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铸乾坤 by 曲落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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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铸乾坤 by 曲落无痕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 ·文案·绝厉堂副堂主神秘失踪,化骨心想要独享权利巅峰的快乐,但却始终没有参透碧海长琴的秘密·· ·很久之前就有传闻,只有懂它的人,才能发现它的奥妙。
 ·也许它里面藏着旷世奇宝,也有可能是武功秘籍·· ·所以碧海长琴,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各派执掌争夺的目标·· ·新一届的武林争锋即将展开,各派年轻执掌汇聚川州群鹤山,路途中遭到意外屠杀。
 ·谁想将各派一网打尽谁想权倾武林· ·一切,都只是一个简单的布局而已·拨开迷雾……你们想到了谁……·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里晴迁,柳长歌 ┃ 配角:楚念,莫灵,公孙棋,沈怀明,化骨心,无情,田子谦,飞檐,雪凌霄,敛眉霜,昆展群,凛严,魏明西 ┃ 其它:酒医· · ·☆、第 1 章· ·这幅画上的山水,很漂亮,也很壮观。
伟岸的山川笼罩着一片碧绿色的汪洋·这条河,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荡然心魄··那山,是川州的群鹤山,号称天下第一山的群鹤山·每当日出时分,山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层层的仙光。
仿佛晚霞飘落,仿佛画中仙境··仙鹤在山峰上盘旋,仿佛对这壮丽的景色流连忘返,眷恋而不舍·群鹤山下,是一条庞大的河流,很极端,很流畅,很磅礴,很有气势。
一直以来,她都想来川州看一看,到底是这群鹤山壮丽,还是那条磅礴的河流更为华丽·她未曾亲眼所见,今夕,却在这幅画上,领略了山河的美好··她穿着一件白衣,是那种很素雅的淡色。
唯有淡这个字,才能体现她的性格·也只有优雅两个字,才能形容她此刻的状态··画展行的男掌柜站在柜台后,手抓算盘,双眼不移地盯着那名女子·她的背影好优雅,她就那样悠然自得的站在那里,观看墙壁上山水画。
她真识货啊那幅画的作者,是天下最著名的书画师,凤舞子著作的·世人虽称她为画师,但,她的作画境界与造诣,早就到达仙境了·叫她画仙也不为过。
但凤舞子为人低调,她想作画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她,随意而发,随意而画·但她不想作画的时候,谁也勉强不了她,因为即便画出,那也是死景,没有半点感情。
更,没有灵气··所以,作画是需要心境的,只有拥有美妙闲雅的心境,才能画出绝妙的作品·老板与凤舞子有一面之缘,意气相投之下,凤舞子便赠送了这幅画。
老板爱不释手,但却没有自私的珍藏起来,而是挂在很显眼的地方·识货的人自然能欣赏画仙的手笔,领略画中意境·但,不识货的人,却根本看不出这幅画的妙处。
这间画展行的范围很大,里里外外都是川州有名望的员外,他们来这里不仅仅是欣赏画作,而是要买些回去挂在厅堂··但是门口那幅画,只是一幅平常的山水画,像这种画,满大街都是,真不懂那漂亮女子为何独独留恋着它。
她扫了眼周围的目光,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素白的手,摘下腰间的酒囊,轻轻的饮·微笑的目光又返回了那幅山水画上·这幅画没有落款,但她却知道,作画之人是谁。
她转身来到柜台前,看着男掌柜发呆的眼神,她拂袖一敛,掌柜立刻回神,只觉得面前柔风洒过,带起阵阵花香,是桃花的香味……·男掌柜有些尴尬,他竟然看这女子看发呆了,真的不识大体。
赶忙道歉:“对不起姑娘,我……”·“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想知道,那幅画,是不是挂在那里很久很久,一直无人问津。”
百里晴迁说到这,又将目光扫向那幅画··如果长歌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长歌,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锦绣河山的美丽与富饶··男掌柜忽然嘲讽的笑了,低声说:“自然,姑娘慧眼识物。
但是有些人,宝贝偏偏在眼下,目光却始终往上看,自然欣赏不到那种别样的美丽·作画者位居高雅,手下岂有俗作·大家只看外表,却没有耐心去体会画里的境界,从而与之擦肩而过。”
百里晴迁因此多看了他几眼,这个掌柜,倒是个识物之人·她笑的意味深长,“别人不懂欣赏,我自然懂得·我一眼就看上那幅画了,请问,你们老板可在”·男掌柜知道女子想要那幅画,但这画是老板的心头爱,根本就不会给一个外人。
所以,他首先就拒绝了她,“我们老板在后院,但是,他是不会给你画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那幅画”百里晴迁笑的柔雅,看着男掌柜怔愣的表情,她淡淡地说:“我想见你们老板。
麻烦你了·”·为了这幅画,她竟然想见老板……·一幅美丽的画,能够使人心境美好,心情舒畅·那么音乐,则会使人沉醉在如梦似幻之中,不可自拔。
这首琴曲,真的很美,弹奏它的人,却是个清雅绝丽的少年··天空飘起了雪花,最近一直在下雪·冬季的雪,格外清澈,覆盖大地,片刻即化·深冬的雪,格外纯净。
这优美的琴声,却更让人望而却步··张明楚伸出手,雪花落在了掌上,他的掌心布满了茧,这是只常年握刀的手·他的刀,入土三寸,静静的立在他的身边。
这个地方原本很空旷,却在数月前,盖起了一座优雅的楼阁·这座小楼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风琴楼··他眼中的少年,拥有一张清丽的轮廓,眉眼祥和,一副善面。
但她实在是太年轻了,太青涩了·她想用成熟来隐藏她的青涩,但这琴声,却暴漏了她的情感··她在思念某个人吧,否则,这琴声,怎么会如此的悱恻缠绵,明显是心有思念,却又无法表露,只能通过琴声来传递,是希望远方的情人,能够听到她的心声吗·张明楚坐在最后面,前方全是川州有名望的世家公子与小姐,他们在少年的手下学琴,学的有模有样,但,他们真的能够领悟那少年的情怀吗·张明楚没有琴,他只是来听琴的。
因为最近衙门有件大事困扰着他,令他心忧·手下的几个捕快办事能力低下,真是让他头疼·也许夜晚,才是他行动的时机,现在嘛,他只想让心静下来,唯有听少年弹琴,他才能心静,才能思考。
张明楚静静的望着少年,望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样的流畅优雅,她的手像是女人的手,那样雪白纤细·让他有种错觉,弹琴的不是个少年,而是个美丽的少女·一种莫名的悸动徘徊在心间,他的双眼,漆黑深邃,明亮清晰。
眼里心里,都是她··柳长歌忽然抬眸,与张明楚的眼神对视·拂指纵弦,曲调忽然高了·许是高处不胜寒吧,令那些弹琴的公子与小姐们望尘莫及,只得纷纷停手,安静地望着少年。
柳长歌闭上眼,也许那男人的目光太直接了,直接的破坏了她弹琴的雅兴·但,他的目光虽然直接,却没有任何杂念·他心中必定有困扰的事,否则,他不会带着刀,来听琴。
川州的治安一向很好,但最近,仿佛不同了·那男人的刀,是衙门的专属捕刀,他是个捕快·捕快应该去做捕快的事,来听琴,除非是为了查案··柳长歌心已平静,平静的心让她的动作也慢慢的缓和,当最后一个音符弹奏完毕时,她停下手,睁开眼。
那个男人却不见了,从头到尾,他都是那么安静·他不是来查案的吗柳长歌真的不知道,她的风琴楼,会跟某件案子有关·好吧,也许是她多心了。
“倾歌老师,您方才,是否心乱了”陈员外家的公子陈涛忽然开口·他的眼睛一直不离长歌,仿佛要将她看穿·她实在太清丽了,脸颊的轮廓如此柔美,恍如女子。
“并没有,只是有些困惑而已,无碍·”柳长歌淡淡地微笑,目光温和地望着他们,“晌午了,大家回去休息吧·”·虽然明知长歌授业时间只是一上午,但那些学生都想在这多待一会。
以至于,张员外的千金,李员外的少爷,西城守卫家的双胞胎姐妹,还有护城河道慕将军的外甥,都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陈涛伸手指了指琴弦,身旁的家丁立刻掏出手绢,擦拭琴弦,擦拭完毕后,撤掉琴,将保温食盒提上来。
“少爷,这是您今早吩咐厨房,特意为倾歌先生做的美食·还有两壶好酒呢·这酒可是今天刚酿出来的,醇香无比·倾歌先生真是有口福了”·“要你多话。”
陈涛瞥了家丁一眼,这台词原本是他的·陈涛拎着食盒来到长歌面前,蹲在她身边,将食盒打开··美味飘香,却难以掩盖那阵阵的酒香。
长歌对饭菜没有过高的要求,不难吃就行·但闻这酒的气息,像是东街名人酒坊的桂花酿,便笑道:“这酒倒是好酒·”·陈涛一看长歌来了兴致,便乘胜追击,“那学生,便与老师同饮一杯如何”·“嗯”·“啊”·“什么同饮一杯”·“我靠”·众人的目光像是狼,恨不得将陈涛的皮扒下来。
简直岂有此理,一壶酒就想勾搭倾歌老师,白日做梦的节奏还同饮一杯……不要脸·柳长歌微张着嘴,显然惊诧自己听到的。
陈涛红着脸,连忙解释,“不,不是那个意思,老师不要误会·学生方才发音不准,是痛饮一杯,“痛”饮,一杯”·柳长歌轻声咳嗽,用手抚上喉咙,“最近我的嗓子有些不舒服,不能喝酒。
倒是,辜负了陈公子的一片心意·这酒虽好,我却没有口福了·”·“你的确没有口福啊·”一声轻叹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头望去,目光顿时闪亮。
那女子好优雅啊一举一动充满了洒脱的风情·白衣胜雪,芳华聚敛·额前白发飘然荡,洒脱柔美难静心··众人回神时,她已经来到了长歌的身旁,眯眼轻嗅着那壶酒的味道,明显意有所动。
长歌一把拉住她的手,颦眉嗔道:“我不许·”· ·☆、第 2 章· ·百里晴迁无奈地摇头,任由长歌拉着她走进楼阁·将喧闹与惊叹的声音挡在门外。
那个陈涛明显是对长歌有意,只是,他还没有真正的看清自己的心··晴迁并不吃醋,因为倾慕长歌的人多了去了,她要是吃醋呀,非把自己酸死不可·长歌为晴迁倒了杯茶,倾身向前,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浓的墨汁味,便问:“你去哪了,一身书香气·”·晴迁微微一笑,“你猜猜·”·“川州这么大,我怎么猜得到呢”柳长歌坐在晴迁的对面,用手绢仔细擦着手指。
每次她弹完琴,都会仔细的擦手,这是她的习惯··百里晴迁喝了口茶,挑眉看着长歌,“我去了东街的画展行·”·原来是去了画展行,柳长歌点点头,随意问:“那有没有看上的画呢”·“有。”
晴迁语气肯定·但,那幅画,她暂时还拿不到,确切的是说,借不到··之前她已经与画展行的老板碰过面了,令晴迁诧异的是,那老板是个年轻人,外表很稚嫩的年轻人。
他对她说,他酷爱下围棋·若她想借走那幅画观赏,就必须在围棋上赢了他,才会借给她··这件事让百里晴迁很头疼,唯独不喜欢围棋·她也不想插手围棋,因为下围棋的人,脑筋都很复杂。
复杂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真的是避恐不及的··长歌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大作,会让你这么肯定呢·我好奇想要知道·”·百里晴迁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说。
转头,望着岑白的天空,那些飘落的雪花,缠缠绵绵,清雅独绝·将这诗情画意的山河,装点了一片宁静的祥和··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也许祥和之中,也存在不少的暗涌激流。
对于川州群鹤山之约,各门派执掌意见相左·他们再也不想听到有关于自己的死讯·对,没错,就是自己的死讯·他们背负着血海深仇,却不得不面对这次残忍的屠杀。
昆吾派新任掌门昆展群盘膝静坐,他面前放着一纸信笺,上面没有任何落款,字迹秀雅洒脱·他不知道这封匿名信到底是谁送来的,但信上的内容,却不得不让他重视。
他的死讯已经传遍了江湖,也许其他掌门的死讯也同样传遍了江湖·就在不久之前,或许那时候还不是冬天·那个时候,他们便接到了这封信··信上只写了短短几行字,却让他们匪夷所思甚至惊心。
信上写道:川州一行,生死攸关·如若保命,必先身死··如若保命,必先身死·昆展群仔细推敲过这句话的含义,你让我保命,却又让我去死,这是何道理·但是川州之行,不能耽误。
这涉及到武林盟主竞选的大事,以及,他的血海深仇·他父亲昆凌,死在了西域·死得不明不白,他根本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仇家是谁·也许各派新任执掌,也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但是,只有找到一个人,才能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这个人,就是江湖神医,百里晴迁··通过多方打探,昆展群得知了百里晴迁的踪迹。
原来她一直都在川州,那样也好·武林盟主竞选之地就定在川州群鹤山,川州,他务必要去··只是,昆展群睁开了眼,寂寞的檀香化成丝线,淡淡的飘落了他的眼。
将他深邃的眼神,蒙上了一层莫名的色泽··不但昆吾派接到了信,飞霜阁,风雅殿,凌峰堡,堕云谷等各门派,全都接到了同样一封信··信上的内容一致。
这到底是谁给他们的信呢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最后一句,若要保命,必先身死的含义··于是,他们用了最俗的办法,就是用替身,代替自己,前往川州。
果不其然,在快要到达川州的路上,遭到了屠杀··替身死了,他们的身份也曝光了·各派执掌的死讯传遍了江湖·武林盟主的天一阁,却毫无动静。
无情宫一片死寂,济世堂的根据地本就在川州,这是否,有人早有预谋呢··寒气飞霜,风华依旧·飞霜阁的气息非无情宫的冷清可比,因为飞霜阁在天山。
望着银装素裹的江山美景,他根本就不愿离开·去争夺什么武林盟主·但是,这是父亲的遗愿·男子的发很长,雪花飘落在发间,即刻相融··自从父亲离世之后,他的眼神就从来没有摆脱过忧郁,一袭白袍,渲染成伤,他一定要手刃杀父仇人,为父报仇。
也许这次的竞争,只是个阴谋而已·就算阴谋又如何,刀山火海,川州,他去定了··今日天空晴朗,终于不在下雨·风琴楼依旧笙歌沉醉,风雅绰约。
倾歌老师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好,因为她的琴声温和柔美,空灵美好·不像往日那般,缥缈虚幻,令人捉摸不透··陈涛今天没来,因为他家出事了·至于出了什么事,这可不在长歌的管辖范围之内,她只管弹好她的琴,其他事,一概不过问。
令长歌诧异的是,张明楚居然来了·自从那天他离开之后,这几天就一直都没有来听琴·今日是刮得什么风,把这位名震川州的大铺头给吹来了呢··长歌停下抚琴,并没有起身。
她不起身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也不是要摆架子·而是想等张明楚,说出他的目的··张明楚的佩刀依旧安静的挂在腰间,耳边旋绕的琴声渐渐消散·众人盯着他的脚步,直到他来到长歌面前时,才警惕起来。
这个男人,腰悬霸刀,他要对老师做什么·张明楚扫了眼众人的态度,清冷的棱角忽然柔和起来,面对少年,他根本就强硬不起来·他撩起袍子,蹲在少年面前,盯着她淡然的模样,开口问:“倾歌先生,我是衙门的捕快,张明楚。
我最近在调查一件案子,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柳长歌不禁笑了,“我只是个琴师,能帮你什么忙”·张明楚眯上眼,凑近长歌,对她悄声说:“你知道今天为什么陈公子没有来吗,因为他家出事了。
他最敬爱的姐姐,被……”·这声强大的尾音传自长歌的掌下,数月之前的那件案子,居然再起了风波·也许最近听长歌弹琴听久了,觉得对琴声,产生了一定的免疫。
但耳边这首动人心魄的曲子,却让她非常心悸··她的身姿悠然半倚,伸长着双腿互相交叠,纤瘦的身躯摇曳在纤长的树枝上··她安静的在树上饮酒,品尝酒的美味,听着那个神秘的人弹琴。
他的琴声总是这样意境高远,淡雅忧伤·听了半个月,她居然没有听出,这曲中的奥妙··每个曲子都有不同的奥妙,这是琴师们追求的精髓·但,晴迁略微皱眉,她能够从这曲调中听出,抚琴之人的性格。
很淡然,与世无争,淡泊名利··化骨楼,居然也有这号人物,真是让她吃惊·那个神秘的抚琴人,究竟是谁呢·会不会是公孙棋要找的人就在前两天,她接到了公孙棋的信。
信上说,他会在最近几天之内,来到川州·为的不是两个月后的武林盟主竞选,而是为了一个朋友,一个深陷险境的朋友··百里晴迁心里感叹,原来公孙棋也有怜香惜玉的情怀。
这弹琴的人,分明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才有如此细腻的情感,用细腻的情感去抚琴,用柔情去谱一种荡气回肠··鸣烈走在长廊之中,忽然冷冷的回头,望向墙外那棵树,那颗很高很挺拔的树。
树枝轻颤,风中仿佛绽放了一阵浓郁的酒香,醉意无边··方才,是他的错觉吗·鸣烈甩掉那一瞬的错觉,来到房门前·仿佛里面的人有所洞悉,所以琴声停了。
鸣烈毫不在意的推开了门·屋里的没有任何陈设,地面却洁净无尘·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一架琴··她衣衫朴素,却没有穷苦的感觉·她眉眼如画,却透着一种隔世的安详。
她的手很白,苍白·纤长的手指抚摸着冷硬的琴弦,这琴弦并不柔,而她弹出来的曲子,却柔和无边··鸣烈不懂欣赏,他只想知道,这把琴的秘密··也许西域那场屠杀是命中注定的,这把碧海长琴,终究是要有归属的。
然而,如果楼主不是归属者,那么一切存在都没有了意义··她只是个会弹琴的人,而碧海长琴,只是偶然被她得到而已·这琴也没什么特别,为何楼主会那么在意呢很普通的一把琴而已……·鸣烈百思不得其解,却没有忘记楼主交代的事情,将此刻的武林之势告知女子。
意料之中,女子没有任何态度,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鸣烈走了,走的很安静·当房门关闭的刹那,女子闭上了眼,将那双安详的眼神紧闭·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手在颤抖,鲜红的血,从唇角流淌而下。
然而,这唇上的笑意,却是鲜血无法掩盖的一抹明艳的光彩·她还可以笑,任何人都挡不住·只是,她真的开心吗不知他过的怎么样……· ·☆、第 3 章· ·当晴迁回到风琴楼时,却见长歌正与一名外表很英气的男子在品茶。
品茶,不如说是谈心·两人神色温和,像是聊的很愉快··柳长歌伸出手,微笑着唤晴迁过来·直到晴迁坐在她身旁时,她才指着张明楚介绍,“这位是衙门的张捕头。”
后又对张明楚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晴迁,你想合作的,应该是她吧·”·张明楚有些意外,他们根本没有聊案子的事,而是礼尚往来谈谈人生而已。
倾歌居然知道他的目的,他从未表露过·他只是想来请她帮个忙,一个很简单的忙而已··在张明楚说明来意之前,长歌便已洞悉了他的心思·说什么陈涛是她最满意的学生,她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又什么琴技精湛,可以迷惑对手·全都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奔着晴迁来的··百里晴迁接过长歌递来的茶,轻抿一口,茶味飘香,回味绵长。
抬眸,与张明楚的眼神相视·“张捕头来此,是来查案的”·这两人都很聪明·既然如此,张明楚也就摊开来意,直话直说了,“昨晚亥时三刻,原本夜深熟睡之时。
陈员外却家中闹贼·此贼,是个采花贼·”·百里晴迁微微挑眉,淡淡地看着张明楚,“你的意思是,陈员外的千金,被采花了·”·张明楚叹着气点头,目光略有诧异,“原本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女子身上,都会接受不了。
但,陈小姐居然不吭不响,就好像被侮辱的不是她·气的陈员外暴跳如雷,发誓要抓到采花贼·陈小姐如此淡定的态度,着实令我匪夷所思·难道她真不在乎自己的名节吗”·女子的名节是大事,终身大事。
陈小姐的态度,真的很不正常··百里晴迁半开玩笑道:“是很不正常,也许那采花贼长得十分俊朗,正好符合陈小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形象·所以……”·“你能不能正经点”柳长歌当即打断晴迁,气的脸孔涨红,差点控制不住一把掐上去。
这个晴迁,人家陈小姐都被侮辱了,她还在这说风凉话··张明楚忽然低沉道:“晴迁姑娘分析的有理,但如果能抓到采花贼,这件事,就会水落石出了·因为陈小姐这种态度,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
前几个月,采花贼横行千山县·但,这几起案子能够平息到现在,都是因为那些被采花的姑娘,不愿配合·”·难不成那采花贼,真的貌似仙颜,令人倾慕。
所以,即便被他侮辱,那些姑娘也都是心甘情愿的··张明楚再次叹息,这世道已经变了·如此一来,川州还有安宁吗毁人清白这样的事,真的很不地道啊·百里晴迁事不关己,她只想喝酒,喝好酒。
不想参与衙门办案·抓贼,那是捕快的事,抓不到,就是捕快的能力有问题·关她何事·柳长歌伸手过去,百里晴迁忽然瞪大眼,一把抓住长歌的手,眯眼凑过去,“你想怎么样”·柳长歌盯着晴迁的眼睛,盯着盯着,晴迁接着说,“我都听你的。”
柳长歌满意的笑了,转头对张明楚说:“需要怎么配合,直接说吧·除暴安良,是我们的职责·”·职责……·张明楚有些诧异,一个平民百姓居然说职责二字,他只得理解为,倾歌是个心善的人。
或许,他找对人了··今晚惜花阁十分热闹,并不是因为换了花魁的缘故,而是因为,这里来了一位很美丽的琴师·尤其是她弹琴的模样,真的太优雅了··她喜欢喝酒,而且喝的都是好酒。
她的酒囊就挂在腰间,她则盘膝坐在帘后,静静的抚琴·纤细如丝的琴弦,玉如斑斓的光泽,将这把白玉长琴妆点的十分完美··不禁让她想到,化骨楼的那位神秘抚琴人。
朦胧的光泽游走指尖,不由得将记忆中的曲子抚了出来··惜花阁是青楼,然而来这里的,都是些满腹经纶的雅客,很少有富态流油的世家员外·所以那些观望纱帘后的目光,探究多过垂涎。
她并不在乎这些目光,或许坐在人群中的长歌会在意·因为这一切,都是长歌的主意·而张明楚,则与长歌坐在一起,他用淡漠的表情掩饰着警惕,缓缓扫视着四周。
作为衙门的总捕头,他有责任保护每个百姓的安危,也有权利调度千山县的子民·凡是名门望族的世家小姐,今晚,都汇聚在惜花阁中··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而老鸨,也不会在今晚出现。
一丝莫名的笑意勾勒在唇角,片刻即逝··这首曲子好特别,柳长歌从来不知,晴迁居然会弹出这么美的一首曲子·但,她却从曲中听出一种特别的伤痛,这伤痛不应该属于晴迁。
也许这伤痛感,本身就是曲子的一部分,没有了伤感,它便不会如此的荡气回肠··百里晴迁忽然眉峰一动,神色恢复了淡然·该来的,终于来了··他坐在众人的后面,是最后一个座位。
因为只有在这个座位上,才能纵观全局·他的唇很薄,却是一片淡雅的朱红色彩·他的眼睛并不深邃,里面的情感如同清澈的水波,淡淡的流淌···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的手指十分的长,长指端着酒杯,清冷的液体倒影着他唇边的弧度,那样的意味深长。
他的目光并没有像所有人那样投射在纱帘之后,他不好奇那弹琴女子的模样·那道帘子很朦胧,只要扫一眼便可看到那女子的大致轮廓,也许她是美女·但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耳边浮现的这首曲子·这首曲子好伤感,伤感的旋律让他今晚的兴致一扫而光·不过,他很乐意满足所有人的愿望,掀开那道帘子,看一看那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一股强烈的风吹过了每个人的脸颊,荡起了发丝·柳长歌的发丝也飘了起来,她却目光一顿,这风中,仿佛有一股花香,很淡雅的味道··张明楚也闻到了这股花香,因为他和柳长歌并排而坐,自然也体会了那风的味道。
在风掠过之际,张明楚已经离开了座位,手腕一晃,刀柄已稳定掌中··锋利的刀刃上,闪烁着一道流水般的波光·静静的,稳稳的贴在那人的脖子上·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众官客见到这一幕,并未惊讶·而是集体起身,捞起桌下的佩刀,闪到张明楚身边,将那格格不入的人围在中央··想不到这些附庸风雅的嫖客,居然都是捕快假扮的他明显也惊呆了,手指顿在纱帘中央,没有来得及掀起,耳边的琴声也停了。
帘后安静而坐的人,发出一声轻笑,“看来这招请君入瓮,屡试不爽呢·”·诺大的楼阁中,只有花魁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她喜欢那个琴师弹得曲子,因此而沉迷其中。
一只倾世之舞跳下来,居然没有一个欣赏的·他们倾慕的目光都是假的,这让花魁接受不了,根本就无法接受·柳长歌来到那人面前,看到了他的真容。
不禁颦眉,“你到底是男是女”·此人的面相很是清秀,分明是个少年人,但轮廓却并非男子那样有棱有角,而是极为柔和·如果不是他眉梢那般长而直挺,长歌肯定会以为他是女的。
他神色清冷,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是男是女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今晚好像,难逃法网了··张明楚站在少年身后,没有看清他的脸。
不过柳长歌这句询问,激起了张明楚的好奇心·他收起佩刀,一掌拍在少年的肩上·却听他嚎叫一声:“你不能轻点吗手劲这么重你当你是在拍醒木啊”·柳长歌看着疼的呲牙咧嘴的少年,觉得这一幕好诡异啊。
不知哪来的怜悯冲动,一把拂掉张明楚的手,“你下手确实好重·张捕头,既然人已经抓到了,何不当场问一问呢”·百里晴迁一直盯着长歌的举动,直到长歌为这少年出头,她才起身,掀开了纱帘。
众人的目光被这一瞬间吸引了·花魁也看的呆愣了·而那少年,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发花痴,而是盯着柳长歌,方才,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含义,分明是怜惜之意。
柳长歌被少年看的莫名其妙,张明楚却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将他甩给部下,继而对柳长歌和百里晴迁拱手一笑,“多谢两位的帮助,我还是带他回去,明日当堂审问,才会有结果。
天色已晚,你们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走·”·不等长歌呼唤,张明楚已经带着人离开惜花阁·那少年忽然回头,望着柳长歌··柳长歌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但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心中有些不舒服,少年的眼神那样清澈,很难联想到采花贼那种yín邪的目光··百里晴迁忽然凑近长歌,长歌脸红着问:“怎么了”·晴迁眯着醉眼,盯着长歌的眼睛,戏言道:“你似乎,对那少女很好奇。”
柳长歌刚要点头,却微微瞪眼,等等,她没听错吧·晴迁说的是少女,而不是少年·“她,她真是女子……”· ·☆、第 4 章· ·望着信上这两句简单的话语,堕云谷主田罚的眉头皱的死紧。
他是否应该去查一查,这信的来源,看看究竟是谁躲在幕后··田子谦仪态慵然,静静望着父亲的神情·低下头,抚弄着手中的白玉扇·这把扇子是他偶然得到的,或许是扇子的主人不小心丢失了。
亦或许,是一场缘分··田罚看着儿子手中的折扇,疑惑地问:“白玉无瑕,精致完美·这扇子并非堕云谷之物,你是从哪得来的”·田子谦微微一笑,小心轻抚着折扇,似是在抚摸情人。
他唇角的笑意很灿烂,也有一种莫名的玩味·“这把扇子,是几个月前,在丰州得到的·父亲,你可知晓,这把扇子的秘密”·田罚的手中还捏着匿名信,皱眉盯着田子谦,“这次武林大会重中之重,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机会。
不要整天研究那把扇子,这把扇子,无外乎外形美观华丽,看着倒也不是俗货·可再美丽,它也只是一把扇子,有何秘密可言”·啪,田子谦忽将折扇展开,这幅绝妙而气势非凡的山水画顿时吸引了田罚的目光。
田子谦指着扇画右下角的印章,笑的意味深长,“父亲看到了吗·”·鲜红的印章上,静静的刻着两个字·田罚震惊的站起来,两步来到儿子面前一把夺过扇子,仔细瞪着这枚印章。
“居然……”·“也许这把扇子,可以帮我们的忙·甚至,我可以利用这把扇子,在武林大会上一展风采·世人都知道,皇室那个人,与武林盟主的关系。
我们就借此,大做文章·”田子谦仿佛对此很有信心,这个计策他已经筹谋两个月了,该到布施的时候了·“父亲,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会为咱们堕云谷,争一口气。”
田罚满意的笑了,他对儿子的能力很有信心·如此一来,便是天助我堕云谷了·但还有一件事,他必须要跟儿子说清楚,“你与楚念的婚事,为父已经帮你敲定了。
就定在下月初九,你意下如何”·“能够与凌峰堡联姻,当然对我们堕云谷有利·这件事,全凭父亲做主·”田子谦对此毫无意见,他对于终身大事显得很不重视。
他的妻子是谁,他根本就不关心,只要长得不丑就行·但家室背景,一定要强横··凌峰堡在江湖上的地位,虽不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可也是一方霸主·凌峰堡主楚凌峰的女儿即将与堕云谷少主成亲,这个消息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传扬江湖。
然而,此时此刻的凌峰堡并不喜庆,而是充满了沉冷的怒息·这种降至冰点气氛来源于上座的冷面男子··他穿着一件华贵的黑袍,棱角刚硬的脸庞却冷面寒霜,眉宇间的气息,像是冰山上刮过的一道风。
霜气覆盖在眉心,怎么也抹不去··凌峰堡的属下战战兢兢的立在堂下,只有一名身穿绿袍的男子慢悠悠的摇着扇子,似乎对楚凌峰的怒气视而不见·其实不是,他是凌峰堡中,最了解楚凌峰的人,也是楚凌峰最信任的人。
若问堡主为何生气,还不是因为大小姐·这下月初九就是成亲之日了,小姐居然失踪了·最了解小姐脾性的人,莫过于绿袍男子,魏明西··楚凌峰的怒气散的差不多了,压了口茶,低沉地说:“你们先下去吧,明西留下。”
众人退下后,楚凌峰对魏明西说:“你务必要在下月初九之前,找到念儿·否则这场婚约,将会成为江湖笑柄·我凌峰堡丢不起这个脸”·楚念的行踪根本无人知晓,但是魏明西的表情却很沉稳。
要在天底下找出一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了解念儿的性格,她这次离开,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逃婚,而是因为另一件事··武林大会即将展开,这是念儿唯一关注的事情。
因为之前念儿向他打听了关于武林盟主竞选之事,他只当她一时好奇,遂便将江湖分势告诉了她··那小丫头性情虽淡,但年纪尚轻,好奇心指引下,难免误入江湖。
人心难测,万一遇到心术不正的人,以她单纯的性子,肯定会吃亏··所以这一次,魏明西直接了当的将目标锁定在川州··而各门派执掌,也都陆续到达于距离川州仍有千里的郊外。
夜宿客栈,汇聚一堂,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因为,他们同时接到了一封信·这是自数月之前那封匿名信之后的第二封匿名信·各派年轻执掌对信的来源一无所知,但却对信上的内容深信不疑。
那伙神秘的刺杀团仿佛是暗夜里的利刃,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们·诸派执掌有很多都是独子,如果在路上出现意外,门派后继无人是小,到了地府,却是无颜面对祖宗。
于是今晚,各派掌门汇聚风来客栈·郊外的客栈都很简陋,菜肴自然也没有家中那般有滋有味·就连酒,也是索然无味,与白水无异··“这怎么喝啊连酒味都没有。
你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酒庄,给我弄两坛酒来·”·这句话的语气很不爽,他堂堂风雅公子,居然借宿在这间破客栈里,不管有没有客房,他今晚都一定不会住在这。
更何况,对面的冷清男子他看了不爽,最讨厌有人长得比他漂亮··昆展群面无表情的喝着酒,就算没有酒味,他也依然喝下去了·一路风尘仆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各派执掌。
这汇聚一堂的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他将竹风雅敌视的目光无视掉,扫视着在座每一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却都是年轻的面孔·西域那场杀戮给江湖各派一次惨痛的大患血,他们有个共同的仇敌。
可悲的是,他们连仇敌是谁都不知道··昆展群的无视让竹风雅丧失了颜面,居然无视他的存在,岂有此理但没有实质性的矛盾,他却不能当面针对,而是把火气撒到了下属的身上,“傻愣愣的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买酒需要我送你出去吗”·“公子,这荒郊野外的,您让属下去哪买酒啊”听说这荒原岭经常闹鬼,夜晚谁敢出去啊·“不去是吧。”
竹风雅盯着他·盯着盯着,那属下的眼神居然慢慢的涣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忽然,一个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四周的沉寂·也将那名沉溺的下属从幻境里捞了出来。
那下属吓得发抖,“公子,属下不敢,我这就去买酒·”·“等等·”竹风雅忽然叫住他,下属停驻脚步,不敢乱动··竹风雅扫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锐利的眼神斜斜的盯住他的属下。
下属战战兢兢的退了一步,露出了门外一抹纤细的倩影··她静静地倚在门旁,额前的白发在风的干扰下淡然飘荡·眉眼如画,风情万种·方才那声响指,想必是出自这名女子之手。
昆展群有些诧异,这女子长的真美·然而,她腰间居然还悬挂着一个精致好看的酒囊·她喝酒·各派执掌的眼珠子差点没当场飞出来,眼中的惊艳居然如此的雷同。
这女子的装束极为淡雅,然而她的行姿做派,只得让人联想到两个字,优雅·对,只有优雅才能形容她了··竹风雅虽然惊叹女子的绝世仙颜,但内心里汹涌的怒气却掩盖了这股子的惊艳。
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居然起身闪到女子身边··昆展群刚要怒喝,却见那女子纤长的身姿摇摇一晃,当竹风雅来到她身边时,她已消失在原地··众人恍然,那女子优雅的坐在桌前,双指抚刷额前的发丝。
“风雅公子的速度真快,但是,你今晚的火气太重了·着实,令各派见笑·”·竹风雅站在门旁,正视女子的姿态,“你是谁”·百里晴迁淡雅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们安然无恙的踏入川州,登上群鹤山,参加武林大会。”
什么她居然知道他们的来意·清晨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醒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里是哪·她忽然坐起身,低头看着身上的衣衫。
昨天晚上,她,她明明在牢房里·怎么醒来就出现在这了·这里的陈设好干净,而且十分简易·她拉开了窗子,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撩动着耳边的发丝。
她虽然会武功,却打不过那个捕头·原本案子已经敲定,她也承认自己做过的一切,但为何,她没有受到严惩,而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她趴在窗边向下望,惊讶的同时,耳边响起了优美的琴声。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抚琴时的姿态很淡雅,其实淡雅也是一种美·或许这曲中的意境与他的经历息息相关吧·那么淡雅,那么柔和,像他,的确很像·原来是他救了她。
柳长歌昨晚的确去找了张明楚,虽然川州县令对于整件案子已经做了最后审理,将那少女的罪行敲定·但她仍然相信,一个拥有如此清澈眼神的少女,根本不会是采花贼。
然而,让柳长歌吃惊的是,那少女居然承认了罪名·当时她就在想,这少女会不会是……· ·☆、第 5 章· ·虽然少女已经认罪,但让柳长歌意外的是,那些员外家的千金,竟然都异口同声的否定了这件事。
她们为何要维护少女呢少女也显得很意外,柳长歌比较想知道这一点··“我叫楚念,你叫什么名字”楚念的声音温婉柔和,眉梢的飞扬不知何时已经消逝,她用了最明显的印记掩饰着她的身份。
然而昨晚,已经被柳长歌用湿手帕抹掉了·柳长歌停止抚琴,抬眸笑看着少女,“你叫我倾歌吧·昨晚睡得好吗”·楚念缓缓地念道:“歌尽桃花敛倾城,玉指拂弦笑谈生……倾歌,你的名字真好听。”
柳长歌险些没控制住笑出声来,倾歌这个名字是她偶然想到的,于是就代替了长歌这两个字·长歌是公主的名讳,全天下尽人皆知·若她再用,难免会生事端。
想不到这个楚念还是个文雅之士,柳长歌笑的腼腆,“过奖了·别站着了,坐吧·”·楚念弯下身躯,姿态随意的坐在长歌身边·她距离长歌是最近的,看的那些世家公子与小姐们,一阵羡慕嫉妒·楚念的模样并非绝色,却很淡雅温婉。
抹掉眉梢处的锋芒,才真正的显现出了轮廓的柔和·她像个小女人似得依偎在长歌的身边,令谁也想不到,这个弱弱的少女,会是前段时间在川州横行作案的采花贼。
柳长歌有些意外,偏头看着楚念,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便连忙转过头,对众人说:“你们自己练一下这首曲子,如果有不明的地方,就过来问我·”·倾歌老师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呢。
那个女的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居然从风琴楼中走出来·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怕是昨晚,在风琴楼过的夜··这风琴楼里不就只有倾歌老师和她的朋友晴迁吗,怎么忽然多了这一位。
真是让他们好不适应·而且,坐就坐呗,为何还要离倾歌老师那么近是想怎样·柳长歌有些不适应周围的目光,晴迁昨晚没回来,也不知去哪了。
只是在临走之前交代了她,不要带陌生人回家··晴迁是笃定她会把楚念带回来吗她从来不相信未卜先知,而晴迁,也肯定没有想到,她会把采花贼带回来。
趁着众人练琴的嘈杂声,柳长歌低眉擦拭着琴弦,边擦边问:“你为什么要……”·她很想知道,楚念的罪案心理·她其实不相信楚念真的毁了那些姑娘的清白,不然那些姑娘肯定不会异口同声的否认。
这当中,一定有内情··然而,长歌却没听到楚念的解释,而是腰身一紧,“你做什么”·楚念只是搂住了长歌的腰而已,神色诧异,“你到底是男还是女为何你的腰这么细”·柳长歌羞怒地推开了她,楚念被推的栽倒一旁,却似笑非笑地看着长歌,问:“这么羞恼做什么呢,倾歌先生。”
柳长歌不确定,这个楚念是否知道了她的性别·方才那一下,真是让她措手不及··楚念的脸上荡漾着美丽的微笑,看的众人眼花缭乱,神色涣散。
而柳长歌的余光却看到了一抹白色,转头望去,果然是晴迁回来了··百里晴迁摇晃着酒囊,瞥了眼还穿着松散内衫傻笑的少女·来到长歌身旁,无奈地叹道:“看来,你并没有认真的听话。
还是把她带回来了·”·柳长歌抓住晴迁的手,紧怕她生气,连忙说:“你就纵容我这次吧,我实在不忍·再说,她并不是·”·“我不管了。”
百里晴迁喝了口酒,走进了楼阁··柳长歌也是心下无奈,晴迁,她不会生气了吧··楚念赶紧站起来,凑近问:“她是你什么人呀”·柳长歌并没有回答,说道:“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那些姑娘既然不肯指认你,我相信你没有伤害她们·既然案子不成立,那你就自行离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不要在做这样的事·”·百里晴迁躺在床上,明显是醉了。
那些执掌,别看年纪轻轻,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如果不说出利害关系,他们是不会相信,自己已然置身险境··那封没有署名的匿名信,是她在数月前分别寄给各派执掌的,为的,就是要让他们提起警惕之心,不要傻到自寻死路。
她已经与各派言明,在武林大会之前,他们必须要摒弃个人恩怨,联合起来抗衡对手·如果他们内斗,只会让某些人坐收渔翁之利··化骨心,你的目的就只是盟主的宝座吗还是说,你想让整个江湖都陷入腥风血雨之中,你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很享受这种变态的乐趣·化骨楼里的琴声又飘出来了,总是这一首曲子,有意思吗·她的衫子在风中飘荡,这个小院是她的天地。
她想在哪弹琴,就在哪弹琴·因为弹琴,就是她的人生··手中这把古琴,虽外表普通,但在她心里,是最珍贵的存在·曾经,他也弹过这首曲子,但曾几何时,他不再弹了,换了首伤情的离人伤。
你的心是否受过伤我不清楚你过的好不好,但我,始终都在怀念,曾经的过去·那并不是我能够回忆的东西,我只是在勉强的承受着··化骨心站在楼上,俯视着院中的女子。
这曲中的意境始终未变,然而这把碧海长琴,却隐藏着一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只有弹奏它的人,才知道琴的秘密·化骨心几次三番的询问过她,她却只字不提。
化骨心的耐心在一点点的分割,等耐心完全消失的时候,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距离武林大会只剩下两个月,天一阁却没有任何动静·风逐云,难道你根本不在乎盟主的地位甘愿退出这场争锋吗如果你退出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半个月了,楚念在风琴楼住了半个月·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百里晴迁也不问·柳长歌倒是问过,但楚念说的都是逗她的假话··什么父亲是经商的,她来这里只是游历山水,顺便推广一下她家的丝绸商品。
柳长歌觉得,楚念这个理由实在太假了,当初她自己就用过,怎么可能会相信··柳长歌冷脸了几天,楚念因受不了而承认是编的瞎话,对长歌说,她是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被父亲逼婚,而逃到了川州。
柳长歌坐在长廊边,喝了口茶说:“你的理由总是千变万化,到底哪个才是真不要告诉我,一个大家闺秀,还会武功·”·楚念瞪大眼睛,连忙嬉笑道:“是我父亲怕我在外受欺负,所以找了老师教授我功夫,但也只是花拳绣腿而已。
毕竟,人家是大家闺秀嘛·”·柳长歌笑了一声,仅仅笑了一声而已,笑声中带着淡而疏离的冷意,“难道你父亲对大家闺秀的定义是,让你学了功夫去跑江湖吗。
楚念,你如果再不说实话,我就只能把你赶出去了·你知道的,我身边不留身份不详之人·”·楚念见长歌真的动气了,连忙抓住她的手臂,整个人都贴在长歌的身上,哀求道:“别赶我走,我真的是逃婚出来的。
我父亲想把我嫁给我不爱的人,他,他是为了他的地位·而我那个未婚夫,他作风不正·我恨,实在是恨·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可就是发现了他对我不忠诚,我才逃离的。”
“所以,你就去毁人家的清白”柳长歌趁势问道·也许这一刻,她可以得到答案··楚念愤恨地点头,说到此真是咬牙切齿,“不错,还没成亲他就对不起我,我也让他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柳长歌忽然笑了,笑的讽刺,“你将他对你的所作所为,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你想过别人的感受吗”·楚念怔愣了,她真的没想过这一点。
然而,她真的没有毁人清白·她是女人,怎么可能对女人做那些事·只不过就是摸过而已……并没有深入……·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
她们谈论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妥呀··柳长歌喝了口茶,言归正传,“你的真实身份说的朦胧不清,我还是不相信·你不能留在这里,我已经给你在望云楼定了房间,一会你就搬走吧。”
“不要赶我走嘛,求求你了……”楚念抱住长歌的大腿,死也要贴着她,头部靠在长歌的腹部,在长歌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上面……·“呃……”·两人的举动同时静止,柳长歌羞恼地推开了楚念,抬头一看,见晴迁正静静的靠在月亮门旁,眯眼望着这一幕。
柳长歌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晴迁”·不待柳长歌追上去,百里晴迁一晃消失了··长歌很珍惜这种安逸的生活,可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每天都好开心。
但是楚念的闯入似乎将安逸的气氛打破了·· ·☆、第 6 章· ·百里晴迁看出了楚念的身份,那天在客栈里,她留意了各派掌门,江湖各大派都在同一时间聚拢,她却没有看到凌峰堡主。
或许楚凌峰不屑与这些年轻人为伍,但是,武林大会重中之重,他不可能不来··百里晴迁坐在桌前喝茶,一歪头,便见柳长歌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旁,“晴迁,你听我解释。”
百里晴迁眼中带笑,却是一闪即逝,语气很平淡,“解释什么呀,我都看见了·”·柳长歌连忙走进来,蹲在晴迁面前,抓住她的手,紧张地问:“你是不是真生我气了晴迁……”·百里晴迁好笑地看着她,抽出手端起酒杯,另一只手反握住长歌,“你知道楚念的身份吗,你就将她留在这里。
留下她,也许我们会有麻烦·”·数月之前,凌峰堡放出喜讯,要与堕云谷联姻·楚念是楚凌峰的爱女,她就算对这桩婚事再有不满,也不会在楚凌峰的眼皮子底下顺利逃走。
楚念来川州,是另有目的··柳长歌见晴迁如此,只得说:“那就让她搬走吧,我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不像是真的·那她到底是谁”·百里晴迁眼眸深邃,将长歌拉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轻声说:“她是凌峰堡主的女儿,她可能真是为了逃婚,也可能是奔着武林大会来的。”
武林大会吸引了很多江湖散派,也有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同时抵达川州··一队蒙着面的商旅拉着十几辆笨重的货车缓缓而来,守城将领第一时间将其拦住。
这队人真是很惹人怀疑,各色不同的衣衫褴褛,脸上还都蒙着黑布,装神秘杀手呢守城将领顾成一挥手,官军们立刻将这些蒙面商人团团围住··这一幕落到了一双眼眸里,恨不得无语瞪苍天。
这些掌门能不能有点智商大白天的进城居然蒙面不被拦截还跑了他·百里晴迁恨铁不成钢,年轻,没有历练可以,但,也要动动脑子她一直目视前方,盯着各派执掌的一举一动。
守城的统领准备让人检查货物·这个不用担心,那些货物都是货真价实的,只是送货物的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派执掌··竹风雅率先耐不住了,一把扯掉黑布,露出了阴柔微怒的脸孔,折扇一展,瞪着顾成威胁道:“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过去”·呦呵,居然来了个臭脾气的。
顾成冷笑一声,盯着竹风雅铁青的脸,问部下,“这些货物有问题吗”·“并没有问题,都是顶级的木材·”官兵回道。
“既然没有问题,是否可以放行了呢”昆展群摘下脸上的黑布,虽然面庞清冷,但语气却十分温和·他们不想惹是生非,只想平安的进入川州城。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一招假扮商旅进城的计策,还多亏了那名女子·如此一来,他们真的一路顺风的进了川州·那女子要他们安顿好之后,准备武林大会事宜。
要说他们为何会听信女子之言,原因就是每个人手中的匿名信,都是出自她之手·她既然有心帮他们,就一定不会害他们·现在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化骨楼。
但如果,如果找到碧海长琴,他们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关键时刻还愣神·昆展群忽然回神,诧异自己竟陷入回忆中不可自拔·方才的声音,如此耳熟,不是那个女子是谁·顾成冷冷地看着竹风雅,“他们可以走,你不能。”
竹风雅捏着扇子的手忽然用力,只听扇骨咔的一声,带动了里面的机关·顾成眉头紧皱,忽然倒仰退后,一道斜斜的风,刮过了他的脸颊,血珠飘洒,染红了肩上的布料。
竹风雅盯着顾成狼狈的样子,“一个守门的将领,居然敢对我呼来喝去·这个,就是给你的教训·”·“围起来谁都不能走”顾成怒喝一声,四周数百名官军立刻将这十几人团团围住。
他们可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看样子,比较像江湖草莽··“竹风雅,你吃炸药了是不是能不能少给我们惹事·事情闹到这种地步,都是你的错”飞霜阁少阁主敛眉霜冷冷地瞪着竹风雅,要不是竹风雅,他们已经过去了。
竹风雅冷哼一声,“是他先用不屑的目光看着我,本公子最受不得就是这种目光·”·越说越来劲了还顾成的目光岂止是不屑,简直可以用鄙夷形容了。
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得罪了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昆展群足踏一步,冷冰冰的眼神让顾成感到四周冷气骇然·背后风声袭来,顾成身躯一扭,忽然伸出手,烫金的令牌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灿灿的流光。
顾成已经顾不得这块黄金令牌是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只觉得整个手掌都要被炽烈的热度灼伤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俯下跪,双手端着令牌,恭敬地道:“末将听命。”
各派执掌纷纷对视,又同时将目光投向那块令牌·令牌上只有一个字,皇·据说,这块印刻皇字的金牌,只有两块,一块佩戴在皇帝的身上,另一块,则在随着仙逝的皇后,长埋陵墓。
现有的,就只有皇帝身上那块·如此烫手的山芋,居然飞到顾成的手中·这块令牌的主人,应该就在不远处,会是皇室宗亲吗·思绪间,顾成手一凉,金牌落到一个女子的手上。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衣,却光芒万丈·“您是……”·“这块令牌并不是我的,但它的主人,却把它暂时借给了我·你不介意,我将他们带走吧尽职尽责的统领大人。”
百里晴迁一边把玩令牌,一边微笑的扫视各派执掌,话虽然是对顾成说的,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顾成恭敬地应道:“您随意·”·看来女子是他们的及时雨望云楼中已经预定好了房。
但竹风雅却不愿与他们为伍,另辟其他客栈歇息··远处浓烈而朦胧的烟雾,淡淡的围绕着群鹤山,光芒谱写着巅峰之雅·在她眼中,仿如一幅浓重的山水画。
百里晴迁站在凭栏处,淡言道:“我知道你们不仅仅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也许也得到碧海长琴的消息,的确很吸引人·但是不要忘记,你们年纪尚轻,需要将本门的秘籍修炼透彻,才能在武林大会上一展风采。
碧海长琴,只不过是个传说而已,目前这把琴在哪都尚未可知,所以你们,当以修炼为首要目的·半个月后的今天,我要见到成果·竹风雅那边,你们可以不用理会,盟主的宝座,只有心怀天下的人,才有资格胜任。”
“你就是百里晴迁,对不对”敛眉霜凝视着女子的背影,她从头至尾都在悠然的欣赏远处的高山美景,但他却看到了她腰间的酒囊。
江湖上,只有妙颜神医百里晴迁才酒不离身·她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居然参与武林大会·难道是,盟主风逐云暗自授予想让她,帮助监督或暗自挑选盟主的最佳候选人·她是百里晴迁昆展群震惊地来到百里晴迁身边,凝重地问:“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各派执掌都不淡定了,既然她是百里晴迁,那她一定知道他们父亲的死因。
但百里晴迁却回避这个话题,根本不想与他们多说··武林大会是一回事,她要不要将西域之事和盘托出,又是另一回事·各派执掌的死已经牵连了风逐云,不是不想对付化骨心,只是此时,还不是最佳时机。
百里晴迁不想说,并不代表各派执掌会放过他·现在他们已经在川州城内了,而那伙神秘的刺杀团,也根本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在千山县行动··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从百里晴迁的口中,问出父亲的死因。
昆展群是这样认为的,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把青光宝剑··敛眉霜的长鞭也缠绕在手中,西风岭岭主秦西风,长刀一挥,锋利的刀刃静静的贴在百里晴迁那细嫩的脖颈上,“你说,还是不说我不知道你刻意隐瞒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你不能阻挡我们报此血海深仇。”
“你们有能力报仇吗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被仇恨蒙蔽了眼睛·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你们有什么资格当掌门”这一席讥讽的话语从百里晴迁的口中说出,无疑是在嘲笑他们。
从而,逼他们出手··秦西风气的脸色涨红,他真的很想手起刀落·可是,这个女人并不是他的仇人,甚至,还曾救过他们·他不是恩将仇报的人,这一刻,他压住了内心里的仇恨火焰。
盯着女子的背影,如此情形之下,她居然还是这般从容……·各派没有达到目的,百里晴迁安然无恙的走出望云楼,回到风琴楼·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清香。
“还不快去洗手,开饭了·”长歌将菜盘端上桌,俨然一副居家夫人的做派··如此贤惠的妻子,真是让百里晴迁又爱又怜··堂堂公主,居然为她亲手下厨。
百里晴迁很感动,觉得此生无憾了·· ·☆、第 8 章· ·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来意,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柳长歌,以及,柳长歌手下的那把琴·很古旧的一把琴,没有过多的华丽修饰,琴弦也很朴旧。
但就是这把朴旧的琴,却演绎出一种精髓·很淡雅,很有内容·他对这弹琴的少年很好奇,却发现有一个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微微一瞥,便看到了那立在门旁的女子,她手中的酒囊很漂亮,很别致。
但,他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通过她沉稳的内息与绝世的轮廓,他晓得,这优雅的女子应该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位··清风敛去他眉梢的风华,他静静地走上前来,用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对着长歌说:“公子的琴艺当真高雅,我能否有幸,与你弹奏一曲呢”·楚念认出了他,却没有惊动长歌。
因为她很想看到一种画面,一种琴艺交锋的画面·明西真的很聪明,只有他才能洞悉她的下落·但她不希望明西干涉她的事情,尤其是长歌··百里晴迁收回眼神,朦胧的眼神仍然荡着醉意,她斜斜地靠在门旁,不动声色地喝酒,此刻,只有酒。
柳长歌礼貌地笑了笑,并且邀请魏明西坐在对面,“想必公子也是个爱琴之人,着实难得·既然如此,就请公子,赐教了·”·“赐教可不敢,切磋而已。”
魏明西撩袍落座,抚摸掌下的弦,很有弹性的弦,略微紧绷·他拂起来,却游刃有余,轻松自如··这首曲子很淡雅,与这男子的性格很相符·曲调中的韵意悠然如风,就像他的容颜,他的眼神,他眉梢上的风韵。
忽地,被一曲优柔温雅的旋律所覆盖·长歌沉迷在音律当中,不可自拔,这首唯美的乐曲,是她送给晴迁的礼物··百里晴迁醉了,醉的彻底·但是魏明西的曲子却忽然由高降低,低沉的旋律让晴迁的眉稍微一皱。
众人的耳边全是两首交响曲的雅致,压制不住心中的澎湃与向往,也同时伴着好奇与震惊·楚念就在震惊,没想到明西的琴艺这么好·如此高超的琴技,他从来都没有显露过。
楚念发现魏明西在看她,他发现她了·然而,他发现她却没有停止弹琴,反而让压低的琴声在刹那间释放了出来··高雅的曲调无法平复众人的心情,柳长歌的手忽然颤抖,感觉一股强劲的气力压迫而来。
那男子的兴致已升至巅峰,原本平稳的内息暂时无法压制,强悍的内力似乎要将长歌吞噬··柳长歌低声轻呼,双手脱离了琴弦,身躯却落入一个怀抱·百里晴迁抱着长歌,长袖拂过琴弦,在瞬间,奏出一首绝世的鸣音。
这音律犹如鸣钟,敲入众人的脑海,轰一股肉眼可见的内气从琴弦上激发,聚敛,扩散··琴声停止了,众人恍然惊叹,魏明西所处的位置,居然超出了风琴楼的范围。
那把长琴,还在魏明西的面前,连同他一起,被推至三丈之外··百里晴迁扶着长歌,按住她的脉搏,察觉长歌的心脉已然稳定,便松了口气·望着神色平淡的魏明西,清冷地笑道:“你原本就不应该弹这首曲子。”
话落,众人只听砰地一声·魏明西消失了,而他的琴,已经支离破碎,变成粉末,随风飘散··他则站在另一个方位,平静地凝视百里晴迁:“你听过这首曲子,才能感受它的意境。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里”·百里晴迁轻挑细眉,反问:““她”是谁”·魏明西微微一怔,原来百里晴迁并不知她是谁。
看来她只是偶尔听到这首曲子而已,并不知晓当中内情·他却想知道她到底在哪:“请问姑娘,你是在哪里听到这首曲子的”·百里晴迁笑的温文尔雅,扶着长歌坐下,“我干嘛要告诉你呢。”
魏明西也笑了,他并不生气·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他已经来了川州·那件事情他会去调查的,现在嘛,他一把牵住楚念的手,“跟我走吧。”
楚念挣扎了一下,皱眉道:“我不走·”·柳长歌颇感意外,难道楚念与这男子相识难不成,这男子就是楚念的未婚夫·“不是。”
晴迁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进了长歌的耳朵,抚平她心绪·继而,不再关注楚念了··楚念被魏明西拉走,众人眼睁睁看着,却根本无法阻止··听着楚念呼唤声慢慢消失,扫了眼青石路上的一片狼藉,只觉得方才像是做了场大梦。
梦醒了,那绝妙的旋律也随之消逝了··昨夜他醉的离谱,仿佛陷入一场春秋大梦,梦里,他看见了一个清雅秀丽的少女,手中端着的,是那把高贵的扇子··他问:“你是这扇子的主人”·她笑的雍容淡雅,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身,将扇子带走了。
他追寻着她的脚步,追寻她的踪影·他跑的很累很累,哪怕再绝妙的轻功,也追不上她的步伐·只能无奈地望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他走的匆忙,飞檐也许这几天便会与他汇合。
只要飞檐来了,他就什么都不会顾忌了·飞檐是堕云谷的下属,却对他忠心不二,此次来川州,他早有准备··只是那个少女的容颜,他却怎么也记不得了。
她就像繁花中的一抹清丽的光,在夕阳的照耀下,华贵的逝去··他眼中的夕阳如此的绯红,伸出手,却抓不住昏黄的光影,只能目送着它,逐渐降落·他能抓住的,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命运。
在这之前,绝厉堂一直是无情公子在暗中执掌·但随着绝厉令的消失,无情也跟着消失了踪影·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也许他已经掩没大千世界,从此无情宫,真正的孤寂了。
剑湖里飘荡着枯黄的落叶,湖里的水居然是清澈的,不再是沉重的墨黑·也许湖里那条青蟒已经不在了,它的消失让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湖,更加凄悲··雪凌霄立在湖边,凝望湖里的水,水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姿,容颜。
他一身雪白的袍子,却在湖水中,显得很突出·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与中原的黑色并不相同·有些异族风情的韵味,这是最不明显的一个特征··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是苍山雪云鞭的传人,雪凌霄。
苍山,远在西域·而他,却身在中原·原本上次的刺杀已经很给绝厉堂丢脸了,但他始终觉得,有必要问一问,绝厉令的下落·现在究竟是谁,在执掌绝厉堂。
雪凌霄的发丝忽然飘动了一下,并不是风的眷恋,而是,身后那个慢慢走来的人,他没有转头,而是低声问:“无情已经离开了,这座无情宫变得更加冷清了·你约我来到这个冷清的地方,是想询问副堂主的下落吗”·“不错。”
此人穿着一件黑衣,气息内敛,足步虚晃,与雪凌霄并肩··他的面相很普通,但那双眼,却深邃如剑湖里的水:“公子走之前,把令牌交给了一个人,一个与绝厉堂毫不相干的人。
令牌在她的手上,对于绝厉堂的发展,形成了强大的阻碍·副堂主在三年前就不见了踪影,怕只有公子才知晓她的下落·武林大会在即,我想首先要把令牌拿到手,然后请副堂主出山,让绝厉堂重见光明。”
雪凌霄思索半晌,忽然笑道:“你不了解无情,也不了解副堂主,更不了解绝厉堂存在的意义·绝厉堂并不是真正的杀手组织,它只是一个意志·无情当初创立的原因,就是要聚敛江湖流派以及散人一族流浪客。
在绝厉令的约束下,他们才会恪守本分·善与恶,原本就是在一条平行线上·”·雪凌霄这番话让男子感到很诧异,他用陌生的眼光看着雪凌霄,“令牌在百里晴迁的手上。”
什么雪凌霄内心震惊·如果百里晴迁利用绝厉令得到绝厉堂人员名单,不晓得她会做出什么·绝厉堂崛起至今,万不能有闪失。
“这天下,皇朝,武林·都有绝厉堂的人·你觉得令牌在百里晴迁的手上,是否是件危险的事呢如果她解散了绝厉堂,你对得起无情吗”男子眯着眼低声的笑,明明在说一件重大的事,却显得漫不经心。
“碧海长琴的秘密,也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得到它,会让绝厉堂更加辉煌·你这个护法,可不要老是胳膊肘往外拐·等我探得消息之后,我会通知你的。”
他知道雪凌霄已经有打算了,但在临走之前还是要提醒一下,有关于碧海长琴的事··碧海长琴这四个在雪凌霄的脑海中飘荡,他闭上了眼·他当然也想得到碧海长琴,可这把琴在哪,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
以及,琴中的秘密·或许,有一个人会知道琴在哪··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再次见面,是否已经是上下级的关系了呢·他无法违逆无情的命令,只想结果,不要太糟糕。
 ·☆、第 9 章· ·静夜如丝,月光显得很安详·光芒照耀着棱角分明的亭台楼阁,映出一种如诗如画的意境··她在月夜下弹琴,白皙细腻的肌肤仿佛与银白色的月光融为一体,谱写着一曲风雅绝伦的旋律。
柳长歌弹得这首曲子,是那绿袍男子弹的曲子·她知道晴迁很喜欢听,于是弹了出来··其实晴迁并不是特别欣赏这首曲,这首曲的意境太忧愁,里面仿佛藏着千丝万缕的情劫,让人剪不断,理还乱。
就像她手中这杯酒,酒并不是消愁之物,只是喝酒的人,聊以慰藉罢了··在这个清凉幽静的院落中,怡然自得,自由自在·柳长歌停下拂弦,抬眸看着晴迁,“醉生梦死的你,可有听出这曲中的意境”·百里晴迁摇晃着酒杯,里面的液体所剩无几,她却不想在喝酒了。
她似乎,嗅到了一种不平静的气息,“只是一抹不甘世俗的忧愁罢了·”·晴迁握着酒杯的手忽然一动,五指已然张开,酒杯旋转于夜空中,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酒杯旋转的速度很快,肉眼根本看不清旋转的速率,只能看见一道浅淡的影射入黑暗中·黑暗里,一道黑影直冲天空··他仿佛融入了黑夜,也似是黑夜的好朋友。
黑夜很自然的掩饰了他的身躯,却无法掩盖他那双精锐深沉的眸··一把黑光宝剑在暗夜中徘徊着它的光华,虽如墨般漆黑,但在百里晴迁的眼中,却是另一种别具一格的风情。
柳长歌轻呼一声,却来不及动弹,身躯一震·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一幕·黑衣人的发丝飘荡在风中,也如墨般,冷漠的双眸,锐利的剑锋,已将百里晴迁锁定。
一道浅影嗖地一声,飞回了百里晴迁的手里,她的身躯以螺旋般迅速辗转,白衫飘飞,风情如画,是暗夜里一抹亮丽的风采··她是在跳舞吧,柳长歌看的目瞪口呆,从来都没见过她在自己面前跳舞。
好像那步步紧逼的绝世杀刃根本不是在刺杀她,而是在陪她完成这只舞,如此美妙动人的舞··黑衣人内心震撼,看着百里晴迁的舞步如此的游刃有余,绝妙横生·在他的攻势下,她居然步步生莲,无视杀机。
百里晴迁,你果然有这个资本··百里晴迁的舞停了,因为她不想跳了·这步伐只是为了化解袭来的剑锋招式,也只不过是让舞的画面来平息长歌的惊吓,不想让她担忧。
此时此刻,她手中依旧端着那只酒杯·酒杯里的液体半点都没有少,仿佛酒杯,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杯沿上的剑刃闪烁着如平行线般的光泽,就像水波一样,融入剑尖。
·百里晴迁用酒杯挡住了他的剑,男子忽然低沉地笑了,只要他往前一点点,百里晴迁这条命,就会断送在他剑下·“酒中雅客,却是我剑下的芳魂。”
这等狂妄的言语差点激怒了柳长歌,不过,她现在无法动弹·晴迁点了她的穴道,她只能干瞪眼的望着他们··百里晴迁笑的悠然自得:“你真的这样认为吗”·男子稍微一愣,低头一看,银白色的月光无法掩盖那寸芒的华丽,这根银针很长,距离腹部只有半寸。
只要百里晴迁稍稍一送,他就会命断当场··百里晴迁,你果然有些本事·男子闭上了眼,平息着情绪·半晌,将剑收回··百里晴迁也笑着喝光了酒,收起银针,目光极为冷淡:“如此美丽的夜晚,因你而破坏。
说吧,说出你的来意·”·晴迁来到长歌身旁,帮她解了穴·长歌立刻抱住她,她则淡笑着安慰,“没事了·”·长歌紧紧地握着晴迁的手,片刻都不想离开她。
晴迁的温度可以平息她的担忧,原本美好的夜晚,居然被不速之客破坏,真是煞风景··男子盯着两人举动,眼里藏着疑惑,但今晚这种情形,已经是很意外了·他从来都不会让对手看到他的面容,看到他容颜的人,都已经死在他的剑下。
但百里晴迁不同,她用她的淡然讽刺了他的所作所为,这是一种耻辱··百里晴迁虽很想知晓他的目的,但却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他消失在月光下,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幻觉·百里晴迁忽然转头,望着平静而来的男子说:“看来我的风琴楼也因此蓬荜生辉了·方才的交锋,公孙先生看的可尽兴”·来者一身淡雅白衣,修长身躯玉立,一派翩然儒雅风。
这一身古韵书香的气息,真的很吸引人·虽至中年,却不失成熟的魅力·他是天下第一棋庄的庄主,公孙棋··柳长歌惊讶地很,公孙棋居然来了川州,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来到了风琴楼,真是让人意外。
“公孙先生,您方才……”·公孙棋淡雅地笑道:“我一直在关注方才的交锋,可我却没有出手的机会·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打不过百里姑娘。”
百里晴迁将公孙棋请入座,柳长歌亲力亲为去泡茶·看来方才的雅兴还没有全部消失,公孙棋的到来,想必与之前在棋庄那次的目的,是相同的··百里晴迁就说公孙棋是有目的的,请她喝酒更是达到目的的开始。
柳长歌原本不信,现在她信了·她已经将茶泡好,并亲自给公孙棋倒上··公孙棋受宠若惊,长歌为他斟茶,他有点不敢当·遂对长歌笑道:“公主殿下,其实这种闲云野鹤的生活很适合你。
自由自在,远离皇朝纷争·纵情山水,妙谈笙歌·身边又有百里姑娘陪伴,真是神仙般的日子·”·柳长歌不知晓公孙棋是何时洞悉她身份的,不过她现在淡泊名利,弃富贵于尘土,更对公孙棋这个称呼有些不适应。
“公孙先生客气了,叫我长歌就好·”·公孙棋笑了笑,明白长歌的意思,可能有些事情通透了,看淡了,身份反倒成了累赘··冬季的夜晚很冷,喝杯茶,确实可以暖身子。
他哭笑不得地说:“难得你们不怕冷,大冬天的在院子里弹琴·雅兴颇高·”·百里晴迁不在乎公孙棋的目光,将长歌揽入怀中,长歌怕是会冷,她却不会。
公孙棋也不会,看他深冬腊月的还穿着一件薄衫就知道了·她笑道:“公孙先生,方才那首曲子,如何”·公孙棋目光悠远,仿佛是在怀念。
“这首忧伤的曲子,曾经是她的专属·但是,现在会弹这首曲子的人越来越多,能够参透曲中意境的却很少·”·“她是谁”百里晴迁直截了当地问。
她想知道,化骨楼的那位神秘抚琴人,究竟是何身份·公孙棋应该可以给她答案·因为公孙棋来到川州,就是为了她··但出乎晴迁的意料,公孙棋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知道她的名字。
“她叫莫灵,我们既是陌生人,又是知己·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在江南江北中游历·她瘦弱的身躯,总是背着那架琴,那架古旧而沉重的琴·”·说到此,公孙棋的眼中划过一抹怜惜。
脑海里出现了莫灵那张柔美的脸,但却是苍白,毫无血色的··他只听过她弹过那一首曲子,反复的弹,仿佛忧伤已然挥之不去·她在忧伤,愁苦,那是情感上的失落。
柳长歌从公孙棋的态度与神情上判断出,他对女子的情感,早已深入骨髓·但他却什么都不了解,对一个毫不了解的女子动了情,这样真的好吗·公孙棋敛去忧伤,轻叹:“让你们见笑了。”
百里晴迁眉峰轻敛:“人生难得知己,公孙先生不必感伤·佳人近在咫尺,就看你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见·”·“她身体不太好,唯一爱的,就是弹琴。
那把碧海长琴的秘密,化骨心一直在追寻·我怕有朝一日,琴的秘密会被化骨心洞悉,那样莫灵就会有危险·”公孙棋的意思是,想让百里晴迁出手,帮他救莫灵。
化骨楼是江湖最黑暗的杀手组织,成千上万的杀手聚集地·势力不亚于绝厉堂·单凭公孙棋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救出莫灵··他知道百里晴迁一定有办法帮他,一旦碧海长琴在化骨楼的消息传扬出去,江湖一定会再起风波。
为了莫灵的安危,也为了不暴漏碧海长琴,公孙棋只能来找百里晴迁··百里晴迁喝了公孙棋的酒,自然推脱不了·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无可奈何,因为她爱酒,最受不了美酒的引诱。
于是,明知公孙棋有目的,她仍然无法拒绝··“碧海长琴,会是一把很精致的琴吗”柳长歌好奇地问··百里晴迁笑着说:“那把琴我见过,很朴素,很古旧。
但我觉得,越有秘密的东西,外表就越平凡·”·外表平凡,内中华丽·只有弹琴的人,才知道琴的秘密··百里晴迁答应了公孙棋,可若要将人完好无损的救出来,就必须要做个万全的准备。
至少,要有充足的人手,单枪匹马,只会铩羽而归·这人手嘛,她已经想到了·· ·☆、第 10 章· ·这串佛珠真漂亮,通体碧绿,在阳光下,闪烁着幻彩夺目的光泽。
暖阳围绕着它,将温和的气息覆盖在每颗珠翠上,颇显高贵,神圣,优雅··捻着它,感觉指尖微凉,似乎在清冷的温度下,他才能静心的思考·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境变得沉稳了呢。
·是从第一次踏入这个凄冷的宫殿时还是在整个失败的人生当中,忧伤的拾到了那最后一抹情感的奢望··他盘膝静坐,静静地望着紧闭的殿门。
阳光透过门缝射进来,尘土在光晕里盘旋·他的袍子,墨黑色的袍子,半截埋在尘土里,让尘俗的气息,将他曾经的霸气掩盖,变成祥和··他眉眼依旧那么和善,轮廓却更加沧桑。
在这种安逸的气息里,没有勾心斗角的谋算,也没有称王霸主的野心·有的,只是每天念经诵佛,怀念着心里的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忽然,他的眉峰从祥和变成了冷凝。
如刀削般的双鬓已然花白成伤,就像那傲雪,在寒冬腊月里,绽放它的光泽·冰雪般的光泽,隐藏不住心里的伤痛与不甘··殿门开了,小宫女轻垂眉眼,将温热的膳食端上来,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然后弯着身子退到殿门口,“王爷,请用膳。”
难得柳恒没有亏待他,柳呈自嘲地笑了笑,却不准备动筷子,而是淡然地看着那小宫女,“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让我想起一位老朋友·”·宫女双眸如水,清澈至极,但这水眸中,却徜徉着一丝绝世的媚意,“王爷,您每天都念佛,不知佛祖,会不会保佑您,走出这金碧辉煌的牢笼呢”·宫女说完这句话,便将那媚情的眸子投射在柳呈的脸上,见他一副怀念的样子,便笑的更明艳。
柳呈猜的不错,原来她真的是自己的老朋友·因为她身上的味道,是任何花瓣的气息都隐藏不住的·她居然又回到了皇宫,来到了这个冷清的宫殿,这个不被人重视的地方。
他笑着说:“为什么又回来了·”·“当然是相助王爷·”弗瑾月看着柳呈,她知道他还有霸气,还有当初的仇恨·只不过,一个人的心境是可以随时改变的,这种祥和的环境,对于仇恨来说,是最有效果的。
但是对于柳呈的仇恨,不知有没有效果呢··柳呈心中的确有仇恨,但他从来都不表露·一个人心里有仇恨就行了,何必表现在脸上呢·他不是当年的他,他想了很多,很通了很多。
但他此时此刻,却只想知道一件事,他问弗瑾月,“她,还好吗”·弗瑾月知道柳呈指的是风馨儿,那种不可磨灭的情感,伤他最深·他的确是痴情人,也是情感中的霸主,却不是天下的霸主。
她微笑着伸出手,感受阳光缠绕指尖的温暖,轻声说:“王爷想知晓她的情况,为何不亲自去看看她呢·”·柳呈皱了皱眉,他对弗瑾月的回答很不满意。
不过,他却笑了,“离开的人,永远都不会回来·我即便是去了,看到的也是一具冰冷的躯体,这些本就不能勉强·你走吧·”·弗瑾月正视柳呈的态度,疑惑着问:“难道王爷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您知道吗,现在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将命不久矣。
如果您在这个时候出手,拿下皇朝,那么您多年的心愿,就会实现了·”·柳呈颇为自嘲的笑了,停下捻动佛珠的手指,晃了晃手腕上的锁链,让弗瑾月看清他现在狼狈模样。
“这钨钢神锁,是用来锁兽的,他用这种锁来禁锢一个人,就是想他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我的心愿何尝不想实现,但是可惜啊,面对此情景,我无能为力·”·柳呈话落之际,弗瑾月已然闪到眼前,当空一掌,直截了当的劈在锁链上。
·柳呈笑看着弗瑾月震惊不已的面庞,这锁链可真结实,不愧为神锁·弗瑾月用了全部内力,也无法捍动它·现在空有一个心愿,却无力达成,也许呈王,真的无法离开。
弗瑾月将太子之事告诉了柳呈,并扬言,无论如何她都要相助呈王离开皇宫·第一个,就是从皇帝下手·弗瑾月的手段是狠辣的,她也是丧心病狂的··柳呈即没有赞同,也没有阻止。
弗瑾月如何,是她自己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弗瑾月已经离开了,柳呈闭着眼,午阳的暖光覆在身上,让他有种沐浴的舒适感·现下太子已然翻不了身了,柳恒,你最终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他忽然睁眼,祥和的目光里,漂浮着一抹笑·一手轻捻着佛珠,在安逸的信仰下,他似乎体验到了当初馨儿的心境·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锁链上·一团气流从掌心喷薄而出,与尘土化成一团。
·冬天的雪花清澈洁净,望着那片被雪覆盖了的枯枝,风逐云的眼里,停留着怀念·这场雪,会是冬季的最后一场雪·因为冬天很快就会过去,很快,就又会看到春暖花开的景色。
他听到一阵哭嚎声,颤抖与无力的哭嚎让他的心陷入冰冷的黑暗·那是萱妃在生孩子,生柳恒的孩子·他曾想过,馨儿生产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的痛苦做女子,真的很辛苦。
这个房间是长歌住过的房间,不知黎萱为何执意要在这里生产··黎萱虚弱的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挣扎在痛苦的边缘·她紧紧地抓着纱帐,纤细的胳膊隐隐透出嫩绿的血管。
汗水沾湿了枕头,干涩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她已经没有力气叫喊了··“夫人,您,您使劲啊·眼看孩子快要露头了,再不使劲,我怕孩子会被憋死·”·“是啊是啊,用力啊”·两个稳婆急的满头是汗,其实血淋淋的下体看多了,她们早就习惯了。
但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武林盟主的地盘,这女人,肯定是盟主夫人啊她们怎敢怠慢··黎萱一听,这还得了·她怀的是龙种,是陛下的希望。
就算她死,也不能让孩子出事·陛下……长歌……·“啊”撕拉·纱帐飘落的瞬间,黎萱疼的差点昏厥,却依然用尽全身力气,将孩子生下。
可是,孩子露头了,她下体一痛,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当夕阳的光幕落在窗纱上的时候,两个稳婆已经不见了··黎萱被痛醒了,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纤柔的身影,逆着夕阳的光,来到双腿间。
耳边响起一声轻柔的话语,“生孩子并不是件困难的事,跟着我,深呼吸……”·黎萱照做,觉得呼吸终于顺畅了许多·那女子扶着她的腿,清凉的温度平息了她的颤抖和惧怕。
她内心忽然焦躁,如此狼狈,下面肯定血流成河了·这种画面,她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看了去·稳婆就算了,但,但这看不清脸的女子,好像不是稳婆·她是谁·一丝清凉抹上了柔软处,那女子在给她用药耳边传来一句,“深呼吸,用力。”
黎萱顾不得许多了,一鼓作气,用尽全力直到浑身虚脱的时候,下体一滑,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她激动的流出了泪,当女子来到身边时,她忽然怔了·“你……”黎萱震惊地忘了生产后的疼痛,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女子的容颜。
女子抱着婴儿,对黎萱轻轻一笑,“你辛苦了·是个男孩·”·皇后皇后不是去世了吗黎萱觉得自己在做梦皇后娘娘不但复活,而且还为她接生“皇……”·“嘘……”女子打断了她,将小家伙放在黎萱身旁。
看着黎萱欣喜的面容,一时间,回想当初生长歌时的情景·真的是触景生情了……·黎萱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见到了皇后娘娘那眉眼间的柔韵,她根本不会看错皇后娘娘居然没死,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风逐云放飞鸽子,将风馨儿揽入怀中,微笑着对她说:“我却是不知,你还会接生。”
“生孩子是女人一生的大事,忽视不得·萱妃的身体太弱,如果不用这个,她和孩子,都保不住性命·要感谢的不是我,是百里晴迁·”风馨儿手中拿着的,是百里晴迁研制的清凉玉露膏,这药膏可以迅速治愈伤口,并且,让周围的肌肤变得柔滑富有弹性,对扩张很有效果。
风逐云无奈地摇头,却将风馨儿搂的更紧,让自己的温度,来温暖她的身体,“看这雪,多美”·天晴了,空中依旧洋洋洒洒的飘着雪花。
晴迁在亭子里煮酒,鸽子落在桌上,被长歌抓在手里,摘下纸条展开·微笑道:“萱妃生了个皇子·她当真是不负众望·”·“恭喜喽。”
百里晴迁淡雅地笑,酒已经煮好了,倒上一杯递给长歌,“暖暖身子·”·柳长歌接过酒杯,热的温度驱逐了冷意·她轻声笑道:“这酒真是香啊,浓郁的酒香盖过了风琴楼的雅韵之气。
你想把这里,变成酒楼吗”· ·☆、第 11 章· ·“这川州,原本就是盛产美酒的地方,到处都弥漫着令人沉醉的酒香·只不过,我想让风琴楼的味道,更浓郁而已。”
百里晴迁执着酒杯起身,凝眸望着这银白色的画面··雪后的天空特别的纯净,比蔚蓝之色还要纯净·万里无云,冬风凉爽,其实四季里,她很喜欢冬天。
那真的是一种洁白纯净的美丽,将世俗的污秽全部掩埋在洁净的冰雪中,净化到美好··柳长歌看着晴迁的背影,最安逸的时光,莫过如此·她看着纸条上内容,忽然笑道:“既然生了皇子,那萱妃的身份,可能会有变动。”
百里晴迁轻抿了口酒,目光仍然追随着那广阔而平静的天空,“你觉得她可以取代你母亲的位置吗”·柳长歌只是平淡地笑着,取代不取代,并不是她说了算的事。
太子已经翻不了身了,这个孩子的到来,可谓是恰到好处··皇后的位置会由谁来坐,柳长歌并不在意,因为母亲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萱妃如此辛苦诞下皇子,为柳氏江山传下了继承人,她有功。
得一个皇后的位置,并不为过··柳长歌心中是有打算的,如果父皇因此能够开心起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冬去春来,也许,她应该去天一阁,看望一下萱妃。
天一阁的桃花终于凋谢了,望着那片枯枝,她却来不及感慨·也许她眼里的忧伤,从来都没有消逝过·她心里的伤痛,也从未抚平过·她能够做的,只有默默的守护着最初的情感,二十年了,当初的一切,都让她眷恋。
风馨儿眼中的画面,是银装素裹的清澈,与繁花落尽的萧瑟·风吹着颊边的发丝,轻轻飘荡·冬风很冷,冷的让她发抖··忽然,让她发抖的冷意被驱逐,身上披着的,是哥哥特意为她做的银狐裘。
这狐裘,也是沾染着血迹的·看着风逐云眼里的疼惜,她笑的优柔,“谢谢你·”·风逐云将馨儿抱在怀中·此刻他能给的,只是一个怀抱。
他想温暖她,温暖她一辈子·“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馨儿,她今天会回来,你要见她吗”·风馨儿知道风逐云说的是谁,只是过往的一切让她无法面对长歌。
虽然她想念长歌,但她不能让长歌再次陷入痛苦·所以,她苦涩地摇头,“还是不见了·”·风逐云内心叹息,不见就不见吧·他只是怕长歌这次回来,会是最后一次。
一路快马加鞭,两人终于赶到了天一阁··知道晴迁要来,风逐云特意为她准备了两坛好酒·再见到晴迁时,他眼睛一亮,“你好像,又漂亮了不少。”
对于风逐云的夸赞,百里晴迁并未在意,因为她老远就闻到了美酒的香味,于是迫不及待的跟随风逐云来到后院凉亭··“您知道吗,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拥有了两个宝贝。”
百里晴迁端着酒杯,眯着眼睛看着风逐云··风逐云为她斟满酒,然后起身,站在珠帘前,聆听轻雪飘落的声音·“长歌与酒,是你目前所拥有的。
你将长歌与酒混为一谈,长歌会怎么想·”·百里晴迁端着酒杯来到他身边,静静看着他,“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长歌和酒,我都不能失去。”
“那如果长歌让你戒酒呢,你会选择她,还是选择你原本醉生梦死的人生”风逐云凝视晴迁的眼神,他想知道,长歌在百里晴迁的心中,究竟占有多大的位置。
百里晴迁怔愣了片刻,忽然笑了,眼角笑出了泪,“以我对长歌的了解,她是不会提出这个要求的·盟主,您此话言重了·”·风逐云摇头一叹,酒,既是恩怨情仇的开始,又是悲伤哀愁的结束。
他已经知道了晴迁的答案,在这滚滚红尘中,她始终放不下的,还是从前··黎萱从来都没有奢望过,长歌会回来看她·但是眼前清雅玉立的女子,那微微而笑的容颜,似乎只有梦里才会见到“公主……”·黎萱怀里还抱着孩子,柳长歌连忙将她扶坐椅上,看着孩子熟睡香甜的模样,不禁轻笑:“他真可爱。”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黎萱的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不知为何,再次见到长歌,让她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就像多年的好友,也恰如知己,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忧伤,与喜悦。
柳长歌用手指抚摸婴儿的脸,如此细嫩的脸蛋,真是吹弹可破啊·这么小的弟弟,真是好可爱啊“我可以抱抱他吗”·“当然可以。”
黎萱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将孩子递给长歌··长歌小心翼翼的抱着婴孩,感觉身上暖暖的,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安稳的睡在怀中·此刻她心里,涌起强烈的欣慰,“给他起名字了吗”·看着长歌如此小心翼翼的举动,黎萱忍不住掩嘴笑,“未曾起名,不如,就请公主为他赐个名吧。”
柳长歌眼里带笑,盯着小家伙可爱的模样,的确是招人喜欢,“皇子起名是国家大事,我怎可乱了纲常等父皇来了,让他起的·”·陛下要来天一阁黎萱大吃一惊,那,那皇后怎么办……·贵妃生产是国家大事,听闻萱妃诞下龙子,朝臣们立刻倒戈相向,请求皇帝立刻处罚太子。
如果太子有朝一日翻身了,皇朝将再起烽烟··当初为了保存皇室唯一血脉,他们才不得不极力保住太子的性命,现在萱妃已经生下孩子,而且是男孩·日后这太子之位该是谁的,他们岂会不明。
再说,萱妃身后有长歌公主,可谓是靠山庞大·皇朝有一半的兵力都是公主在管辖,就算离宫,她的心腹也还是在朝堂只手遮天··他们指的当然是陈友忠,西征大军已经回来了。
虽然旗开得胜,却让旷远给逃了·这个后患必须要除掉,否则麻烦将是无穷无尽的··魏明朗自然知晓这一点,旷远的事情不必着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面见皇帝,禀报战绩。
然而,他作为准驸马人选,也要知晓公主的情况··柳恒听着魏明朗的禀告,觉得这位少年将军,的确是威武不凡,有勇有谋·此次大败西域,整个西域的领土彻底归入中原,魏明朗可谓是功不可没。
魏明朗看了眼陈友忠,如实说道:“若非陈大人将他的作战经验传授与我,恐怕也难以大败西军·我在此,感谢陈大人的教诲·”·陈友忠没想到魏明朗会这么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魏明朗自己的努力。
他虽然指点过,但魏明朗的确是很有作战天赋,是个马上枭雄·都说年少轻狂,但在魏明朗的身上,他没有看到那股应有的狂妄,相对而言,魏明朗非常谦虚,这才是最难得的。
若他真能与公主喜结连理,公主的幸福是会有保障的·这个想法在陈友忠脑海里盘旋,便听柳恒大笑着说:“此次胜战,陈爱卿辛苦了·明日早朝,朕会重重有赏。”
陈友忠谢过皇帝后,照吩咐退下·想必皇帝对这个准女婿十分满意,可是,他却听安逸之说,公主已经离宫多日,根本寻不到踪迹·那么……·“公主不在宫中”魏明朗震惊失色,公主会去哪里·柳恒拂了龙袍,走下高台,目光清冷地望着殿外那昏昏沉沉的光泽,今日的夕阳,仿佛比往日要暗淡许多,“朕也不知她在哪。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朕的江山太辽阔了·长歌若存心藏匿,要找寻,也并非那么容易·”·魏明朗跪在柳恒的面前:“请允许臣去寻找公主,若找不回公主,臣……”·“你要如何”柳恒盯着俯首的魏明朗。
魏明朗抬起头,坚毅的神情让柳恒心中一震,他说:“如果找不到公主,臣宁愿,放弃将军之位,永不回朝·”·“放肆”柳恒怒喝甩袖。
这林中的桃花,始终是衰败了·在一场大雪的封杀里,将往日的妖娆,化成了一片萧瑟的枯枝··看着指尖上的雪花,慢慢的融化·百里晴迁微微一笑,“该来了,始终都会来。
挡都挡不住·”·柳长歌已经听到了那震撼人心的步伐,随着皇撵的到来,天一阁在众人的眼里,可谓是蓬荜生辉·可这并非本意,因为舅舅最不喜欢的,就是过于吵闹的环境。
柳恒看着风逐云,震惊他满头的白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白头·风逐云是武林盟主,也是馨儿的哥哥·柳恒忽然不知如何面对,因为他对不起馨儿,更无颜面对风逐云。
风逐云抚摸着长箫,通透的光泽中,淡淡的映着他的双眼,眼里的情感,却如无波的古潭·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份,皇帝,也大可不必在意··萱妃轻轻弯腰,想要对皇帝行礼,却被柳恒扶住。
柳恒用双手扶着黎萱,他认为,此刻他给予的一切,她都有资格享有·“你为朕诞下皇儿,朕很欣慰,辛苦你了·”· ·☆、第 12 章·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
黎萱有些紧张·陛下居然这样扶着她,这样的荣宠不应该属于她·而是属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既然没死,为何不出来接驾呢·黎萱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因为她不想看到皇帝再为皇后而忧愁,那种劳神伤肺的情感,让她心疼。
一股清淡的冷意忽然旋绕而来,黎萱看着风逐云的目光,虽然淡雅,却比往日清冷··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武林盟主不希望她把皇后的事情说出来,为什么呢·一抹锐利的光泽在眼中一闪而过,柳恒笑着对风逐云说:“朕知道长歌在你这,让她出来吧。”
父皇怎么知道她在这难不成,父皇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其实柳恒不确定长歌是否在天一阁,但他对长歌的了解,萱妃生产,长歌或许会回来看她一眼。
因为之前,长歌与萱妃交情颇深,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长歌已经离开数月了,他很想念长歌·眼中的清丽女子,她眉宇间的亲和,似乎越来越像他了。
“长歌……”·柳长歌压抑不住内心的思念,快步来到柳恒面前,被柳恒一把抱在怀里·这宽阔的臂膀与温暖的怀抱,诠释了父爱的情怀·这一刻,她终于崩溃了。
“父皇……”·魏明朗静静地望着这一幕,长歌公主果然在这他终于明白,为何接萱妃娘娘回宫皇帝会让他跟随,原因就是,想让他看到他心爱的女人。
柳长歌当然知道西征的胜利,也感受到了魏明朗热切的目光,但她不想理会·此刻在父皇的怀抱里,她什么都不愿想·就像,那个夜晚,那双温柔抚摸她的手,如此的怀念,如此的感伤……·黎萱在欣慰的笑,风逐云却在担心。
柳恒为了让长歌回宫,竟不惜用诈·看来柳恒今天来的目的,不只是接萱妃回宫,而是要……·一道利箭从禁卫军后方射出,不知冲向哪里·风逐云却看到了柳恒唇边的笑意,如此势在必得。
一道白影翩然飘飞,踏过枯枝,优柔而纯净的雪,静静的飘落·她的身影像是一道素白的光,在众人的眼里闪烁着璀璨的芒·不过,她腰间的酒囊极为熟悉,掠影过亭,在众人还没反应之际,就已经站在了眼前。
她纤细的手,比那抖落的雪花还要细腻洁白·一只长箭,被这只手静静的握着,老远就能听到那锐利的风声··这只箭无论是速度还是尖锐程度,都与禁卫军的箭羽不同,到底是谁射出来的呢恐怕,只有射箭人的人,才知晓。
柳长歌紧张的挣脱柳恒的怀抱,却被他强拉住,根本不允许她接近百里晴迁·锐利的眼神凝视晴迁,却质问长歌,“你跟百里晴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你如此紧张她”·这只利箭是谁射出来的,已经不用追究了。
如果是刺客,太监第一反应就是喊救驾,禁卫军也会有所举动,魏明朗不会那么淡定·这一切,都是皇帝的安排··他想杀晴迁·风逐云从头到尾都淡定在站在那,不动声色,更不紧张。
小小一只箭羽,根本伤不了晴迁·让他注意的是另一个方向,那是禁卫军最后方,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注视一切··看来皇帝,也很不简单··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如此镇定冷静的态度真可怕,长歌的心在疼痛。
“父皇,您为什么要伤害晴迁,她救过我的命·”·百里晴迁是想让长歌在柳恒的怀里多待一会,让长歌彻底对这份父女情,做个了断··如果你选择做公主,你就要回皇宫听从皇帝的安排。
如果你选择和我浪迹天涯,那么从此之后,你将不再是皇朝的公主·皇帝对你而言,只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君王··晴迁的心忽然伤感起来,眼中的伤感也从来不会掩盖。
她闭上了眼,掌中的箭羽化成了粉末·却听到了长歌的喊叫:“我永远不会伤害她永远不会离开她”·柳恒一怒之下,禁卫军一拥而上。
不待晴迁出手,风逐云振臂一喝,“当我天一阁是什么地方,皇朝的人,也敢放肆”·一股强劲的气流从风逐云身上扩散,数千禁军难以抵挡。
他们这些将门虎子,常年练武,却根本连这虚无的气势都抗不过·纷纷被推至门外,只要他们敢踏进半步,必然会受到难以想象的教训··风逐云笑的十分淡雅,看着满脸震怒的柳恒,“你是天子,是天子就应该有容人雅量。
百里晴迁曾有功于皇朝,就算你看她不顺眼,也不能对她动手·如此过分之行径,非明君所为·”·柳恒强拉着长歌,不许她再和百里晴迁有半点牵扯。
风逐云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只不过是想保全百里晴迁·可百里晴迁,好像不太领情啊,一直在那冷着脸··作为皇帝,柳恒的确是不应该跟一个江湖女子计较。
但,百里晴迁的存在,已经影响了长歌,他不能看着女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长歌,你到底跟不跟我回皇宫”·柳长歌忍着心痛,坚毅地摇头,“不,我不要回去。
父皇,求您放了我吧·”·柳恒死也不会放手,面前却飘过一阵柔风·冬天这么冷,这风却如此柔和·当他反应过来时,长歌已经不见了·“百里晴迁,朕不会放过你”·耳边回荡着柳恒的怒吼声,百里晴迁却不在乎地笑了。
就算怀中抱着长歌,但以她的轻功速度,天一阁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追不上她的脚步·就连那个射箭的人,怕也是见不得光的··见不得光,只能生存在黑暗里。
在黑暗中,他们才能真切的认识自我存在的意义··天一阁之事已经了结,皇宫,长歌怕是永远的告别了··“你真的选择和我天涯海角”·“嗯,从此之后,有你的地方,必然有我的追随。”
锦绣阁里的绣品当真是天下一绝·不过,她不喜欢·琴棋书画,她样样都不喜欢·她爱的,是快意恩仇的江湖行侠··父亲要明西来找她,无非就是不想让她破坏武林大会。
可是,他来了,他来参加盟主竞选,她就必须要来,必须要破坏··此外,她心中仍然惦念长歌·那日她偷听到了百里晴迁与长歌的谈话,得知长歌的真名。
万万没想到,她的名字居然是长歌·长歌,柳长歌·她的身份,出乎意料··楚念陷入沉思,不可自拔·只要一想到长歌,她的心跳就会莫名的加快,为什么呀看着长歌和百里晴迁在一起,那么亲密,那么快乐,那么出双入对,她内心就止不住失落·颊边的发丝忽然飘荡,是一股疾风带出的效果。
楚念脸色沉静地望着木柱上的短镖,尾部悬挂着一封信……·夜深人静时,林中的黑暗让楚念有些害怕·不过,她仍然是来了··望着那个逆着月光的人,他的背影依然那么挺拔。
曾经,她对他是有好感的,如此雅致的男人,任何少女都会抵挡不住他的诱惑·但如今,她却为当初的不知廉耻感到恶心··男子微笑着转过身,如画般的剑眉下,是一双充满算计的眸子。
在楚念的面前,他不用费心计的去掩饰自己的内心·其实楚念对他来说,还真有那么点纪念价值·毕竟当初,他还是很喜欢她的,如此单纯的喜欢··楚念盯着他手中的扇子,不屑地笑了,装腔作势。
以为摇扇子就风度翩翩了吗以为摇扇子,就能掩饰你恶心的本质吗简直可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不过,这把折扇好漂亮。
如此精致的做工与材质,她不相信是堕云谷之物·如此雅致之物,田子谦根本配不上它·田子谦的笑容依然如沐春风,并未在意楚念的神情,而是摇着扇子绕着楚念行走,轻笑说:“楚大小姐深夜来此赴约,真是给子谦面子,子谦在此谢过。
也许这夜太深了,咱们直奔主题好了·我知道你最近认识了一个人,而且她还帮过你·我想请你,把我引荐给她·”·楚念双臂环胸,冷言冷语:“本小姐认识的人多了,不知你说的是谁。”
田子谦凝视楚念的眼睛:“不要跟我装傻,我说的是风琴楼的倾歌·”·楚念警惕起来,转身就要走·却被田子谦横臂拦住,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着他诡异的笑容,“不要逃避,难道你不想让你母亲醒过来吗”·楚念双拳攥紧,勉强压制着胸内即将喷发而出的怒火,早已紊乱的内息经不起这般强硬的压制,那气流直冲喉咙。
被她痛苦的咽下去,“我是认识倾歌先生,但跟她没有那么深的交情·恕我无能为力·”·“你既然无能为力了,那我也就无能为力了·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田子谦不再拦她,而是转过身,笑着把玩折扇··楚念内心纠结,忍着无力迈出了一步·却听田子谦幽幽地说:“若没有还魂丹,下个月圆,你母亲就会真正的离开你,离开你的父亲。
你忍心看你父亲悲伤忍心失母吗”· ·☆、第 13 章· ·那天晚上的情景,就像噩梦一样缠着楚念。
她半夜惊醒,仿佛真的做了噩梦··魏明西敲开了门,隔着黑暗盯着呆坐在床上不住喘息的楚念,念儿脸色发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他连忙将帕子沾湿拧干,来到楚念身边,轻柔地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
如此细心的关怀与呵护,一直都是属于楚念的·“做噩梦了”·他声音那么温柔,楚念第一次感受到魏明西的温柔,一个男人的温柔。
她的心却更加失落,她是想要温柔,可这温柔的给予者,却并不想是魏明西·明西是看着她长大的,比她大几岁,但她始终当他是哥哥··“只是做了场噩梦,没事的。”
楚念有意躲避着魏明西的呵护,自己拿着手帕擦拭··魏明西怎会不知楚念在逃避,也许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如此的迫不及待·可能从小就很喜欢她了,如此天真美丽的姑娘,谁能不动心呢。
“梦已经过去,没事了·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吧·”·魏明西起身要走,但楚念却说:“天明之后,我想去风琴楼一趟·你不会阻拦我吧”·魏明西的眉忽然皱紧,却没有让楚念看到。
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笑着说:“天黑之前你要回来,否则,我还会去风琴楼·这一次,恐怕不再像上次那样,只是切磋琴技了·”·魏明西离开了,楚念呆坐在床上,一双朦胧如雾般的眸,穿透飞舞的窗纱,望着晨起的斑斓。
那云朵的洁净,就像她的眼眸,清澈纯洁··她眉心上的祥和韵意,就像画上去似的,美,淡雅之美·然,再次听到她弹奏的曲子,恍如隔世……·楚念这次没有扮男装,而是一身清雅的粉裙。
如果张明楚看见了,一定会瞪大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震惊地欣赏昔日采花大盗的清雅秀丽·但他现在公务缠身,分身无暇·更没有心情来听曲子··于是楚念的存在,吸引了众学士的眼球,也吸引了柳长歌的注意。
但柳长歌也只是随意的看了楚念一眼,便闭上眼,沉浸在曲韵当中··到现在她还没有平复内心的伤痛,父皇,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对晴迁下杀手,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父皇怕是已经洞悉了她与晴迁的关系,可是父皇,您就不能成全我们吗·想到这,长歌的手忽然颤抖了,心上的颤抖也在无尽的蔓延。
心越来越痛,越来越痛·手忽然被握住,长歌抬头看着晴迁,发现她的眼神比昨晚更清冷·晴迁说:“不要在弹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弹琴。”
然后对众学者说:“今天到此为止,请各位三天之后在来吧·”·众人相视一眼,虽然很想知道倾歌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那喝酒的女人不好惹,他们可不想像之前那个男人一样,被扫地出门。
楚念却没有走,而是随她们进了风琴楼··百里晴迁瞟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将长歌扶坐下,便在一旁独自饮酒·楚念的到来,不是为了听曲,也不是为了见长歌一面。
她,到底为何而来呢··楚念盯着长歌的脸色,好像恢复了些许,便笑道:“倾歌的琴艺如此高超,我想为你引荐一个人·他对你的琴艺早有仰慕,只是苦无机会。
如今时机已到,我希望你能见见他·”·柳长歌的头有些痛,父皇震怒的脸孔始终盘旋在脑海里,她不想见任何人,她只想静一静·“楚姑娘,我今日有些不适,改天吧。”
楚念还想说两句,却听百里晴迁说:“请回吧·”·楚念心下叹息,瞧长歌的脸色,好像确实不太好·她连忙关怀地说:“那你好好休息吧,多吃点补品,调理调理身子。
我三日后在来看望你·”·百里晴迁的眸忽明忽暗,手一动,一股气流从楚念的身前飞逝而过··楚念被晴迁点中穴道,而方才从门外飞进来的气流,轻轻地擦过她的前襟。
她胸前的布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男子步履缓慢地走进来,修长的身姿逆着光晕·他站在阳光里,柳长歌却无法在他身上感受到半点暖意··当他脸上扬起微笑时,他已经坐在两人对面。
温文尔雅的态度与如沐春风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假··田子谦就这么不受欢迎吗并不是·而是因为他年轻,身为堕云谷少主的他,集万千荣宠于一身。
少年应有的狂傲他都有,但他偏偏想要隐藏·可是在百里晴迁的眼里,他的极力隐藏,却是最拙劣的演技··他手上的折扇,吸引了长歌的注意·她的心恍然一跳,在离开丰州回到皇宫时,她便发现扇子丢了。
没想到扇子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手里,那么他今日来的目的……·田子谦发现长歌一直在看自己的扇子,便笑着将折扇合起,递到长歌面前,“倾歌先生既然喜欢,不如拿去观赏。”
柳长歌看了眼晴迁,见她只是在喝酒,便伸手接过扇子·轻轻抚摸扇面,这上头的山水,是自己亲手画的,右下角还有父皇的私印·如此小心翼翼之举,让田子谦心存疑惑。
百里晴迁手指一动,解开了楚念的穴道·楚念连忙扑到长歌面前,盯着她摸扇子的举动·田子谦目的不纯,他一定另有所图··她一把抢下扇子,扔到一边,大笑着对长歌说:“我知道你对于美丽的事物很欣赏,像这种扇子很普遍的,城东那家名扇斋有好多这样的扇子。
有空我带你去瞧瞧·”·柳长歌稳定了情绪,握住楚念的手,对她说了声:“谢谢·”·她已经看明白了,楚念想要为她引荐的人,就是这个男人。
然而这个男人拿着她的扇子来找她,一来是真的洞悉了她的身份,有所目的·二来是没有发现她的身份,却有求于她··田子谦始终都在微笑,他希望用他好看的笑容,温暖的笑容,卸下她们的提防。
他盯着柳长歌,笑着说:“倾歌先生虽然琴艺精湛,但天高任鸟飞,你不觉得风琴楼这个地方太小,委屈你了吗”·柳长歌端庄地喝茶,似笑非笑地说:“我并没有觉得风琴楼委屈了我,反而很好奇公子的来意。
我一向都很讨厌拐弯抹角,你不妨直话直说·”·他在抚摸自己的扇子,柳长歌忍住厌恶,勉强压制怒气··田子谦诧异长歌的眼神,抚摸扇子的手不自觉的停下。
这感觉很不好,就像他在占用一件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坐立不安,心虚不已··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田子谦惊诧至极·不过,既然倾歌已经挑明,他也不必藏着掖着,“你知道江湖吗”·柳长歌稍微一愣,这一瞬间,她眼里仿佛腾起笑意,看了眼百里晴迁,然后平淡地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
公子此话,见外了·”·田子谦大笑了两声,拍手道:“好,非常好·倾歌先生果然是爽快人·我想将这把折扇,送给你·”·把她的扇子,送给她……这男人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叮当作响·柳长歌恨不得一杯茶泼到他脸上,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
百里晴迁觉得十分有趣,她就像个事外人一样,或许,她一直把自己当做事外人·她不记得这把扇子是怎么凭空不见了,但她觉得,扇子的回归,一定会牵出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田子谦自然不会忽略那白衣女子的存在,她就静静的坐在那,无声无息,是内力高深之人·一身儒雅素白,却掩饰不住她独特的气息,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孔,在醉意朦胧的神情下,显出了绝世的诱惑。
想必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把持不住·但田子谦今天来是别的目的,他不会在这些细节上坏了大事··唯有不看,才能不乱··他的目光有些飘忽,望着门外的清冷。
院子里的雪已经融化了,深冬即将告别·他似乎感受到了初春的暖意:“武林大会在即,我想要倾歌先生为我做一件事·待这件事办成之后,荣华富贵,名声地位,任你挑选。”
“为何是我”柳长歌问··田子谦盯着长歌的眉眼,说话的语气有些飘忽,就像他飘忽的眼神一样,给人一种虚无感,“因为我觉得你适合这把扇子,你并不重要。
这把扇子,才是最重要的·”·田子谦将折扇展开,指着右下角的印章,“知道这枚印章的含义吗,我让你做这把扇子的主人,做权利的巅峰王者·然后,帮我夺取武林盟主之位。”
楚念倒吸一口冷气,原来田子谦的目的是盟主的宝座·百里晴迁眯着朦胧的醉眼,忽然起身离开,“我去煮酒·”·晴迁去煮酒了,明显是不打算管这件事。
柳长歌笑了,笑的意味深长,笑的让楚念看不透·她从容地接过了折扇,“未请教……”·“堕云谷,田子谦·”田子谦知道倾歌已经答应了他。
虽然心有不舍,但这把折扇在倾歌的手里,却更加夺目耀眼·也许,这是天意·· ·☆、第 14 章· ·田子谦的目的,绝对不只是让长歌帮他夺取盟主之位。
那把折扇代表着皇家的权利,田子谦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于是将计就计··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扇子真正的主人,才有资格继承盟主的位置·他找不到扇子的主人,就只能找个感觉对的人。
所以,他选择了长歌··也不知田子谦关注她们多久了,也许在他踏入川州境内时,便已有了计策·堕云谷田罚不是省油的灯,他儿子的心计,必然情出于蓝胜于蓝。
不过他想利用长歌,也许到最后,谁利用谁,还未可知··百里晴迁伸出手,虚抓烟雾·四溢的酒香掺杂着清晨的气息,弥漫在院子里·她看见长歌向这边走来,便将煮好的酒斟满。
柳长歌接过酒,坐在晴迁身边,凝视她,“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田子谦并非武林盟主最佳人选,他太有心计,而且心术不正·他的目的也许是各大派,也许是……”·“也许是你。”
百里晴迁执杯微笑,语气飘忽··柳长歌恍然一怔,随即好笑地说:“你会不会太敏感了,那个田子谦怎么看也不像是断袖·他的目的怎么可能是我”·百里晴迁笑的意味深长,眼前浮现着田子谦看长歌时的眼神。
无论他在怎么掩盖,他的眼神也会暴露他的野心和欲望·他对长歌有欲望,那欲望不仅仅是一个野心的开始,而是终结··百里晴迁有自己的思考和顾忌,公孙棋还在等她,武林大会在即,必须要先弄清碧海长琴的秘密。
以免宵小之辈利用此事影响武林大会进行,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最佳人选··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阳光盛开在云端,深冬的雪彻底的融化了·干枯的枝头上,盘旋着几只鸟雀。
晴迁看了一笑,便将怀中的黑色令牌拿出来,放在掌心把玩·这令牌的质料如玄铁钨钢般坚硬,周边打磨光滑·中央只有一个字,厉··绝厉堂崛起于二十年前,无情公子亲手创立。
当时他的人脉在江湖上就已经很广泛了,再加上他阴柔冷漠的气质与非凡的剑法,更是吸引不少江湖流派加盟··二十年前……·百里晴迁轻嘲着抿唇,二十年前的她,还是一个只知道讨酒喝的孩子。
她安静地走在这条寂静的小路上,这里是川州城西郊外··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会看到一个庞大的湖·那片湖,便是川州最有名的枫湖··虽感初春暖意,湖水上的冰,却仍然未融化。
她负手而立,静静望着湖面··一抹白影从湖的对面飘来,发丝飞扬·身姿虚晃至极,仙姿绝妙·眨眼,便已立在晴迁的身侧·令百里晴迁意外的是,他居然跪在自己的面前。
“雪凌霄,见过堂主·”·百里晴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轻折一根枯枝,淡淡一笑道:“雪公子这变脸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之前你还在追杀我,现在却跪在我面前叫我堂主。
我可不是你的堂主·”·雪凌霄坦然一笑,俊美的面庞在阳光的照耀下,颇感温和·一抹浅淡的蓝芒在眼底一闪即逝,百里晴迁没有留意,怕是连他自己,也都忘记曾经的过往,以及身份。
雪凌霄知道百里晴迁不会承认绝厉堂主的身份,但无情公子既然把令牌交给了百里晴迁,那便是传位了··绝厉堂中只有他和另外一个人知晓这个消息,其他部下分布各地,没有召集令是不允许聚拢的。
所以,无情公子临走之前,特意将此事告知他·也务必让他,辅佐手执令牌之人·或许绝厉堂会在百里晴迁的执掌下,稳居武林巅峰··雪凌霄对百里晴迁的能力十分有信心,飞檐想要得到令牌,无非是想找到副堂主,扶之上位。
副堂主多年不现身,谁也不知晓他的踪迹··就连雪凌霄,也没有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副堂主·恐怕只有无情公子,才能找到他吧··百里晴迁看了他一眼:“你起来吧。
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恭维我,我也没有兴趣接手绝厉堂·因为它始终生存在黑暗里,一旦产生习性,那便再难更改·我也不想去更改,我从来没有想去更改谁,包括一个神秘的组织。”
·雪凌霄心头一震,一个神秘的组织,好一个神秘·说的如此的气势十足··他起身与晴迁并肩,偏头看着她,“那你叫我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武林大会”·百里晴迁眼中的光泽有些清冷,素手抹过腰间,掌心这块令牌在光线下,散发浅淡的光华。
“我要你来,是想让你给我把绝厉堂的人员默写出一篇名单·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以及那些隐匿的江湖流派·”·难道飞檐说的是真的百里晴迁真的想把绝厉堂召齐后,解散绝厉堂雪凌霄闭上眼,犹豫着要不要听令行事。
如果把名单给了百里晴迁,会不会对不起无情·“你还犹豫什么是不是我的话没有说清楚,还想让我再说一遍”百里晴迁凝视着雪凌霄,轻举绝厉令:“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但现在,你只有服从·”·雪凌霄苦涩地笑了,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为什么这么顾忌百里晴迁呢不只是因为无情公子,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两人加在一起的分量,足够颠覆整个江湖··雪凌霄按照百里晴迁的吩咐将绝厉堂人员名单默写出来,一共三百五十人·天下间,居然有如此庞大的神秘势力。
三百五十人,可以建宗立派了·风琴楼的后花园,柳长歌立于长廊,好奇地望着那男人··一身白衣,雅韵至极·他明明在笑,她却感觉冷。
令长歌诧异的是,缠在他腰上的那条鞭子·如果不细看,还以为是条精致的腰带··这男人的武器居然是鞭子,也许江湖用鞭子的人太少了·搜寻记忆,也只有苍山那一位,可以称得上是鞭法的鼻祖。
楚念来到长歌身边,凝望凉亭里那一幕·那男人好生面熟,仿佛在哪见过··柳长歌与楚念的目光被百里晴迁洞悉,她却并没有在意,看着纸上的人名:“只有三百四十九个。”
雪凌霄无奈道:“那个人,是副堂主·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连他的模样,也没见过·”·见百里晴迁神色平淡,雪凌霄的目光忽然陷入悠久,回忆道:“也许只有一次,是三年前的一次暗夜。
潜伏丰州的绝厉堂部下奉公子之命去刺杀一个人,但却失败了·失败,是一种耻辱·尤其是身为绝厉堂的人,是不允许失败的·”·那晚的夜空很深邃,他们刺杀的人,并不是江湖人。
但这个人在江湖上却声名远播,面对二十人的围攻,那人淡定自若··月光将他眼里的光泽照亮,他立在风中,身姿虚晃·潇洒的退避了左右凌风,步履轻滑,地面一层轻微尘土被划出了痕迹。
他从容的穿越了二十人的围攻,静立在月光下·刀光剑影在他余光里缠绕,厉气凌风在耳边盘旋··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不同的,有的震撼,有的吃惊,有的惧怕,有的不可置信。
这可能是他们人生当中,最后一个表情了·二十人整齐的倒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男人转身之刹,背后却袭来一抹凌风,耳边盘旋着一首很特别的曲子。
食指与中指间,扩散出一道光·直接与这曲韵的攻势相撞击……·天色更加暗沉,无星的夜空里,浮现两片透明的气力,瞬间交错,如时光飞絮交叉而过的风采。
夜风拂起了素雅的长衫,他忽然轻叹了一声,长指并拢,夹着一颗小小的白棋·“好妙哉的一首曲子,可惜弹琴之人,心中永远抹不去那种苦涩的伤痛·人生如棋,我们都只是棋子。”
在雪凌霄赶到时,早已人去城空·他无法单凭地面上的一道痕迹推断出战况,但他却知道,这次的任务还是失败了··百里晴迁很好奇,绝厉堂的副堂主究竟是谁。
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将自己隐藏的滴水不漏·“那么,如何才能证明副堂主身份呢”·雪凌霄如实说:“副堂主身上也有一块令牌,刻着绝字。
绝厉二字,是绝厉堂的象征·只要见到这两块令牌,不论执掌它的人是谁,我们都要为之马首是瞻·”·看来这绝厉堂的令牌,还真不能小瞧·百里晴迁看着名单,发现后面的有几个眼熟的名字。
眉心轻皱,原来他也是绝厉堂的人·这一切岂非……·这世间没有明确的对与错,有的,只有站在不同阵营的对手·为自身的利益而付出着,不管付出多少,成就与否,他们至少努力过。
百里晴迁忽然问:“他去哪了”其实她想问的是,他还在吗·虽然她是医者,疑难杂症在她看来并绝对·但面对无情,她是真的无可奈何。
雪凌霄的回答却让她震惊:“冬天已经过去,他曾说过,要在春暖花开的时候,与爱人共享这锦绣河山的风光·爱让他明白了坚持是什么,他怎么会丢下他的爱,独自离去呢。”
 ·☆、第 15 章· ·百里晴迁难以平复内心的震荡·难道无情,没有死·气氛已然沉寂,雪凌霄似乎不愿多说·因为无情的过去与现在,只有他自己说的算。
别人,始终无权干涉··百里晴迁沉默地折起纸张,收入怀中·有了这份名单,她便可以短时间内召集一部分人,去化骨楼探一探··“这气温还是很冷,来,喝杯茶暖暖。”
柳长歌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茶水递过去··雪凌霄盯着长歌的举动,从容的接过茶杯,轻嗅茶香,笑着对长歌说:“公主亲自为在下端茶,真让在下受宠若惊。
我便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柳长歌诧异一愣,这男人居然知晓她的身份是晴迁说的吗·百里晴迁当然不会告诉雪凌霄长歌的真实身份,他能知道,无非是利用了绝厉堂的势力,暗中调查了她身边人的底细,这才知晓了长歌的身份。
他的态度很友善,对长歌也很客气·如此一来,百里晴迁便放下了心,“既然人家想敬你一杯,你就以茶代酒吧·”·柳长歌端起茶,与雪凌霄对饮一杯。
雪凌霄大笑了一声,扔下茶杯便转身离去,“能与皇朝公主对饮,乃是我雪凌霄的荣幸·”·那男人的轻功好厉害,长歌诧异地微张着嘴,他的身影就像一只白色的轻燕,在眨眼间,已经不见了。
是从哪个方向消失的根本就无法洞悉··“很惊讶吗”晴迁玩味地看着她··长歌不会轻功,无法感觉腾飞的快意。
雪凌霄内功深厚,他的轻功在中原中也是屈指可数的,然后,他的真实身份,她却并不知晓··雪凌霄很聪明,他没有在名单之中,写上自己的来历。
为的,就是不想暴漏身份··百里晴迁已经说了,她要知道绝厉堂全部下属的人员身份底细,这个雪凌霄,好像比传说中的副堂主,还要神秘··不过,百里晴迁对雪凌霄没有兴趣,她对另外一个人,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便是那抚琴之人……·她依然在院子里弹琴,静静的弹奏,仿佛弹的不是琴,而是人生··她把这琴,当做她的人生·也许这琴,就是她的人生。
鸣烈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她在化骨楼已经很久了,多久了呢应该快三年了吧·三年,她在化骨楼中度过四季,然而每天只是弹琴··鸣烈不得不佩服,她很年轻,那双浅淡的眉,弯而长,眉梢上扬,给人很妩媚的感觉。
她却始终穿着那件素的不能在素的长衫·就像她平淡的人生,毫无半点起伏··鸣烈深度怀疑,她就只会弹这一首曲子·春夏秋冬都在弹他是个粗人,不懂曲中的奥妙。
可是每次听,心中却总是徘徊着忧伤,压制不住的忧伤情感··他是个杀手,根本不能有任何情感·喜怒哀乐不属于他们,永远都不属于·即便有参透的机会,他们也会避而远之。
只有无情的人,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鸣烈的手抓着栏杆,似乎今时不同往日,也许是她弹曲的心境有所改变·听着这首旋律急速的曲子,他压抑不住内气翻腾,忽然巨吼了一声。
凌厉的内气透过自身,咔远处的枯树忽然颤抖··一根枯枝掉落在面前,她盯着这根枯枝,停下抚琴的动作··每当她弹琴的时候,那个男人总是在某个角落里窥探她。
也许是奉了化骨心之命,看守她吧·可是,那男人的眼神,似乎每次都不一样··就像现在,他居然用一种忧伤的目光望着她·她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得到。
那种忧伤的气息,曾几何时,她都没有认真去体会了呢··也许忧伤的气息不只是从鸣烈身上体会,也从另外一个位置,感受到了忧伤·素雅的衫子在冷风里飘飘欲飞,极长的发丝超越了长衫的范围,带着节奏的纷飞着。
鸣烈的唇边勾起一抹笑,这是他盯上猎物后的习惯性动作·他的身躯彻底融入了冷风之中,在冬日的暖阳倾斜下来的刹那,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鸣烈落到屋顶,负手凝视着对面的男人。
“名震天下的公孙庄主,居然来我化骨楼做客·可惜啊,我们楼主不喜欢下棋,无法与公孙庄主对弈·就让在下,陪公孙庄主玩玩如何”·公孙棋望着院中的女子,她依旧如当初那般从容。
时光飞逝,掩埋了你曾经的锋芒·此刻的你,却在历经沧桑之后,变得如此祥和··公孙棋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微笑,他来或不来,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尊重她的选择,却无法对化骨心的野心视而不见。
无需多说,公孙棋无视鸣烈的咄咄逼人,飞身接近女子·斜面烈风滚滚,像是算准方位般,当公孙棋将要落地之时,凌厉的擦过他的脸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公孙棋旋转身姿,发丝缠绕在风中,儒衫飞旋。
五道白光从掌心飘出,这一瞬,他已经站在了女子的身旁··鸣烈侧身翻转,步履飞踏,飞扬的尘土逐渐消散,露出他挺拔的身躯·五指间,夹着公孙棋方才射出的五枚白棋。
“公孙庄主棋艺高超,在下佩服·但今日,你确定你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化骨楼吗”·烟尘散去了,鸣烈的身后,站着数百名杀手。
这些人的面孔虽然不同,但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冷漠无情,眼中的嗜杀之意,再明显不过··面对化骨楼的暗杀团,公孙棋并没有惧怕,而是温和地看着女子,“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只会弹这一首曲子。
什么时候,你能给我弹奏一首快乐的呢”·令鸣烈诧异的是,女子素面朝天的容颜,这三年来恐只有一种淡然表情的容颜,居然会露出冰冷的神情。
女子在意之人,永远都不是公孙棋··所以公孙棋就算再表现的关怀备至,也得不到她的回应·她能给公孙棋的,只有一句生硬的话语,“请你离开。”
公孙棋从来没有尝试过,心痛的滋味·记得当年夫人难产而死,他所能给予的情感,也只有无言的沉默·现在,他却体会了心痛的感觉“也许你对一切都不在乎,可我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你痛苦。
跟我一起离开·”·公孙棋伸手揽住了女子,蓬勃内气从宽袖中散出,沉重的古琴翻飞而起,在空中不断旋转·日光投影在地面,那架古琴,已经被公孙棋背在身后。
无数道冰冷的杀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公孙棋拉着女子迅速后退·一股气力压迫而来,震荡了胸肺··公孙棋盯着鸣烈的眼神,似乎杀意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气息。
内敛的嗜杀扩散在眼中,鸣烈的眼睛居然变得血红无比,像是吞噬了鲜血一样,宛如地狱修罗·逆风飘乱的黑发里,藏着无数道戾气··公孙棋明显的感受到,鸣烈的气息有了变化。
方才那股杀气还很浅淡,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张血色戾网,毫不留情的笼罩而来··一道细微的银芒刹那间穿透戾网的禁锢,朝鸣烈射去之际,四五十道劲气从四面八方迎来。
公孙棋停止后退,眼前光影飞掠,如同两种阵营交错争锋·那四五十道劲气,便是那些人的武器··各种不同的武器回归了主人的手里,他们身穿黑衣,用黑色绸缎遮着面孔。
一身气息仿佛比化骨楼的杀手还要冷酷,在场唯一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女子,显得何其突出··那道寸芒并没有伤害到鸣烈,而他却看清了女子的面容·“百里晴迁”·百里晴迁闪到公孙棋面前,似不愿与鸣烈多说,直接抓住女子的手臂,腾飞九天。
公孙棋背着古琴,倒退风中··鸣烈自然想追,但这队不知从哪来的黑衣人,各个武艺高强,深藏不露··然,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杀人,而是要托住鸣烈以及化骨楼的这些杀手。
忽现绝厉令,他们四十五个人也是临时被召集而来·因为居住的地方离川州很近,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可让他们吃惊的是,执掌令牌的人,居然不是无情。
而是百里晴迁任务是,突袭化骨楼……·原本公孙棋是跟在晴迁身后的,但在途中却出了点意外·他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气,那是让人感觉很美好的味道。
究竟是什么吗他犹豫片刻,背后一空,古琴不见了··百里晴迁眉头一皱,停下脚步·身旁的女子始终不言不语··公孙棋跟了上来,落在女子身边。
女子立刻问:“琴呢”·公孙棋叹道:“方才我闻到了一种香气,让我卸下了提防,却发现琴已经不见了·”·百里晴迁觉得事有蹊跷,也许是很久之前的记忆吧。
记忆中,能够利用香气突袭对手的人,绝不是善类·也许,是她心中想的那个人·“你们先回风琴楼,我去追·”·女子忽然说:“请你务必把我的琴带回来,因为这琴,牵扯了天下人的命运。”
 ·☆、第 16 章· ·天下人的命运天下人的命运怎会牵系在一把琴上这句话在其他人听来,也许会觉得可笑,但百里晴迁却不这么认为。
公孙子的知己,又是碧海长琴的主人·会是简单人物吗·她说这琴牵扯了天下人的命运,那么碧海长琴的秘密,也许是真的··百里晴迁之前并不知晓莫灵的琴就是碧海长琴,而是公孙棋告诉她的。
当时她非常震惊,莫灵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拥有这把会让天下人疯狂的碧海长琴·也许救莫灵出来是个正确的选择··她鼻子特别灵敏,已经闻到了那久违的香气。
白影翩然,落在一根细长的枯枝上,下方的黑影迅速而敏捷,仿佛一只纤瘦的猎豹··宛如时光倒退,回到了那最初的江上··那一幕早已尘封,此刻留下的,只是一抹花香而已。
枯枝轻颤,百里晴迁消失了··而背着古琴的人,却感觉一股强劲的气流从背后袭来·她立刻闪避,脸上的黑布却被一股柔风掀开·她背后的琴,依然在。
而她的身影,却已飘出了数丈外··她静静地望着百里晴迁,百里晴迁也静静地看着她·仿佛错觉般,她脸上的黑布依然在,依然遮掩着她的脸孔·而百里晴迁看她的眼神,却已经变了。
“看来你是觉得上天对你太仁慈了,几次三番的来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西域之事过后,你的国家,也即将面临劫难·我终究搞不清楚你的心思,你到底是恨我,还是另有目的。”
百里晴迁平静地望着黑衣人,眼神却有一瞬间的复杂情绪·但更多的是疑惑,与探究··黑衣人是个女人,从她婀娜的身姿,妖娆的气场就可以断定。
百里晴迁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但心中,仍然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有的,也只是疑惑而已·是想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的目的,当然是碧海长琴。
以及,柳长歌·”黑衣人淡淡地开口,虽然语气平淡,半张脸也被黑布遮掩·但百里晴迁可以感受到,她在笑,笑的妖娆妩媚,张扬狂傲··百里晴迁叹道:“我们之间的事,何必要牵扯其他人。”
黑衣人背过手,抚摸冷硬的琴弦·这把琴,究竟有何奇妙之处,不过是一把古旧不堪的破琴而已·紧张的却并不只有公孙棋,那名女子,还有百里晴迁。
只要百里晴迁在意的东西,她都不会放过·甚至,不惜毁掉也要让百里晴迁尝尝愤怒的滋味··可是,她不会傻得去毁掉这把琴·因为江湖中,有很多门派在暗中寻找这把琴。
至于琴的秘密,应该还没有人参透·这更好了,更加方便她搅乱中原武林··百里晴迁盯着女子充满欲愤的眼神,步履轻滑,身姿如风般的飘到了她眼前··令晴迁诧异的是,女子的反应相当快。
当然,在看到空中洋洋洒洒的粉末时,她便第一时间退回··当粉末消散时,女子已经消失无踪了·就像眼前抹过一场稀薄的雾,雾散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当百里晴迁回到风琴楼时,却听到了一首很熟悉的乐曲·难道是她在弹奏·终于可以真实的看到,那拂曲的主人,亲自弹奏这首曲子·意境如此高远,令人听了心静。
但是,这曲中的忧愁,却永远挥之不去··公孙棋听着听着,竟然沉醉其中·好在他看见了百里晴迁,这才醒悟过来·“看来,你没有追回碧海长琴。”
百里晴迁两袖乘风的回来,自然是没有追到那个人·只得遗憾,并不是遗憾那碧海长琴的秘密不能公之于众·而是遗憾,它的主人,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用它弹出那绝世的旋律。
清冷的气息在不断的干扰她的动作,她感觉有点冷·呼出的气体顺成水雾……她却不在乎··也许听曲的人会心静,但她的心,却不知为何,怎么也静不下来。
是境界未到吧·记得,他曾说过,当你真正体会了曲的意境时,你会融入它·去感受它的世界··站在长廊里的长歌,目光飘忽地望着女子的背影。
她知道晴迁已经回来了,也知道晴迁去干什么了·晴迁空手而归,恐怕让这女子失望了·原来这首曲子的创作人,竟是个如此柔弱的女人··公孙棋忽然闭上眼,晶莹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为何如此感伤这首曲子居然能影响他的心境·莫灵仍然在弹奏,只是从她手下流出的曲韵,竟不知不觉,充满无尽的哀伤与悲凉。
忽然,琴声停了·并不是莫灵自己停下来,而是有一双手,静静的按在琴弦上··百里晴迁如此轻而易举的阻止了她·莫灵抬起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百里晴迁:“你没有带回我的琴,我原以为,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可是,你让我失望了·”·百里晴迁却轻轻一笑,仍然与莫灵对视:“你要明白,我救你,因为你是公孙先生的朋友·然而原则上,我并没有义务,去替你追回你的琴。”
“那你也要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愿不愿意离开化骨楼·”莫灵的双眼没有半点感情,脸孔冷的像冰··她全身都在散发着冷气,就连离她三丈远的长歌,都受到了这股冷气的侵袭。
百里晴迁抬头看了看长歌,食指划过琴弦,顷刻而至的尾声直接破掉了那股冰冷的霜气··百里晴迁忽然按住莫灵的脉搏,公孙棋立刻起身,已经闪到眼前,抓住晴迁的手,“你要做什么”·百里晴迁的双指正按在莫灵的脉搏处,这个莫灵真的只是会弹琴而已吗方才从她体内扩散的气息,宛如强劲内气。
如果是这样,那莫灵就不仅仅是被囚禁在化骨楼,说不定也是……·可让百里晴迁诧异的是,莫灵的脉搏跳的很缓慢,却很平稳,半点动荡也没有·那就说明,莫灵根本不会武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女人。
百里晴迁放开了手,公孙棋松了口气,随即安慰莫灵:“晴迁是医者,她只不过是看你脸色稍差了一些,所以想替你把脉看一看·”·公孙棋怎知百里晴迁的心思,只不过是想打圆场而已。
莫灵淡冷着容颜,并没有说什么··百里晴迁无所谓地笑了笑,拉着长歌离开院子·管那莫灵怎么想,刚才那一瞬,或许是她的错觉··回到房间,长歌叹息地说:“那女人就是公孙棋的知己呀,好年轻的容颜。”
柳长歌的一句话让百里晴迁忽然一怔,呢喃:“年轻的容颜……”·柳长歌盯着晴迁沉思的样子,忽然抿唇一笑,“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百里晴迁“咦”了一声,仔细盯着长歌,“你说什么”·柳长歌给自己倒了杯茶,抿茶说:“我是问,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那个带走碧海长琴的人。”
百里晴迁似笑非笑地看着长歌:“难道你知道”·长歌正色地点头:“一直跟你作对,又身散花香的人,不是弗瑾月是谁呀。”
的确,柳长歌猜的不错·劫走碧海长琴的人,的确是弗瑾月··弗瑾月此时此刻,正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研究这把琴··她已经把这琴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就是没有发现它有任何的奇特之处。
木质是苏州最普通的檀木,而琴弦,也是普通的蚕丝弦·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唯一没有做的,就是砸碎这把琴,看看琴里面,究竟有没有秘密··弗瑾月摸着下巴,目光不移地盯着古琴,心中思量着要不要砸了它。
余光却闪过一道影,仿佛是错觉·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因为她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气息,在不断的接近她··她静静的,不动声色·而那种危险的感觉也正在悄然的接近她。
终于,黄昏的光影投射在地上,那影子接近了她·她唇角散开一抹笑,一抹带着杀意的笑容··弗瑾月转过了身,一掌击出·这一掌,可谓是将阴毒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她满身都是毒,身上的香气也是毒·掌气里,怎会没有毒粉呢·但是,让她震惊的是这一掌居然打空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她背后根本没有人,站在门口的,只是一个简洁的木草人。
一道重击来自于颈后,弗瑾月倒在地上··夕阳的光被踩在这双靴子下,他并不想杀人·因为他杀的人已经太多了·这个女人的命运如何,他也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这把琴。
他抚摸着琴弦,薄唇荡着一抹笑意··她在凉亭中沉醉,晚风轻扫着唇边的醉意·她今晚喝了多少酒呢,一壶两壶还是三壶·长歌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夜晚冷了,今晚仿佛更冷。
可长歌执意要陪她,她也没办法·自从莫灵来了之后,长歌就停止了授琴··长歌认为,家里有这样一位琴艺高超的大师,何须她班门弄斧··晴迁却不这么认为,长歌的琴艺传自于风馨儿。
与莫灵沧桑的手法比起来,长歌的曲子,更有雅意·可谓是,各有千秋·· ·☆、第 17 章· ·但今夜,却是孤独的,格外的孤独··百里晴迁静静地望着月亮,在她清澈而朦胧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一道影。
很恍惚的影,在她的眼神里慢慢的闪烁··柳长歌微张着嘴,望着那个越飞越近的影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很雍容深邃的色泽·而他的眼神,却如同这夜空中闪闪发亮的星辰,璀璨而夺目。
很难想象,一个男人居然会有这种眼神,明亮而又充满了温暖·他在暗夜之中降临,那把古旧的长琴,竟在他身姿飘落之际,翻转在侧··他负手而落,身姿格外轻盈,仿佛不想惊动任何人。
也许,是不想惊动它真正的主人·当他落地时,掌上翻转的琴,也被他立在掌下··这男子的眼神如此温暖亲和,可他手中按着的,竟是失窃的碧海长琴··柳长歌很想为他精彩的表演而鼓掌喝彩,却并没有动手实现。
因为,男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只是淡淡地瞟了眼长歌,便将碧海长琴推向了百里晴迁·凌厉的风浪卷着长琴,毫不留情地朝目标飞去··如此迅猛的风速,扬起一片尘埃。
百里晴迁将长歌推到远处,宽袖盛风·这一瞬间,她将所有的凌力都收入了袖口·转身,古琴已然来到眼前,她将手按在琴弦上,嗡·这首曲子,叫做惊,只有一个音节。
因此,所有的意境都在这个音节中,千变万化·浑厚的内气化作流光,掺杂在音节中,犹如排山倒海之趋势,滚滚浪涛之汹涌··男子目光深邃,如暗淡辰星,将光耀内敛。
他在夜空中倒退,发带飘扬,地面上海浪伤害不到他·唯有,那女子眼神里的冷意·这个冬天,他第一次感到冷··“百里晴迁·”男子轻声唤道。
他的身姿明明已经消失在夜空,却在下一瞬,出现在晴迁的面前··柳长歌看的吃惊,只是,这男子的身法,似乎有点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她来到晴迁身边,与之执手。
百里晴迁握着长歌手,对她轻柔一笑:“冷了就回房去吧,我一会就去陪你·”·那男人的身法真的很熟悉既然晴迁这么说,柳长歌也只好听话回房了。
虽然担心,但她知道晴迁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长歌已经离开,消失在男子的视线里··百里晴迁忽然说:“你似乎,很在意她·”·男子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晰,虽然是黑夜,却无法掩饰。
他对长歌很感兴趣,来到风琴楼的人,对长歌都很感兴趣·楚念如此,田子谦如此,这个男子亦如此··“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很特别而已。
故而,多看了她一眼·”男子轻轻一笑·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剑眉飞扬,鼻梁硬挺,轮廓有棱有角··也许长歌感觉的对,他的眼神的确很温暖,他就这么温和地看着你,就算你对他有所怀疑,在这温暖的眼神注视中,也兴不起防备之意。
碧海长琴就躺在石桌上,百里晴迁端起酒杯,静静的饮,“多谢你来送琴·不如,喝杯酒再走·”·她宽大的袖袍拂过酒杯,小小一杯酒,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被男子轻而易举的接在手中,半滴未洒。
男子端着酒杯,微笑着与百里晴迁对饮·他大笑道:“都说神医百里晴迁,姿容绝色,倾城绝丽·今日一见,果然风采绝世,脱俗韵雅·我叫凛严,多谢你的酒。
但是,我没有想走的意思·我只是想与你,谈一谈·”·正如百里晴迁所想,男子得到了碧海长琴,也知道这琴藏着秘密·他却与弗瑾月的做法不同,弗瑾月试图尝试在碧海长琴中探寻秘密,男子却比她聪明得多。
·也许琴的秘密,并不是在琴内·而在于,弹琴的人··柳长歌发现,自从她们来到川州之后,就没有一刻是清闲的·先是衙门捕快来听琴办案,再是堕云谷田子谦以扇相诱,让她装扮她自己。
她自己怎么会装扮自己呢,她本来就是柳长歌·还有,夜半之时,莫名其妙的听到琴声·那琴声仿佛犹在耳边,似乎每夜都能听见,伴她入梦。
她侧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好像看见了晴迁··百里晴迁轻轻的掀开被子,柔软的身体滑了进来,用最轻柔的臂力,环住了长歌··熟睡中的长歌不自觉地贴近了这个怀抱,好温暖,好柔软。
晴迁是刚进屋吗为何她的怀抱还是如此的暖和·长歌又睡着了,这次她睡得很沉,很香··百里晴迁借着月光,凝视长歌的容颜,忍不住用手指,轻抚她的眉眼。
长歌在梦中笑了,搁在被窝里的手,忽然覆上了一个柔软的区域··晴迁一怔,淡着脸色抓住长歌的手,移开了胸前·无奈地叹息,睡觉也不老实·她已经进来很久了,在长歌半梦半醒时,她带着一身冷息进了房。
并不想冻着长歌,于是她在房中思考了一会··那个名叫凛严的男子,他对她说,他是一个江湖浪子,在无意之中,听得碧海长琴藏秘的消息·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追到了夺走长琴的人,也就是弗瑾月。
两人应该没有交手,她不清楚男子到底是怎么从弗瑾月的毒手下全身而退,总之,他非常神秘··如果不是事先知晓了绝厉堂的全体人员,她会以为他是绝厉堂的人。
他说他是浪子,哪有浪子还穿着一双顶级质料的靴子··所以凛严的话,百里晴迁一句也不相信·只是凛严临走前说了一句,如果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就住在西街的冠玉阁。
冠玉阁,千山县最有名望的玉器行,包罗天下美玉·太子曾经送给长歌的避毒玉,就是出自冠玉阁主之手·冠玉阁中的玉,的确很精美……·化骨心用手指临摹着这块海蓝色圆润玉佩,就是冠玉阁的珍品。
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玉,脸上仍旧带着面具·面具上的笑容,依然那么诡异·她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玉佩:“最近风琴楼有什么动静”·天炎回禀道:“自从莫灵去了风琴楼之后,柳长歌便不再授琴。
百里晴迁终日喝酒,偶尔与公孙棋下棋·其他的,并无任何异样·”·化骨心对此感到失望,她最想知道的,是她一直追寻的东西·“难道百里晴迁也解不开碧海长琴的秘密吗”·鸣烈不禁嘲笑,“楼主,您是否太高看百里晴迁了。
她只是一个医者,并不是神人·碧海长琴跟随莫灵很久了,没有三年也有五载·琴的主人都解不开琴的秘密,何况百里晴迁这个不懂琴的外人·”·百里晴迁会不懂琴化骨心简直对鸣烈这个白痴脑子感到无语。
“百里晴迁是什么人你当她真是酒囊饭袋就凭她能在短时间内调集绝厉堂四十余名下属就知道,她并非愚者,不可小觑·”·化骨心的语气带着讥讽,鸣烈与天炎自然不敢多说半句。
纵然心里再瞧不起百里晴迁,也不能在楼主面前彰显··鸣烈问道:“既然风琴楼按兵不动,那便是等待武林大会了·各派执掌栖身望云楼,楼主,这可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啊。”
天炎接下话茬:“只要杀了那些掌门,武林盟主的宝座,也就非楼主莫属了·”·化骨心原本是这样打算的,这个打算更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实施了。
她是想要盟主的宝座,想要绝世荣耀与无上的地位·但她更想要另一样东西,只要得到了这样东西,天下,还有谁能与她争锋呢··风逐云已经退隐了·冷玉不问世事,是生是死尚未可知。
楚凌峰看似对江湖诸事没有兴趣,实则也是觊觎盟主地位·再者,凌峰堡里的那样东西,她也是很有兴趣的··但现在时机未到,并不着急·那些年轻的执掌在她眼中,犹如蝼蚁。
此刻唯一棘手的,就只剩下碧海长琴了·既然百里晴迁选择按兵不动,那她,也只好静观其变了··风琴楼最近热闹不已,不但公孙棋与莫灵入住,楚念居然也搬了过来。
令长歌诧异的是,那名琴技精湛的男子,也就是此刻站在楚念身旁,洋溢着如春风般微笑的男子·魏明西,他也来凑热闹·难道川州没有客栈了吗怎么都来风琴楼住宿了呢·作为风琴楼的主人,柳长歌有必要严谨地告知:风琴楼属于我和晴迁的二人世界,你们这些外人,就不要来凑热闹了而且我每天还要包吃包住,公主这个职业我很久不做了,自然也指不上两袖清风的晴迁。
幸亏我还有点小积蓄,不然晴迁就要赊酒喝了··百里晴迁悠然地倚在门口,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长歌的举动·长歌是想下逐客令了吗可是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那么久,说出来的话语还是缺少底气呀。
她故意笑出声,令长歌察觉··柳长歌怔愣地盯着镜子里的晴迁,“你站在那多久了”·百里晴迁执袖掩笑:“从你练习第一句,我就站在这了。”
什么柳长歌无地自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最近是怎么了,她想与晴迁安静的过二人世界,怎么就成了奢望了呢·花园被霸占不说,就连凉亭,也成了对弈的场所。
是因为那夜吗让她不住地想念晴迁的怀抱,于是才……· ·☆、第 18 章· ·那满满的哀怨之意,被写在了脸上,百里晴迁如何会视而不见呢。
她来到长歌身旁,望着镜子里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在长歌耳边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心意已经写在脸上·知道我为什么让他们住在这里吗·”·柳长歌被晴迁一把抱住,两人的身躯亲密贴近。
这温暖柔软的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长歌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百里晴迁看着镜子里的长歌,盯着她清丽纯净的容颜,“因为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碧海长琴。”
什么柳长歌大吃一惊,难道楚念,也是为了碧海长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百里晴迁看出了长歌的心思,说道:“是与不是,都只在一念之间。
与其防备某些人在暗处做手脚,不如将之置之明处·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当初建造风琴楼的时候,我会特意留出几个房间,或许是为了验证今天的一切·”·“你不如去算卦好了百里大仙。”
柳长歌拂掉晴迁的手臂,离开了她··打开房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瞧,那凉亭里的一幕,多么有爱啊·这个冬季过的相当有意思。
眼看院中的树木在风的轻抚下,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原来距离上一场雪,已经很久了·风不再是冷的,而是略带着温暖祥和的气息,带着生机勃勃的雅韵··琴声缭绕在耳边,他悠然地执子落下。
黑子以攻为守,是魏明西的棋子·白子执在公孙棋的手中,他则退而求其次,选择另辟一条道路··这两人真是有兴致,从昨夜一直下到今晨·耐力好持久啊·魏明西的能力不仅仅弹琴下棋,然而,他家祖上还是书香门第,正经八百的学识渊博之士。
楚念仅仅知晓这些,也是魏明西亲口告诉她的·但她,却始终对魏明西的真实身份所有怀疑·这么多年了,她依旧看不透他··就像这次,她说要搬来风琴楼,他居然二话不说同意了,还跟她一起搬进来。
更令她诧异的是,风琴楼居然住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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