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铸乾坤 by 曲落无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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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铸乾坤 by 曲落无痕(3)
·既然各派已经约定今晚,那么凌峰堡自然不能落后·楚念亲自向柳长歌告别,说有件重要事情要办·也许很久都不会见面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柳长歌忽然觉得孤独。
百里晴迁却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你一直有我,怎么,不想跟我过二人世界了此情此景,最适合不过了·”·柳长歌的心恍惚一跳,觉得脸颊好烫。
她被晴迁抱在怀里,这个安静的花园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你,要做什么”·百里晴迁低头看着长歌面若桃花的模样,明显是动情了。
她低声一笑,朱唇贴在长歌的耳边说:“我想做坏事,你让不让”·柳长歌心绪紊乱,面上已是绯红如霞,她们有多久没亲近了算算也小有半个月了。
她以为晴迁真能把持住呢,哼,总算是破功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百里晴迁笑的春光灿烂,忽然托起长歌的脸,掌中的容颜如此娇美动人,令她心生眷恋。
晴迁的吻,率先落到长歌的额头上·然后慢慢地,滑到双眉,轻吻着这双祥和的眉眼·掠过秀挺的鼻,最终是受不住诱惑含住了柔软的唇··两人的唇都很柔软,只是长歌的唇略微清凉,而晴迁的唇,似乎愈发的火热。
长歌似要被这满满的柔情吞噬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一声声娇柔妩媚的喘息竟是从自己的嘴里发出来的“唔……晴……”·“嘘……”百里晴迁轻离她的唇,眯着眼,微笑地欣赏长歌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
这风琴楼是她们的地方,这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们亲自种植的·这里充满了彼此有爱的气息,她为何不能在这里要长歌呢·长歌已经做足了准备,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晴迁。
百里晴迁那双醉眼朦胧的模样忽然改变,如墨般的眼球里,清晰地倒映着长歌的容颜··她伸出手,雪白的手指,优雅而轻柔地拽开了长歌衣带·没有了衣带的束缚,那件原本就很松散的长衫便柔软的滑开,露出了乳白色的亵衣。
“你居然穿这么少”百里晴迁颦眉不悦,伸手将长歌紧紧地揽在怀里·耳边传来一声羞涩地问话:“要回房间吗”·百里晴迁低声问:“你想吗”·柳长歌轻捶了她一下,嗔道:“光我想有什么用要问你想不想呢今天你不上我的床,这辈子也别想上我的床了。
你要清心寡欲,我也绝不阻拦你·”·百里晴迁忍俊不禁,终于笑出了声·盯着长歌清冷地小脸,柔声说:“看来我这个情人做的很失败啊·长歌,今晚我好好的补偿补偿你,如何嗯……让你三天下不了床,这个提议又如何”· ·☆、第 35 章· ·许是晴迁给她喝了迷魂汤,直到月圆风起,云移辉敛之时,长歌才回过神。
害羞的脸都红了,却羞愤地道:“你若有本事,就让我三天下不了床·若没本事,今后在这方面上,你都要依我·”·百里晴迁没有给长歌灌迷魂汤,她只是喂长歌喝了两口酒而已。
然而这两口酒的效用,却是让长歌原本清丽可人的容颜变得动情妩媚·盯着长歌脸上这两朵红晕,好美·故,在长歌的耳边轻声说:“看来你真的想了……”·今夜月影飘摇,云淡风微。
正是饮酒之佳时,良宵共度之际··长歌醉了,醉的脸颊通红·她不胜酒力,只喝了两口酒就醉了·醉了的她更是一刻不停地黏着晴迁,不想让她走。
“别走好吗今晚,别走……”·晴迁叹了一声,轻柔地扶起长歌,走向床榻··长歌不老实,喝醉了更不老实·临近床榻之时,她一把将晴迁抱住,反将之压在床上。
迷离的醉眼里,全是晴迁这张绝美的容颜·她用湿热的唇轻柔地触碰着晴迁的脸颊,如此柔滑,细腻,清雅,馨香……·“长歌,你真的醉了·”百里晴迁邪魅一笑,她不想控制体内的欲望。
如此良辰,她想将亏欠长歌的全都补回来··柳长歌迷迷糊糊间,居然看见晴迁在笑·她的笑容不比以往那样淡雅悠然,而是略带着一丝邪气·这样的晴迁,长歌从未见过。
她仍然用她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拽开长歌的衣带,衣衫尽滑·晴迁的手,也伸进了亵衣内,如愿以偿的抚上了这细嫩柔滑的肌肤··“呃……”长歌环抱晴迁脖颈的手臂略微颤抖,今晚,今晚她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自己的酒量真的很差啊,才喝了两杯,就醉了。
·真的醉了吗醉酒与否,恐怕也只有长歌自己心里明白·她此刻最想要的,只有晴迁·借酒消愁,酒也可以用来诉请。
她笑问:“经过这么多事,你的心结解开了吗”·百里晴迁忽然停下了手,暗夜里的深眸,沉静如水·就这般平静而深刻地凝视长歌。
她把长歌的目光看尽眼里,刻在心里·她用最轻最轻的语气说:“这世上,只有你懂我·心结……也只有你能为我解开·你愿意,为我解开吗”·柳长歌满眼柔情,伸手为晴迁解开了系带,亲手为她脱下衣衫。
她的手指在晴迁的长发中流连,在这柔软里不断徜徉··彼此衣衫褪尽,晴迁侧躺撑头,薄被掩盖着她婀娜的身段,妖娆的姿态·她双眸微闭,神色似是享受。
的确是享受,因为长歌的手,始终都在被子下抚摸她的身躯·晴迁忽然睁开眼,抓住长歌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细密的吻如春雨般,滋润着长歌的容颜。
两具柔软的身躯互相挤压,胸前的丰盈也在不断的变换形状·长歌的嘴唇被温柔的含住,晴迁的吻总是这样,平淡温柔,却令她欲罢不能·“晴迁……”·百里晴迁将长歌整个人抱起来,接触微凉的空气时,长歌便缩在晴迁的怀中,脸颊滚烫。
晴迁的手指在她光滑而突出的脊背上轻滑,长歌的身躯在颤抖,似乎是受不了这样的挑拨··那温暖的指尖,仿佛流窜着动情的火焰,轻柔地埋进她最敏感的地方·“啊……”长歌控制不住□□,捧住晴迁的脸,狠狠的吻了上去。
彼此柔软相贴,最是亲密不过·百里晴迁唇上的笑更是深邃,那双眼球,仿佛比墨染还要乌黑··那乌黑而深刻的眸子里,含着水一般的温情,两根手指轻而易举的攻破了那道屏障。
耳边是长歌闷吭低气的隐忍,似乎有种粘稠的液体透过酥麻的指尖流淌而下,浸湿了掌心··虽然知道第一次肯定会疼,柳长歌也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那撕裂般的痛楚,就像一股炙热的火焰在燃烧她的□□。
不过,这痛苦也只是一瞬间,因为她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流覆盖了她的疼痛,逐渐缓解治愈……·柳长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躯便被放平·双腿不由自主地勾住晴迁的腰肢,柔软里的手指居然迅速的抽动起来。
似乎晴迁是断定了她不再疼了,于是便如此肆无忌惮的用各种方式角度贯穿··“嗯……呃……”柳长歌咬着下唇,勉强控制着毫无节奏感的□□。
为何这次的感觉与前几次都不同了她越是想控制,就越是抵抗不住那飞速攀升的快感··纱帐纷飞,夜风清凉……却无法将这暧昧的气息吹散……·云淡风绕,银光遍布。
倾洒在她雪白的身躯上,晴迁温柔地抱着长歌,额头抵着长歌优美的锁骨,精美的牙齿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啃咬·咬出了一块又一块瑰丽的草莓,指尖上的柔软让她舍不得,却仍然无法控制的想要贴近。
也似乎,是想将这美妙的感觉,印刻在心里··长歌的身体被翻转过来,双手便立刻紧紧揪着被单·祥和的眉染上红尘的江水,清澈的眼,被妖娆的魅惑袭卷,荡出一丝丝神魂颠倒的波澜……·百里晴迁压在长歌的背上,略微用力的啃咬她的肩。
长歌柔软的丰盈,任凭她玩弄于股掌,而那潮湿紧致的甬道,似乎也变得异常敏感··柳长歌忽然僵住身子,一滴泪珠自脸颊无声滑落,哭着求饶,“晴迁,别……那里……”·“嘘……”百里晴迁的温唇贴在长歌的耳边,张口含住了她精巧的耳朵,手指暂时停顿,却不怀好意地问:“那里怎么了碰不得吗”·柳长歌恢复了些气力,却仍然满脸红潮。
她也不知为何总之晴迁一碰那里,那柔软的地方,她就忍不住要……·百里晴迁盯着长歌,就像在盯着一个猎物,手指轻轻地深入一点点,便听长歌几近崩溃的哭泣,“别,别动……求求你……”·百里晴迁依言停止探进,却目光深邃地将长歌翻转过来。
她们的身体再一次紧贴的毫无缝隙,柔软挤压着柔软,耻骨摩擦着耻骨·她可以容得长歌喘息一会,不过这次,你就不要妄想逃了··长歌是很想多休息一会,方才的感觉太奇怪了。
晴迁明明在疼爱她,为何她却有种被压到命脉的感觉··可是,晴迁只是让长歌有了心里准备而已,那两根纤长的手指再次探入了禁地·长歌控制不住地轻吟一声,身体仍然敏感至极。
百里晴迁这次准确的找准位置,中指指腹轻柔地按压住那最深处的柔软·长歌紧绷身躯,香汗淋漓,迷离的眼神轻瞥着晴迁,“你……”·百里晴迁抱紧了长歌,吻落在她的脖子上,迫使长歌仰起头。
指腹轻柔,却给长歌一个措手不及·“不……”·绚烂的烟花伴随着那置顶的巅峰快感双重袭卷了长歌的脑海,身下的被褥湿了一片·她居然……唔……好羞耻……·长歌缩在晴迁怀里,稍加喘息,任凭那致命的抽搐扩散着令人心荡神驰的余温。
“你还真是,知不知道我这样很丢人……”·“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不能坦诚的”百里晴迁一笑,眯眼盯着指上液体。
月光照着那晶莹的血丝,仿佛也将她的心照亮了·长歌,只能是她的·她压不住心里的欲望,也根本不想压·“我的诺言还没有兑现呢·”·柳长歌的心恍然一跳,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今晚的月亮的确很美满,而他们,却要去做一件更美满的事情。
两天前,昆展群收到一份礼物·当他怀着好奇的心思打开锦盒时,他震惊了·震惊过后是惊喜,这竟是那份被夺走的地图·收到地图的人不只是昆展群,还有敛眉霜,陆柳,张少卿等各派执掌。
望云楼又一次在暗夜里灯火通明,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些少年执掌在半夜里密谋什么行动,也许是密谋,不想任何人知晓的密谋··昆展群盯着地图,忽然说:“我觉得应该把这次行动告知百里姑娘,断魂岛不可小觑。
我听闻过这个神秘岛屿的传说,就连皇帝几次派兵前去,都探不出个所以然·而且,那些探查的禁军,就像黄河流沙般,一去不复返·此举,是一次重大的冒险。”
·秦西风却不这么认为,“我们选择在半夜离开川州,就是不想让多余的人知晓我们的谋算·百里姑娘是个明人,她既然选择交出地图,也就是赞成我们去探险。
子时刚过,想必她还在睡梦当中,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敛眉霜何尝不明白秦西风的意思,只不过,这次行动,怕是瞒不住她·当然,瞒不住的还有其他人。
比如,已经走上楼的楚念,还有逆风而来的沈怀明··“看来你们真的是没有把本座放在眼里”沈怀明出现在星空里,眨眼,便已负手立于各派之间。
扫视这些年轻人,“不要忘了,我是你们的盟主·”·“是代盟主·”张少卿不屑地提醒,显然十分鄙视·一个“代理”盟主,有什么资本在这叫嚣· ·☆、第 36 章· ·“张少卿你再说一遍。”
沈怀明强压着汹涌的怒气,一张修罗脸冷若冰霜·他的气息原本就很诡谲,此时结合阴沉的月色,就更加恐怖了·张少卿却不惧怕,各门派执掌都在这里,难不成这个沈怀明,还想怒发冲冠杀了他反正父亲和哥哥都已经死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要来就来·昆展群看出了张少卿的心思,也知道他这几天悲痛欲绝。
但如此挑衅沈怀明,却是不智之举·他叹道:“既然大家都汇聚到了一起,那我们就应该好好策划一下这次行动·断魂岛没那么容易登上去,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
自然要想个万全之策,比如说,前往断魂岛的必经之路就是从川州河出发,一直向西·河流链接着西海,那么断魂岛,就在西海海域的尽头··众人驾马连夜赶往川州河。
巍峨凛然的群鹤山下,光辉暗敛·直到天空露出参白之色时,他们才见到那艘无比奢华的巨船··沈怀明凝眸疑惑:“这船如此豪华,难不成是昆吾派做的好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昆展群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昆吾派一向节俭,怎会买的起这样的豪华巨轮。
是川州首富陈员外出资在半月之前就建造了这艘船·如今已定名为,鹰舟·”·鹰舟,闻如其名·那巨船的外貌形态就像一个展翅高飞的雄鹰,代表着我朝雄威。
而无论是船的骨架还是外壳的做工材质,都是顶级的钢板镶刻而成·这样一艘固若金汤的船舟,在狂风卷浪的大海中航行,无疑是最安全的··而且,它还特别威风……·陈员外的儿子陈涛从船上走出来,开启舱门,滑下阶梯,迎接各派执掌:“诸位掌门请上船吧,家父命我好生招待各位。
美味佳肴早已备好,这月冷风清,断不会慢待诸位·请·”·这陈员外耗资雄厚的建造这船,又极力笼络这些掌门,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楚念有一种预感,这艘船的来源,说不定与柳长歌有关。
可是,柳长歌今晚,根本就不会出现··也许她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上了船才能深切的体会,这艘船的庞大程度·上百间的客房足够各派弟子安歇,船舱四面通风,可以看到幽蓝色的河水,在浅淡的月光照映下连绵起伏。
似乎他们忘记一个人,当敛眉霜坐在夹板上的紫檀木桌前喝茶的时候,他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一道乳白的光华·仿佛,是那天边冉冉升起的云霞,缠动起来的错觉。
可是他以为,这不一定是个错觉·因为,身边的昆展群已然露出了笑容,他的笑容居然如此的云淡风轻,就像,她的笑容……·“看来,你们不只是不把沈怀明放在眼里,就连我,你们也同样不放在眼里。”
白衣飘舞,黑发飞扬·女子悠然而安稳地倚坐在宽阔而又结实的翼板上,一只腿轻轻摇荡,足下是幽深清冷的河水·吸一吸这清风,是自然的味道……·昆展群与敛眉霜几乎是同时起身,对那优雅的女子拱手:“百里姑娘。”
他两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一种歉疚在里面·其实最歉疚的人,却是楚念·楚念望着晴迁,她始终压制不住心里的担忧,“长,倾歌呢”·百里晴迁忽然来此,想必是提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那长歌呢长歌真的允许百里晴迁离开她难道长歌不知断魂岛之行极为凶险吗·“长歌……”百里晴迁神情淡然,实则眼神飘忽,思绪已飞到九霄云外。
长歌醒来之后,会怪她不辞而别吗她希望长歌能理解··此时此刻,长歌正在她的软床上睡得沉香·睡梦中的小脸上,还挂着销魂的红晕。
也许在梦里,她依然在与晴迁缠绵·晴迁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如此的妖娆深情,令她欲罢不能·她情愿,永远沉醉在晴迁的怀抱里,永远也不想醒来。
也许这个愿望,百里晴迁可以帮长歌实现·她不想理会任何人,只想在一旁安静的待着·这个属于她自己的小范围,漠然地望着天空,独自饮酒··饮到兴时,她伸出了手,透过淡白的天光,凝视自己的两根手指。
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看似灿烂无比的笑容,却是那样的苦涩与孤独·她继续喝酒,没有人敢来劝一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百里晴迁的性情,她不喜欢有人无端的干预她的事。
她吃什么,喝什么,做什么·也许只有柳长歌,才能左右·其他人,有这个权利吗·昆展群的眼神特别孤独,尤其是看着百里晴迁的时候。
这种孤独感每次都像是挥之不去的魔障,一点点的吞噬他的心情·每次她喝酒,都是那么的快乐·他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喜欢酒而已,但现在,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借酒消愁明明你懂得酒是不可能消灭忧愁的,只会越喝越孤独,越喝越无趣··可是,昆展群无法去阻止她,因为他没有资格去干涉她的事情。
这种感觉并不好,他起身回了房间,不想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生存··楚念不懂,身边的魏明西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也非常了解楚念,知道她此刻最想谁·于是,他没去干涉楚念的行为。
楚念看着晴迁,平静地看着她喝酒的举动,不确定地问:“长歌还好吗”·百里晴迁没有看楚念,她的眼神依旧眷恋着和风,留恋着那早已消逝的夜光。
“既然放不下,何必还要来呢既然来了,你就无法再回头·我们已经离开了川州,你此时后悔,不觉得太晚了吗”·楚念的确是后悔了,她离开长歌决定前往断魂岛,就是为了要证实一件事。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竟是百里晴迁也会参与进来·她不是淡泊名利吗为何还对断魂岛那么感兴趣传闻断魂岛上宝贝无数,可也伴随着狠绝的杀机。
一不小心,就会赔上性命··如果百里晴迁出了意外,长歌怎么办楚念的担忧已经写在了脸上,百里晴迁嘲讽地笑了:“拿不起放不下,这就是你楚大小姐的行事作风。”
楚念气不打一处来,却对这个女人毫无办法·魏明西忽然朝她招手,“来下棋·”·楚念拂袖离去,不想再看百里晴迁那张淡漠的脸孔。
可是这一幕,却是收尽了一个人的眼中·田子谦站在二楼俯视全局·百里晴迁来了,他却没有看到倾歌·她们不是一直都形影不离吗为何这次,倾歌没有跟在百里晴迁身边·田子谦想了想,忽然伸出他修长白皙的手,一只乳白的瘦鸽落在了掌上。
他微笑着轻抚鸽子,静静地看着鸽子的眼睛·那双清澈灵动的眼,仿佛会说话的眼,被顷刻注入了些内容·白鸽飞走了,飞入云层,消失不见··田子谦手中依然握着扇子,却不是先前的那把了。
虽然华贵无比,却像是失了韵意般,唯有一点,就是提醒他·他始终都埋了一条线在一个人的身上,务必成事·否则,他不晓得自己会做出什么··长歌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想要拥抱自己的爱人。
可是,她扑空了·她恍然清醒,比喝了凉茶还清醒·这一瞬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穿着件松散的薄衫就冲了出来··里里外外每个房间都找遍了,仍然没有晴迁的身影。
她忽然跑到凉亭,却见凛严坐在那喝茶,喝的凉茶·看着长歌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却笑的很平淡,“在找百里晴迁吗,你根本找不到她·因为她已经走了。”
柳长歌平息情绪,抿唇一字字道:“她去了断魂岛·”·凛严点头笑:“不错·”·柳长歌稳定了情绪,慢条斯理地系紧衣带,衣衫不再那样松散,却在冷风里飘然轻荡,映着她纤瘦婀娜的身段。
发丝也蓬乱着飘,她的脸孔却是不一般的平静·“她走了,你为什么在这”·凛严笑的古怪,盯着长歌的目光也甚是古怪,“她对你不辞而别,显然不尊重你。
难道你心里,就一丁点也不埋怨”·“呵·有何埋怨”柳长歌凝视他··她居然出奇的镇静凛严不得不惊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们之间的关系。
只是奇怪,公主殿下,居然会如此平淡的面对离别·“我以为,你会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舍弃而感到失望·”·“她并没有舍弃我·”柳长歌的语气很轻,轻的仿佛连自己听了都觉得是种错觉。
“她只是不想让我涉险罢了·各派都去了”·“去了·”凛严用浑厚的声音回答··柳长歌意外至极,可下一幕,她却更加意外。
凛严沉默地走下凉亭,来到她身边,对她施了一礼·“殿下,我们是否,也该出发了”·柳长歌内心震惊,看着凛严这般恭敬的姿态,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既已坦诚身份,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一声诡魅的笑言幽幽传来··长歌与凛严的目光同时一凛,那一身黑袍满身雍华邪气的女子,不是化骨心是谁。
 ·☆、第 37 章· ·鹰舟由川州河沿途出发,已有数日·而各派掌门也在百里晴迁的约束下,相处的极为平和·沈怀明纵然心里不服,却也不敢当面挑衅百里晴迁。
他不会忘记,他还中着毒·不过,他居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且没有毒发的迹象·只是,他最近开始腹痛,有时隐隐约约,有时断断续续··这些都是拜百里晴迁所赐,沈怀明站在二楼凭栏处,一双锐利的鹰眼紧盯那翼板上悠然侧卧的女子。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她可惜啊,这终究是个念头··沈怀明忍着腹痛回了房,不想再看百里晴迁了,因为他越看,小腹就越痛居然连南疆的那位,也解不了这种毒。
百里晴迁,你这心狠手辣可见一斑·昆展群扫了眼沈怀明的房间,冷息暗敛眉间,冷道:“让他来,不晓得是对还是错·百里姑娘,如此阴险之人,你要万事小心。”
其实昆展群是想问,你到底有什么把柄握在沈怀明的手上,以至于,顶着被质疑的风险也要帮沈怀明登位·虽然只是代理盟主,可距离巅峰,也只差一步而已。
为什么呢·百里晴迁当然知道沈怀明恨她,因为她给他下了毒·这毒不会要他的命,只会让他在每日固定的时间内承受痛苦罢了·精神上的痛苦,身体上的痛苦,也许心,也会跟着痛。
她轻轻地抚摸着掌上这把剑,幻彩的流光充盈着剑鞘,她却始终没有拔剑的机会·或许她想要一种拔剑的机会,可惜啊,还不到时机·沈怀明伤害了云海,她会让他尝尝比伤害,更严重的后果。
昆展群认出了这把剑,颇为诧异:“云海剑云海剑是云海山庄庄主司马云海的爱剑,它怎么会在你手里”·敛眉霜这时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分别递给两人,并笑着对昆展群说:“难道你不知道,司马庄主是百里姑娘的好朋友吗他的剑,在百里姑娘手上,这很意外吗”·说到此,敛眉霜忽然凝眸屏息。
司马云海的剑,居然在好友的手上·为什么不在本人手里呢这只能说明一点,就是司马云海出事了·一个剑客,根本不会让自己的剑离开自己,唯一就是,他出事了。
难道……·敛眉霜刚要询问这件事,却被百里晴迁发出一声的轻叹所打断·然后她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指着天空上飞翔的白鸽·“你们瞧,那乳白的鸽子精瘦灵动。
你们说,我要不要把它打下来,做下酒菜呢·”·昆展群一怔,失笑道:“这几天大鱼大肉,难不成百里姑娘还没吃够”·百里晴迁却笑的富有深意,眼中只有蓝天白云。
也许云层里不只是一只鸽子,还有很多只鸽子·在广阔而一望无际的海洋上空,分别飞向不同的地方·“我只是说说而已·”·敛眉霜仔细想了想百里晴迁的话,觉得真没什么可探究的。
他随意地笑了笑,邀请晴迁下棋·却被晴迁拒绝了·她惆怅地叹:“下棋有什么意思棋,越下越孤独·就如同喝酒一般,越喝越孤独。”
楚念忽然颦眉,细指上夹着一颗略微透明的白子·她正思虑着落在哪个位置,然而在听到百里晴迁的话语时,手却僵在空中,不知落还是不落·落也是孤独,不落也是孤独,为何还要纠结这个呢·楚念叹了一声,白子落局,大杀四方。
魏明西很意外,这几天楚念的棋艺飞速猛涨,似乎已经能够与他一较高下了··魏明西掂量着,想要再次邀请楚念认认真真的下一盘棋·余光却看到一个翩然粉红的身影,是她啊·这个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女子,眼角眉梢略带着成熟妩媚的风韵。
春风般的微笑里画着温雅优柔之韵·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那个夜晚,却改变了她一生··鹰舟航行的速度很快,他们已经远离了川州河,进入北海海域。
望着远处壮丽雄伟的高山与广阔无垠的海洋尽头,偶尔有几只海鸥盘旋经过,却也只是这路途中的过客而已··楚念感慨这风景,这是大自然的美丽·胸腹之间,自有股蓬勃的向往。
水天一色的场景不但开阔了眼界,就连胸怀,也跟着宽广起来·只是,她捏着棋子的手忽然僵了··因为她感觉有一双手在揉按她的双肩,熟悉的香气让她脑袋涨涨的,似乎在哪里闻过在哪闻过来着·魏明西无奈地摇着头,在楚念呆愣之时,离开她的视线。
而不远处的三个人,分别是百里晴迁,昆展群,敛眉霜,却像是看好戏一样,目不转睛地观望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楚念长得的确很清秀,再加上,她此时穿着一件浅蓝色长衫,在海风的轻抚下,冉冉飘动。
无拘发丝清扬风中,白皙精致的肌肤透着瑰丽的殷红,是害羞了吗她做过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数月前的那桩采花事件已然平息,不过,平息之后,还是会留有激荡的余波。
就像此时,那陈小姐一脸柔光,恨不得把楚念吸进她柔情的眼神里·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终得见心上人的一副相思表情··怪不得陈员外会出资建造鹰舟,原来是陈韵琪的功劳。
楚念的身份她是如何知晓的她又是如何笃定楚念一定会随着各派出海不过,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她都赌对了··楚念浑身都僵了,耳边传来陈韵琪的柔和声线,“这个力道,如何”·楚念心一颤,这柔情似水的声韵,带着净化心灵的奇特功效,听的她骨头的酥了……可是,她心里已经有了长歌,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人。
她只能轻轻的拂下陈韵琪的手,歉意地说:“多谢陈姑娘的好意,今后,也别为我费心了·”·陈韵琪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她一直放不下那夜·她们已经……已经坦诚相对了,为何楚念还要逃避她抓住楚念的手,在她耳边悄声说:“难道你想始乱终弃”·楚念却用手指轻轻地按住陈韵琪的脉络,小声回道:“你应该明白,那夜,你并没有失去什么。”
陈韵琪抿唇一笑,清澈的眼中混合着妖媚之韵,忽然将唇贴在楚念的耳朵上,“我们虽然没有进行最后一步,但在理论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如果你不负责,我就哭死在你怀里。”
楚念觉得稀奇,笑了笑说:“我是女人,就算你想,你父亲会同意吗他会同意你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吗”·陈韵琪纤眉一皱,父亲那边是最大的阻碍。
不过,如果她能说动楚念,背后有凌峰堡这个靠山,相信父亲也不会再坚持·毕竟,传宗接代是弟弟的责任·她这个做女儿的也起不了多大的用处,何况,这关乎她一生的幸福,她怎么可能不抓住呢·她叹息一声,轻柔地抱住楚念,“只要我们坚持,我相信父亲他会同意的。”
楚念却问:“为什么是我”·陈韵琪气不打一处来,嗔道:“你是我第一个人,无论男女,我都认了·我身子都被你摸遍了,该尝的地方你也都尝遍了,你若不认账,我就只能去死了。
如果你忍心,你就按下去吧·我死在你怀里,也心甘情愿·”·陈韵琪知道楚念会武功,而且功夫还不赖·凌峰堡主的千金,怎是那些江湖上的花拳绣腿可比。
那一夜,楚念就是点了她的穴道,然后才对她……她这辈子也忘不了那种感觉,楚念,也别想逃脱她的掌心··似乎陈韵琪是吃定她了·楚念只能放开她的手,双掌托腮,半开玩笑道:“可惜啊,我们没发展,因为我不喜欢你。”
陈韵琪眯着眼,刚要再说两句,却听到一阵缥缈的琴声··这琴声真的很缥缈,就像在云雾里,又像在山野间,像是卷曲在海洋中,又仿佛是从天边迎来的一抹淡然随风的意念……·楚念亲眼看着一道白影迅速掠过。
足尖轻盈地点在平静的海面上,瞬息万丈·稀薄的雾已充斥眼底,在茫茫幽蓝中,那道白影翩然惊鸿,像是黑暗里的一道曙光,似梦幻,似真实··她真实的存在着,也在迅速穿梭着迷雾。
因为这琴声太熟悉了,熟悉的让她心惊·从一开始,琴声响起之际,百里晴迁便睁开了眼,原本侧卧的身姿恍然飘远··百里晴迁没有消失,而是在听到琴声时,便已坐不住了。
她也有坐不住的时候,她也有慌乱心惊的时候··陈韵琪看的眼花缭乱,那女子翩然优雅的身影,让她震惊这,这么快的速度,她到底是不是人·昆展群和敛眉霜急忙回了神,而百里晴迁却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是这次,她的表情分外沉冷。
她没有找到长歌,然而这琴声,却像是梦魇一样时刻缠绕着她·是想摧毁她的意志吧,长歌一定来了,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于是,透过琴声来传递给她。
长歌,你究竟在哪个方向·百里晴迁的眼神如猎鹰般锐利,气息如炙焰般沸腾灼烧·谁若在此时接近她,必会被这凌厉的气息所波及·· ·☆、第 38 章· ·这样的百里晴迁,昆展群从未见过。
她为何会忽然这样呢是因为听到了琴声吗这琴声,是有点熟悉,仿佛在哪听过··难道是倾歌恐怕也只有那个琴技超群的少年,才能引得百里晴迁如此慌乱。
敛眉霜轻喃自语,却从昭昭雾气中,看到一艘轻巧的小舟轮廓··这小舟居然平稳地徜徉在磅礴的海面上,北风刮来,它却依然起伏平和·小舟上没有敞篷,也没有任何能够遮蔽倚靠的东西。
那上头只有一个男子,一身朴旧的沉色布衣,头戴一只缺口斗笠·盘膝静坐,手中捏着鱼竿·北海之上,他居然在钓鱼··百里晴迁眸子里的锐气忽然收敛,若无其事地瞟了眼那个钓鱼的男子。
此情此景,如此的熟悉·可惜啊,那男子,却不是简寻子··她用拇指顶开酒囊的盖子,轻饮一口酒,快哉·她的眼睛却一直望着那男子的背影,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碧翠玉佛珠。
秀眉轻挑,笑着说:“先生真是好妙哉的雅兴,居然在这人烟渺渺的北海上垂钓,恕我冒昧一问,你钓上鱼了吗”·清凉孤寂的海风吹着双鬓垂下的发丝,竟是苍白如雪。
他压了压斗笠,忽然偏过头,唇上的笑意配合着眼中的祥和,却给百里晴迁一种恍然的错觉·这眼神,如此熟悉·可他的容颜,却极为陌生··他说:“我从来都没有钓上过鱼,所以,我会一直飘在这北海上。
姑娘,你想让我钓上鱼吗”·百里晴迁笑的古怪:“你钓不钓的上鱼,怎是我说的算”·男子幽幽一乐,平淡地目光扫过百里晴迁,赞叹道:“这件普通的衫子可掩盖不住姑娘的灵气,想必姑娘这一生都难敛非凡。
我只想借姑娘吉言,看看能否钓上一条大鱼·”·百里晴迁忽然沉默了,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巡视男子的容颜·仿佛是想通过他的眼神,看出些端倪··这男子既能通过崇山峻岭的迷雾包围恰巧路过,也许啊,是一种缘分。
她的脸上依然画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而眼底却始终流动着清澈的水痕·语速平静地说:“既然先生如此抬举我,那我就祝愿先生,早日钓得大鱼·”·说来也奇妙,百里晴迁话落之际,那男子的鱼竿就忽然剧烈的颤动起来,像是有一条大物咬住了鱼饵。
男子哈哈一乐,臂力惊人,居然捞上一条足足有一条手臂那么长的金龙鱼··看着夹板上活蹦乱跳的金龙鱼,男子的眼神更加富有深意,对百里晴迁竖起大拇指,“看来姑娘真的是金玉良言,你刚说完,我就钓上大鱼了。
怎么样,想尝尝金龙的味道吗”·让昆展群意外的是,百里晴迁居然没有惊奇的表情,而是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他忽然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敛眉霜及时制止。
敛眉霜的想法他很清楚,只是不想在此时此刻,扰了百里晴迁的思绪··这个男子,真的只是个渔夫吗可从感觉上来讲,这个渔夫,好像与别的渔夫有些不同。
到底哪里不同,他们又说不出来··气氛僵持之际,却听见沈怀明的大笑声,而他本人也已经扑过来了,盯着那条翻滚的大鱼喜道:“哎呀,好大的一条金龙鱼。
看那金黄的鳞片,结实的肉身,灵动的眼睛,分明是祥瑞之兆·这条金龙预示此翻航海之行,必然能够顺顺利利的·先生若不嫌弃,就请上船喝杯茶吧·”·此番情景已全部映入楚念的眼里,她十分不屑。
只是觉得那个钓鱼的男子,有点古怪而已·不过,有百里晴迁在,任何诡异的事情都逃不过那双精明的眼睛,她也就不必上前多言了··陈韵琪却一直缠着她,央求她与之下棋。
怎么又是下棋她可不想死在棋上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魏明西,赶忙起身,“陈姑娘自重,我要去办一件要紧事·咱们别再见面了,多谢。”
陈韵琪瞪眼跺脚,连忙追上去·楚念,你休想逃脱我的手掌心·在沈怀明这一番隆重的邀请之下,男子被请上了鹰舟··刚开始百里晴迁好似还有些防备,可是一番闲聊下来,她忽然不再针对男子了。
而是闲在一旁无人之地喝酒,静静地思考着一件事·就是那阵天外来音,长歌分明在近处,她却怎么也找不到,究竟是怎么回事·早知如此,她无论如何也要将长歌带在身边。
现在想来,却有些后怕··她一直在听琴,也许她听的不是琴声,而是长歌的心声··长歌此时此刻,就在一艘船上·一层迷雾覆上了她眼中的清澈,看不见任何事物。
就连掌下的弦,她也看不见,只靠感觉来抚··她想要抚琴,不仅仅是靠音律来倾诉心中憋闷的情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当然,她也知道晴迁就在距离自己很近的某个位置。
只是晴迁,也许找不到她·因为这雾,就是一个迷障··化骨心慵懒地坐在一个极为奢华的玉座上,执酒媚笑,她的眼睛在笑,似乎比她面具上的诡异笑容更加惊魂动魄。
她允许柳长歌弹琴,也纵容柳长歌以琴为辅,用音律提示百里晴迁来救她·可惜啊,在这茫茫的水雾里,百里晴迁也许分辨不出方向,也根本不会见到她的心上人。
唯一让化骨心忌惮的,是那个名叫凛严的人·一路走来,他凛严不吭不响,然而这条船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收复不了他·鸣烈不行,天炎更无能,她自己又不屑动手。
那个凛严兴许是皇朝的人吧,不然为何,这一路上,他只听柳长歌一人的话·柳长歌也在纳闷这一点,凛严到底是谁在凛严的身上,通过他的气息,她好似看到另外一个人,一个熟悉而又离她远去的人。
那个人就是青衣··柳长歌停下拂弦,平静地问立在身侧的凛严,“你到底是什么人”·凛严低声说:“我是保护你的人·”·“保护我”柳长歌喃喃自语,忽然眉目一冷,试探问:“你是皇宫里的人”·凛严笑道:“是。”
柳长歌好像已经接近了心中的答案,再问:“你是父皇的人”·凛严的目光有片刻的沉郁,长歌公主果然聪明,他却没有明承,而是说:“只要是宫里的人,都是皇上的人。
殿下聪慧,想必心中有数了·”·柳长歌的手指轻盈的拨弄着长弦,感受指尖上的微凉与坚韧·仿佛是认证了凛严的话语,她真的做到心中有数了·却依然开口问:“你认识青衣吗”·凛严望着前方的雾,仿佛在透过水雾,观赏着如画江山。
“不认识·”·问也是白问,柳长歌知道他不会说实话的·其实他的身份,不难猜出·只是她一开始,便不愿意往那方面想·然而不想不念不思考,却无法不承认眼前的事实。
父皇,你到底是走了这一步·想到此,柳长歌心中忽来激愤,敛弦宛如拨弄流水般,行云缥缈,画意十足·而这忧伤的琴声却听的天炎头昏脑涨,在俯视那幽蓝深邃的深海时,忽觉脑海眩晕,脏腑翻腾。
扶着船壁的手指凸显骨节苍白,他不是晕船,而是这琴声,这琴声让他心焦气躁,内气也跟着翻涌起来·两朵血红的云,浮上他的双眸·他一直都生存在血色里,真的,他的世界,本该如此。
一股疾风从背后袭来,柳长歌身躯一颤,她能够清晰的感觉那风中的压迫力,可是她没有在意·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凛严不允许柳长歌受一丁点伤害,哪怕这风,如此的急迫,如此的凌厉。
他足下轻移,挡在长歌身后,用他挺拔的脊背迎上这股风··眼看那带着滔天趋势的疾风将要拍在凛严身上,一股乳白的气液却从他背后扩散开来,发丝激荡,风却静止。
一切归于平静··“我叫你动手了吗”化骨心双目含着厉光,静静地注视天炎··那无边际的血色残阳已从他眼里消逝,天炎俯首请罪,“是属下一时冲动,请楼主责罚。”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是该惩罚一下他,化骨心刚要下令,却听长歌轻笑着说:“你还是留着他吧,不然到了断魂岛,可就少一个助力了·少一个助力,可是会影响胜算的。”
化骨心忽然笑了,笑的十分愉快·瞥着天炎,“好啊,就听柳姑娘的,我饶你这一回·还不快多谢柳姑娘·”·天炎松了口气,实则是压住体内的戾气,“多谢柳姑娘。”
柳长歌目视前方,她好想穿梭迷雾的阻隔,寻到晴迁的踪迹·可是,这迷雾阵何尝不是一个媒介,也是一个可以让她思念的载体··说是尝尝金龙鱼,实则,这鹰舟上的厨子却没有真的把这鱼给烹了。
因为沈怀明说,这条鱼是祥瑞之兆,不能吃··于是敛眉霜提议,“那就放生吧·”·放生也是不妥,既是祥瑞,若放归大海,那不就等于亲手把这祥瑞给送走了吗,沈怀明坚决不肯。
于是……·楚念捏了一小撮鱼食,洒在这个庞大的大理石鱼缸中,喂着这条金龙·她瞥了眼百里晴迁,不由得打趣:“这条鱼可是借你吉言钓上来的,乃是祥瑞,本小姐就先替你好生照料一下吧。”
 ·☆、第 39 章· ·百里晴迁瞥了眼正在喝茶的男子,慢悠悠地对楚念说:“怎是替我照料它明明不是我钓上来的,自然不属于我。
你想玩,可别利用我的名义·”·楚念的心思完全被百里晴迁看透了,无奈,只能用微笑掩饰心虚·这条金龙鱼真漂亮,满身金鳞,非池中之物·她想逗弄这条鱼,却又不想跟那个男子扯上关系。
因为这条鱼虽然是他钓上来的,可是,她总觉得有点奇怪,说不出的奇怪··“这雾什么时候才能散啊·”陆柳努力的睁着眼,想透过浓雾,看清前方。
可惜,依然看不清断魂岛的方向·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恐怕要迷失在北海之上了··百里晴迁却伸出手,一只灵动的白鸽落在她的掌上,她盯着鸽子的眼睛,静静地盯着。
半晌,她将这只鸽子放飞,叹道:“请问先生贵姓”·男子端着茶杯,反问:“姑娘贵姓”·“复姓百里。
单名,晴迁·”百里晴迁盯着他这张脸孔··男子笑了笑说:“我姓王·王城·”·“王先生·”百里晴迁的目光忽然变得玩味起来,盯着王城手腕上的碧玉佛珠,“这串佛珠价值连城,想必王先生不是普通的渔夫吧”·众人这才注意,男子手腕上的确缠着一串碧翠玉佛珠。
光线一晃,光泽绽放·王城却叹笑道:“这串佛珠是我用了大半辈子攒的积蓄请的,我身体不好,算命先生劝我去山西法源寺请一串佛珠,终身佩戴,可保我一世太平。”
百里晴迁盯着王城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悠久情怀是那样的明显,刻骨·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而思考并不能让他对往事释怀·而这串佛珠,出现的时机也许是恰到好处吧。
可以让他沸腾的情绪逐渐走向平稳,让平息之后的祥和,来维持他此刻的信念··沈怀明来到百里晴迁面前,对她悄声说:“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百里晴迁笑的淡雅,水一般的双眸里,画着一幅巍峨磅礴的崇山峻岭。
似乎她眼底还有些别的内容,那是一个岛屿的轮廓·她转头,盯着沈怀明阴沉的双眼,“想要解药啊,那你就告诉我,他到底是谁·”·沈怀明瞥了眼捻动佛珠的王城,唇角勾起不明思议的笑意,“他只是个渔夫啊。”
“看来那痛楚,还是没有让你觉悟·”百里晴迁的话语云淡风轻·可在沈怀明听来,犹如地狱里的诡音··看来,百里晴迁是不打算给他解药了,那他就只好。
“不要忘了,我手上……”·不等沈怀明把话说完,百里晴迁的手便已狠狠地掐在他的脖子上·她面沉如水,眼神冰冷地注视他:“三天时限已过,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
沈怀明不能还手,他也不敢还手·因为他不了解自己所中的毒,到底是什么毒·如果他与百里晴迁动手,很可能,他会死的不明不白·可是,这只掐在脖子上的手,居然如此的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鬼手。
他的脸孔憋得通红,隐隐有青紫的预兆·他费力的喘息,却笑的诡异·“百里晴迁,你跟司马云海究竟是什么关系啊,为何这么在乎他的生死你明明有红颜知己,却还放不下司马云海。
我是该赞你多情呢还是该鄙视你花心呃……”·他翻了翻眼,差点没断气过去·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她,“百里……晴迁……我,我不信你真敢杀了我”·这一幕简直是惊险万分,看来沈怀明真是触及了百里晴迁的逆鳞。
居然以司马云海的性命相要挟,是想逼百里晴迁就范吗这个卑鄙小人·王城的眼眸里,忽然划过一道厉光·然而,稍纵即逝。
他依旧在喝茶,一般人都可以预料到下一幕有可能会死人·而他这个渔夫,却像是司空见惯一样,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慌·着实让各派另眼相看··沈怀明的脸孔已经憋成青紫色,额头青筋暴跳,挣扎于死亡边缘。
如果说方才他是不敢还手,那么此刻,他却是无力挣脱,频临断气了··难道百里晴迁真要活活掐死沈怀明·昆展群双臂环胸,显然是不想多管闲事。
而秦西风从头到尾,都站在二楼凭栏处,细心地擦着他的刀·田子谦摇扇子看热闹,其实他心里恨不得沈怀明立刻死,这样,就少了不必要的麻烦·各派也都为此捏了把汗,百里姑娘真的要下杀手·楚念忽然跑出来,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百里晴迁”·鹰舟就此动荡,海面忽卷巨浪·仿佛有一股磅礴的气力在推动着海水,惊涛骇浪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这般破釜沉舟的趋势,各派执掌有的几乎见都没有见过。
百里晴迁此时顾不得要沈怀明的命,松开手便冲向船头·在她这双清澈的眼神里,那气势滔天的骇浪居然在天空上形成一个威武的龙身·硕大的龙头上两颗诡异的眼珠来回闪烁,深蓝色的眼球里零星点缀。
人们看着它,就像在看着一片广阔的星空··王城依然在捻动佛珠,唇上的笑意是那样诡异,看了让人惊心·只是此时此刻,众人自身难保,谁还能顾着探究他呢。
·“百里姑娘”昆展群与敛眉霜几乎同时闪到百里晴迁身前,昆展群皱眉凝视那条庞大的水龙,仿若一股汹涌劲气,正不断的朝他们逼近。
敛眉霜情急之下顾不得礼数不礼数,一把抓住百里晴迁的手,“快躲开,那气息不是你能应付的·”·你的手居然如此冰冷·敛眉霜倒吸一口气,仿佛握着的并不是一个女子的手,而是一个柔软的冰。
可是,他居然被百里晴迁一把甩开,听她皱眉喝道:“都给我退后”·“百里晴迁”楚念大喊她的名字,长歌不在,她万不能眼睁睁看着百里晴迁出事。
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一阵痛意却来自颈后··魏明西接住昏迷的楚念,将她安置在角落·然后,守着她·如此情景,他相信百里晴迁可以应付·刚开始他还有一点犹豫,要不要助百里晴迁破掉此局,但此刻,他却改变了主意。
众人万万没有预料到,他们此行居然会遇到如此可怕的事情·叫喊声此起彼伏,数千门派弟子都在惊惧之中保护着自家掌门·秦西风却不信邪,未听百里晴迁之言,凌空飞跃而上。
众人眼里全是那威风凛凛的刀光残影,他劈出的每一刀,都蕴含着风云雷雨之势·影影绰绰地寒风缠绕着冰冷的刀锋,霜雪漫天,他英勇的风姿迅速地穿梭在水龙周身。
百里晴迁忽然笑了,“西风惊九决,的确非同凡响·”·可惜啊秦西风忽然澈了回来,这一来回的,他已经将自家独门绝技全部寄出。
可是,他的脸色却苍白的可怕·那条龙是内气所化,背后必定有内力高强之人在操控,就凭他三刀两刀的,根本就攻不破··“我来”昆展群浓眉一皱,刚要冲上去却被百里晴迁拦住,“秦西风内息不稳,你帮他调息一下。
各派听着,你们谁也不准轻举妄动·在这等我·”语罢,身躯一晃,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龙身··悠远的琴声缠绕在耳边,她终究还在身边·百里晴迁笑了,笑的很满足。
于此旋身飞掠,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扩散了身影··就如同,一幅烟雾迷蒙的水墨画·她这素白的雅韵,则是这幅画里,一道翩然风采的倩影·影过不留痕,渗透清风,化为无形。
她,她居然不见了诸掌门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此不见非彼不见·而是,百里晴迁真的不存在了他们亲眼看见那柔弱却气质风华的女子消失在茫茫星空之中。
的确是星空,因为白昼已然逝去,留下的,只是一片幽风沉冷的星夜··昼夜的变换让各派执掌恍然如梦,方才明明是白天,怎么现在变成夜晚了简直诡异出奇。
昆展群和敛眉霜却死也接受不了,百里晴迁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沈怀明忽然放肆狂笑,眼底的疯狂就此爆射出来,“百里晴迁,你终究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惜啊,哈哈,可惜啊你到死也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整场气氛陷入死寂,诸派掌门根本就无法接受,那优柔淡雅的女子,已经……·王城的目光忽然阴沉,他慢悠悠地起身·众人只见一道影从余光闪掠。
王城,却已立在船头上,巨浪起伏,他那件朴旧的素衣也海风里猎猎作响·他双目锐利地望着那条龙,疑惑占满眼底·百里晴迁,你到底是生是死·是生是死……除了生,就是死。
可有一句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水龙瞪大眼珠子,里面的星辰在迅速消散·最终,化作数万道水滴,飞溅堕海·迷雾宛墨般化开,一股乳白的气流由四面八方迅速聚敛,朦胧如幻。
沈怀明不可置信,这结果终竟拨开云雾,重见天日·那白衣飘飘的女子,优雅地屹立在杨帆之巅·· ·☆、第 40 章· ·“百里晴迁你居然没死”沈怀明怒吼一声,差点憋气过去。
百里晴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用清冷平然的语气说:“你很希望我死,但是很抱歉,不能如你所愿·事实,有时候,反而会相反·”·沈怀明内心一惊,忽然转身,便见昆展群和敛眉霜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们眼中一片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却让沈怀明心惊胆颤··沈怀明目光一沉,闪身来到王城身边,目光阴沉地注视百里晴迁:“看来你还是不够重视司马云海。
需知,你若走错一步,就不可能再回头了·”·百里晴迁用极其淡漠的目光望着沈怀明,以及他身旁的王城·王城也在看着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忽然笑了,“好啊,我就让你多活一会。
因为,断魂岛已经到了·你不是想登上断魂岛吗,现在,你就可以上去了·”·断魂岛确实已经到了,待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时候,那座庞大且遮天蔽日的雄壮岛屿便已映入众人眼中。
诸掌门连连惊叹这岛屿的威凛程度,四面川海环绕,孤雁当空翱翔·稀薄的青烟缠绕在岛屿上空,宛如仙境一般··这哪是什么禁地之岛,分明是座人烟缥缈的仙岛·鹰舟平稳地停靠在一旁,方才那水龙侵袭的阵势,的确是个迷心的阵法。
众人却是不知百里晴迁是怎样破掉阵法的·不过,一切都不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平安抵达断魂岛·海风已然逝去,他们终于登上了这座梦寐以求的神秘仙岛。
“是仙岛,还是荒岛啊”秦西风有点不能相信,拨开仙雾之后,居然是这般荒凉不堪的模样··陆柳却怪笑一声,开始下令:“双城世家的弟子听着,务必要在黄昏日落之前,给我把整座断魂岛搜寻一遍。
看看那传说中的宝贝,到底是什么样的”·“遵命·”双城世家的弟子不敢懈怠,每个人也都是兴奋冲冲地想要探寻这座神秘的岛屿。
于是得令之际,连忙分散开来,开始行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想要探究宝贝的不仅仅的是双城世家,其实各个门派都想探一探断魂岛·包括昆吾派,飞霜阁,万剑山庄,堕云谷等……都派了一定人手去探寻宝藏。
百里晴迁坐在一块岩石上喝酒,而王城,却站在不远处,似乎在与沈怀明密谈些什么·不管他们谈什么,百里晴迁都不会让他们的密谋得逞··王城瞟了眼悠哉悠哉醉生梦死的百里晴迁,暗自冷哼一声,“真是个酒鬼。
你去·”·沈怀明朝王城拱了拱手,王城转身离开·也许他很熟悉这座岛吧,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座岛·因为……·百里晴迁依然在醉生梦死,而昆展群和敛眉霜,两派执掌,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倾向了她。
·应该是倾慕吧,沈怀明是这样认为的,否则他们不可能像侍卫一样,走到哪都保护着她··“百里姑娘,看来你身边,也是不缺拍马屁的人啊。”
沈怀明桀桀一笑,指的当然是昆展群和敛眉霜·“可惜啊……”·“可惜什么”敛眉霜幽幽地盯着他。
沈怀明是狂妄无拘的,在鹰舟上,他差点死在百里晴迁手上·以他有仇必报的性格,他一定不会轻易罢休··此时此刻,敛眉霜和昆展群的想法是一致的,就是待在晴迁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谁知道这个沈怀明会耍什么阴险花招比如,拿司马云海的性命相要挟,也不是不可能的··百里晴迁重情,面对好友的生死,她肯定会委曲求全。
这样一来,岂不落了下风··沈怀明笑着接近百里晴迁,可是,一道寒光忽掠眼底·那霜气沸腾的刀锋,便已静静地架在他的脖子上··昆展群和敛眉霜分别立在百里晴迁左右,而秦西风伟岸的身躯,则将中间唯一的缝隙挡住,也是将沈怀明接近百里晴迁的机会也给抹杀了。
秦西风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真的已经成习惯了·曾几何时,他居然不能容忍有企图之心的男性接近百里晴迁,哪怕是半步的距离,都不可以·他深沉的明眸,冷冷地盯着沈怀明阴沉不定的容颜:“你这个卑鄙小人,起先是利用各派的血海深仇来诬陷百里姑娘,之后,又用司马云海的性命相要挟,逼迫百里姑娘就范。
你有什么资格做盟主就连代盟主,你也没这个资格·识相的就赶快说出司马云海在哪,否则,哼哼·”·西风岭上百号下属早已将沈怀明围在中央,团团围堵。
在这荒凉的断魂岛上,如果沈怀明不识相的还想耍花招,他秦西风不介意为江湖扫清污浊·断魂岛,顾名思义,就是挽留亡魂的地方··沈怀明万万没想到,百里晴迁居然把他们三个都收服了,他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然而,他俊朗的脸孔依然挂着阴沉的笑容:“这世上最难过的,就是美人关·三个凡夫俗子,恐也不能免俗·需知,百里晴迁根本没把你们放在心上,你们何必如此维护他呢自古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若你们支持我,我保证你等门派在江湖上再登辉煌,稳居荣誉榜首。”
秦西风怎么就这么不屑呢,从来没有打心眼里鄙视过一个人,可这人如今已经出现了·沈怀明的命,掌握在他手里,只要他动动手,这世上也就少了一个阴险的人。
他浑厚的喉咙里发出阵阵冷笑,“你废话太多了·”·他刚要手起刀落,地面却轻轻颤动了一下·只是这一下,众人以为是幻觉··但是,百里晴迁举着酒囊的手却僵了一下。
不过这只是一个意外的举动而已,她继续浅饮着酒·感觉这海风又卷回来了,将她柔弱的身姿悄声无息的卷走··沈怀明哈哈大笑,忽然伸手,轻轻地贴在秦西风的刀刃上。
·黑暗里燃起一丝冥火,他静静地仰望着墙壁上的龙图腾·那只耀武扬威的金色盘龙,双目如炬,周身云雾绚烂·似乎,那道铁一般的墙壁根本无法束缚它的身躯。
就像他一样,想要脱开云雾,荣登九天··地面的震动已经停止了,隐隐约约,只有那么一两下·可是,足够了··为了开启这道门,他费了多少心机南疆,西域,曾几何时,不过是为了达成霸业的垫脚石。
这垫脚石如今已经不需要了,他站在这里,通过铁窗,俯视那浩瀚的大海·整座断魂岛的命脉,都掌控在他的手里·掌下,是一个机关·只要他按下这个机关,断魂岛就会四散分离,而他所占的位置则不会。
无论怎么动摇,他所在的中心区域不会下沉·唯一能改变的,则是断魂岛的四面格局··只是,他不想这么快就助皇兄除掉各大派,因为他在等一个人·他等的人已经来了,就在他身后。
她望着他的背影,如此挺拔英气·他走起路来也是昂首挺胸,神态威武·可惜啊,这柳氏的江山,却不允许有第二个神姿威武的人存在,尤其是,身上还流着皇室血液的人。
半晌,她终于开口:“王爷,为何不按下去呢只要按下这个机关,岛上所有人,都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你的江湖霸业,皇朝霸业,也很快就会实现了。”
王城不是王城,也不是劳什子的渔夫·他是当初犯上作乱被皇帝囚禁的呈王爷,柳呈··柳呈沉笑一声,转身看着百里晴迁,“因为我在等你。
这座岛上,无论谁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百里晴迁,我想要你这条命·”·百里晴迁来了兴致,笑吟吟地说:“看来我的命,已经掌握在王爷的手中了。
因为这断魂岛,本来就是你的·或者说,它是留给你的,专门留给你的东西·”·柳呈知道百里晴迁很聪明,他也亲自检验过她的聪慧与智谋·不过,在断魂岛上,他的地盘,她说什么多,又有什么用呢他将手中的玉佛珠轻举起来,问:“你是怎么看出我的身份的难道是这串佛珠”·百里晴迁平淡地说:“弗瑾月擅长易容,帮你改头换面并不难。
然而佛珠,只是佛珠而已,它代表着信仰·可王爷信仰却不是佛祖,你只是想凭借一个信仰来平衡你的心·因为你知道,你在这个世上什么都没有·唯一留恋的,只是过去,曾经,与深刻的回忆。”
说起这个,柳呈的眼睛在一瞬间红的彻底·两行血泪从眼里溢出,而他的眼神却有点诡异,诡笑里带着颤抖,“馨儿,我知道她还活着·这是我唯一的信念了。
而你百里晴迁,你知道的太多了·既然你来了,你就留下来吧·”·他想留一个人,太容易了·浑厚的内息由掌心扩散,机关已触·此岛将不再有一丝生灵,他们都逃不过命运的枷锁。
死吧,他们的灵魂将长埋北海·包括,他·柳呈知道,他来了··谁来了或许洞察一切的,也只有百里晴迁一人。
她静静地立在山摇地动里,淡漠地眼神却盯住了那墙壁上的苍龙··开天裂地的震撼声响掩盖不住那些惊慌的嚎叫,生死频临一线,她却还是如此的淡定··她只是想说,你做了这么多,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丁点悔意吗· ·☆、第 41 章· ·山摇地动,的确是山摇地动了。
他想把这个岛给毁了·不,他并不是想毁灭断魂岛,而是想留下各派执掌的亡魂··但却不包括百里晴迁,因为他还想利用百里晴迁来对付一个人。
也许这个人已经来了,他来的很是时候·也许很久之前他就在做这个梦,做一个至尊无上的皇帝梦··“也许你的梦,永远也不会变成真实。”
一声轻缓地呢喃从黑暗里传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不知从哪个方向窜出,冲向柳呈··柳呈当然没有防备,他原以为,那个人只是带了禁卫军,可他错了,他没想到,居然连暗卫也来了。
没错,这个人是身穿黑衣,他什么时候换的衣服·百里晴迁有点诧异,距离自己猜测的,更加接近了··此人原本只喜欢绿色的,可惜啊,他还是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进行着原本就属于他的职责。
地面的震荡再一次停止,只是这次停止,将意味着,最终的结局,已经被一个人牢牢掌握··细微的光线摄入密室内,照在此人的脸上,俊朗无忧·只是他眼里的温暖,竟变成了冰冷。
他的眼神原本是温暖的,让人兴不起任何的防备之意··从一开始,百里晴迁就没有怀疑过他·一路走来也从未怀疑过·直到此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诧异的只是一个名字。
魏明西,他是凌峰堡主楚凌峰的心腹·可是,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皇帝的密卫,也是魏明朗的亲兄··数百禁卫军由统领燕绍领军,将这里团团围住。
机关已经被魏明西控制,柳呈的如意算盘,算是打偏了··百里晴迁望着从黑暗里从出来的皇帝,他仍然是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却在这黑暗里,如此的刺眼·他老了很多,当然,失去皇后的他,也许每一天,都是煎熬吧。
柳恒瞥了眼百里晴迁,一切已然在他掌握中,他只是想要一个结果而已·他用平静地语气对柳呈说:“看来幽禁并不能让你幡然悔悟,柳呈,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左右朕的江山”·令皇帝意外的是,柳呈的态度居然如此平静,他也很平静的,此时此刻,平静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柳呈不后悔,他从来也没觉得自己错过·他只是在做一件让自己愉快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评断·“皇兄,你是故意放我走的就为了要查清,当年父皇留下的秘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断了你的念想”·柳恒笑的自信,“江山是朕的,你能走到哪里啊再者,你的性格朕非常了解,如果你对皇位死心,你根本就不会逃离皇宫。
你既然出来了,就一定会来断魂岛·”·“断魂岛究竟藏着什么秘密”百里晴迁忽然问,她真的很好奇啊··柳恒低沉一笑,“既然你想知道,朕告诉你又何妨。
当年父皇在位期间,曾秘密研制一批兵俑·上万数量虽微不足道,但它们的能力却是很强大的·兵俑不是人,是用玄铁制作,机关控制·只要拥有这批兵俑,我朝天威,则永垂不朽。
等到朕登基之后,这批兵俑便消失了踪迹·而后断魂岛忽然现世,朕便派呈王几次带兵上岛·最终结果都是败·”·百里晴迁感叹,感叹物是人非的苦楚。
“原来如此,那么当时,你就在怀疑呈王·这座岛肯定跟当初的兵俑有关·于是,你大发雷霆·恨太上皇偏爱呈王·于此,你才不惜一切的筹谋了一件事。
就是利用风馨儿,逼呈王起事·最终结果如你所愿,呈王败,不甘幽禁·以致逃离皇宫,不惜一切也要取得兵俑来与你抗衡·但是,呈王精心谋算,皇帝陛下却是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列。”
的确是坐收渔翁之利,呈王利用沈怀明想一举端了江湖诸派··而那张被夺走又忽然出现在各派掌门手中的地图,当然就是皇帝的杰作·目的就是利用断魂岛藏秘的消息因各派上钩,好一举端了武林势力。
这对皇朝来说,再好不过··这百里晴迁真够聪明的,柳恒对于这一点,不得不忌惮她·她知道的太多了,自己愿意告诉她这些,就是因为,今天,不但柳呈逃不过生死,就连百里晴迁,也不能离开这里。
就让这些秘密,陪着他们到黄泉吧柳恒是对风馨儿有愧疚,但他,也是真的爱她·“燕绍·”·“是·”燕绍已经明白皇帝的意思。
今日呈王,是不可能离开了·断魂岛,将是他的坟墓··燕绍原以为,一个武功被废的王爷,根本不可能从百名禁卫军中逃脱·但是,禁卫军们并没有如愿以偿的拿下呈王。
谁说呈王武功尽失他当初是中了毒,也在京城那场残忍杀戮中败北,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废武功··但是,他真的甘愿废弃三十年的武功吗他只不过是做给别人看而已,就连百里晴迁也被他骗了。
呈王,真是好手段·砰柳呈抬一抬手,燕绍那挺拔的身躯便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飞撞在墙上··柳恒低眉震怒,“给朕杀”·数百禁卫军一拥而上,却都不是柳呈的对手。
来此断魂岛,皇帝不可能只带了百兵··果然不出百里晴迁所料,那蜂拥而至的禁卫军,已然近千·就算呈王没有失去武功,他也坚持不了多久··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啊”柳呈怒吼一声,周身气力却忽然静止。
因为,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双指点在他的死穴上··魏明西笑意吟吟地说:“王爷可要小心了,你若再稍稍动一动,失去的东西,可能就是你珍贵的东西了。”
“我最珍贵的东西,早就已经失去了·”柳呈闭上了眼·筹谋这么多年,居然败的如此彻底·他忽然睁开眼,凝视皇帝,眼里居然浮着诡异的笑,“我败了,难道你就赢了吗你知道长……”·一声咳嗽打断了柳呈的话语,他是想对皇帝说,你知道长歌是我的女儿吗。
那次滴血认亲究竟是真是假,也许他自己,早已心中有数··百里晴迁是什么人,她号称神医难道是虚名能够让两滴原本相同的血液互不相容,对于她来说,太简单了。
柳呈想再次开口,却听一声不可置信的呼唤:“父皇”·柳长歌推开禁军跑进来,第一眼看的人并非日思夜想的晴迁,而是她最敬爱的父皇。
柳恒的目光有些隐忍,他知道呈王要说什么,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但是,长歌一定要是他跟馨儿的骨肉,必须是·“你还叫他父皇长歌,你究竟把我放在那里”柳呈看着长歌。
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扑向皇帝的怀抱·这一刻,他的心居然疼痛无比,他想亲手杀了柳恒·刚有所动,身后的魏明西便点中他的死穴·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悄声无息地倒在地上。
他到死也没有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而是将双眸里的不甘,永远的幽禁在无尽的黑暗中··没想到柳呈死的这般简单,这一切,好像进行的太快了。
柳恒的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他不相信柳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明西·”·魏明西亲自检查了柳呈的尸体,回禀道:“陛下,他确实死了。”
柳呈真的死了皇帝的心里却没有一丁点快慰,只有漫无边际的失落·他静静地注视那威武苍龙秀的墙壁·“控制兵俑的机关就在墙壁之后,那个机关是可以移动的。”
“遵旨·”燕绍已经知道怎么做了·陛下来断魂岛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兵俑,而今目的达成,“陛下,请准备起驾回朝吧·”·“回朝你们真能回朝吗”一声诡异的笑,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边。
所有禁军的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痛的昏了过去··柳恒抱紧长歌,目光幽幽地盯着黑暗里,缓缓走出来的人影··长歌这才回神,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离开皇帝的怀抱。
她的眼里是一片星空,她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到·总之,这星辰繁华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只少了长歌·她忽然心神一震,闭眼凝息·那些星辰之光奈何不了她,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为何要拖延时间百里晴迁忽然睁开眼,眼中的景物逐渐回归现实·依然是这间封闭的密室·而长歌,居然被化骨心牵制··看来今日,西域与中原,化骨楼与武林,新仇旧怨,全都要一并算清楚了。
禁卫军全都迷失在星辰阵法之中,毫无抵抗力·更惶论,保护皇帝的职责了·这最终结果,赢的竟然不是皇帝,而是化骨楼··化骨心掐着长歌的脖子,她知道想用此阵制住百里晴迁是不可能的。
而她却明白,只有将柳长歌牵制在手,那就等于是掐住百里晴迁的命脉·“百里晴迁,你是有本事让我无法下手,但是血渊不会白死·你若在我面前自裁,我就放她一命。”
 ·☆、第 42 章· ·化骨心的确是想让百里晴迁死,所有的恩怨,将在断魂岛终结··柳长歌泪如雨下,她不怕死,就怕晴迁受到连累·她不知道化骨心为什么这么恨晴迁,总而言之,她绝不会让化骨心称心如意。
感觉掐在喉头上的指力愈发加重,只怕这次,将是她与晴迁最后一次见面了·“快走……”·出乎所有人意料,百里晴迁并没有离开·她来断魂岛,只想解决皇室之间的纷争,让天下,不再重燃战火。
然而她并不想让长歌卷进来,当然,化骨心的阴谋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心疼,确实心疼·仿佛整间密室里的空气都在这种沉默的气息中,悄然变化··一道银芒从她纤纤玉指间飘出,优柔而淡雅的姿态给人一种美好的错觉。
那道光线沿着黑暗的气息行走,对准的,竟是长歌的心脏··化骨心眸光诧异,难道她估算错了百里晴迁居然不在乎柳长歌的性命·觉得那银针越来越靠近她了,柳长歌满足的闭上眼。
这个局势已然无法扭转,唯一出路,也只有如此··化骨心放开柳长歌的咽喉,将她置于身前,以抵挡飞来的银针·左右两侧都是禁卫军,她无处可躲,但她要看看,百里晴迁,究竟能不能狠下这个心·也许化骨心的想法是对的,柳恒满脸不可置信,怒吼一声:“百里晴迁,你敢”·怒发冲冠的皇帝想要冲上去,却被魏明西拦住。
而百里晴迁,则消失在原地·那根银针,竟真的穿透了长歌的心脏,而化骨心,却瞪着眼,她居然没有料到,结局竟是如此……·“你在中原,不过是为了复国。
我说的对吗,国师大人·”百里晴迁站在化骨心的身旁,偏头看着她··她看不到化骨心的表情,因为化骨心可能到死,也不愿摘下这张面具·只是她眼里,凝着沉重的不甘。
她努力地喘息,手无力的从长歌的肩上滑落,一股鲜血从心脏里喷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死”·化骨心指的当然是柳长歌,柳长歌此时,却已被百里晴迁抱在了怀里。
那根银针,确确实实的穿透了心脏,她为什么没事啊·百里晴迁轻轻地将她垂落的发丝撩到而后,温和地说:“因为你的心脏比正常人偏了两寸半。
银针虽然穿透你的身体,可你却不会有性命危险·”·“百里晴迁”化骨心不甘心地叫喊一声,砰身体居然当场爆裂……她的西域复国梦,终究是毁在了百里晴迁的手里。
事情还没有完结·当化骨心爆体而亡时,禁卫军后方却闪来两道黑影·是鸣烈与天炎,锁魂手与伏魄掌终于联手了··两道强悍的掌风迎面而来,百里晴迁来不及细想,直接将长歌推到柳恒的怀抱,身姿后退。
当身躯靠近苍龙墙壁之时,她已知避无可避·一道冷风锁定了咽喉,而心脏,则在面临强悍掌风的刹那间不住地颤抖··看来这两个人,已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致。
他们以为,楼主一人就足以掌控全局,而他们只要制住凛严就可以了··可是,在听到楼主那声惨叫之后,他们心慌了·他们居然犯了如此低级错误,就是小看百里晴迁·百里晴迁的身躯犹如一只轻燕,在两人逼迫之下旋身冲天。
一声剧烈的爆破就像黑暗里的钟声,如此铜墙铁壁的顶层,居然被她轻而易举的端了··星辰之光已然敛去,只剩下一片万里晴空·而她的身姿,居然冲入了云霄。
柳长歌看不到晴迁的身影,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心脏险些要跳出来了·天炎与鸣烈随击而上,势必要为楼主报仇··但是,在他们迎云而上时,一道灿亮的光突然突破云层,直射而下。
这道光,是剑光·因为光芒里的锋利之势,在他们的双眼里,形成一道狭窄而恢弘的白练··云海剑·在断魂岛中央打的不可开交的昆展群等人惊呼一声。
沈怀明居然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秦西风被他重伤不足为据,敛眉霜的鞭子也无法给他造成威胁··这世上除了雪凌霄,他根本不把任何鞭法世家的人放在眼里。
唯一难缠的,就是昆展群的昆吾苍天剑··正打的火热,却听不远处的高峰上传来惊世震响·一道白光冲入云层,两道黑影随之而上··之后,便是一声威凛的龙吟呼啸,云海剑的剑光恐怕是世上最风华的色彩了。
他们的眼中,仿佛汇聚了无数道剑影··然而,他们很清楚,那剑影无论是从哪个方向斩来,都是虚影·真正的剑芒,隐藏在万道剑气之中。
理论上他们好像很懂啊,她精明锐利的眼眸里却是不屑·如果他们认为云海剑诀这么简单的话,那他们可就大错特错了··百里晴迁的剑法居然如此高超昆展群和敛眉霜简直不敢置信。
她不就是一个江湖医者吗怎么还会舞剑··她不但会舞剑,而且舞出的剑式,竟如此的气势斐然··如果司马云海在这里,一定会击掌称赞,不枉他从小就拉着她练剑,云海剑诀的精髓,她怕已研习的比他还熟练啊·万道剑芒如风卷浪涛之势,的确是浪涛之势。
众人眼里一片天蓝·仿佛云海相间之中,一道翠丽的光雾··剑芒飞散,在悄声无息间,抹过天炎的咽喉,数道剑息透入鸣烈心脏··也许他们在死的一瞬间,都无法想明白,这剑法的精妙,究竟是什么。
剑中有剑,却也无剑·她达不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无法参透最终的精髓·因为剑道,毕竟不是她所向往的东西··剑气太锋利,伤人,却也伤己··她握剑凝息,眼中之物有些朦胧。
她只能静静地望着长歌,身姿却摇晃着险些摔倒··方才穿云敛芒,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内力·若此时禁卫军出手,她怕是难以抵挡了··“晴迁……”柳长歌颤抖地呼唤一声,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柳恒的怀抱。
柳恒忌惮百里晴迁,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忌惮至极··就凭她一介女流,一个江湖医者·居然以一己之力毁了化骨楼,怎么能不让他忌惮“来人,给朕活捉百里晴迁”·燕绍有些犹豫,百里晴迁对公主有恩,对皇朝有恩。
皇上下达这个命令,会不会不妥啊然而这犹豫却在皇帝再次怒喝之时,彻底烟消云散·“围起来”·柳长歌惊怒着朝柳恒喊:“她救了你们啊父皇,你居然恩将仇报她救了禁卫军,维护了皇朝的颜面,她救了我”·不管柳长歌如何精神崩溃的叫喊,柳恒始终都是无动于衷。
他冷冷地凝视百里晴迁,然而她,也在凝视他··可笑啊,这场几乎毁灭性的交锋,赢得居然是皇帝··化骨楼的势力没有那么容易消灭,也不仅仅是杀了化骨心和两个护法这么简单。
她心中仍有疑惑,眼前却看不见任何景物··可能昏迷时,她的手,也依然紧紧地握着云海剑·云海,她最终无法放下的竟是十几年的友谊……·皇帝是想活捉百里晴迁,可惜啊,事与愿违。
当禁军冲上去的时候,一道黑影翩然而落·随着黑影的飘落,浓雾也跟着弥漫开来··雾气扩散时,百里晴迁已经不见了··她仿佛做了一个梦,伸手便可触及星辰。
她翱翔在漫无边际的星夜里,却看到了长歌的身影··她不顾一切的追上长歌,将她拥抱在怀·可这一瞬间,长歌却消失了·她抱着的,只是孤独··“长歌……长歌”·她忽然坐起身,浑浊的眼神逐渐清明。
清明的眼里,是一片深邃的海洋··她坐在夹板上喘息,耳边传来雪凌霄的声音,“喝口茶吧·”·百里晴迁盯着雪凌霄,半晌,接过茶杯说:“化骨楼的势力,已经被你们铲除了吧。”
雪凌霄蹲在她面前,挑眉笑道:“化骨楼的杀手不下数千,而绝厉堂却只有几百人,这铲除二字,百里姑娘说的是否太过轻松了”·百里晴迁淡淡地笑了起来:“化骨楼的势力的确不能小觑,但来断魂岛的也就只有数百。
剩余人手必定留守中原·绝厉堂向来以一敌十,想要除掉这数百人,又有何难而且,我不相信来断魂岛的人,只有你一个·恐怕,莫灵姑娘也会不甘寂寞,想要亲眼看着化骨楼如何覆灭吧。”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百里晴迁,你的确是聪明人·”莫灵从舱内走出来,柔发披散,黑衫裹着她纤瘦的身躯,在夜风里摇摇欲坠··她的容颜依然苍白如纸,双眸里的温情,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那份短暂而又刻苦铭心的情感。
看来莫灵,还没有对无情彻底死心·她就是绝厉堂的副堂主,曾经在三年前与公孙棋一战而消失的副堂主··百里晴迁不知无情为何要杀公孙棋,可能与莫灵有关吧。
但她却能肯定一点,就是莫灵既已重返绝厉堂,那么必然与无情有关·或者,她想利用绝厉堂的势力寻找无情·· ·☆、第 43 章· ·莫灵的确是个痴情人,因为曾经,无情亲手教会了她,何为情,何为无情。
她在无情的身上亲自体验了,有情和无情的概念·然而感情一旦付出了,便是覆水难收··莫灵问晴迁,“你也爱过,相信你也懂得爱的含义·”·百里晴迁只是淡淡的笑着,笑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苦楚,“爱的含义,无非就是,要或者不要。
仅此而已·就像我喜欢喝酒,没有酒我会很不舒服,但却不会强求·爱也一样,当你尝试过美好,你就再也不甘寂寞了·”·莫灵望着遥远的夜空,她没有把百里晴迁怎样,虽然百里晴迁是她的阶下囚。
不过,她却不会用对待囚犯的方式去对待百里晴迁·那样太粗鲁了··对于这一点,百里晴迁表示由衷的感谢·举起酒杯,与莫灵对饮·“这艘船去往何方”·莫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猜。”
百里晴迁好久都没有这么惬意过了,似乎只有待在长歌身边,她才有惬意的时光··但是,有点奇怪·在莫灵的面前,她却不会拘泥··她眼里是茫茫的深海,海的色泽是那样的深邃湛蓝。
“不会是绝厉堂吧”·莫灵盘膝而坐,坐在百里晴迁身旁,素手端着一杯酒·这杯酒斟的很满,然而船也行驶的十分平稳,于是这杯酒,不会倾洒出来。
她却问:“无情在哪”·百里晴迁仰头喝尽,伸展手臂,让自己倚在船壁上·吹着海风,喝着美酒,这种生活,是她梦寐以求的·既然莫灵想知道,告诉她又何妨。
“他在天涯海角·”·莫灵颦了一下眉,天涯海角,百里晴迁在开玩笑吗“不要以为你喝了我的酒,我就会以上宾之礼待你。
天涯海角,模糊其词,我认为你在耍我·”·百里晴迁诧异道:“我说的是真的呀,你怎么不信啊”·百里晴迁的话可以相信吗应该可以吧。
但是莫灵怎么也接受不了,天涯海角,茫茫天下,让她到哪去找啊·她素雅的面容,优柔的眼神,语气却很沉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无情到底在哪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司马云海能否活命的话,你大可以重复上一句。”
百里晴迁最讨厌有人威胁她,这一生当中,只有沈怀明触及了她的逆鳞·可惜啊,她已经离开断魂岛,也没机会见到沈怀明·否则……·眼角那一抹青绿色仿佛渲染了她的双眸,百里晴迁有点意外。
真是想到谁,谁就立刻出现在眼前啊·那么长歌呢,她想长歌很久了,长歌也没出现·哎……·沈怀明是出现了,可他此时此刻,却是绝厉堂的阶下囚。
一个叛徒,根本不配站在莫灵的面前··雪凌霄一脚踹在沈怀明的腿骨上,砰沈怀明疼的脸孔青紫,无奈,只能跪在莫灵身后··莫灵背对着他。
他看不到莫灵的神态,但他却知道,副堂主这次,一定不会轻饶了他··百里晴迁端着酒杯,目视沈怀明,却问莫灵:“你想要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清理门户吗”·莫灵优雅地伸出手,给自己斟满酒,“沈怀明没有资格再做绝厉堂的下属,我也不会动他。
我把他抓来,是想让你处置·他的生死,由你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定论了·沈怀明身上的五大死穴都被封住,今夕难逃生死。
他现在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还没活够·本想,落到副堂主手上,非生即死·可是,莫灵居然把他交给百里晴迁·他忘记了,他居然还中着毒。
他阴狠地瞪着百里晴迁:“你给我下了什么毒”·百里晴迁瞥了他一眼,一字字道:“它叫追魂散·每天晨起,午后,子时。
都会定时让你五脏六腑抽痛·不会要你的命,但如果你用内力抵抗,就会变成你的催命符·”·沈怀明吓出一身冷汗,他之前,是尝试用内力去抵抗了。
可,可不但没有减弱疼痛,反而让痛苦加剧·难道,他,他将命不久矣“百里晴迁你好狠毒啊”·啪沈怀明脸上多了一道清晰的五指印。
百里晴迁则甩了甩手,她没有离开一步,就连半倚的姿态都没有改变,盯着沈怀明恼怒的表情,“这一巴掌,是替云海打的·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云海的性命威胁我。”
莫灵忽然说:“看来你并不是那样淡然呀,司马云海和柳长歌,你到底爱谁”·百里晴迁面无表情,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莫灵根本不了解她跟云海之间的友情,也不明白她跟长歌之间的感情。
她别过脸望着皓月,薄唇尝了酒的滋味,“你走吧·”·莫灵颇为诧异,但这诧异只是一瞬间,化成了唇角边的淡笑··雪凌霄甚是惊讶,百里晴迁居然要放沈怀明离开他不信她会这么善良·沈怀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百里晴迁要放他走需知,他们两个可是仇敌。
再者,这浩瀚北海,他能走到哪去啊·身上的五处穴道被瞬间解掉·莫灵淡然一笑,“她让你走,你还不走”·沈怀明捂着心口,一身狼狈地盯着百里晴迁。
只要能保住这条命,他就能东山再起··他的轻功虽不算是上乘,但要到达北海两岸,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他真的不了解百里晴迁·这艘船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百里晴迁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望着沈怀明的背影,轻功虽绝,但在这芒芒瀚海里寻求生路,真的那么容易吗·夜空中传来一声鸣音,一道厉光划过星辰··数道剑光闪烁在眼底,在那一瞬间,仿佛是黑暗里的一线明光。
可惜,这道光,却是把他送到黑暗深渊的符咒··沈怀明消失在海上,没有人去关注他的生死,也许他已经带着不甘随波逐流了··长剑入鞘,掩盖最后一丝光芒。
尽管这光芒里,参杂了不为人知的仇怨··她依然对酒当歌,醉生梦死··之所以出剑,也是因为想要终结那最终的怨恨··莫灵轻笑一声,这个结局有点意思。
“葬身北海,确实比死在我的船上更干净·”·“能死在云海剑下,是他的荣幸·”百里晴迁对月浅酌,神态悠然,“我讨厌有人威胁我,特别是拿我最好的朋友来威胁我。
他应该明白·从一开始,他就不会有好下场·”·莫灵轻轻击掌,不愧是她选定的人·她欣赏百里晴迁的魄力,也赞叹百里晴迁的魅力·她将厉字令牌递给晴迁,“收好它,不要再丢弃它了。”
“我不想要·”·“你没有选择·”·天晴日暖,光线柔和·这院子里的枫树却依然是枯萎的,因为春天,才刚刚到来。
距离深秋时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又回来了,回到了长歌亭·再次归来,却心不甘情不愿··柳长歌神态平静,此时此刻,她只能用平静来掩饰内心的焦急。
已经四五天了,或许她想要的结果,也应该回来了··白鸽飞入掌心,柳长歌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皇朝的势力她信不过,唯一的办法,就是与舅舅飞鸽传书。
让他帮忙查晴迁的下落··可是,舅舅的信上却未曾提及晴迁的踪迹,只说了下月二十号要在群鹤山重新举办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晴迁在哪里,哪有心情关注江湖之势·安逸之坐在一旁,一眼就看出了公主的烦心事,于是规劝道:“殿下这副模样,可不能让陛下看见啊。
否则,您可是再也没机会出宫了·”·长歌心神不定,一日没有晴迁的消息,她就一刻都不能心稳·“看到又如何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何必要装呢,在这里不需要装,在他面前,我更不需要隐藏·”·安逸之却说:“既如此,公主为何又郁郁寡欢”·这件事情该怎么跟他说啊柳长歌唯有叹息,“你帮不了我。”
安逸之挑眉:“您怎么就这么肯定,臣帮不了您呢”·柳长歌忽然一怔,忙正视安逸之,“你是说,你有办法帮我出宫”·只要能出宫,她就去天一阁找舅舅。
舅舅在江湖上人脉广泛,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晴迁··安逸之微微一笑,他终究是不忍看着公主被软禁这里,日渐憔悴··再者,皇上的决定太过严苛,对于一个有恩皇朝的人,居然也下的了手。
整件事情他已经通过燕绍了解的十分详细了·于是,他是特地进宫帮公主出谋划策的··安逸之将他的办法说了一遍,柳长歌眼神一亮,觉得此计可行··如此一来,既可以打消父皇的疑虑,也能明目张胆的走出皇宫。
她不禁对安逸之竖起大拇指,“安相智谋超群,本宫佩服·若此举成功,本宫定然重谢·”·安逸之连忙摆手,笑的谦逊:“能为公主分忧,这是臣的荣幸。
不过,陛下可没那么好糊弄,这需要我们里应外合,方可成事·”·“没问题,只要能出宫,本宫怎样都可以·”柳长歌的心已经放下一半。
剩下那一半,只有见到晴迁,才能彻底放松·· ·☆、第 44 章· ·断魂岛上的一系列情景,从开始到结束,都让柳恒感到心悸·就连睡觉都不安生,总在午夜梦回,看见呈王那张充满不甘与哀怨的脸孔。
他向父皇控诉自己的残忍,而自己,竟在威严的父皇面前,无所说辞·父皇的宽宏与仁德,他万分也不及·可是,父皇您终究还是向着呈王……·父皇的神情逐渐扭曲,身躯也在茫茫迷雾中消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清秀柔美的脸孔·馨儿……·馨儿居然埋怨他,埋怨他的不宽容·对于长歌来说,他太严苛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变得如此心胸狭隘,视血亲如无物·“长歌……馨儿……”·睁眼便是灰蒙蒙的天光,他坐在龙床上喘息。
由于喘息的有些急促,故而引起了咳嗽··这阵咳嗽愈演愈烈,到最后,他甚至以为胸肺都要被咳出来了··“陛下,当心龙体啊”萱妃紧张地伸出手,上下抚着柳恒的背,助他顺气。
陛下每每咳嗽之前,都是想起往事·那些往事对他真的这么重要吗他难道不知道,在这样咳下去,身子迟早都会垮··殿外的守夜太监赶忙跑进来,担忧地问:“陛下”·“朕没事,你退下吧。”
柳恒摆了摆手,随即将萱妃揽入怀中·苦涩地叹息一声:“朕只有你了·”·这样的皇帝让黎萱心疼,可是终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陛下一手造成。
现在长歌还被软禁在长歌亭,但是长歌的心,恐怕早已弃离皇宫了··她轻声说:“陛下,您方才是做梦了吗”·柳恒不愿说这个梦,因为这梦里的每一个人,他都不愿提及。
他望着逐渐晨起的光辉,沿着天窗,冉冉高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宫钟敲响的那一刻,安逸之奉旨进宫··迈进龙隐宫的大门,安逸之神态自若的表情则映入柳长歌的眼里。
安逸之俯首行礼:“参见陛下·”·“免礼平身·”柳恒淡言一句,便将目光落在长歌身上,但也只是片刻的停顿··长歌对皇帝说:“父皇,儿臣所述之言,句句属实,还望父皇,能够恩准。”
柳恒面若往常,却盯着安逸之,“你是一朝丞相,可观天下诸事,包括江湖·朝堂上的事,有文武将帅来为朕分忧·那么江湖,朕却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些分崩离析的势力,将要重组·朕,决不能看着江湖再一次统一·这对皇朝来说,有害无利·”·风逐云是馨儿的哥哥,当初馨儿入宫为后,江湖群豪便由风逐云一统。
当时他刚刚登基,地位不稳,遂必须要借助江湖势力,才能稳坐龙椅··而今时过进迁,风逐云也已经退位·那么这盘如同散沙的江湖势力,则不再掌控在他的手里。
如果让那些零散势力,江湖门派,再一次统一起来,势必会威胁到朝廷··需知,一旦权利在手,就会滋养一种冲动,一种野心·谁人不想称王呢·他决不能让那些江湖草莽威胁皇室。
比如呈王这次谋逆,背后的势力,还不都是那些早年跟随他的江湖术士··他最痛恨的,就是这些自不量力,自以为是的江湖人··下月二十的武林大会,他不允许出任何意外。
既然短时间内收服不了那些势力,那就让皇朝禁军,来肃清污浊吧··安逸之敢肯定,皇帝这次断魂岛之行,一来是想彻底斩断江湖势力·可惜到最后,仍然没有留下那些掌门人。
这二来,便是利用呈王引出太上皇当初所创造的兵俑··他听燕绍说过,那批兵俑已经被运回京城,安置在北郊空陵内·如果皇上对江湖之势忌惮,很可能会利用兵俑,来征服武林。
果不其然,柳恒沉声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结局到底如何·朕倒要看看,当那些武林豪侠面对朕的铁甲兵俑时,谁会是胜者呢”·这里四面环山,山清水秀。
无论是朝阳还是夕阳,都给人同一种感觉,便是温暖·然而温暖两个字,她却用来形容一个封闭的峡谷··这里的确是四面山水,山高百丈,水深千米·想逃,都无处可逃。
但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逃··这个峡谷里有一处险峻的高峰,高峰上建造了一座雅致的宅院··很难想象,绝厉堂不是巍峨的殿宇,也不是入云霄般的重楼。
而是一座庞大而空旷的宅院··宅院里只有莫灵一个人,她又开始弹琴了·似乎,距离上次听她弹琴足有半个月了··江湖风波再起,她却像个避世者一般,在这个幽静的峡谷里,听琴喝酒,倒也快哉。
感觉吹在脸颊上的风忽然冷了许多,她轻轻转头,瞥了眼莫灵掌下的檀木琴··那纤细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拨弄柔软的蚕丝弦·这弦,却在这双美丽的手指下,演绎出最雅意的境界。
莫灵当时将碧海长琴摔的粉碎,她还以为莫灵大受打击,从此与琴决断了·但此刻,她却觉得当时的想法很可笑··莫灵,她为琴而生,她也始终离不开那首忧伤的曲子。
那首曲子,早已参入她的人生,成为她生命里不可缺少也不能失去的一部分··就如同,同样爱琴的他·他最终,却选择了舍弃··百里晴迁恍然一叹,问道:“我以为在这峡谷里,你的心境能够超然物外。
最不济,也会暂时的摒弃红尘俗事·没想到你依然,离不开那忧愁·”·“这一直是我的生活态度,难以割舍·”莫灵停下动作··她原本是在宅子里弹琴的,可是,她忽然想看百里晴迁。
于是,便在不打断这首曲子的情况下,移身至此··果然,在看见百里晴迁在这依山傍水间悠然风雅的姿态,她的心,居然奇迹般的平稳下来了··百里晴迁,她就是有一种让人放松的舒适感。
你看着她,就觉得心神放松,一切烦恼,仿佛在这优雅的美人面前,烟消云散了··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她,她的确有这个魅力·她的魅力,莫灵看得到,也能够体会到。
但是莫灵却不会被吸引,因为她不喜欢女人··百里晴迁之所以能在山明水秀的地方悠然地享受,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比如,无情的下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而各派执掌,也都对她唯命是从··这样一来,绝厉堂在江湖上便不会像之前一样,碌碌无为·只在夜深人静时,像杀手一样去执行任务··或许无情当初,就知道百里晴迁有这个能力,有能力把绝厉堂推向更高的巅峰。
百里晴迁忽然说:“莫堂主,关于各派掌门的死,难道你连一丁点愧疚之意都没有吗”·莫灵神色一怔,却笑了,“我只会弹琴,不会杀人。”
“你当然只会弹琴了,他们虽然不是你亲手所杀,但却是听了你的琴声,走火入魔·在幻境里,杀了自己·”百里晴迁认为,这样的杀人手法很新颖。
既能做到不留痕迹,又能隐藏身法··百里晴迁只是想不明白,莫灵为什么要杀这些人·这些年轻的执掌们,可都与她并无仇怨··莫灵的眼神有些沉冷,在百里晴迁面前承认这些也无妨。
既然她已经洞悉所有,自己也没什么可隐藏的·“这事关于十几年前的旧怨,在这些年轻人还不是掌门人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就代表各自宗门,阻碍过绝厉堂创建。
无情之所以身中蛇毒,就是因为十年前那一次·风雅殿,万剑山庄,绿柳阁,齐云海月,以及各路剑门散人,这几方势力曾联手与无情为敌·那一次,逼迫了无情成就了无情剑。
从此之后,每当月圆之夜,无情都会承受剧毒带来的痛苦·这件事,我是三年前才知道的·我想探究整件事情的经过,而最清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是公孙棋。”
百里晴迁替她说出他的名字··因为当时的情景,只有公孙棋一人亲眼目睹··因此事牵扯门派诸多,无情为保江湖局势平稳,不想以绝厉堂之名再造杀孽。
于是,便下令只诛杀公孙棋一人··其实无情不了解公孙棋的为人·如果他了解公孙棋,就不会下这样的绝杀令··因为公孙棋,从没有想过要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莫灵却忘不了·十年的筹谋算计,无情的人生,因此支离破碎··莫灵怎能不怨她心疼无情·当时无情阻止她去报仇,索性,她便按捺下来,另寻时机。
她特意隐藏身份,接近公孙棋·在那场琴棋交锋而平手之后,她对公孙棋多了些别的看法,可他终究不是她想要的人··而后各派执掌葬身西域这件事,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对于江湖之势,安逸之给皇帝做了一个详细的分析··现在就暴漏兵俑,并非明智之举··断魂岛的秘密,除了皇朝和百里晴迁,江湖人一慨不知··虽西域已顺利收复,但是南疆,却比西域还要难对付。
此时大动干戈,并非明举··皇帝自然有这方面的考虑,半晌才说:“进来南疆兵力增长,朕觉得弗元清这个老家伙已经耐不住了·既然江湖之势不足为据,朕就留着这批兵俑,以策万全。
但是这个武林盟主究竟由谁来做,还是个未知数·”·安逸之与柳长歌对视一眼,看来皇帝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但这最终结果,一定要有个皇室之人出来见证,希望他的计划能够成功。
 ·☆、第 45 章· ·天色微亮,一辆豪华的马车从城门里飞奔而出,一路向西·两匹快马跟随左右,浮尘而去··柳长歌端坐车内闭目养神,此番并不匆忙,路上所需要的东西该带的都带了。
其实她唯一要带的,只有两个人··只要有了这两个人,她的计划就会成功一大半··这次的武林大会一定会有看头,因为皇朝已经插手,父皇已经干涉。
希望这次不会遇到舅舅,否则,局面将会无法挽回··但是,只要最后她成功了,她一定会去天一阁谢罪··跟随在马车两侧的是青衣与凛严··有了安逸之的出谋划策,父皇很容易想到武林一统的人。
太子已死,融枫尚在襁褓·皇室的人,就只有她一个··柳长歌唇角挂着浅笑,就算父皇不愿让她出来,为了收复江湖,还是一样没办法··需知,她可不是只会待在后宫里的娇弱公主。
她的心,怀着整个天下·也放不下晴迁··父皇恩赦,将收回的护卫一并赐还给她··并许她承诺,若这次江湖之势顺利收拢,他则永远不再收回青衣等人的护卫职权。
而凛严,当她知道凛严的身份时,她恍然一惊··原来凛严是父皇暗中培植的一等护卫,他的剑法远胜于青衣··难怪当日晴迁回露出那样的表情,凛严对晴迁也算有救命之恩。
但柳长歌始终想不透,为何父皇要在她成亲之日埋伏抓捕晴迁·又暗中派凛严相救,这是何道理难道父皇,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打算·柳长歌的马车日夜兼程,终在五日之后到达川州。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客栈里,飞鸽传书于京城··既然她的人已经率先到达川州,那么她的兵力,也必须要在五天之内赶到群鹤山··兵力,没错·柳长歌这次调兵遣将,调的是皇城禁卫军。
十万大军仍由燕绍统领,在接到公主来信的那一刻,他便在第一时间,领军出发··燕绍的队伍直接绕过川州枫湖,直奔群鹤山··当然,武林大会是武林人士的能力比拼,柳长歌当然不会以武力制衡。
那样的话,就太没有意思了··明媚的春光柔和地照耀在人们的脸上,这些武林中的翘楚·以及江湖游侠散人,各门派掌门·统统在今天,群英汇聚。
稀薄的烟雾笼罩着这座庞大且巍峨凛然的高山·群鹤山高达千丈,若要登上巅峰,恐怕不易··也许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要登上那巅峰,享受俯视天下的感觉。
他们是看着日出飞升的,然而,距离上一轮的比武,已经过去了三天··今天是第四天·那些江湖英豪多数已经筋疲力尽,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这些年轻人吧。
这里没有花销摆设,只有一片苍凉的空地,围满了江湖豪杰·这一局出场的,是无双世家的陆柳与飞霜阁少主敛眉霜··无双世家也是以剑为主,而陆柳的剑,却是一柄削铁如泥的金光宝剑。
晶莹如水的柔和剑气,与黄金耀眼的色调交相辉映··在天与峰之间,剑气连成一片··就像一条威武不屈的苍龙,呼啸着雄壮的身躯朝敛眉霜那淡薄的身躯吞噬而去。
众人都为敛眉霜捏了把汗,如此气势恢宏的剑气,这陆柳之前,明显是深藏不露啊·无双苍龙剑,的确是无双苍龙剑法·挥剑走峰,每一招每一式,潇洒的就像在作画一样。
他作的画太有气势,若之前那个代盟主沈怀明在这的话,估计也难以抵挡陆柳的剑气·他已然将这无双剑法,参透精髓了··这条无形的苍龙劲气将陆柳恢弘的剑招锦上添花,原本闭眸凝息的敛眉霜却忽然一动,身形飞掠,长鞭轻盈一绕。
众人便见空中万花缭乱,每个人的眼底都闪烁着一条妖娆的长蛇·鞭风所致,居然将陆柳的气息打断,他胸腹迎风··敛眉霜的鞭子,却已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
那柄金光宝剑,不知何时,竟是插在敛眉霜原来所占的位置··剑已经离开了他,离开剑的他,还有什么资格留在比武台·敛眉霜叹息一声,“剑太锋利了,虽然刚柔并济,但是急功近利,却让你遗忘了剑道的本意。”
清风吹走了他眼里的不甘,敛眉霜的鞭子离开了他的身体·陆柳懊悔地走到宝剑旁,拔出了他的剑·离开了战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敛眉霜刚要收鞭,头顶便迎来一股凌风。
他抬起了眸,那刀光,仿佛一道轻雾,在他幽深的眼眸中,绽放了它的光彩··秦西风不信这个邪,他就想以他刚硬的刀法破掉敛眉霜的柔鞭·虽说以柔克刚,但他对他的刀法十分有信心。
这刀光前所未有的强烈,如光辉般刺目,众人不禁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却见秦西风的刀,斜插入地··秦西风五指收拢,刚硬的拳头,死死攥着敛眉霜的鞭子。
这条鞭子比蛇还灵,他的刀还没有接近敛眉霜便被他以柔力化解,当真是得了那四个字,以柔化刚··可惜啊,他早有一手·啪·敛眉霜俊眉紧敛,秦西风,他,他竟然……·众目睽睽之下,秦西风轻轻的放开了手,而这条长鞭,则在风中断裂。
昆展群轻抿嘴唇,着实无语·想不到这局,胜者居然是秦西风··秦西风知道他的刀气已经破不了敛眉霜的鞭法,遂用了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发挥他刚猛的内力,震断长鞭。
敛眉霜气的浑身发抖,他祖传的飞云鞭居然,居然断在秦西风的手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敛眉霜也有发火的时候一个儒雅的男人发起火来,比原本有脾气的人更为炽烈。
熊熊火焰燃烧在眼底,敛眉霜激怒下徒手一掌·这一掌,掌风犀利,凌风聚敛··当秦西风感觉四周的风力都聚拢而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拍飞了··敛眉霜这一掌只用了五成力,是想出了这口气。
可是等了半天,秦西风居然还没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在等他吗他已经晕过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一声轻笑悠悠传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昆展群以为耳朵出了问题,来的人会是他吗那她,会不会也已经来了·当昆展群怀着欢喜的情绪转过头时,却诧异的差点瞪出了眼眸。
那是一辆很豪华的马车,马车疾驶而来,停驻外围··“究竟是谁啊,这么大阵势”·“这辆马车,少说也值千两银子·”·众人议论纷纷。
这人声音如此轻灵,就像一抹柔风轻轻地抚过心尖·他们更好奇,马车里的人,究竟是何模样·会是一个清灵的少女吗声音很像呢。
田子谦凝视那辆停的平稳的马车,一丝疑惑悄然滋生··为何再次见面,他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倾歌的身份,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琴师吗·亦或许,她还有什么别的身份背景自己不知道的身份。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派人去查一查倾歌的身份·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点也不舒服··不过,她来了,那么结果,必然在掌握之中了··并不是田子谦没本事比武,他只想用最简短的方式,在不伤及诸派与堕云谷之间关系的情况下,轻松的取得盟主之位。
其实,若论武功,田子谦觉得他可以与昆展群一战,但是结果,未必会如他所愿·他不想出任何意外,也不想让这结果影响他完美的人生··车夫是一名黑衣青年,也是一个见惯场面的人。
此时在场数千弟子,上万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当然,是盯着他的车··他笑了一声,跳下马车,轻轻地掀开车帘·恭敬地伸出手··这只白皙素雅的纤纤玉手终于落到众人的眼里,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但当柳长歌走出来的那一刹,他们险些把双眼瞪出来··原来是个少年人啊·柳长歌男装打扮很容易蒙混过关,为何坐马车就为了化妆啊·一路颠簸,她仍然把她自己打扮成一个翩翩公子。
双眸若水,那清澈无痕的眼里,荡漾着一片祥和的水波·朱唇抿笑,优雅的身影已经来到众人眼前··她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田子谦忽然站出来,对长歌笑道:“原来是风琴楼的倾歌先生,难道倾歌先生也想在这武林大会上一展身手”·柳长歌伸出手,车夫立刻将扇子递上。
她展开折扇,在阳光下轻摇,一边摇扇一边走到场中央··她看了眼诧异地敛眉霜,一并回答了田子谦的问话:“我的确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一路风尘扑扑,终于赶上了。”
敛眉霜却问:“是她让你来的”·“她”柳长歌吃醋地撇了撇嘴··好个晴迁,你人是不在,但你的桃花运可真是挡也挡不住。
柳长歌平淡地说:“我是来比武的,只要与比武无关的事情,我一概不答·”·“既然如此,飞霜阁敛眉霜赐教·”敛眉霜是很想说,我想领教领教你倾歌先生的高招,但他却忘记,他的鞭子已经被秦西风震断了。
看着敛眉霜尴尬的模样,柳长歌笑了笑,目光却投在昆展群的身上:“敛公子已战两局,想必累了,让他休息休息吧·我希望下一局,能够领教昆吾派的剑法。”
她想领教昆吾派的剑法·莫说田子谦惊诧,就连众人也跟着震惊·那些江湖流派的剑法宗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轻蔑的表情··昆吾派怎么说也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
昆吾派的剑法,就连田子谦都没有把握能够全胜··一个柔弱的琴师,居然妄言领教昆吾剑法,自取其辱的节奏· ·☆、第 46 章· ·田子谦根本没想到,这个倾歌居然如此不自量力。
她一点武功都没有,如何挑战昆展群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事小,若坏了他的大事,那他岂不是白费心机了·“倾歌先生还是要慎重考虑为好。”
田子谦冷脸开口,意图制止··柳长歌却一副诧异的表情:“你方才还问我,是不是要参加武林大会,我已经说的很明白是来参加的·现在我要挑战昆吾派的剑法,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天下,江湖,原本一堂。
我以武力夺之,有何不可”·“以武力夺之好大的口气”陆柳着实很佩服这样的人,明明一点武功都没有,居然大言不惭。
虽然长相不错,但,终究是花架子一个··是不是花架子,柳长歌待会,会让他们知道的··日落西山,黄昏的暖光晃在长歌的脸上,将那眉眼间的祥和轻抚。
如此微笑的脸庞,竟给人一种纯洁神圣的错觉··昆展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倾歌先生真的想领教我的剑法”·“哎呦,亏你还是一派掌门,怎么磨磨叽叽的”没想到昆展群这么啰唆,不就是在意她跟晴迁之间的关系吗。这样顾忌,只会浪费时间。·“好”昆展群一口答应。
其实内心里,倒是有点想跟倾歌较量一下·不过,她好像真的一丁点内力都没有,因为他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半点内力波动··有没有内力是一回事,柳长歌想要挑战昆吾派剑法又是另一回事。
这两件事,原本,就不能混为一谈··至少,柳长歌是这样认为的·只要她这样认为,就可以了··风沙忽起,原本清澈的风声,却变成另一种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众派纷纷诧异··却见那风姿绰约的白衣少年轻轻地踏出了一步,只这一步,便让所有人几乎惊叫出声·她……·柳长歌靴足离地,摇扇之间,已然接近昆展群。
一道光雾从眼底释放,强烈的光恰似与天际晚霞连成一片·只是这光,是那样清晰,那样清澈,也是那样凌厉··昆展群的剑,在他修长好看的手指下旋转,掌心微热,剑已飞离。
而他的人,也在柳长歌靠近之时,仰身后退··他逆风展臂,亲眼看着自己的剑,擦过柳长歌的发鬓·这招十分惊险,他只想让倾歌明白,做他的对手,她还不配。
但不知为何,在他出剑的一刹那,想到的居然是百里晴迁··你究竟在哪里你不是风逐云的代言人吗为何武林大会你没有出现·他知道这种感觉,这种失落的感觉就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
“嘿,失神可不好呦·”一声空灵的淡笑传自耳边·昆展群忽然回神,看到的,居然是柳长歌扇面背后的双眼·如此清澈的一双眼··柳长歌身姿腾空,折扇在她纤细的指尖旋绕了一圈。
而折扇的边缘,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刃,优雅而凌厉的飞旋开来··昆展群旋身腾飞,利用掌力将剑吸回·而面对柳长歌的乘胜追击,他却大吃一惊·这个倾歌,真是深藏不露啊。
如此绝妙的轻功,仿佛与百里晴迁不相上下··这场面原本就在柳长歌的掌握之中,她觉得腾云驾雾的感觉很美妙·第一次这样在江湖群雄的面前表现一番。
身为皇朝公主,她真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可不会武功,不代表她不能借助别的方法来达到目的··就像此时,她的扇子已经脱离了手掌·看似是她击出,实则,是有人在暗中控制折扇的走向。
昆展群的剑在暗红的晚霞里散发着精锐的光,而柳长歌则如鱼得水般,修长纤瘦的身躯看似轻晃,却眨眼间,来到眼前··这一幕,看的众人眼花缭乱·他们对了几招了这又飞天又遁地的想不到那少年的轻功那么好·田子谦对倾歌的身份越来越怀疑了,他之前曾仔细探查过,这个倾歌根本就不会武功。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绝顶高手了·这般绝妙的轻功,洒脱的手法·只执一把白玉折扇,便能与昆展群对招这么久真看的田子谦心惊肉跳。
昆展群旋身落地,乌发飞扬·群鹤山上烟雾迷绕,他俊美的脸孔,居然多了几分兴奋·看来倾歌,的确是个不错的对手··柳长歌白衣飘飘,荡身雾里。
比对昆展群利落身法,她则缥缈似幻,如仙如尘·在她平静的注视下,那柄长剑竟发出嗡鸣之声·明显是剑的主人,已经孤注全力··到现在为止,昆展群才想要彻底放下一切,与她好好比试一场。
可惜啊,她时间有限·没有那么多的空闲陪他在这玩耍了··当昆展群的剑突破烟雾刺向柳长歌时,却见她身姿一晃·在这美妙的仙境里,隐了芳踪。
昆吾剑一招落空,回到主人手中·昆展群疑惑地扫视四周,不知为何,他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这还是比武吗来来回回的过招,他却没有伤及倾歌一丝一毫。
刚开始他或许有些留手吧,至少潜意识里不想真的伤到她·因为他怕百里晴迁来找他算账·哈哈,着实好笑啊··昆展群眉峰一动,身姿一滑,纵剑走位。
他的身躯在烟雾里,若隐若现,方才还能看清身影,此时此刻,就像投身于雾中·他应该是找到她了··怎么这雾越来越浓了各派执掌看的好不尽兴。
但是,当雾气逐渐消散的时候,他们听到了一声仿佛刀剑相撞的震响·纷纷闭息探望·似把眼珠都瞪出来了··雾气扩散时,昆展群的确是找到了柳长歌。
当他靠近她的时候,她忽然转身,而他的剑,也相继横扫··这横扫之势甚为惊险,却被柳长歌屈身躲过·他的眼神忽然一顿,感觉一阵冷风从前襟擦过。
长剑绕过手腕,执掌一刹,整个手臂却僵在空中··剑锋犀利,却无法威胁柳长歌·因为她手上这把扇子,扇边正中央,突起一枚细小的尖锐之刃··这刃,正对准了昆展群的咽喉。
撕拉一片素淡的布料飞荡在众人眼中,那是昆展群前襟的布料·没想到,他竟输的如此狼狈··她不想羞辱任何人·但是昆展群,他对晴迁的好感她无法视而不见。
利用今日比试,好叫他明白一点·他永远都没有资格站在晴迁的身边··“怎么会这样昆掌门……输了”·“太扯了吧这……”·各派掌门的双眼差点瞪出眼眶他们死也没想到,输的人居然是昆展群·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就连昆展群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居然输了……她,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山间煮酒,清风为伴·在绝厉堂的这些日子,她过的很平静··没有江湖纷争,也没有朝堂权谋。
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恬静的生活··偶尔听听莫灵的曲子,躺在舒适的草地上,喝着美酒··这种生活,简直飘飘欲仙··也许百里晴迁,就适合这种生活吧。
这才她的生活,她一直想要的生活··清风吹来,将莫灵那素雅的身姿带到她的身旁·连同那架碧玉长琴··莫灵的琴总是不离手·百里晴迁不禁怀疑,她上厕所的时候,是不是也带着琴一起去呢。
原谅她产生这样不雅的想法,因为她最近已经够风雅的了·所以想尝试点别样··莫灵不知百里晴迁的想法,如果知道了,恐怕会气的连这最后一架碧玉琴也会毫不留情的摔得粉碎。
可惜,莫灵没有探心术,否则的话,百里晴迁根本就不会在这了·她也早就去找无情了··莫灵的执着让百里晴迁刮目相看,她反复问着同一个问题,“他在什么地方”·而百里晴迁,也不厌其烦的重复同一个答案:“天涯海角。”
也许当莫灵失去耐心的时候,百里晴迁的逍遥日子,也就到头了··“你猜一猜,武林盟主会是谁”莫灵终于换了一个问题。
百里晴迁醉眼朦胧,其实她也不愿在这醉生梦死,每每想到长歌那不舍离分的痛苦神情,她都会心痛··她的心痛,任何人都体会不到,只有自己,在清冷的黑夜里,独自承受。
于是,她把自己灌醉了·无论如何,她都要醉·等到最后一个时机的来临,就是她清醒的时候··她醉的妖娆,醉的妩媚·她望着那仿佛停止脚步的斜阳,“昆吾派剑法超群,昆展群又是年轻人中的翘楚,性格沉稳,心思周全。
必定会鹤立群雄之间,站在巅峰·”·“你猜错了·”莫灵笑的意味深长,修长的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这封信上的内容是关于,你想念的人。”
百里晴迁眉头一抖,终于将放逐的视线收回来,认真地看着那封信·“这是……”·“柳长歌的动向,都在这封信里·她在武林大会上的一举一动,信上也都写的一清二楚。”
莫灵盯着百里晴迁的举动,以为她很渴望知道信上的内容··可百里晴迁,却忽然沉默了·眼神沉默,气息沉默·似乎连心,都已经沉默了下去。
良久之后,她才叹息地说:“看来我真的猜错了·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 ·☆、第 47 章· ·诸派万万没想到,昆展群居然败在了一个琴师的手上。
她真的是琴师吗当秦西风狼狈的跑回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其实陆柳还想挑战一下柳长歌,昆展群却叹道:“胜败已定,我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你们自知能够胜得昆吾剑法的话,到是可以考虑与她一战·此战,我败了·”·昆展群都这么说了,接下来谁还敢挑战江湖顶尖的剑道门派一共才那么几个。
天一阁风逐云剑法超群,早已练就人剑合一的境界·可他是上一届的盟主,不参与其中··而无情宫的无情公子剑法独到,但他早已隐居避世,此刻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能够在剑道领域里称霸的也就只有昆吾派,无双世家,万剑山庄·当然,还有一个门派没有比试,那就是,堕云谷··而田子谦此番,好像只是来旁观,并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
田子谦既然来了群鹤山,又为何不出手呢或许,他有什么顾忌·其实在柳长歌出现的那一刻,楚念的目光就已经情不自禁的被吸引。
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柳长歌,将柳长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可惜,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她失望了··楚念一直望着柳长歌,也在暗中留意田子谦。
如果他有半点争锋的意思,她必然不会让他得逞·武林盟主谁做都可以,唯独他不行·楚念的眼神田子谦当然能感受得到,暗地里险些气岔了气。
楚念早晚是他的人,然而她还不明白,自己日后的身份以及立场·哼·未免夜长梦多,田子谦决定舍弃之前的计划,亲自出手·反正昆展群已经败了,他与倾歌有言在先,此盟主之位,必他一人。
“倾歌先生好本事啊,在下佩服·既然昆兄已经败下阵来,那么我江湖这边,恐怕也没几个能与你一较高下的了·在下堕云谷田子谦,却仍然想要领教一下。
还望倾歌先生,能够不吝赐教·”田子谦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站了出来··楚念脸孔一沉,刚要出手,却被魏明西拦住·他对她悄声说:“他不会赢的,你放心吧。”
“你怎么知道”楚念皱了皱眉·不是她不相信魏明西,而是田子谦为人阴险,难免不会在比武之时耍什么阴谋诡计·长歌那么单纯,肯定会上当。
这一点,不得不让她担忧啊··可是魏明西,仍旧抓着她的手不放·这种热切的温度,险些将她灼烧·好像脸颊都蒙上了焰火的热度·还,还是看看再说吧……·魏明西见楚念已稳定情绪,便放开了她的手,“我知道你在乎她,如果田子谦敢对她不利,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就算是为你·”·楚念的心忽然暖洋洋的,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纵容我难道,你一点也不介意我对长歌的心意吗·楚念不知不觉,居然慢慢的在意了魏明西的想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从他们离开断魂岛回到中原的时候,自己对明西,就改变了看法·哎,她不知道前路究竟如何,但此时此刻,唯有继续走了。
柳长歌没想到田子谦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需知多耽误一刻,就多一分变数·这田子谦,的确会算计啊·昆展群认为田子谦在自寻死路,他都没有胜过倾歌,田子谦就更没机会。
毕竟,堕云谷的剑法,他昆吾派从来就没有看上眼过·既然田子谦当面出言挑战了,诸派也无理由阻拦·昆展群退回人群,秦西风却面色不忿,“早知如此,我就不跟敛眉霜比试了。”
“难不成,你还想跟她比试”敛眉霜斜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秦西风哑然一笑,不由得面露轻色,“当然不是,只是为方才的好戏没看上而惋惜而已,赶回来却已经比试完了。
没看到昆展群怎么输·”·昆展群的神态甚是平静,尽管他很想把秦西风那张欠揍的嘴撕烂,但他却克制住了·因为他不想做一个只会冲动行事的人··场面陷入寂静,奇怪的是,这山上的烟雾居然再起。
缥缈如幻的雾丝掠过眼帘,那双清澈如水的眸,似被蒙上一层淡世的光影·却恰好不会掩敛那原本的祥和……·这样的眼神令人陶醉,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触摸。
田子谦却闭上了眼,为何对这个少年这么熟悉仿佛似曾相识··尤其是她手执折扇的模样,那把扇子与她的形象是如此的契合·似乎是浑然一体,与生俱来的搭配。
田子谦心神一震,忽然有些不可置信·刚睁开眼,眼前万花缭乱,是那清澈甘泉的水流,生生不息·山川秀丽,锦瑟年华·是他梦寐以求的世界··田子谦闪身退避,而长歌,也退回原来的位置,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
田子谦问:“你姓什么”·烟雾里她的神情格外朦胧,他看的并不真切·但这个画面,却仿佛与梦中的情景重叠·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于是,他开口问了·无论如何,他要得到答案··柳长歌轻声一叹,“这个重要吗”·“重要”众人没想到田子谦的语气居然这般着重。
他居然认真了·其实倾歌姓什么真的不重要,姓张姓王都无所谓·对于诸派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对于田子谦来说,这很重要。
甚至比盟主之位还重要·田子谦手执长剑,他的剑很普通,没有陆柳的无双剑那般金光耀眼,也没有昆展群的昆吾剑正气凛然·但就是这种普通,及容易迷惑对手。
他的剑真的很普通吗也许这样平静的看着,它是一把平凡的剑,但是仔细地看,就会看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各派瞳孔里的虚无·没错,就是虚无。
那把剑,它明明在田子谦的手中,可众人越是细看就越看不到··柳长歌也有这种感觉,由于江湖门派几乎都是以刀枪剑戟而著名·于是她格外留意对手的武器。
但是田子谦的剑,却给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田子谦的唇角挂着邪肆的笑意,这把剑是堕云谷祖传的饮云剑··饮云剑,饮云融雾·越是雾浓,就越是能够隐匿剑气。
剑气隐匿,剑的本身,反而不存在了··但这把剑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然而气息却可隐匿,隐于茫茫迷雾中·做饮云剑的对手,一定要提防它隐于暗中的轨迹。
柳长歌在明,饮云剑在暗·此番比试,胜负难料··她轻轻地抚摸这只白鸽,也在温和地注视鸽子的眼睛·多么灵动的双眸啊,好像能够看懂世间之事。
她住进这里的那一刻,心中就徘徊着一种感觉·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有一个地方,就给了她这种感觉·一种孤独的感觉,凄冷的感觉··没错,这个地方是无情宫。
绝厉堂和无情宫一样,只不过绝厉堂靠山靠水,地势清幽·总体气息,却如此的相近··白鸽眯着双眼,栖身于晴迁掌中·它似乎很享受般的眯眨着眼,非常喜欢晴迁的温柔抚摸。
一个淡泊名利,潇洒天下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住进她的心间·直到遇到她……·她的温柔只给了她一个人··她抚摸鸽子的手停了下来,鸽子睁开眼,飞向高空。
它自由地翱翔在昏黄的晚霞里,穿云破雾·它的目的地是什么地方呢·莫灵很想知道,一旦柳长歌接到百里晴迁的飞鸽传书,会率军踏平贺兰峡谷吗她轻笑着说:“你难道不怕我抓回那只鸽子,烤了吃”·百里晴迁的神情极是淡然:“其实绝厉堂可以改为寺庙了,这几天里我除了能喝到酒之外,半点肉腥也没尝过。
烤了也好·”·“你不心疼”莫灵颇为玩味地看着她··百里晴迁稍微一愣,忽然转眸,静静地看着莫灵··要说莫灵的气质,也算端庄雅致。
一袭朴旧素衣裹身,容颜柔美,眉心处竟隐约一点红砂·原本与世隔绝的淡然气韵被这一点红砂绘染红尘··她始终都是为情所困,无论她的气息有多么缥缈。
她都无法逃脱红尘的牵绊,一切因果,归于多情··如果不多情,就不会无情··她感叹自己的境地,霞光与眸里的水波交相辉映,呈现出一种失落的茫然。
“你以为我真是善人吗,一只鸽子,我当然不心疼·”·“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鸽子·”此刻莫灵只要一拂琴,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
那只已然飞行千里的信鸽可能立刻就会,消失茫茫云海里·永远的消失··看她想不想这样·如果她想,百里晴迁就拦不住··她就是想触碰百里晴迁的心,看看百里晴迁,到底能忍到何时·百里晴迁真的很能忍,明明思念如狂,却仍然淡定。
明明想见柳长歌,却依然平静的待在这里··其实从一开始,莫灵似乎就估算错了·百里晴迁想走,其实有很多机会·但她没有走,她心甘情愿在这待着,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他……· ·☆、第 48 章· ·一道模糊的天光飞速陨落。
她却仍然没反应过来,因为那道光,已经突破迷雾到达眼前了··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不会武功,根本也不懂得何为运气·眼见那光芒逐渐耀眼,她想都没想便退后了一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然而这一步,却让她身姿腾空·白衣飘飞,折扇轻扬,她就这般驾驭在云雾里,让人难探真切··田子谦一晃不见,他的剑也跟着不见了。
或许饮云剑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它是堕云谷主田罚在游历川蜀之时,在山间偶然发现·那时的饮云剑没有任何光芒,它就像一个被遗弃的物品,被主人无情的抛弃。
但是田罚很惊喜的发现,此剑挥舞起来如同置身于云雾光华之中·虽卖相普通,但的的确确是把好剑·尤其是雾气昭昭里,更能让它神秘般的气息展现出来。
田子谦的声音忽然传入长歌的耳畔,“我一直都想要盟主之位,可是现在,我却有件更好奇的事情,就是你到底姓什么·如果你告诉我,我会考虑放你一马。
因为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武功·”·柳长歌玩味一笑,话音好似轻语呢喃:“我若不告诉你呢·”·拨开云雾,田子谦居然就在眼前。
他用一种看不透的目光盯着她,这次却是用笃定的语气质问:“你是不是姓柳”·众人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因为田子谦用的腹语传音,而柳长歌的声音,却也被空旷而缥缈的群山荡响淹没了轨迹。
柳长歌看着田子谦,他好像不准备马上出手·但是他手上的剑,却隐约在颤抖·田子谦明显是动了气·如果柳长歌还不说实话的话,他的剑,可能会在下一刻,抹了她的脖子。
反正倾歌已经在众目睽睽下胜了昆展群,只要他赢了倾歌,这个盟主的位置,理所当然是他的·昆展群再想与他比斗,那也要问他同不同意··此情此景不容片刻犹豫,一道光影飞掠而来,那是剑光。
田子谦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他要用他的剑,将他心里那个梦,那个不舍的梦境,彻底终结··他是否太过自大了柳长歌知道这一剑避无可避。
因为方才与昆展□□锋时,她明显感觉托着她的两股内力有些不平稳··昆吾派的剑法的确是出神入化,昆展群的内力也是不一般的浑厚·可是,在青衣和凛严的暗中相助下,她倒也游刃有余。
她原以为战胜昆展群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盟主·可是,田子谦是个意外的变数·她知道青衣和凛严已经尽力了·在暗中用内力支撑她到现在,他们两个一定很疲惫了。
柳长歌轻叹一声,剑光划破烟雾,闪烁在脸颊·飘动的发丝迎然而落,她却看到田子谦那不可置信的神情··原本饮云剑将要刺住的位置,是她的右颈·就在滑过她右边脸颊的时候,那锋利的剑刃,却被一只手握住。
紧紧地握住··一道青影闪掠左侧,趁其不备,一脚踹在田子谦的腹部,将他整个人狠狠的踹飞··鲜血无声地滴落,混合了那平凡的剑痕,像水一般,流淌在她的眼神里。
柳长歌轻呼一声,连忙握住剑柄·迷雾已散,在众人的眼里,田子谦被柳长歌一脚踹飞,而她,却稳稳地握着饮云剑,明显是抢剑夺魁了·这一局,胜负已分。
柳长歌神态怔愣,一片风沙吹过,掩埋了地上的血迹·可她知道,他受伤了·“诶,这局,好像没什么悬念啊”·“就是,连昆展群都败在她的手上,何况是田子谦了。”
“看来盟主之位,她是实至名归啊”·诸派掌门与江湖游侠散人都纷纷对其刮目相看,一个看似文弱的琴师,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柳长歌也难以置信,她现在只担忧一件事。
却听诸派掌门以昆展群为首纷纷跪地高呼:“恭喜盟主盟主神勇超群”·恢弘的呐喊声响将群鹤山上盘旋的仙鹤惊飞,震耳欲聋的高呼,让人听了肺腑之间好似有股振奋的气力争相喷涌。
柳长歌险些站不住脚,似乎连大地都跟着颤动·虽然她明白这盟主之位是怎么得来的,可是她依然不能承认·不能承认原本的事实·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而这件事情,必须是她当上盟主之后,才有机会成功。
“你们起来吧·”柳长歌话音方落,却听远处一声怒吼,登时震裂山巅,“倾歌,你居然如此不讲道义”·柳长歌清目斜视,望着田子谦奔来的狼狈模样。
他的儒雅去哪了他的稳重去哪了可能此时此刻,他连那唯一的脸面都保不住了·“田公子,众目睽睽之下,胜负已分。
我如何不讲道义”·田子谦盯着柳长歌,冷言道:“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不会忘记了吧·”·众派疑惑,盟主答应过田子谦什么吗难道两人之前私下里,还曾协议过什么·既然盟主都叫出口了,那么江湖诸派便已是承认倾歌这个盟主身份。
那么盟主的底细,也是该公诸于众了吧··柳长歌捏着折扇,敛眉问:“我答应过你什么吗”·好啊既然倾歌不承认。
那就别怪他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当着众人的面,他不怕颜面扫尽,也不怕身败名裂·不能成为盟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田子谦阴沉一笑,亲自揭穿当初与倾歌之间的协议。
可是,不能等他把话说开,却见柳长歌目光幽幽地展开折扇,并将扇子举起,好让众人看清那扇子上的景物,以及右下角那枚印章··她要干什么田子谦正诧异。
柳长歌却说:“这扇子上的印章,大家可都看得清晰”·怎能不清晰那枚印章是皇帝陛下的亲印·上头刻着皇帝的名。
恒··那倾歌的身份……·敛眉霜震惊地问:“您是……”·您他居然用您这个尊称其实江湖与皇朝,是两种不同的趋势。
然而都是中原人,是中原人就要循规蹈矩,尊王首度··倾歌如此明显的行为,应该是想昭告江湖,她的真实身份··“这扇子……”陆柳眯眼盯着柳长歌,问道:“你到底是谁”·昆展群也想知道,这倾歌,究竟是什么人。
难不成,她是皇室宗亲皇室宗亲,恐怕地位太小了吧·柳长歌瞥了眼田子谦,目光扫视在场数千诧异的脸孔·笑意吟吟地说:“我姓柳。”
姓柳她居然姓柳纵观天下,纵观皇朝,姓柳的人何其之少·又何其之尊贵·当今天下,能够执掌皇权而又如此年轻的人,不可能是早已自杀的太子吧。
唯有一个人,可能获得这样得天独厚的殊荣··就是长公主,柳长歌难道他,竟是她……·田子谦完全傻眼了,这是梦吗如果是梦,为何这一切又那么真实。
她说她姓柳……难怪,呵呵,难怪他觉得她眼熟··那早已相聚在梦中的人儿,此刻就在眼前,他居然用卑劣的手段伤害了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
楚念内心一叹,她不想看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魏明西却表现的很淡定·她悄声问:“你不吃惊”·魏明西也对她悄声说:“早已知晓的事情,何故会惊”·他早就知道楚念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魏明西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然而这些,并不是她所关注的··柳长歌的身份相信在众人的心里,已经明了万分了·可是这武林盟主由一个女子担任·这是否有些不妥呢。
柳长歌忽然将昆展群叫到一边,两人低声轻语说了些什么··两人窃窃私语,众人也听不清·却见昆展群对柳长歌轻轻拱手,态度恭敬··谈完之后,两人回到场地中央,柳长歌只是微笑地把玩折扇,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样子。
昆展群却是做了她的代言人·“柳公子身份特殊,相信大家已经心里有数·然而柳公子之意,只是想借用盟主之权三天·三天之后,她将隐退江湖,不问诸事。”
什么众人没听错吧她取胜就是为了只当三天的盟主这……·她调集兵马隐藏于暗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个万一,便是田子谦的言辞·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仅仅为了煽动各派与她为敌·那么,她的十万雄狮也不是吃素的··她已经预备好要进行一场生死决战。
皇朝与江湖之间的战斗·可是田子谦居然沉默了·听到她亲自说出自己的姓氏时,他为何甘愿沉默呢··不过,化干戈为玉帛总归是好事·免了生灵涂炭。
柳长歌收起折扇,朝各派执掌以及这些江湖人士,深深行之一礼··“盟主……”众人岂敢担当这大礼·不过,他们应该可以担当,坦然的担当。
因为柳长歌所求之事,只有这些江湖人能够做到·她态度极为诚恳,细看那清澈的眼中,还含着晶莹的泪水·“我恳求诸位一件事,请为我倾尽所能,探遍天下角落,找到一个人。”
 ·☆、第 49 章· ·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似乎都存在一种幻觉·一种登上巅峰,俯视天下的幻觉·可惜,梦终究是梦·永远都无法变成真实,如果你想让它变成真实,可能会付出昂贵的代价,比如生命。
他是凤子龙孙,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可他最后,却是个失败者··“王爷,您并没有失败·因为你的背后,有整个南疆的势力·”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的盘旋。
生离死别究竟是何感觉,他好像体会到了·但是,随着意念的重生,他仿佛没有了以往那种雄伟的情怀··了此残生却也不甘·他现在就处在一个非常奇怪的水平线上。
线条向两边倾斜,一边是他梦寐以求的皇位,另一边,却是他毕生的挚爱·他到底该如何选择如何取舍·龙隐宫内气息阴沉,皇帝刚发了一通火气,现在已是扩散的状态。
朝臣们岌岌自危,只有安逸之和魏明朗面容淡色·大军压境断魂岛,却连呈王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当时的情景禁卫军统领燕绍是历历在目的,百里晴迁杀出重围被黑衣人所救之后,当那烟雾散去时,呈王的尸体也随之不见。
虽然燕绍不在,但安逸之却是了然整个事情的始末·这件事,就要看陛下如何发落了··魏明西作为一等密卫,竟连一个尸体都看不住·皇帝是否应当将这罪名,算在他哥哥魏明朗的身上呢。
毕竟他们是亲兄弟,弟弟犯错,哥哥来承担,不是最天经地义的吗··“臣弟明西办事不利,臣自当领罚,恳请陛下从重处置·”魏明朗扑通跪在殿前。
这骨骼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简直啊众臣的心里纷纷为魏明朗默哀··柳恒现在没空追究责任,因为呈王的下落不明让他起了疑·呈弟真的死了吗如果真的死了,那么他的尸体在哪里都没有关系。
可是,一丝疑惑划过深沉的眼眸·一个武功高深又涉足江湖极深的人,会那么容易死·就算魏明西点中呈王的死穴,可万中之一的意外还是有的。
柳恒闭上了眼,此刻坐在这龙椅上,感觉一颗心都被未知的可怕感吊起来·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心已经慌了··他还有多长时间他还能活多长时间呢他必须要验证这一点,必须要确定呈王真的死了。
就算死,也要见到尸体·他深吸口气,睁眼说:“给朕去找,就算把整个断魂岛整个中原翻遍,也要找到呈王的尸体·朕要亲眼看到呈王,入王陵·”·柳恒指派的人,自然是魏明朗。
魏明西已经被派去做另一个任务,这个魏明朗其实早就知道·但是罪,必须是要当众请的·既然陛下给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魏明朗自然竭尽全力,当即领命。
“就算翻遍整个中原,臣必将呈王的尸体,亲自带回您的面前·”·从武林大会结束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风琴楼外围满了大批武林高手·搞的那些得到消息来学琴的学生们一阵慌乱。
这些侠客打扮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吗江湖人吗都围着风琴楼要干嘛·郭沫若吓的第一时间报了官·因为她怕倾歌先生有闪失啊万一有个不测,那他们岂不是没有老师了这可不行·不消片刻,衙门来了人。
来的人还不是无名小卒,而是千山县令骆中堂··骆中堂瞧了眼这些形象各异的侠客,若有所思·而那些侠客们之中,不乏有几个名门大派的掌门人·他们也斜眼瞧着骆中堂,骆中堂双眸锐利,却忽然和煦一笑,走上前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刚要去敲风琴楼的门,却被一名武士打扮的冷面男子横臂拦住·“我劝大人还是不要涉足插手江湖之事,否则的话……”·“否则怎样”骆中堂淡淡说道。
一件青绿色绣鹤官服,穿的是正义凛然,官威十足·他瞧着这名武士,无意中瞥到武士腰间一枚小小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青字··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木阁,青木阁的令牌只传嫡系。
那这名年轻的冷面武士,应该是青木阁的少阁主了··青木阁少阁主居然亲自在风琴楼外“把门”,着实让骆中堂意外啊当然,他也很好奇,楼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场面。
无论这个青木少阁主的脸有多冷,骆中堂还是想进去瞧个究竟··骆中堂伸出手,轻轻地抓住武士的手腕·那武士身躯一震,整条手臂隐隐发颤,一股冰冷的气体仿佛从经脉一直向上。
武士轻吼一声,连忙收手闪开·骆中堂趁势推门进入··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刹那间完成·武士捂着疼痛的手臂,愤恨地想冲进去·却被一把长刀拦住了脚步。
若论冷面寒霜,张明楚称第二,谁敢称第一·风琴楼内水雾迷绕,到处都充满了清茶的香味·她看到骆中堂走进来,便伸出手:“骆大人,请坐吧。”
这间屋子里一共有五个人,连同柳长歌在内,昆展群,敛眉霜,秦西风,陆柳,张少卿·这五个掌门分别代表了自家门派·她没有让田子谦参与,田子谦也自觉的离开川州,想必是回堕云谷了吧。
她笑看着那个预留的空位,不知是迎接谁的,也不知是等待谁的·也许是在等骆中堂吧··可能骆中堂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他那么聪明,相信已经猜出在她身上,或者江湖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否则,这些响当当的一派执掌,根本也不可能出现在风琴楼中·她坐于上首,而昆展群等人,半跪在下首·如此地位分明,似乎与骆中堂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了。
“恭喜殿下,荣登盟主宝座·”骆中堂笑意吟吟地看着长歌·武林大会如此轰动,他岂会不知·虽然没亲自到场,但不要忘记他的身份是什么。
绝厉堂的消息渠道,不亚于江湖门派··柳长歌现在没心情去接受奉承与恭维·她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晴迁·已经三天了·各派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她还有多少个三天可以等“我是当了盟主,不过今天,却是我隐退之时·可是诸派答应我的事,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帮我实现·”·昆展群等人相对一眼,秦西风说:“柳公子放心吧,一旦有百里姑娘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与你。”
“我等也是·”·“放心吧·”·陆柳,张少卿也都纷纷附和··敛眉霜却说:“这样的速度太慢了,如果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百里姑娘,必须要缩短范围。
就是要知道她究竟被什么人带走,而那个人,又是何身份·”·柳长歌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可是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武功高强的人太多了,谁又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呢·昆展群忽然问:“前往断魂岛的势力一共就那么几个,我们几个门派是最先前往的,江湖散人居后。
而化骨楼却在暗中·”·“暗中”柳长歌恍然一惊,暗中势力,又岂是化骨楼一个她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道:“绝,厉,堂”·风琴楼的门忽然开了,当柳长歌口中的“堂”字落下时。
一抹淡然的白色映入眼中·白色,是她多么想念的色彩··然而这个人,却不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她霍然起身,“雪公子,你是来告诉我,绝厉堂的总部究竟在哪吗”·骆中堂目光一震,却见走进之人,的确是雪凌霄。
雪凌霄看了眼骆中堂,对长歌轻轻拱手:“公主殿下真是冰雪聪明,一下就猜出在下的来意了·”·骆中堂敛了敛眉,却没有说什么·看来咱们这位公主殿下,是真的坠入情网不可自拔了。
百里晴迁的下落,对她就这么重要吗·不惜一切夺取盟主之位,又不惜一切的借助各派势力甘愿欠下天大人情,也要探寻百里晴迁的踪迹·痴情莫过于此啊·她不记得在这里待几天了,然而她每天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没有长歌的约束,她的酒瘾越发厉害了·也难得这绝厉堂的酒如此醇香,如此回味绵长··“嗝……”那双温情的眼睛眯成一道缝隙,而就这一个举动,竟让她倾国倾城的脸庞显出一种妖娆的妩媚。
如瀑发丝散落在嫩绿的草地上,她半靠在岩石上,望着天空·朦胧而清晰的海蓝色,如同海洋的颜色,那样的纯正,那样的清澈··莫灵今天没有弹琴,为何没有弹。
她不知道·但是算算时间,距离武林大会结束已有六七天了·而在这些日子里,她不断的挑战自己的酒量·是不是有点萎靡的感觉酒喝多了,精神自然会萎靡不振。
醉了之后,就可以去做春秋大梦了··长歌,梦中你会与我相见吗我很期待,我期待梦会成真··地面开始了有节奏的震动·尽管在这了无人烟的峡谷里,大自然的气息和声韵仍然会受到外界的影响。
比如说,这震荡背后的含义··她伸出了手,对空虚抓·看似是要抓住那片流动的云,可她手中却出现了一支精致的玉箫·她想念那首曲子了,那么现在,就是她吹奏的时候。
 ·☆、第 50 章· ·这曲悠远淡然的曲子,仿佛要随风逝去·然而她知道,乐曲也许终有停止的时候,可是吹曲的人,却不会离开她·柳长歌骑在马上,目光遥遥地望着前方如重重迷障般蜿蜒崎岖的峡谷。
这首曲子环绕在耳边,多日的忧扰仿佛化作了缠绵的风·随着曲韵的高昂,她觉得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在这首曲子里,她听出了晴迁的思念·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会是什么呢有点离别之意,有点忧愁之情。
还有对过往那些缠绵悱恻的不舍··“晴迁,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爱人近在咫尺,柳长歌何等的焦急·她每一刻都在焦急。
急迫想要见到晴迁·“燕绍·”·燕绍连忙拱手:“公主有何吩咐”·“想要突破这贺兰峡谷,需要多少时间”柳长歌有些急不可耐。
燕绍远望了一下地形,现在情势有些险峻·他耐着心解释:“公主莫急,我觉得要突破峡谷并不难·但是您没发现吗,这峡谷里的雾气越来越浓了·而峡谷的地势四通八达,死角居多。
如果贸然行军,恐怕会迷失在峡谷之中·”·既然如此,柳长歌转头看着雪凌霄,“雪公子带路可好”·雪凌霄同样骑在马上,他骑得是匹黑马。
黑马白衣,风尘寥寥可惜啊,雪凌霄也没有进过总部·因为这贺兰峡谷是无情最初寻找的地方·当时无情是想在峡谷中建造无情宫·后来不知为何,他改变了主意。
只在峡谷中心位置,建造一座宅子··可是雪凌霄,却没有真正的踏进那座宅子·因为绝厉堂两位堂主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座宅子,与其说总部,不如说是一处简约的无情宫。
然而总部,就没有了意义·但这么多年,他们仍然这样唤·是对绝厉堂的尊重··雪凌霄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和柳长歌坦明,柳长歌皱了皱眉,叹道:“你只知道贺兰峡谷中心方位是绝厉堂,可你却没有真正的进过总部。
你们绝厉堂的规矩,还真让人看不透·”·这次行动柳长歌只带了朝廷禁卫军与雪凌霄,其他人都留在了川州候命·柳长歌现在,还是盟主·虽然三日盟主期已超,柳长歌也主动提出退位。
当时却被诸派掌门共同否决了·既然当了盟主,就别推辞了··盟主是男是女,或许不重要·是年轻是年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颗心,一颗怀揣着天下的仁德之心,慈悲之念。
江湖,缺少的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只要符合了这些,盟主是男是女,又有何分别·柳长歌感动之余却不忘承诺,她从来没有在意过谁做这个盟主。
她也不想统领江湖,她只想找到晴迁·然后远离皇朝纷争,远离江湖之局·纵情山水,逍遥一世··然而现在,就是履行承诺的开始·或许开始很简单,但是结束,却很难啊走进贺兰峡谷,真的那么难吗难,也要进否则怎么见到晴迁·“驾”柳长歌单枪匹马率先朝前路走去。
燕绍吓得赶紧奔在前面拦住柳长歌的去路,凝眸问:“公主这是做什么”·雪凌霄自然跟随在柳长歌身后,这峡谷的地势如此朦胧,迷雾越来越浓重。
他当然不放心柳长歌一人犯陷·作为绝厉堂总部,围绕中心点扩散的周围,怎可没有机关陷阱·百里晴迁既然把柳长歌交给他,他就一定会护她周全··柳长歌知道燕绍担心她,可这是唯一能够进峡谷的方式。
“你们在这等着,若有不测,我会放烟火,让你知道我的位置……”·燕绍当即打断,“让您孤身犯险,末将就算死也无法做到·”·“那你就去死一死好了。”
雪凌霄笑着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讽刺,“什么叫孤身犯险难道你眼里就只有你的公主吗”·燕绍怒视雪凌霄,刚要反驳却被柳长歌喝令制止。
她清冷着面庞盯着态度坚决的燕绍:“请燕将军不要违逆·雪凌霄毕竟是绝厉堂的人,如果路上有什么意外,他可以随机应变·但如果十万大军都跟着做先锋,我方很可能还没到达绝厉堂就已经损兵折将了。
我不想在我手底下死一兵一卒,希望燕将军,能够服从本宫的命令·”·燕绍下马,一副请罪的姿态跪在柳长歌面前·“恕燕绍不能从命·”·燕绍的话音重重而落,而他的姿势也是跪着的。
可是,谁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体刚刚在不经意间颤抖了一下··雪凌霄优雅着神情莫测一笑,一把牵起柳长歌的马绳,一边拱腿驾马朝前路走去·“我看燕统领这个姿势倒是蛮好,不如就跪在这里半个时辰吧。
等待我与公主给你的信号·”·二人走在苍林间,已经远离了皇朝禁军的视线··柳长歌与雪凌霄并排而行,她忍不住问:“燕绍怎么会那么听话方才还视死如归的阻拦我,下一刻就乖乖的留守原地了。”
雪凌霄隐隐一笑,望着前方说:“因为我点了他的穴道,否则再继续磨叽下去,咱们天黑也走不了·前方烟雾浓重,我们要小心有沼泽·”·“这又不是山林,怎么会有沼泽”柳长歌没有当真,以为是雪凌霄在开玩笑,以缓和此地有些阴沉的气息。
淡然而出尘的箫声一直陪伴着她,在这苍凉孤寂的夜晚里,她不再孤独·因为晴迁,一直在她身边··这首别具一格的曲子她已经吹了半宿了,还是如此有雅兴。
莫灵在暗地里着实佩服百里晴迁的肺活量·这首曲子真适合在黑夜里听,越听越缠绵,越听越思念··莫灵的双眸开始有一点点的忧伤,也许是百里晴迁这首曲子勾起了她的思念之情。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她对百里晴迁多少有些了解·百里晴迁为人磊落,不屑说谎··她口中所说的天涯海角,肯定是另有其意··莫灵心有所动,忽然眉峰一抖。
天涯,无情人在天涯……·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纵情山水,逍遥一世呢·就是人迹罕绝,了无人烟的地方·天涯,天涯峰··无情在天涯峰·莫灵放声大笑,笑的癫狂。
这笑声当即破坏了百里晴迁的兴致,阻碍了乐曲的节奏··百里晴迁望着莫灵,望着一个女子为情而疯狂·然而,在看见莫灵脸上的晶莹泪花时,她忽然觉得感伤。
“有情或者无情真的重要吗在一起或不在一起又能如何只要心在一起,到哪里,都有对方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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