一道暗夜之影,就连内衣都是黑色的·他游走于舞姬当中,将这些舞姬的身子摸了个遍,当真正的交手来临时,他却乐在其中。
旷远坐回踏的边缘,盯着那个妖艳的舞姬,笑着说:“你的下毒功夫,很厉害·不过,你遇到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所以,注定你会失败·”·那片孤独的柳叶通体漆黑,周遭的绿草均被腐蚀,根本是在片刻之间。
而旷远,却没有中毒·因为他闻到一种香气,很特别的香气·这股香气,其实就是一种剧毒··“旷将军果然威猛,早听闻过你的威武事迹·于是,小女子斗胆编个了花样来与将军玩乐玩乐。
希望将军,不要放在心上·”妖媚的舞姬,邪肆的眼神·她婀娜多姿的走出来,像是走红毯一样妖娆妩媚,散发着淋漓尽致的女人味……·旷远笑了,笑的兴奋,笑的狂野。
也许,这个刺客还不错·看来今晚,他又有艳福可享了·雪白的鸽子,蔚蓝的天·夜晚是很容易度过的,只要两眼一闭,在睁开,就是天明。
长歌昨晚睡的很好,有晴迁陪在身边,她连吃饭都很有味道·望着一直站在窗前的晴迁,她好奇地问:“你在等那只信鸽吗”·“是。”
晴迁轻声回答··长歌喝了口粥,咬了口小笼包,“其实,我比你还要急·急着知晓母后的消息·但是,西域与中原相隔万里,那只鸽子,它会这么快回来吗”·百里晴迁只是笑了笑,并未开口。
她一直望着东方,不曾有片刻的挪移·终于,一道浅淡的影子飞入眼中,她笑的淡雅,“有千里马存在,就不能有千里鸽吗”·柳长歌诧异地望着晴迁手上的鸽子,方才还只是一道浅影,眨眼便已栖在晴迁的掌心。
这只鸽子,好像很有灵性··长歌急忙来到晴迁身边,盯着她手中的纸条,“情势如何”·百里晴迁放飞鸽子,将纸条递给长歌,“你自己看吧。”
柳长歌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忽然凝眉怒道:“这个柳允兆,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居然早有谋逆之心,父皇一定是被他牵制了·但是……”·“但是如何”百里晴迁淡淡的看着她。
柳长歌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里闪烁着泪花,“我母后,恐怕……”·晴迁将长歌扶住,轻柔地说:“齐准只是说,你母后的墓被人动过。
并未言明,你母后的下落·我是这么理解的,你母后的墓虽然被动过,但动的人,并不是太子·”·“不是太子”柳长歌恍然一惊,不是太子,还会有谁呢有谁敢动皇后的墓· ·☆、第 34 章· ·看着缓缓开启的石门,仿佛天地都在狠狠的颤动。
为了这块令牌钥匙,卫伏松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场戏并不精彩,反而有些哀怨参杂其中·这个忍辱负重的男人,恐怕再也不愿回忆今晚的一切·或许之前,他喜欢过仓涟若,现如今,他有了自己的爱人,对于曾经的过往,只是一场失忆。
一道崭亮的光划过了百里晴迁的眼睛,那双如清泉般的清澈瞳眸里,是一片广阔而美丽的天地··青草依依,杨柳飘摇·一片嫩绿的海洋袭卷了宽广的大地,蜿蜒河流里的清澈顽石在柔和的日光下散发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放眼望去,河流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朦胧间,仿佛隐藏着一个山洞的入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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