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GL」 by 爱吃鱼的懒猴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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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GL」 by 爱吃鱼的懒猴子(3)
·可是,她也不能说出玉雕的来历··红莲有些失落,道:“风岚,为何我总觉得心里空空的”·风岚道:“许是教主这段时日太过疲累的缘故。”
红莲道:“或许吧·”·她兴意阑珊,站起身往门外走,在门口突然停下,跑回来拿起桌上的白玉美人,道:“青龙帮的人都是些饭桶,我已没兴趣逐一铲除,派些教众去处理罢。
让天罡地煞去安排,我们直接北上,去青龙帮的老巢找慕容德算账·”·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是·”·——————·江南,鄞州。
这几日都在下雪,很大的雪,很多年都没下过这样大的雪了··夜晚虽冷,赌坊却还是很热闹,赌得脸红脖子粗的大有人在··关玉初就在最正中的那张桌子旁坐着,红色的外袍,白色的纹路,衣裳很合身,做工很精致。
她没有在事成之后改回女装··颜青青没见过她穿女装的样子,她怕颜青青回来的时候不认识她··她的身后站着关影,此刻正提醒她时候不早应该回府休息。
“关公子,你这把压大还是压小”坐庄的是个大汉,此刻正一脸堆笑地看着关玉初··关玉初还是摇着扇子,漆黑的扇骨,漆黑的扇面,用银光描出来的山水,看起来栩栩如生。
她微微抬眼,将身前的银子全部推到大字那边,魅惑笑道:“还是压大·”·关影偷偷抹了一把汗,不是他心疼银子,是关玉初已经连续三天过来赌钱,连续三天压大,最后都是血本无归,带多少银子输多少银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开出来的依旧是小··“公子,我们该回去了·”·关玉初慢悠悠地站起来,摇着折扇走到赌坊门口,却被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公子拦住了。
“关公子,在下开了个局,有没有兴趣赌上一赌”·关玉初没有说话,缓缓收起折扇,将双手拢入衣袖,仰头看着天边的明月··寒风吹过,她想起了颜青青。
她曾经说过要带颜青青去看最好看的星空,可是至今也没有实现··她认为最好看的星空就是雪夜的星空·白茫茫的大地,藏青色的天空,皎白的月亮,满天的星辰。
可是半年过去了,颜青青还是没有回来·如今世上好像没有了颜青青这个人,有的只是势力日渐壮大的红莲教和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妖女红莲··她自然知道红莲是谁,也可以随时去找她。
可是她答应了要等,那便要坚持地等下去,等她的阿青回到她身边,等她的妻子回家··“关公子……”贵公子见关玉初不说话,继续问道:“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关玉初看了他一眼,道:“我输在你们赌坊的钱是不是不够”·贵公子陪笑道:“愿赌服输,公子哪里话”·关玉初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你们在回雁山打赌,赌轻功。
我买燕老五赢,赌五十万两·”·贵公子笑得有些不自然,道:“公子下这么大的注,万一……”·关玉初冷笑道:“难不成你觉得我是输不起的人”·贵公子连忙道:“不不不,关公子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亨,区区五十万两……” ·关玉初打断道:“知道就好。
三日后回雁山顶见·”·街道上积起了雪,走在上面软绵绵的·商铺门已紧闭,灯笼却依旧高挂着,明亮而整齐··关影跟着关玉初走在飘雪的街道,走了很久,终于问道:“公子,为何要赌燕老五赢”·关玉初道:“他必须赢。
否则就得死·”·关影道:“为什么”·关玉初道:“因为我想杀人了·”·关影顿了顿,突然改变话题道:“公子,明明知道夫人来了鄞州,为何不去找她”·关玉初淡淡道:“红莲教吞并了不少小门派,青龙帮的许多据点也被端了,如今看来,你们夫人来鄞州,说不定是在打我百花宫的主意。”
她说得很慢,咬字十分清晰,声音没有温度·可是关影知道她是装出来的,他咬着牙,继续道:“公子,我觉得你应该去找夫人问个明白,夫人绝不是有这等野心的人。”
·关玉初停住了脚步,看着漫长的街道,喃喃道:“不错,我等不到你,只好去找你了·”·曾经无数次,她有过去苍梧山找颜青青的冲动,最后还是守着那张字条上的五个字,等了大半年。
她时刻掌握着红莲教的大致动向,却没有半点颜青青的私人消息·只知道华南一带出了个女魔头,血刃在手,杀人不眨眼,名唤红莲·她知道红莲就是颜青青,却不知道颜青青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嗜杀成性。
以前,杀只鸡鸭颜青青都不忍去看的··她很想念颜青青··每每看见飞行动物在天边飞过,她总是祈祷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动物能够带来颜青青的消息·替她问问为什么还不来江南找她,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她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可是,没有任何消息。
她常常想,一定是那些动物一定不喜欢她,所以才不愿意帮她带消息回来·渐渐的,她开始不喜欢天上飞的动物··不喜欢她的,她也不要去喜欢··可是,颜青青既然来了江南,到了鄞州,为什么不来找她呢·——————·与关玉初打赌的贵公子是同源赌坊的老板赵源。
他年纪虽不大却很有钱,城内许多店铺都是同源,包括酒楼,绸缎庄,甚至杂货铺·外人都道他是年轻有为,只有关玉初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若是强取豪夺而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关玉初一连三天在他的赌坊输了十十万两,只因她在钓大鱼,愿意输·她明知道庄家在出老千,却并没有揭穿·这样做赵源才会觉得她好欺负··三日后回雁山的赌局是两位轻功高手的对决,从山底到山巅,谁快谁赢。
燕老五的轻功的确不错,听说燕子三抄水已经练得有些火候·他的对手郝大刚的轻功同样不弱,据说他可以在空中连续翻几十个跟头··关玉初翻着账本,提笔将同源所有产业写在了账本之上,三日后,她要同源所有产业都得姓关。
安静的夜,连风的声音都显得突兀··突然,关玉初纵身跃出窗外,窜上屋顶··雪还在下,如柳絮翻飞··她的双腿在见到这个背影时便有些发软,这个背影太熟悉,她经常会梦到,亦整日整夜的出现在她的回忆里。
她看着熟悉的身影转过身,一时无言·红衣姑娘是颜青青,也是红莲·此刻她似乎有恃无恐,带笑看着关玉初,也不说话··关玉初抬头看着天边的月色,捏着拳头,违心的问道:“你是谁”·皎白的月色衬得颜青青的脸更加白皙,她的面容依旧,她的眼神里却带着杀气,且完全没有关玉初的影子。
关玉初看出来了,她不相信这个人是颜青青,定是别人伪装易容··颜青青轻笑,发出银玲般的笑声,轻轻道:“你管不着·”·关玉初的手抖了一下,她慢慢靠近颜青青,抬眼看着她,看着这个她日思夜想的人,心中酸酸涩涩。
积蓄于胸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袭来,她一把将之拥入怀中,低声道:“阿青,我很想念你·”·“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划破寂静的雪夜,显得很突兀。
一片片雪花落在关玉初的肩头,被体温融化掉·她侧着头,脸颊如火烧般灼人,心却凉如冰川的积雪··关玉初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颜青青·可她现在也是红莲教的教主,红莲。
红莲冷冷地看着关玉初,怒道:“大胆狂徒,竟敢对本姑娘无礼,你想不想活了”·关玉初抹去嘴角渗出的鲜血,抬头看着这熟悉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伤痛。
她自嘲地笑了笑,道:“当初我害怕你离开后会忘了我,你果然是忘了我·”·藏在袖中的拳头越捏越紧,终是忍不住挥出一掌·真气无形笼罩着四周,只听砰一声响,屋顶立时被打出了个大窟窿。
她垂着眼帘,有些踉跄的退后几步,显得有些失魂落魄··颜青青怎么可以不认识她为什么要不认识她·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什么人扮成颜青青的样子企图对她不利,可抱着颜青青时的感觉做不得假,这个人的确是颜青青,却是一个不认识她的颜青青。
有风,有雪··有人失魂落魄,有人满腹疑问··红莲对关玉初的行为颇感意外··她只不过是施展轻功路过这个屋顶,不想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拦了下来。
她自以为轻功已经炉火纯青,被人发觉了,她有些不开心·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听出有异样,致使她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有了一丝兴趣,却没想到这个人行为如此反常,居然突然抱住她。
还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大胆近她的身··思及此处,她瞪着关玉初,冷笑道:“我本以为能够发现我行踪的人应该有些本事,却没想到是个疯子·”·说完转身欲走,立刻被人拉住了手臂。
关玉初也瞪着她,问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红莲道:“他们他们是谁”·关玉初不答反问道:“你当真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红莲拨开她的手,皱眉道:“我只不过是路过此地,从未见过你。
你说这些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关玉初拳头握得很紧,看着她道:“不管你是真不认识我还是假装不记得,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说着目光突然变得很忧伤,低声道:“阿青,你忘了我,我很难过。”
红莲从未见过如此哀伤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竟然有些空·她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真是活见鬼了·”·关玉初没有再拦住她,却追了上去。
她咬着牙,心道:“我不相信她会不记得我,定是有人逼她·”·她哪里知道颜青青已经被三根金针封住了记忆·这半年来更是修习红莲教无上秘法血刃斩,性子亦变得与以往大不一样。
所谓血刃飞花髓,斩此冰雪蕊··血刃斩万千山都没有练成,颜青青却在半年内掌握得炉火纯青··——————·红莲轻功很好,几个起落已然在七八丈外。
她心里有些闷闷的,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冬日的湖面似乎冒着白烟,红莲捡起石子扔映在水里的月亮,水波荡漾开,涟漪阵阵·她摸出怀里的白玉美人,摸着她的脑袋,低声道:“方才那人难道真的是个疯子不过……为什么看见她的样子我会觉得胸口很闷难道我真的认识她”·这时,一道黑影闪过,轻飘飘落在红莲身后,行礼道:“属下参见教主。”
红莲没有转身,道:“风岚,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风岚道:“已然办妥·”·红莲道:“百花宫最近怎么没有动静”·风岚道:“百花宫向来不喜欢斗争。
不过,百花宫明里暗里一直都针对青龙帮是不争的事实·我们若是与她们合作,铲平青龙帮、杀了慕容德替万教主报仇便多了几分保障·”·红莲道:“你去安排。
我要见百花宫的话事人,游说她们共同对付青龙帮·”·不日前,他们在青龙帮与一些小门派的围攻下吃了亏·别人找帮手,红莲也不傻·她当机立断,也决定要找帮手。
最好的帮手,当然是与青龙帮明争暗斗的百花宫··鄞州是百花宫的所在地··风岚深知来到此地极有可能遇上关玉初,却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红莲的决定。
若是真得到百花宫的援助,他们可以省下很多心力·她虽不清楚关玉初的身份,却也猜到关玉初跟百花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真遇到了,要怎么办呢·难道一切都是已经注定的么·风岚不再去想,垂首应道:“属下领命。”
红莲道:“去吧·”·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属下告退·”·红莲没有再说话,突然她纵身一跃拦住风岚,眼神狠厉,问道:“风岚,我有事要问你。
你若不如实回答,我可能会杀了你·”·风岚心里一惊,忙道:“教主请问·”·红莲道:“我方才遇到一个人,她说我忘了她,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可我不认识她,我是不是真的不认识她”·风岚没想到刚刚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心中叹息,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道:“属下没有见过教主所说的人,不知道她是谁,那便无法解答教主心中的疑问。”
红莲一想也是,道:“可能是我想太多,你去吧·”·风岚快步离开,生怕红莲再问起什么·她知道红莲遇上了关玉初,却不可能告诉她实情。
为了红莲教,为了教主的遗命,她想说都不能说··树林里冷风阵阵,树影婆娑··突然,一把冰冷的剑锋凭空架在风岚肩头,冷冷的声音同时响起:“到底是怎么回事”·风岚平视前方,良久,突然叹息一声,道:“你是她的夫君,本有权利知道的。
放开我,我告诉你·”·剑锋已不在,风岚随意靠着一棵树,问道:“你想知道什么”·关玉初道:“所有·”·风岚看着脚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她不记得你并非她所愿,教主把功力全部传给她的同时亦用金针封住了她的记忆。
她只记得自己是红莲,是红莲教的教主,要光大我教,杀了青龙帮帮主慕容德替教主报仇·”·关玉初怔住了,半晌没有说话··风岚接着道:“万教主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报仇,红莲教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万教主的心愿。
还有,你别想着要取出她脑内的金针,教主说过,贸然取针很有可能让她变成傻子·到时候你可能会后悔·”·关玉初心中怒气已生,咬牙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风岚道:“因为她是教主的女儿,血缘永远无法改变,她流着红莲教的血,必须替教主报仇,身为教主,她必须光大红莲教。”
关玉初不说话了,转身就走,她想见见颜青青·或许不应该叫颜青青,应该叫红莲··湖边的柳树萧萧瑟瑟,随风摇曳··红莲抱着膝盖望着湖面,似乎在出神。
关玉初走过去,静静在她身侧坐下,良久,开口道:“姑……姑娘,方才是在下失态了,这就向你赔不是·”·红莲没有回答,怔怔地看着湖面,回过神时便看着手中的白玉美人,似乎没有听见关玉初说过的话。
关玉初自然认得她手中的白玉美人,这是她花了很多心思雕刻出来送给颜青青的·如今物是原物,人却是已经忘记了从前的人,着实令人感到心酸·她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试探道:“姑娘手中的白玉美人好精致,不知可否给在下看看。”
红莲立刻将白玉美人收入怀中,瞪着她道:“不可以·”·关玉初道:“为什么”·红莲道:“我也不知道。
反正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你不可以再看它一眼,否则我就挖了你的眼睛·”·一股暖流划过心坎,在寒冷的冬夜温暖着关玉初已经受伤的心·她送给她的东西,她很在乎,这已经让她很感动。
她看着红莲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姑娘动不动就挖人眼睛,心倒是狠·”·红莲冷笑道:“你怕了既然怕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快滚,别惹我讨厌你。”
关玉初叹了口气,道:“今夜月色很美,我陪你赏月·”·起风了,她习惯性脱下外衫披在红莲身上,站起身将双手拢入袖中,仰望着苍穹,心里是五味杂陈。
红莲看着披在身上的红衣服,纹路很漂亮,做工很精致·她觉得这件衣服有些似曾相识,不禁伸手摸了摸·突然她意识到不对劲,问道:“我怎么觉得这件衣服很熟悉”·关玉初低头看着她,笑道:“这是我妻子缝制的,姑娘想必是想太多了。”
红莲道:“你已经娶妻了”·关玉初道:“是·”·红莲道:“她呢你不陪她赏月,却来陪着我这个陌生人赏月,真是不该。”
关玉初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她不知道要怎么挽回这一段感情·良久,她突然问道:“红莲,我若是喜欢你,你会怎么样”·红莲指着自己道:“喜欢我”·关玉初点点头。
红莲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冷下一张脸,道:“你最好不要喜欢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说完将衣服丢给关玉初,嫣然道:“再见了,疯小子。”
作者有话要说:·简单交代一下··苍梧山名字取自《山海经》,至于现实中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架空的,不要去考究,不过地理位置跟咱们伟大的祖国差不多哈。
文中苍梧山的位置大概在我们伟大祖国的福建··百花宫在鄞州,鄞州大概就是现在浙江的宁波··至于青龙帮,它在遥远的齐州,齐州大概就是现在的济南。
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容嬷嬷吗哈哈哈???·再次申明,作者地理很差没什么文化,不要考究,重点在故事,中心点在感情··今天太啰嗦了!· ·☆、桃之夭夭(三十)· ·关玉初在湖边坐了一整夜,她想通了很多事情,明白了很多事情。
颜青青能够能够安然无恙回来,她已经很知足·虽然是个丢失掉记忆的颜青青,可终究还是她的阿青··她并不想放弃颜青青··不管怎样,她都愿意站在颜青青身后,在颜青青需要她的时候送上微不足道的温暖。
经过一晚上的思忖,她下了一个决定··她决定重新追求红莲,带着她与颜青青共同的记忆去追回她的妻子··可是她的心还是很痛,那些甜蜜的过往只有她一个人在回忆,颜青青已是红莲,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起身往回走,穿过树林,穿过街道,回到她的家·关影正在监督工匠修补昨晚被她打出的大窟窿,见她回来,迎上去道:“公子,夫人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关月亦问道:“夫人是不是在发公子的脾气”·昨晚他们听到响动跑出门来便见到关玉初追着颜青青而去。
他们的夫人,就算是个背影,他们都是认得的·他们以为房顶破了个大窟窿,然后他们的公子夫人一个跑一个追是在打情骂俏··关玉初不想关影关月陪着她伤心,笑了笑,道:“她有些事情要办,暂时不回来的。”
关月有些失望,垂着头不再说话·这么久没见,她也很想念她的夫人··得到回答,关影也不再追问,道:“公子,小姐在花厅等着你·”·花厅内已经燃了炭火,很温暖。
关玉初悠悠闲闲的靠着门框,看着莫染,道:“二师姐,找我有事”·莫染我不啰嗦,直接说明来意:“回雁山的赌别打了·”·关玉初道:“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打”·莫染道:“青龙帮的人来寻仇了。”
关玉初闭上了嘴··莫染道:“半年前你杀死了白骨,我们虽然处理得很干净,却还是给他们查了出来·他们查到是你杀的,已经派人南下,听说杀手在回雁山设了埋伏,所以你不能去。”
关玉初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走了两圈儿,笑道:“赌要打,回雁山要去·”·莫染皱眉道:“小初,你不能如此任性·”·关玉初道:“师姐,同源的所有产业我志在必得。
只不过区区杀手,我不怕·”·莫染叹息道:“你经营名下产业已经够辛苦的了,何必再去兼并别的产业”·关玉初道:“钱越多越好,没有人不喜欢钱。
与其让赵源这样的人独霸,倒不如用来救济穷苦百姓·”·莫染没有再说话,同源的产业很多,且老板是个暗地里强取豪夺的江湖人士,产业本就不是他的,理应用来救济穷苦百姓。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叹息道:“随你吧·”·关玉初点点头,突然笑道:“师姐,我昨晚见到阿青了·”·莫染道:“不是阿青,是红莲。”
关玉初道:“总归是她·”·莫染道:“你们见面了”·关玉初神色一黯,道:“她已不记得我·”·莫染皱眉道:“什么意思”·关玉初道:“有人用金针封住了她的记忆,她已不记得以前的事。”
莫染眉头皱的更紧了,道:“那你怎么办”·关玉初笑了笑,道:“我知道她并没有完全忘记我,她保存着我送给她的物件,会觉得很多东西似曾相识。”
莫染道:“所以呢”·关玉初道:“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她·不管她是颜青青还是红莲,她必须是我关玉初的人·”·莫染道:“如此说来,你是打算重新让她爱上你”·关玉初道:“是。”
莫染道:“这个世上变数太多,你确定她会再次爱上你”·关玉初沉默半晌,叹息道:“总归是要试一试的,否则我不甘心。”
——————·回雁山位于城郊二百里外,昨夜下了雪,山路并不好走,给赌局增添了些难度··随着铜锣一声响,两道身影似箭般窜出,迅速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山底的赌徒有些正来回走着,焦急地等待结果,有些坐在临时搭的茶棚里,煮酒品茶·山巅的裁判已然就位,同样在等待胜利者敲响他们身后的铜锣··关玉初与赵源下的注最大,此刻他们都在山巅,赵源眼睛一直盯着上山的路,关玉初则靠在崖边的一棵树上看着迷雾重重的山峦。
她赌五十万两买燕老五赢,赵源一百五十万两赌郝大刚赢,这是以一博三·同源的所有产业差不多就值这么多,若是赵源输了,所有的产业就都归她··不过,她想赢也没那么容易。
就在比赛前的第二个晚上,燕老五在家里睡觉的时候被蛇咬了一口,还用了毒·所以才有以一博三的格局,很多人买郝大刚赢,中了毒的燕老五怕是难以取胜··山巅风大,吹得袖袍翻飞,哗哗作响。
突然,山路尽头窜出一道黑影,他在空中连续翻了十几个跟头,终于在多人的注视下敲响了铜锣,却是郝大刚··赵源激动得双手颤抖,拍着郝大刚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裁判共三人,均是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他们其中一位正在一张红纸上写字,写到得胜者是之时,一柄漆黑的折扇横在了红纸中间,关玉初冷笑道:“为何不验明正身,我觉得他并不是郝大刚。”
赵源脸色一变,陪笑道:“关公子,这明明就是郝大刚,哪里会有错”·关玉初微笑道:“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郝大刚今晨已经毒发而死。”
赵源脸色又是一变,心道:“中毒的明明是燕老五,怎么会变成郝大刚”·他不知道关玉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一味装傻充愣。
关玉初抱着手,脸上挂着微笑,却突然叹息一声,道:“赵老板,你下毒的时候也要看看是谁才行,毒死良驹,你可就永远都赢不了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赵源手心已经开始冒汗,道:“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关玉初道:“你想赢,所以你向燕老五下毒,想他去死·哎,小花蛇爬进燕老五房间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目睹的,你赖不掉·”·她说着朝郝大刚勾了勾手指,郝大刚立刻走了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脸上的□□,赫然便是燕老五。
裁判们均是面露讶色·赵源脸色铁青,指着关玉初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他此刻才知道上了关玉初的当,他的家业全泡汤了··关玉初满意地笑了笑,道:“我很清楚赵老板的为人,所以我信不过。
比赛开始前燕老五都住在我家,而那个住在燕老五家的人却是我的属下关影·赵老板下毒的那天晚上我只不过略施小计,将醉死在温柔乡的郝大刚搬到了燕老五的床上,所以小花蛇咬的是郝大刚而不是燕老五。”
赵源努力控制住自己,颤声道:“我们上山之时郝大刚明明在山下……”·关玉初道:“我想赵老板说的应该是他·”·她看着道路的尽头,那里有一个黑影正在爬山,近了他也撕开面具,豁然便是关影。
赵源见状,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嘴里不停地叫着完了完了,看样子是被刺激到了··关玉初俯下身子,折扇拍在他的肩头,魅惑笑道:“对不住了赵老板,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一百五十万两,三日后我亲自上门拜访。”
突然,她敛住笑,身子腾空跃起,一道箭矢正好从赵源的肩膀上方飞过··关玉初冷冷地看着雪地里突然冒出的十几个手握诸葛神弩的黑衣人,展开折扇轻轻一挥,堆积在地上的雪便如浪花般起伏,整得那些人东倒西歪。
她带着关影朝山下冲去,半路上将他塞进一个山洞内,低声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在这里躲一躲,待外面没了动静便自行下山,可明白了”·关影摇头道:“公子,关影和你一起冲下山去。”
关玉初道:“不行·若是你敢贸然行动,日后便不用跟着我了·”·她拍了拍关影的肩,一个箭步冲出山洞,几个起落,落在一处光滑平整的大石上。
举目望去,白茫茫大地,素装银裹,有些刺眼··她知道四周至少有数十位高手,施展轻功往后山掠去·有些事情她经历一次就够了,并不想再经历一次·张三因她而死,她并不想关影也因她而死。
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如刀割般难受·见离山洞已远,她豁然停住脚步,抱着手等待··今晨他们上山的时候山路上没有任何脚印,足以证明偷袭她的人可能昨夜已经在上山过夜。
既然别人早有准备,想要顺利逃走,并不是那么容易·既然如此,何必再逃·不多时,十余人已经将她团团围住,再冒出十余人,手中诸葛神弩亦正瞄准着她。
关玉初叹息道:“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何必再用诸葛神弩呢”·领头的黑衣人道:“关三,我们这是看得起你·”·“哦”关玉初抬眼看着他,微笑道:“承蒙厚爱。”
黑衣人道:“想必你已知道我们是谁,为何要杀你·”·关玉初道:“算是吧·”·黑衣人道:“其实我们并不想跟你这种人动手,不过别人出了重金,我们黑衣楼的人都很喜欢银子。”
关玉初道:“我知道·”·黑衣人道:“那就多有得罪了·你若死了,我一定会带酒去给你上坟的·”·关玉初道:“多谢。”
谢字一出,人已跃起,折扇格挡,激起阵阵疾风··诸葛神弩不比一般弓箭,它的威力至少比一般弓箭强十倍,且省时省力,三箭齐发,射得更远·有高手围攻,加之诸葛神弩辅助,关玉初自知这次处境十分危险,却没有皱过眉头。
这么多年的腥风血雨,她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在绝处逢生,以少胜多,命悬一线,她都曾经经历过··正打得痛快,却传来了一声冷笑··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声冷笑,但这个声音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关玉初心一揪,手上力道一顿,肩头立刻被诸葛神弩射中,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她硬生生吞了回去··“这么多人打一个,好不要脸”·关玉初没有听错,冷笑的人的确是曾经的颜青青,如今的红莲。
她踏雪而来,停在一颗松树上,松树上的积雪却没有掉下一丁点儿,可见轻功之高··她那句话一出口,人已经轻飘飘跃下,轻轻挥出一掌便劈死了射中关玉初的那人,然后怒目瞪着一干人等,模样就像她曾经与关玉初闹别扭时一样。
只不过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杀气,几分暴戾之气··似曾相识,却也有些陌生·关玉初咬着牙,一把拔出贯穿肩头的箭矢,跃到红莲身边,低声道:“姑娘,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
红莲似乎皱了皱眉,道:“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我”·关玉初冷下脸道:“我是管不着你,好自为之吧·”·她目光突然变得很冷,缓缓摸出袖中的小黑棍,轻轻一挥,一道寒光落下,剑锋锐利万分。
她突然很想杀人,所以她不顾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不怕死地在人群中穿梭··随着剑光闪动,不断有鲜血撒在雪白的大地上,夺目万分··红莲看着浴血奋战的关玉初,皱着眉,心里闷闷的。
她来回雁山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也想不明白·自上次与关玉初分别后,她竟然会经常想起她,所以在风岚口中听说关玉初在回雁山和人打赌的消息后她就鬼使神差的来了。
此刻见到关玉初不要命的冲锋陷阵,她的心居然有些隐隐作痛··她不清楚原因,却还是出了手··万千山五十几年的功力尽数给了她,加之她人很聪明,又是武学奇才,半年之内,红莲教的武功她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在同龄人之中,她已经是佼佼者,早已超越了关玉初·所以她只要一出手,这些人便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所有人只见到刀光闪动,便似被钉板钉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保持着挥动兵刃的动作,随即在顷刻间四分五裂,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烂泥··血刃一出,遍地都是被鲜血染红的雪··所有围攻关玉初的人都死了,这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呢·关玉初强撑着身子看着红莲,终于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襟。
她眸中带泪,却不知是感动还是心痛·她的阿青长大了,却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手段如此残忍,这要她如何是好·红莲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皱眉道:“你是想哭还是想笑这样哭笑不得的表情难看得要死。”
关玉初摇了摇头,闭眼靠在她肩头,低声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红莲眉头皱得更深,不悦道:“世上有千千万万个姑娘,我不想跟她们一样。
我有名字,红莲·你以后不许叫我姑娘,只可以叫我红莲·”·关玉初微笑道:“红莲,我们该下山了·”心中却道:“你不是红莲,你是我的阿青。”
作者有话要说:放人鸽子其实也不错,哈哈哈·这章只修改了一次,有漏洞的地方请指出来,我再修改· ·☆、桃之夭夭(三十一)· ·红莲并没有带关玉初下山,因为下雪了。
半山腰的一处山洞内,关玉初还在昏睡,红莲正在脱她的衣服·层层衣衫褪尽,出现在眼前的竟是裹在胸前的白布·她愣了愣,看着鲜红的血渍出了会儿神。
关玉初倚在她身上,眉头还是紧皱着,露在外面的肌肤起了一粒粒细微的小疙瘩·红莲帮她处理伤口,莫名地揪心,莫名地想掉眼泪··“阿青……”关玉初无意识地呢喃,引起了她的不快。
她想阿青一定就是关玉初的妻子,可是她想不通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妻子·她胡乱在伤口上洒了些金疮药,胡乱将衣服裹在她身上,将她丢下一边,抱着手冷眼旁观。
她看着关玉初无意识地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小狗,她听着关玉初无意识地轻声叫着阿青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她的心居然有些痛,眉头紧紧地皱着··过了很久,关玉初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口中却没有再叫阿青。
她走过去,将关玉初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爱抚一只受伤的小狗··半夜十分,关玉初全身滚烫··红莲只有给她输内力,别无他法·外面的雪还在下,她不敢贸然下山,自然无法带着她去找大夫。
洞内只有一堆柴火,火焰微微颤动,就像关玉初此刻的身子··她摸出怀中的白玉美人,怔怔地看着,怔怔地出神·突然一只白皙手抬起,逐渐靠近白玉美人。
她条件反射的移开,手掌亦被她狠狠地拍开·待发现手掌的主人是关玉初时,嫣然笑道:“烧这么厉害都能这么快醒,你很不错·”·关玉初笑了笑却不回答,问道:“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它”·红莲有些为难,见关玉初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终于还是答应了。
她紧紧地握着白玉美人,道:“我拿着你摸,只能摸一下·”·关玉初忍俊不禁,伸出手覆在红莲手背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白玉美人的脸颊·她的嘴角带着微笑,动作很轻柔,就像爱抚情人的肌肤,温柔至极。
可是她的目光却突然变得很深邃,像是透过了白玉美人,看到了无法触及的过去··红莲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在关玉初摸了一下之后抽开手·有些干燥的手掌覆盖着她的手背,她没有觉得讨厌,反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关玉初收回手,闭着眼道:“是你帮我上的药”·红莲冷笑道:“除了我还有谁这么有闲心来管你”·关玉初道:“哦,多谢。”
红莲道:“你是女人·你明明是个女的,为什么要扮成男的还有,你说你有妻子,女人怎么可能会有妻子”·关玉初没有睁开眼,半晌,答道:“我是女的。
至于为什么扮成男的,我不想说·”顿了顿,反问道:“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有妻子”·她的说话不快,声音有些虚弱,吐字却十分清晰,声音也很好听。
红莲怔住了,她也被问住了··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有妻子她答不出来··关玉初突然伸手抱着她,轻声道:“我好累,你可不可以让我抱一会儿,别推开我。”
红莲想推开她的手停在了半空,慢慢地垂下,放在了她的腰际,一动不动··天亮的时候有人上山,他们高呼着公子,听起来很焦急··关玉初拉住想要出去答应的红莲,低声道:“我不想见他们。”
红莲道:“你想干嘛”·关玉初道:“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红莲有些不情愿,皱着眉不说话。
关玉初道:“并不是什么难事·”·红莲犹豫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关玉初微笑道:“我在城郊有一处宅子,你将我送到那里去·”·——————·城郊的宅子并不大,里面住着两个老妈妈,她们都是聋哑人。
关玉初去的时候她们显得很高兴,煮了一大桌子菜,盛情款待·得知关玉初要住下,她们又忙着打扫屋子,收拾床铺··红莲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道:“忙我也帮了,再见。”
关玉初拦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红莲皱眉道:“若是你还想要我帮忙,我不会答应的了·”·关玉初道:“我只是想你多陪我说几句话。”
以前她们拥有说不完的话·难道现在安安静静地说几句话也不能够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红莲皱眉道:“我还有事,要走了。”
关玉初哦了一声,道:“我短时间内会住在这里,你……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说说话·”·红莲道:“看情况吧·你好好养伤,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住在这里,也不会拆穿你的身份,放心好了。”
关玉初神色一黯,道:“多谢·”·她转过身,不再去看红莲,低声道:“江湖险恶,你……自己多保重·”·红莲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几个起落,人已经消失在了不大的院落。
——————·关府,花厅之内··莫染脸色很不好看,瞪着关影道:“还没有找到你们公子”·关影低头不语。
莫染道:“不说话她也不会突然出现,快去找”·关影还是没有说话,默默地退了出去··莫染捏着手中的茶盏,眉头紧锁着。
关玉初已经消失了三天,她一点消息也没有·按理说百花宫的眼线众多,找一个人是很容易的·既然找不到,那便是熟悉百花宫内部格局的人有意躲避·她不知道关玉初为什么要躲起来,但是她很担心关玉初是不争的事实。
·突然,方才退出门外的关影又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封书信,道:“小姐,方才有人送来这封信·”·莫染连忙打开,随即皱起了眉头,半晌,问道:“什么人送来的”·关影道:“一个小孩子。”
莫染不说话了·信是红莲教教主所书,说是要求见她一面,有事相商·鄞州虽是百花宫的根据地,但由于花悠然一直秉承低调做人做事的信念,是以除百花宫外的据点都极为隐蔽,亦几乎没有几个外人能莫得清她们的底细。
江湖中只道百花宫的十二月手段了得,却很少有人见过她们的真面目,因为见过的人大多数都死了,没有死的不是没有见到真容,便是也变成了百花宫的人·可是红莲教能够找到,她觉得是关玉初曾经告诉过红莲百花宫的事情才会如此。
如此一来,那一定得多多提防红莲教才是··可是,红莲不是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么·信中约定在城外碧月湖畔的六角亭里,莫染打算去会一会半年内便名声大震的红莲教新任教主。
碧月湖畔平静万分,湖波碧绿,柳枝随风飘荡··红莲撑着头坐在石凳上,看着湖面,看着看着,湖面居然出现了关玉初的影子·她摇了摇头,暗骂自己有病。
这样时不时去想一个有了妻子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很可能生病了··今夜她约百花宫的人见面,为的是商量大事,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她不想再想下去·她扭头看着道路尽头,便见到了一顶软轿。
轿夫脚程很快,只一眨眼功夫,软轿已经停在了湖边·红莲站起身,含笑看着轿帘被洁白的手掌掀开,含笑看着一个白衣女子下轿,含笑看着一个容貌不俗的女子含笑朝她走来。
莫染的确是个美人·比在洛阳做花魁时易容的模样还要美上几分·她眉目如画,目光深邃,竟然以真容来见颜青青·看着眼前这个关玉初日思夜想的女人,心中微微叹息,脸上表情却是泰然自若,开门见山道:“红莲教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红莲也不拐弯抹角,道:“实不相瞒,是为了青龙帮。”
莫染眼珠子一转,笑道:“愿闻其详·”·红莲道:“我知道你们百花宫向来与青龙帮不和,我有意除去青龙帮,不知百花宫可有意助我一臂之力。”
莫染神色一凝,皱眉道:“你想除去青龙帮,谈何容易”·红莲道:“只要百花宫愿意跟我们合作,一切都不见得太难·”·莫染沉吟道:“除去青龙帮,下一步怕是要除去百花宫吧”·红莲露出一丝微笑,道:“姑娘果然聪明。
不过我要与百花宫合作是真心实意的,至于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是百花宫除去红莲教也未可知·”·莫染也笑了,她盯着红莲的眼睛,低声道:“这事儿我不能做主,七日后给你答复,如何”·红莲微笑道:“可以。”
莫染点点头·转身看着平静的湖面,问道:“红莲,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百花宫的人”·红莲道:“风岚说的·”·她走到莫染身侧,接着道:“风岚说半年前曾与你们交过手,你,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女子,还有城内很有钱的那个关玉初,都是百花宫的人物。”
莫染暗暗吐出一口气,心道:“她果然忘记了从前的事情·如此说来,就算小初曾经告诉过她百花宫的机密她也忘记了·”·她侧头看着红莲,道:“你见过小初了”·红莲点点头,道:“如果你口中的小初是关玉初的话,我确实已经见过她了。
嗯……她也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莫染道:“不错,她对你也很不错·红莲,无论如何,我请你对她好一些·”·红莲不解道:“为什么”·莫染道:“你若不对她好些,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红莲皱了皱眉,她想起了那个在山洞内缩成一团的关玉初,心里竟然起了一丝爱怜之意··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人替她解惑。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给你们说一下··这篇文大概在八十章左右,算一算应该七月份完结,各位若不想每天等待更新,就七月再来,那样应该就可以一次性搞定。
删掉啰嗦无聊的小绿字,哈哈· ·☆、桃之夭夭(三十二)· ·夜色依旧,雪夜依旧··一连下了几天的雪,地面上早已有了一层积雪·城里的人躲在家里取暖不想出门,城外的人想出门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就算知道了何去何从,她的身体暂时也不许她冒着雪赶路。
屋内很安静,关玉初坐在床榻之上,背对着铜镜,给肩上的伤口涂金疮药·发带已解,发丝绕过脖颈垂在胸前,柔软如瀑·她的肩头圆润白皙,却很单薄,瘦瘦弱弱的,显得有几分娇弱,看起来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没有平日里那么盛气凌人,没有人前那么魅惑不羁··终究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不束起头发,女人姿态尽显无疑··她看着铜镜里被刀疤布满的背脊,眉头微微皱起,咬着牙,忍着痛,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穿上挂在臂弯的衣裳,下床将铜镜摆在应有的位置。
她赤着脚,穿着质地优良却单薄的黑色里衣,走出了房门,走出了院子,走在了白茫茫的雪地里·她在一棵没有一片叶子的树下停住脚步,屈膝跪在雪地里,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算是祭奠在雪夜里过世的母亲。
今年的雪下得很不寻常,比往年要大许多,几日下来,积了大片大片的雪··这样雪花飞舞的夜晚,她总是会想起母亲的死,想起她冒着雪走了许多里路昏睡后被人贩子带到破船上不给吃不给喝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却有勇气跳进冰冷的河水里,顺着水流,漂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醒来的时候居然没有死··至今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喂,你跪在这里做什么”·思绪被好听的声音打断,关玉初抬头就看见了坐在树枝上的红莲。
她站起身来,微笑道:“我在练功御寒·下来吧,到家里去坐坐·”·说完她就走,没有要等红莲的意思·她的脚步很快,被门前的碎石扎了脚也不理不睬。
这样狼狈的样子,她不想被红莲看见··殊不知,由独自上药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红莲看在了眼里··红莲紧随着关玉初进门,见到雪地里的殷红皱起了眉头。
她快步追上去,追到房间的时候关玉初刚好穿起了衣裳·她关上房门瞪着她,冷笑道:“你果真是个疯子·”·关玉初眉头跳了跳,笑道:“为何这样说”·红莲道:“家里明明有两个老妈妈,为何不让她们给你上药明明冷的要死,却还要穿那么少跑到雪地里长跪。”
说着指了指她的脚,“脚出血了,也不知道”·关玉初似乎愣了愣,随即魅惑笑道:“红莲,你是不是在关心我”·红莲面露不屑,道:“不可能。
我就是觉得你很可怜,所以过来看看你而已·”·关玉初道:“哦,原来如此·”顿了顿,“多谢·”·红莲道:“这三天来你都是自己上药的”·关玉初点点头。
红莲道:“这三天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问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怪异,可是她竟然问了出来,原因是桌上的饭菜还是刚端上桌的样子··关玉初自然也看到了桌上的饭菜,叹息道:“受伤的人胃口总是不好的。
我受伤了,没有胃口·”·红莲突然惊觉不该问这样的问题,住了口,不再说话,免得再多嘴··关玉初随意用块布裹住脚,道:“说说你来江南的目的吧。”
红莲有些吃惊,问道:“你……”·关玉初道:“我”·红莲道:“我已经跟百花宫的人做了交涉,几日后便会答复,她们没有告诉你”·关玉初道:“没有。”
她这几天谁也不想见,所以并没有与任何人接触,更加不知道红莲已经与莫染见过面··红莲道:“你到底是不是百花宫的人”·关玉初道:“想必你应该很清楚。
风岚是你的部下,她知道的应该不会瞒着你·” ·红莲道:“不错·你们百花宫的主心骨都隐藏得很好,若不是风岚,我也不知道你也是百花宫的人。”
关玉初看着红莲,心道:“风岚只见过二师姐和九师姐,目前城内只有二师姐在,她找到的人自然是二师姐了·”问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交涉”·红莲笑道:“那日离开这里后我才知道你是百花宫的人,风雪很大,懒得往郊外跑。”
关玉初点点头,微笑道:“今天的风雪也很大,你能来这里,说明你并不懒·”·红莲眉头一皱,随即瞪着她道:“你管我”·关玉初道:“我没想过要管你。”
起身走到桌旁坐下,笑道:“相信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今日雪景不错,我们去屋顶赏雪浅酌罢·”·红莲还在为关玉初戳穿她的心思暗自恼怒,抱着手杵在原地不动。
她离关玉初不远,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关玉初扯了扯她的衣袖,陪笑道:“教主这般不情愿,是不是在下哪里做得不好”·扯衣袖这个动作本是颜青青最喜欢且习惯性的动作,此时颜青青已经忘记,她还记得很清楚。
红莲瞪了她一眼,颇不情愿地坐下,心里却是暗自后悔不该心头一热跑来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忍心拒绝关玉初的请求,这并不是个好兆头·至于原因,她想不通,也不知道。
关玉初的确很想红莲快些想起她,快些回到她身边,可她并不想强迫,亦不想她不开心·她一开始就猜到红莲来江南不可能只是游玩,果然被她猜中跟百花宫有关,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此时气氛有些尴尬,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谈感情谈公事,问道:“你什么时候与百花宫的人联系上的”·红莲看了她一眼,半晌,道:“前天晚上。”
关玉初道:“我已三日没跟师姐联系,是以你们联系上的事我并不知晓·我是百花宫的人,有义务知道你们协商的内容,请详细告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红莲随意理了理发丝,托着腮帮,嫣然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知道你们与青龙帮素来不和,想与你们联手除之。”
关玉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心道:“你如今只想要铲除青龙帮报仇,却不知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若是你真因如此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思及此处,不禁有些伤感,说道:“我帮你。”
红莲的眼睛亮了起来,笑道:“早知道你如此爽快,我就直接来找你了·哎,可惜我已经答应了别人七日后等她的答复·”·关玉初道:“如你所言,我们与青龙帮势不两立,定然是要帮你的。
你知不知道我所拥有的产业怎么来的”·得到肯定答复,红莲心里很欢喜,笑问道:“怎么来的”·关玉初见到这样的笑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知道不该如此优柔寡断,随即笑道:“风云镖局本是青龙帮的产业。
我用了两年时间偷梁换柱,全部归我百花宫的名下·至今为止,青龙帮的人都不知道是百花宫所为,只道是风云镖局内讧,被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娘娘腔钻了空子,失了产业。”
红莲赞许地点头,道:“你手段不错嘛·不过,你虽没有暴露百花宫,自己却惹上了麻烦·我想管理风云镖局的青龙帮头目一定会觉得很没面子,想要杀了你扬眉吐气。”
关玉初道:“是啊,我曾被他们追杀·”·红莲道:“结果呢”·关玉初道:“结果就是我杀了白骨·”·红莲敛住笑意,半晌,道:“白骨是你杀的”·关玉初点点头,道:“那天在回雁山攻击我的人便是为了替白骨报仇的。
不过我知道白骨所辖产业已经被青龙帮帮主第四子慕容恪接管,那些人并没有穷追不舍,说明慕容恪查明是我杀了白骨后,只是聘黑衣楼的人做做样子搪塞别人而已·”·红莲道:“我看那天那些人倒不像做做样子,不然你怎么会被箭矢射个大窟窿” ·关玉初苦笑道:“他们当然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总之,不管杀不杀得了我,慕容恪也不会再找人来杀我·毕竟用小小的风云镖局换白骨所辖产业是稳赚不陪的·我杀了白骨,他做梦都可以笑醒了,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感谢我的。”
·红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慕容德有四个儿子,听说很不合·”·关玉初点头道:“慕容德这个帮主这几年倒是安逸得很,四个儿子帮忙处理事务,还有四人纵,虽然死了个白骨,却还有白蛇,白鹤,白龙三个厉害的角色。
所以呀,不单只是慕容四兄弟,还要对余下的三位大臣多加留心·”·红莲不眨眼地看着关玉初,道:“你如此爽快答应帮助我,还帮我分析局势,有何居心”·关玉初叹息道:“我只想帮你完成心愿。
我也知道若是协助你铲除了青龙帮,你下一步极有可能会打我百花宫的主意·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到时候很有可能就是敌人,我虽不想与你为敌,却也不可能不管百花宫。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想太多,目前还是共同对付青龙帮为上·”·红莲微微一笑,道:“关玉初,你这人还真不错·”·关玉初道:“多谢夸奖。”
红莲道:“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如今我只替父亲报仇,杀了慕容德便了·至于百花宫,我想我们可以一直合作下去·哎,我今天心情很不错。
我们上屋顶赏雪喝酒吧”·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昨天没写完,今天早上偷偷摸摸顶着冷气一口气给完成了·人家码一章要花数个钟(思如泉涌的时候除外),你们只需要五分钟,哎·提前更新——·下午等高哥走后我再努力一把,说不定晚上也有更新的。
哎呀,我简直是太乖了·没有修改,看到有出错的地方请提出来,我去改·· ·☆、桃之夭夭(三十三)· ·雪夜,伴着狂风。
宅院的屋顶,摆着两壶酒,一对白瓷杯·做工精致的器皿,在月光下显得甚是晶莹剔透··关玉初为自己斟满酒,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握着酒杯,望着白茫茫的大地出神。
突然她轻笑一声,侧头看着红莲,问道:“你觉得雪景怎么样”·红莲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不过今夜她也小酌了几杯,回望着关玉初好看的笑颜,说道:“月光下的雪,很美。”
关玉初道:“我没有上过学堂,读的书不多,所以不会用诗词来形容雪景之美·我只是喜欢这样的夜晚,很安静,闭上眼睛就可以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
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也会变得很平静·”·红莲没有回答,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远方怔怔出神··关玉初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路的尽头,也不再说话。
既然要听雪花飘落的声音,闭上眼睛,安静的侧耳倾听,是最好的选择··屋顶风很大,红莲看着闭眼不语的关玉初,倾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其实屋顶冷得很,可是关玉初在她身边坐着,她竟然觉得很温暖,不是身体上的温暖,是心灵上的温暖·她深呼吸一口气,戳了戳关玉初的手臂,待她睁开眼,问道:“你说你有妻子”·关玉初点点头,含笑道:“怎么”·红莲抿了抿嘴唇,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关玉初脸上的笑意更深,她看着红莲的眼睛,缓缓道:“她呀,对我很好,是我一生最爱的人。”
红莲扭过头不去看她,道:“她人呢怎么没见到她”·关玉初道:“许是我缺德事做得太多,老天要惩罚我罢,她已不记得我了。”
此言一出,红莲的心没来由揪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此话怎样”·关玉初晃着手中的酒壶,垂着眼帘道:“她不记得我了,可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是我没有用,没有保护好她,没有守得住诺言,没有给她想要的自由·到头来,还是她用自由换来了我的性命,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她目光很柔软。
红莲的心似乎也随着柔软的目光塌了一块,她不由自主的握着关玉初的手掌,道:“你很自责”·关玉初眼波流动,却并没有反手握住红莲的手掌,叹息一声,说道:“不错。
若不是因为我,一切都会不一样·”顿了顿,接着道:“你说我若想要她记起我,是不是有些贪心呢”·红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关玉初笑了笑,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掌,紧紧的握住,而后看着红莲的眼睛,坚定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我”红莲瞪大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关玉初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花很多心思在别人身上的人吗你觉得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突然抱着你说很想你吗你觉得我会不要任何回报的帮助一个陌生人吗”她继续收紧手掌,深深地看着红莲,沉声道:“阿青就是红莲,红莲就是阿青,你就是我的妻子。”
红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目光里有茫然,有惊恐,有许多难以言喻的情感,她企图挣脱被紧握的手掌,却被更用力地握紧·挣脱半晌未果,不禁冷笑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关玉初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我,所以我不想骗你,我们拜过堂,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红莲眼里闪过怒气,道:“你真是个疯子,请你放开我·”·关玉初道:“你不相信我”·红莲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关玉初沉默半晌,道:“你的白玉美人呢”·红莲警惕道:“干嘛”·关玉初道:“你如此宝贝它,可知道它是怎么来的”·红莲道:“怎么来的”·关玉初笑了笑,道:“是我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
你总算并没有完全忘记我,至少还有一些记忆无法抹去的感觉·”·她突然凑近,侧头吻上红莲的嘴唇,双手用力抱着她的腰肢,不让她挣脱··红莲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关玉初已经含笑看着她,还伸手抚摸着嘴唇,看起来意犹未尽。
她怒由心起,一巴掌甩在关玉初白皙的脸颊之上,骂道:“无耻”·脸颊很快就显出了手指印,关玉初却并不在乎,笑道:“我吻你,你是喜欢的。
无论你信是不信,你都是我的妻子,这是事实·”·红莲霍然站起,气急败坏地踢出一脚,正好踢中关玉初膝盖·这一踢力道不轻,关玉初也没有丝毫准备,人就这么被踢下屋顶,迅速朝雪地里跌去。
红莲突然想起她身上还有伤,纵身一跃,抢在前头揪住了她的衣襟,这才免去一摔··关玉初露出一惯魅惑的笑容,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的。”
红莲突然醒悟,不禁怒目而视·以关玉初的武学修为,还不至于狼狈跌在地上,之所以任其自由落地,实在是想试探她是否会出手相救··关玉初道:“我已告诉你实情,你不信也没关系。
我想说的是……我不会放弃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她兀自整理衣衫,接着道:“夜已深,东厢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你可以去休息·”·红莲脑袋有些疼,思绪有些乱,她瞪着关玉初,半晌,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自会查明,若是你真的是……”·关玉初打断道:“这件事知情人很多,你可以去问风岚。”
红莲不语,突然纵身跃上屋顶,道:“若你胡言乱语诋毁我,我会杀了你·”·关玉初还待再说,红莲人已不再,跃上屋顶望去,一抹红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极速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酒真的可以壮胆,如今仗着酒意挑明了说,也并不是坏事·她将双手拢入袖内,抬头看着皎白的月亮,心道:“就算金针不能取,我也要她记得我·”·————·城内西边的一处宅子里灯火辉煌,炭炉暖暖。
红莲冷着一张脸坐在上首,看着杵在一旁的风岚,冷声道:“风岚,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风岚道:“教主何出此言”·红莲道:“你不必装傻充愣。
我问你,我跟关玉初到底是什么关系”·风岚踌躇不语,心里已经猜到极有可能是关玉初说了出来··红莲见她如此,再回想起关玉初说话时的表情,还有关玉初吻她时那异常熟悉的感觉,已然信了七八成。
她站起身来,嫣然笑道:“你不说是不是”·风岚道:“属下不敢·”·红莲道:“你敢的·”·风岚道:“教主……”·红莲冷声道:“说”·风岚扑通一声跪下,道:“属下斗胆,敢问教主知道了会如何”·红莲道:“若她真的是我夫君,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风岚道:“教主答应属下一个条件,属下自然托盘而出。”
红莲回到上首坐下,含笑道:“你说·”·风岚道:“即使教主知道了实情,也要继续担任红莲教教主,完成万教主的心愿·”·红莲抚摸着手中的白玉美人,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风岚道:“半年前,属下奉万教主之命寻找教主,找到教主时教主已经是关玉初的夫人·”·红莲微微皱眉,心道:“她果然没有骗我·如此一来,我为何会忘了她”·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风岚早就知道纸包不住火,此时也没打算隐瞒,继续道:“那时教主与关玉初新婚燕尔,并不打算跟属下回红莲教,属下也并没有强行带走教主。
可是关玉初有很多仇家,她得罪了青龙帮的人,你们由洛阳到江南的途中遭到很多次阻拦·那日行至江南地界,青龙帮四人纵成员白骨找到她,在打斗中她中了毒,恰巧云岚偷了白骨随身携带的解药……”·红莲并不笨,结合关玉初说过的话便明白了许多,心道:“既然云岚有解药,定然不会错过带走我的机会,定是他们以解药作为交换条件了,难怪关玉初会自责。”
她心如明镜,唯一想知道的就是为什么会忘记关玉初,问道:“你说我为什么会忘了她”·风岚不敢隐瞒,道:“我们以解药作为交换条件,带了教主回红莲教。
本以为万教主只是要你继承衣钵,却没料到他竟然用金针封住了你的记忆·”·红莲不记得以前的事,是以并不怎么伤心,淡淡道:“他为什么这么做”·风岚道:“教主他说儿女情长有碍大事。”
红莲皱眉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风岚道:“是·”·红莲不再说话,半晌,问道:“我若想恢复记忆呢”·风岚抬头看着她,道:“教主,不可。”
红莲道:“为什么”·风岚道:“取出金针自然是可以的·可是教主已不在人世,若是别人冒然取针,会有很大的风险。”
红莲道:“怎么说”·风岚道:“若是伤了神经,教主很有可能会变成傻子·教主,属下相信关玉初也不会冒这样的险。”
红莲不再说话,挥手示意风岚出去·她握紧手中的白玉美人,心里很闷,心道:“往日我还道她说话奇奇怪怪的是个疯子,原来是我的问题·我不记得她,她应该很伤心吧”·· ·☆、桃之夭夭(三十四)· ·关府,花厅内。
窗外是冬日里盛开的梅花,点点殷红,甚是好看··关玉初抱手倚在窗边,半晌,问道:“二师姐,师父怎么说”·莫染慢悠悠地喝茶,叹息道:“师父说随便我们。”
关玉初道:“那你怎么想”·莫染道:“关键是你怎么想·青龙帮的事一直都是你和小衣在打理·”·她回了一趟百花宫,将红莲教想要与她们合作的事情如实禀报,花悠然只是笑了笑,挥挥手说随便你们。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却不曾想如此顺利··关玉初道:“其实青龙帮内部早就有矛盾,只要我们推一下波助一下澜,他们就会被冲散·到时候我们逐一清扫,青龙帮将永无翻身之日。”
莫染笑道:“你已做好打算,何必问我呢”·关玉初笑了笑,道:“我就是怕师父不愿意·”·莫染道:“青龙帮与我百花宫素来不和,他们散了,师父不知道多开心。”
关玉初道:“只要师父开心,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对了,师姐今晚是不是要出去”·莫染点点头,含笑道:“你去不去”·关玉初道:“当然。”
莫染道:“当然不去”·关玉初眨了眨眼睛,道:“当然要去”·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城外碧月湖畔的六角亭里。
关玉初她们去得比较早,在那里吹了会儿冷风红莲才慢悠悠地踱过来,表情冷冷的,似乎有些不开心·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莫染身旁,面对着关玉初,看了她半晌,开口道:“你们同意了”·关玉初见她如此,以为她还在为那晚的事情生气,也就没有说话。
莫染是何等人物,红莲一到,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所以她只想快些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后开溜,她可不想在这里做个夹心饼干·轻轻咳嗽一声,露出自以为可以缓解气氛的笑容,道:“红莲教主,我们同意与你合作,青龙帮的事务一直都是小初在打理,所以这次配合你行动的人就是她。
呃,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你未来的合作伙伴,我们有缘再见·”·红莲还未在噼里啪啦的语言中回来神来,莫染已经出了六角亭,回过神来之时,莫染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却也足以证明莫染的轻功很不错·她微微一怔,心道:“百花宫果然人才辈出,十二月也的确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其实她已忘了从前的事,自然也忘了莫染与关玉初就是传闻中的十二月。
心中所想,是她猜出来的·有此身法,有此容貌,有此气度,有此手段,除了百花宫名声最响的十二月,她想不出百花宫还有什么人物会有这样的魄力··湖风轻拂,拂动垂在胸前的青丝,微微飘荡,如迎风飘荡的柳枝。
关玉初静静地看着红莲,看着这张美得无可挑剔的容颜,等着她开口说话··红莲被她看得有点坐不住了,这几天她都在想要如何面对关玉初,想了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会被她不眨眼地盯着看,且还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横了关玉初一眼,道:“风岚已经跟我说了·”·关玉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红莲咬了咬嘴唇,皱眉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事实,可是……我已不记得许多以前的事……” ·关玉初微笑道:“我只是告诉你实情,并没有逼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
如今你是红莲教教主,自然有你的责任,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帮你,绝无半句怨言·你若需要时间,我有一辈子可以用来等待·只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关玉初的确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知道失去记忆的颜青青不可能立刻接受她,所以她很明智地选择等待·她在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只要时机一到,她相信她可以再次拥有。
自风岚告诉红莲实情后,她就天天做噩梦,而且会头痛欲裂·这些都是她努力回想以前的事无果而造成的,所以她有些苦恼,这几天心情也不是很好·如今关玉初善解人意地不逼她,她心里很宽慰,笑道:“你很好。
说吧,你的心愿·”·关玉初道:“在你没成为教主之前,你的名字是颜青青,我不想叫你红莲,日后你可不可以改回之前的名字”·红莲本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心里还有些打鼓,听到这个微不足道的心愿不禁抿嘴一笑,道:“这个容易。
在红莲教之时他们都叫我教主,我在外面的名声不太好,他们叫我妖女·颜青青这个名字不错,也好隐藏身份,日后我就叫颜青青了·”·关玉初笑道:“如此,那我可就叫你阿青了。”
颜青青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她想起了关玉初缩成一团叫阿青的模样,心里有些空空的·思忖半晌,开口道:“喂,不如找人取出我脑内的金针吧”·关玉初含笑看着她,握住她放在石台上的手掌,轻声道:“我不会去冒那个险。
你这么聪明,应该一辈子都这样聪明·”·说完收回手掌,站起身看着平静的湖面,道:“我与白衣楼少楼主江承之约好半月后在开封绿竹林切磋武艺,一起去吧。”
颜青青收拾心神,问道:“青龙帮在河南的势力不容小觑,你有什么打算”·关玉初道:“我知道江承之与青龙帮四公子慕容恪是好朋友,慕容恪现今也在开封。
这次去开封,我们该和慕容恪多亲近亲近·”·颜青青道:“什么时候出发”·关玉初道:“明天·”·颜青青皱眉道:“你身上的伤……”·她住了口,只因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关玉初侧头看着她,笑道:“到开封之时应该不碍事了·”·——————·次日一早出发··关玉初带了一队人马,颜青青却只带了风岚一人。
从早上出发到晌午时分,颜青青脸上表情都是冷若冰霜,完全没有搭理过关玉初··关玉初不拉缰绳,也不看路,只抱着手臂看着身侧马背上的颜青青,眸光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浓情蜜意。
颜青青之所以不说话,便是为此··她很不惯被关玉初盯着,会感觉周身不自在,会感觉到有些尴尬·可是,她又有些不忍心对关玉初冷眼冷语,是以选择沉默。
越往北方走越冷,越往北方走雪越厚··这日黄昏在一处酒楼歇脚,刚好赶上晚饭时间··关玉初挑中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移步过去之时很自然就牵着颜青青的手。
颜青青不自然的挣脱开来,右手抱着左手臂,撇开眼不去看关玉初··关玉初心中暗叹,道:“阿青,这是习惯,我并不是有意……”·“行了,不用解释。”
颜青青打断话头,快步往窗口的位置走去··关玉初抿嘴一笑,紧随而去··酒楼内人不算太多,相对比较安静··颜青青撑着头看窗外飘着的雪花,听着关玉初询问菜式。
突然她扭头瞪着关玉初,眸中泛着未知的光芒··不为别的,只因关玉初所点的菜全部都是她最爱吃的··关玉初打发掉店伙计,丝毫不躲闪颜青青的目光,直勾勾地迎上去。
她一直都很喜欢颜青青的眼睛,温柔的时候如水波荡漾,笑起来的时候宛如月牙,哭得时候又特别惹人怜爱,就连生气的时候她都觉得十分的俏皮可爱··如今这双眼睛带着几丝迷茫与不解。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却不点破,只微微一笑··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仿佛正在用眼神交流些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颜青青的眼神越来越迷茫。
突然,她双手捂住头,用脑袋撞击着桌面··关玉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立马拉住还欲撞桌子的颜青青,将她的头按在怀中,却意外的摸到湿漉漉一片·抬起颜青青的头一看,便见到她的额头全是冷汗,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也变得苍白如纸,表情更是痛苦不堪。
关玉初的心就此揪了起来,忍不住用额头抵住颜青青的额头,柔声道:“阿青,你怎么了”·“痛……”颜青青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方才她试图回忆一些过去,无功而返不说,还再一次换来了头疼欲裂·每当她试图回想过去的时候,都会如此·这样的时刻,她就有些恨用金针封住她记忆的万千山。
可是有什么用呢总是想不起来··一个痛字,差点就勾出了关玉初的眼泪·她也很疼·看见颜青青这样痛苦的表情,她心疼。
可是她不知道颜青青为何会头疼,只有轻轻揉着颜青青的太阳穴,企图帮她缓解疼痛··可是,她越是如此温柔对待,颜青青越是忍不住要去回想·如此,头疼的感觉便愈发强烈。
颜青青的头本来是倚在关玉初怀中的,疼起来便一下一下的去撞关玉初的胸口,撞得关玉初心都碎了··幸好,知晓颜青青为什么会头疼的风岚及时赶到,将关玉初赶走,用内力让颜青青逐渐恢复了平静。
关玉初杵在不远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过颜青青,见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好转,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过了半晌,风岚主动找关玉初谈话·将颜青青为何会头疼的原因如实相告,致使关玉初再次心疼不已。
当她整理好心情回到桌旁的时候,菜已经全部上齐··颜青青正懊恼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根本就没有抬头看关玉初一眼·方才的样子给关玉初见到,她觉得很丢脸。
关玉初不说话,只用筷子将最嫩最新鲜的鱼肉挑出来放在了颜青青碗里,温柔的看着她,道:“这鱼味道鲜美,试试罢·”·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颜青青还是没有抬头,不过也不戳饭了,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真的是很鲜美。
——————·长途跋涉将近十来日,已经离目的地开封不怎么远了··关玉初与颜青青依旧是不咸不淡的相处着,总归是相安无事。
这日午后,行至荒郊,风正猛,风中送来兵刃交加之声,且越来越密集··颜青青得了前教主万千山的功力,半年来融会贯通,加之学了红莲教的独门外功,如今修为远在关玉初之上。
不过她一路来从未显过身手,只跟着关玉初赶路,倒也没有惹事··关玉初见她小巧的耳朵动了动,不禁笑了笑,道:“听到了什么”·颜青青头也没回,淡淡道:“没什么。”
之所以语气如此淡漠,实乃她心里有气·就在前不久,关玉初居然当着几个属下的面挑她的下巴,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样轻佻的举动,实在是不要脸。
虽知道她们是成过亲的,可她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关玉初偶尔做出些亲昵的举动她都会觉得很尴尬,可是却又莫名其妙的不忍心去拒绝,这让她很苦恼··关玉初扫了一眼身后的关影,关影立刻打马上前。
她暂时不理睬颜青青,说道:“你去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关影的大黑马倏地窜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关玉初打马靠近颜青青,与她并辔而行,笑道:“阿青,你怎么了”·颜青青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风岚道:“风岚,你也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若是有好处捞,莫要给别人夺去了·”·风岚领命而去,关玉初只好笑着摸了摸鼻子,打马跟在颜青青身后不再说话逗趣·她知道颜青青因何而恼,可这也不能怪她呀,她就是特别喜欢颜青青跟她斗嘴时候的模样,见她怒目而视,情不自禁就捏了捏她的下巴,这怪谁呢·未走近打斗处已然闻到一阵血腥味儿,关玉初皱了皱眉,不禁催马快行,近了发现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个个张口突目,血还在流,显然刚死不久。
而风岚与关影则各扶着一个人,模样看起来很年轻,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翻身下马,走近关影,蹲下查看年轻人的伤势,问道:“怎么一回事”·关影按着年轻人正在淌血的伤口,道:“一帮黑衣人正在行凶,我们来的时候他们正想对这二人下毒手,被风岚姑娘赶走了。”
关玉初皱眉道:“黑衣人”·关影点点头,道:“公子,我认得他们的衣服……”·关玉初打断道:“我知道了。
他伤得很重,你带着他,我们找个干净的地方休息·”·黑衣人,她自然想到了黑衣楼·不知道黑衣楼又收了谁的钱,要杀这些人··颜青青当了半年教主,耳濡目染许多血腥场面,自己也亲手杀了不少人,所以并没有觉得这种场面有什么不妥。
江湖嘛,都是用刀剑说话,弱肉强食,死伤的就是弱者·她淡淡扫了一眼风岚怀中的女孩儿,心中并不想出手援助,可见关玉初救了那男孩儿,她只好也救下了另外一个。
休息的地方的确很安静,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溪边是密密麻麻的树木,关玉初与颜青青并肩背对着溪水畔,看着那些属下帮受伤的二人处理伤口··关玉初抱着手,叹息道:“我见你方才并无半点同情之意,为何要救她”·颜青青冷笑道:“你管我。”
关玉初侧头看着她,道:“阿青,江湖人命轻贱,岂能见死不救”·颜青青道:“你也说了,江湖人命轻贱,他们既已是将死之人,为何要救”·关玉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半晌,道:“你说他们是将死之人,我偏要救活。”
说着大踏步朝忙碌的人群走去··她扶起昏迷不醒的二人,手掌一翻,企图以内力唤二人苏醒··颜青青冷眼旁观,冷冷地看着关玉初额头开始冒汗,心中极其不愿出手帮忙,可行动却没有跟思维统一结合。
最终,她还是伸手拍在关玉初身后,助其一臂之力··关玉初赌气一次性医治两人,开始还没什么,到了后来确实有些吃力·颜青青的出手,无疑是雪中送炭,她心里很欣慰,心想:“她骨子里并不是冷血之人。”
收功之时,颜青青脸不红气不喘,关玉初额头却满是密汗,她用衣袖随意擦着汗,笑道:“多谢·”·颜青青没有说话,扔了一块手帕在她身上,纵身跃到一棵树上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关玉初捏着手帕出了一会儿神,随即被醒转的伤者拉回现实··伤者脸上的血渍被清理干净,露出一张颇为英俊的脸庞,此时他一把抓住关玉初的手臂,道:“敢……敢问是不是这位公子救……救在下一命”·关玉初笑了笑,道:“你且好生休息。”
伤者虚弱道:“在下侯家堡侯展,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关玉初道:“关玉初·”·侯展脸露喜色,挣扎着坐起身来,抱拳道:“关公子,在下……”·关玉初打断道:“有什么话休息好了再说。”
说着扭头看着那边还未苏醒的女子,道:“这位应该是你的家人吧”·侯展这才偏头去看,见女子正在悠悠转醒,喜道:“是,是家姐,她叫侯雪。”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在十章之内让颜青青恢复记忆……· ·☆、桃之夭夭(三十五)· ·侯家堡是河南郑州的一大家族,侯展侯雪则是侯家堡的大小姐与二少爷,侯雪十五岁,侯展才十四岁。
因家族内乱,堡主之位易主,他们这前堡主的儿女虽然年幼,却还是因为斩草除根的规则,遭到了黑衣楼的追杀··这些都是关玉初在侯展口中得到的信息·此刻他们在郊外的一处客栈之中,外面风雪正浓,客栈内也就只有他们一批人。
温了酒,关玉初手撑着下颚,把酒低声唱着欧阳修的《踏沙行》··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春山外··歌声不高不低,似是在吟唱,却又咬字清晰··颜青青听了忍不住笑道:“如今正值隆冬,你所唱的好像并不应景。”
关玉初笑嘻嘻地道:“其实我并不知道这首词的意思,师姐怎么教我就怎么唱,你觉得我唱得好不好”·颜青青道:“不知道意思就别唱,烦人得很。”
关玉初不以为意,神秘兮兮的凑近她,低声道:“你说这月黑风高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找点儿事做啊”·温热的气息渐渐袭来,颜青青缩了缩脖子,警惕道:“你想做什么”·关玉初忍住笑道:“你看侯氏姐弟也挺可怜的,我们何不帮帮他们”·颜青青道:“你想怎么帮”·关玉初道:“听说侯家堡有两柄好剑,我们帮他们报报仇,顺便顺走宝剑,你觉得怎么样”·颜青青来了兴致,问道:“你是说昔日名剑山庄所出的青霜与青寒”·关玉初道:“不错。
我正好缺口好剑,到了北方,你也不方便用那血刃·既然大家都有需要,不如去顺了来”·那柄弯刀是红莲教镇教之宝,弯刀一出便会暴露身份,是以选择隐藏身份北上的颜青青一直都没有用。
听关玉初一说,顿时来了兴致,笑道:“倒也有趣·什么时候去”·关玉初站起身拍拍手,挑眉道:“现在·”·风雪更紧,雪地里却没有脚印。
关玉初的轻功不低,颜青青的轻功自然更胜几筹·侯家堡离客栈并不太远,她们施展轻功比骑马要快,自然选择最快的方式··颜青青有意要与关玉初拉开一段距离,脚下不停,直往前冲,耳听风声更急,眼见白茫茫大地。
直到风刮得脸有些疼她才在一颗枯树下停步,背着风等待··北方的气候实在是有些恶劣,她有些不习惯··红莲教在华南,就算是在隆冬也极少下雪,那里有碧海蓝天,气候也十分宜人。
相比之下,她更愿意在华南待着·不过既然答应了要完成万千山的遗命,她便不会食言,就算不能完成也要尽最大的努力,这就是她心中所想·至于关玉初,她在尽量的接受,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失忆前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女人,关玉初没有告诉她以前的事,风岚知道的也并不多,偶尔努力去想,只会惹来头疼胸闷,是以她并不那么愿意去想。
此刻关玉初着湖绿长袍翩然而至,发丝轻扬着,湖绿的发带在风中飞舞,脸色有些苍白,却挂着一丝魅惑的微笑,她的眼眸带着宠溺与柔情,站在颜青青面前,双手拢在袖中,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等我呢。”
颜青青心中一动,却嫌弃地瞟了她一眼,冷笑道:“我并没有等你,只是在看风景·”·关玉初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黑夜里的雪景,点头笑道:“嗯,确实是一副好风景。”
颜青青自然听得出她在忍笑,心里有些郁闷,足尖一点,人已在半空··关玉初连忙追上,将早已脱下的外袍扔给她,道:“你帮我拿着·”·颜青青哼了一声,道:“你去死吧,我又不是你的丫鬟。”
话虽如此,她还是将外袍披在了身上,同时也放慢了速度,与关玉初并肩而行··————·侯家堡外风雪正急,堡外灯笼高挂,锦旗飘飘,守卫森严。
颜青青将外袍还给关玉初,摸出一块丝巾蒙住脸,低声道:“如今是做贼,你不遮住那张讨人厌的脸么”·关玉初摸出一块黑巾,边折叠边道:“你以前做过梁上君子不”·颜青青道:“深夜造访别人家的事情经常做,偷的却不是银两,而是人命。
这算不算”·关玉初一怔,随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迅速罩上面巾,人已腾空而起··颜青青愣了愣,暗骂一声,咬着嘴唇追了上去·守卫再森严,也挡不住一心想要捣乱的人。
关玉初事先嘱咐不可狠下杀手,是以颜青青只是将守卫或点穴或敲晕·她们一路悄无声息的来到侯家堡内殿,但见灯火通明,犹如白昼··关玉初朝颜青青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分头行动。
雪还在下,关玉初窜去后院,凭着感觉往前掠去·突然两个提着灯笼食盒的丫鬟说笑着走来,她人一晃便躲在了柱子后面·只听其中一个丫鬟道:“你说堡主会不会杀了堡主夫人”·关玉初有些不明白,心道:“堡主夫人是堡主的妻子,为何要杀”·她来了兴趣,不禁凝神倾听。
另一个丫鬟似乎怕什么人听到,压低声音道:“我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私底下讨论堡主的私事是要被处以绞刑的·”·另一把声音继续道:“这里就我们两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堡主夫人天姿国色,二堡主杀死了大堡主,肯定是想娶了堡主夫人·”·一人叹息道:“可惜了大小姐与二公子……”·关玉初听了算是明白了个大概,心道:“这二堡主为了一个女人弑兄杀害至亲斩草除根,却不知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我倒是要去瞧瞧。”
主意一定,她立马跟上那两个丫鬟·转了几个弯,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眼前是一座更加宽阔的院子,只见两个丫鬟推开正中间的房门,走了进去。
她飞身跃上屋顶,掀开一匹青瓦往下看去·丫鬟正将食盒内的饭菜摆在桌上,道:“夫人,这是堡主特地命厨房做的菜,都是夫人最喜欢吃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没有听到回答,却见到一个身着月白长裙的女人走到桌旁,连桌布带食物全部掀在地上,屋内顿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关玉初看不清女人面目,心道:“这人脾气真不小,倒有几分阿青发脾气时的气魄·”·正想着,忽听一把熟悉的声音道:“人家不愿意吃,你们何必勉强。”
话音刚落,一道红影如闪电般掠进屋内,迅速点了屋内几人的穴道··关玉初扶了扶额,心道:“毕竟是年少轻狂·”·跃下屋顶,站在颜青青身侧仔细打量着堡主夫人。
眼前的人面带怒气,一双眼睛却水灵灵的甚是好看,皮肤很白,身材高挑,看起来二十几岁的样子,倒也真的很美·她摸了摸鼻子,侧头看了眼颜青青,心道:“哎,还是没有我的阿青漂亮。”
突然闯进两个陌生人,堡主夫人倒是镇定得很,她打量着二人,问道:“你们是谁”·颜青青本来是打算与关玉初分头行动的,走着走着觉得两个人一起行动也没有什么,便折了回来。
正好也听到了丫鬟的对话,是以与关玉初抱有同样心思的跟了上来·此时见堡主夫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漂亮,不禁有些失望,是以并不开口说话··关玉初笑了笑,问道:“不知夫人可认识侯展侯雪两姐弟”·堡主夫人脸色一变,连忙问道:“你们认识展儿和雪儿”·关玉初道:“午后我们在小树林救下了一对姐弟,他们自称是侯家堡的人。”
堡主夫人闻言,眼泪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哽咽道:“多谢两位恩公救下我的孩子·”·关玉初笑道:“你看起来很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好福气。”
堡主夫人用衣袖拭着泪,没有答话··颜青青道:“既然我们救了你的孩子,你肯定是要报答我们的咯”·堡主夫人点点头,道:“恩公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颜青青笑道:“如此甚好·我们想要取走青霜青寒两口宝剑,不知放在何处”·堡主夫人皱了皱眉,沉默了··颜青青冷笑道:“怎么不舍得”·堡主夫人道:“不是不舍得,是我目前已不能做主。”
颜青青道:“你只管告诉我们剑在何处,我们自行去取·”·堡主夫人沉吟道:“好·拿了剑,我要与你们一同去寻我的孩子·”·关玉初道:“如此,多谢夫人了。”
堡主夫人道:“如今堡内均是青龙帮的走狗,我一刻也不想呆下去·”·颜青青挑了挑眉,突然不急着去找剑,走在桌旁坐下,自顾自的斟了杯茶,问道:“我倒想听听侯家堡的故事。”
关玉初知道她意欲何为,笑道:“既然知道剑在何处,我们也不急这一时半刻·”说着解开堡主夫人的穴道,“且你穴道刚解,需要时间缓解,倒不如说说事情和缘由,我们说不定能够替你死去的夫君报仇。”
 ·☆、桃之夭夭(三十六)· ·提到报仇,堡主夫人脸上露出了狠厉之色,她握紧拳头缓缓坐下,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我十六岁嫁入侯家堡,至今已有十七年。
这十七年来过得很平静,与夫君相敬如宾,与子女时时相伴,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说到此处更加用力握紧拳头,恨声道:“可是这一切都因为我而发生了变化。
两个月前我带着两个孩子去寺庙上香,回来的途中遇上一伙自称青龙帮的人在强抢民女,展儿毕竟年轻,心高气傲·他看不下去,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出手相助·人是赶跑了,祸自然是惹了。
三日后,一大群青龙帮帮众在堡外叫嚣,扬言要灭了侯家堡·我夫君知道青龙帮势力广布不敢得罪,是以只有屈服谈条件,想用金钱打发他们·一开始他们拿了钱倒也走了,可是没过两天又来闹事,如此连续三次便压榨了侯家堡一百六十万两银子,我们虽是大家族,可这样白白送银子给别人花迟早会败家,所以夫君决定先保命,于是拖家带口准备去南边暂时躲避。
不想我们刚出堡不久便被青龙帮的人截住,夫君不愿再受压迫,与带出来的堡中好手奋力抵抗,替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我不舍得夫君,便抛下两个孩子跑了回去,回去之时便见到满地的尸体,夫君也奄奄一息……”·说到此处,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关玉初皱着眉,心道:“原来并不是堡中内斗那么简单·”·颜青青道:“后来呢”·堡主夫人吸了口气,继续道:“我起初以为是青龙帮强取豪夺,却不知青龙帮与二叔里应外合,一个觊觎我侯家堡家产,一个觊觎侯家堡堡主之位,如今夫君已死,二叔如愿当上堡主,却也成了青龙帮的走狗。
他将我收押于此,想做的事实在是大逆不道”·关玉初见她气得不轻,问道:“他将你收押于此,是不是觊觎你的美貌,想要娶你”·堡主夫人点点头,盯着烛火不再言语。
突然,颜青青霍然站起,将桌上的烛火熄灭,带着堡主夫人窜出门外,躲在了假山之后·关玉初自然紧随其后,她暗暗心惊颜青青的内功之深,同时亦很欢喜··果然,刚刚躲进假山,走廊转弯处便窜出一队人马,当先的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锦衣玉带,看起来魁梧得很。
他一边走一边道:“养你们有屁用,有人闯进堡内都不知道,饭桶给我封锁堡内所有出口,莫要让贼子逃了·”·颜青青屈指一弹,正中说话之人的脑门儿,头上镶着宝石的帽子立刻被掀了起来。
他大叫一声,嘴巴立刻给颜青青弹出的石子打中,牙齿立刻掉了几颗,满嘴是血·他捂着嘴哇哇大叫,颜青青手中暗器已出,一支银针便刺入了他的咽喉·手法之准,出手之快,关玉初自知做不到。
颜青青冷笑一声,低声道:“剑在哪里”·没想到大仇如此轻易便得报·堡主夫人虽疑心关玉初二人的身份,心中更多的是欣慰与感激。
当下便告知了宝剑的下落·剑在阁中,有机关看守,本来要费点心思破机关的,可有了堡主夫人,她们便省下了··青霜青寒是百炼精刚所造,通体黑色,削铁如泥。
关玉初很喜欢这两柄剑,自己留着青寒,青霜给了颜青青·她来回把玩宝剑,显得爱不释手··颜青青也很喜欢这柄青霜剑,却并没有表现出太激动的神情。
她扫了屋内一眼,道:“侯家堡是留不得了,一把火烧了吧·”·堡主夫人虽有不舍,却也只好点头·为了不再让青龙帮得利,为了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命,侯家堡不能够再存在了。
关玉初道:“遣散堡内奴仆,带着银子再走·”顿了顿,接着道:“北方你们是不能呆下去了,去南方,在那里安家立业也不错的·我看侯展侯雪都是好孩子,侯家堡后继有人。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夫人,走吧·”·风雪正急,侯家堡外奴仆们彻夜逃窜,熊熊烈火迅速将侯家堡包围,风一吹,火势更猛··关玉初驾着一车金银,带着堡主夫人远离了这片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
————·客栈中,侯展侯雪见到母亲时均是热泪盈眶,更是对颜青青关玉初千恩万谢·他们不敢在北方逗留,当夜便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客栈,往南方而去。
关玉初什么也没说,却派了随行的四个高手一路护送·颜青青有些不明白,问道:“你跟他们非亲非故,干嘛对他们这样好”·关玉初但笑不语,良久后答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她抚摸着青寒剑,微笑道:“何况这是把好剑,拿了别人的东西,总归不能白拿,护送他们去江南,日后能够再见面也说不定·”·颜青青道:“我帮他们报了仇,剑自然归我的。”
关玉初点头笑道:“你掷暗器的手法倒是别致,又快又准·”·颜青青得意一笑,道:“怎么你很羡慕”·关玉初笑道:“不啊,我很开心。
我的阿青武学造诣远胜于我,日后便能保护我·”·颜青青瞪了她一眼,脚一跺回了房,房门关得特别响··关玉初含笑看着,叹息道:“脾气还是老样子。”
由郑州到开封用了两天时间,路上关玉初花重金买了两件貂皮披风,穿起来倒是暖和··颜青青裹着披风,学着关玉初一般双手缩在衣袖里也不去拉缰绳,任由马儿自由行走。
反正已经到了开封,她们也不急着赶路·这是城郊,约定跟江承之比武的竹林就在城郊,所以她们暂时也没打算进城··雪已经停了,已近黄昏,没有夕阳。
关玉初终于舍得睁开紧闭着的双眼,伸个懒腰,打个呵欠,懒洋洋地道:“这是到哪里了”·属下们已经先后被她们派出去办事,此时路上就只有她们两个,她问的当然是颜青青。
可是颜青青就是不回答她的话,目不斜视,保持沉默··关玉初眼珠子一转,故作惊奇地咦了一声,喃喃道:“前面好像有个人影闪过……”·颜青青没好气道:“胡说八道”·关玉初笑道:“我还以为你听不到我说话呢。”
颜青青道:“干嘛要说话,说话了又怎样”·关玉初道:“旅途寂寞,说说也无妨·且我喜欢你跟我多说说话,难不成你很讨厌我”·颜青青藏在袖袍内的手一顿,叹息道:“不是,我并不讨厌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跟关玉初唱反调·有时候她觉得应该对关玉初好些,毕竟她们确实是成过亲的,可一想到关玉初是女的,她的心就有些别扭。
总之,她就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女的,整日被这个问题所扰··关玉初见她叹息,也不再嬉笑,问道:“阿青,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颜青青咬了咬嘴唇,侧头看着她,问道:“关玉初,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以前的事”·关玉初也看着她,良久,突然纵身一跃坐到她身后,双手抱着她,低声道:“你很想知道”·马儿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丝毫不吃力,它只是叫了两声,便继续往前走。
呼吸拍打着耳际,带着关玉初独有的气息和温度,颜青青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可这次关玉初好像铁了心,她越挣扎便被抱得越紧,终于她妥协了,叹息道:“事实上是我负了你,知道实情后还是这般对你,你为什么不恼我反而多番迁就于我”·关玉初低低笑道:“阿青,你连续问我两个问题,要我答哪一个好”·颜青青侧头瞪她,冷冷道:“都得答。”
关玉初吸了口气,道:“我不告诉你以前的事情是为你好,你想多了会头疼嘛·我不想你为了这些事而头疼,就没打算要说·哎,其实我也有私心,我总想着你能主动想起我,那样我会很开心。”
颜青青本来绷紧的身子略微软了些,靠着关玉初的胸膛,问道:“那第二个问题呢”·关玉初笑了笑,道:“第二个问题就很简单了。
因为你是我的阿青,无论何时我都会迁就你,如此而已·”·颜青青咬着嘴唇,半晌离开关玉初的怀抱,伸手揪着她的衣襟,眼神坚定地道:“关玉初,将我脑内的金针□□吧。
你越对我好,我越觉得内疚·我不知道以前的我为何会喜欢上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既然我曾经参与了你的生活,便有权利知道与你共同生活的点滴。
也许我恢复了记忆,你我便不会这样生疏,所有的一切才会有个合理的答案·”·关玉初怔了怔,叹息道:“阿青,我知道你还在意我的感受便已十分满足了。”
颜青青皱了皱眉,冷声道:“也许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每每我试图回想以前的事情就会胸闷头疼,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带我去找名医,让名医拔针·我想做个明明白白的人,你知不知道”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作者有话要说:hey,六月·小伙伴们儿,你们好吗· ·☆、桃之夭夭(三十七)· ·冬日黄昏下,颜青青的眼神异常的坚定。
这是她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今日说出来,心情似乎也好了些··关玉初露出一丝微笑,双手再次抱紧颜青青,低头便吻上她的唇瓣,以防颜青青奋力挣扎,她开始很用力,待颜青青找到熟悉的感觉放弃挣扎,她才放缓了力道,轻轻的舔舐着唇瓣,温柔的卷起舌头,吸吮着,享受着。
四下无人,吻持续得很长久··颜青青有些害羞,一直都不敢睁开眼·这是关玉初第二次强吻她,那种感觉的确很熟悉,到了后来她居然也很享受,且放弃了挣扎尽力配合。
这次,她是完完全全相信了她是关夫人的事实··关玉初低头看着她,带着红晕的脸颊艳若桃花,嘴唇娇艳欲滴,还是她的阿青,还是她的妻子·她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明日比武后我们便去寻访名医。
你且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对你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颜青青睁眼看着她,半晌,偏过头,坐直身子,道:“从我的马上滚下去·”·关玉初知道方才强吻的惩罚来了,摸了摸鼻子,纵身一跃回到了自己的马上。
将将坐定,颜青青马鞭一挥,马儿一骑绝尘,飞快而去·她不敢怠慢,打马跟上··——————·火堆上架着两块早就腌好的马肉,此刻正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颜青青抱腿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关玉初见状,问道:“在想什么”·颜青青不答··关玉初道:“告诉我,我想知道。”
颜青青抬头看着她,道:“若是我真的变成了傻子,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件事”·关玉初皱了皱眉,道:“说吧·”·颜青青道:“就算不能铲除青龙帮,也要杀了慕容德。
若不是慕容德打伤了我父亲,他便不会死·”·关玉初道:“我答应你·不过这是以后的事,现在别去想·我虽然答应你带你去寻访名医,可若说名医没有六成把握,我绝不会答应冒然拔针。”
说着取下一块烤好的马肉,用匕首串起递给她,笑道:“吃吧,小心烫·”·颜青青接过,默不作声地吃东西··关玉初眼珠子转了转,道:“阿青,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与江承之比武” ·颜青青抬眼看着她,你说吧的意思很明显。
关玉初笑了笑,道:“我这人比较喜欢打赌,我们这次的赌注是一个人的性命·” ·颜青青道:“怎么说”·关玉初道:“我有两个杀母仇人,其中一个已经被我找到,且已经给了他相应的惩罚。
另外一个却是在个把月前才有了消息,不过此人如今是白衣楼的人物,我与江承之打赌,他若赢了,我便饶那人一命,我若赢了,那人的性命就归我·”·颜青青道:“其实用不着打赌,以你的功夫,杀了那人应该不成问题。”
关玉初笑道:“如果可以,我也想杀了他·不过他害死我母亲,杀了他倒是便宜了他·哼,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且我与江承之是朋友,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颜青青吃下最后一口马肉,问道:“要不要我帮忙”·关玉初笑着摇了摇头··颜青青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关玉初不笑了,道:“母亲死得很惨。”
颜青青知道她不愿多说,也不再问她·摸出手绢擦了擦嘴唇,再将匕首上的油渍擦干净递给她··关玉初接过匕首,道:“我曾跟你说过母亲的死因,若是你恢复记忆,一定会想起来的。”
颜青青点点头·她突然觉得整天挂着笑容的关玉初很有故事,至少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开心··关玉初见马肉已烤好,也不再多言,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塞东西,企图用食物来塞满有些郁郁的心情。
无论外表装得多么坚强,她终归是个女人,情绪也会低落,这么多年来她除了完成自己本分工作,几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在找寻仇人上面,杀害她母亲的刀疤男人由于形貌特别,早就给她在多年前找到,且威胁他自己砍掉双腿,再由她亲手断了他的双手,这才略微解气。
此番找到另一人,她自是想要快些报仇的,只是形势所逼,唯有暂时缓缓·如颜青青所言,她要杀了那人轻而易举,之所以答应比武,起初是想卖个面子给江承之,待知道颜青青有意与青龙帮作对后便打算利用他接近慕容恪,为日后瓦解青龙帮做准备。
她这样精打细算,当真是用心良苦··二人心思各异,均不说话,只听夜风吹来,树叶簌簌而落·四周很安静,颜青青有些不习惯·喂了一声,道:“干嘛不说话”·关玉初早已吃饱了,正握着匕首怔怔出神,被颜青青喂了一声立刻回神,笑道:“说什么呀”·颜青青撇嘴道:“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关玉初眼珠子一转,撑着下巴挑眉道:“很多话我都很想说。
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颜青青问道:“什么习惯”·关玉初笑道:“那便是习惯抱着人讲故事·你若给我抱着,我就给你讲故事。”
 ·颜青青恨她没正经,随便捡起一颗石子朝她扔去·关玉初侧头一避,轻轻松松躲开,笑问道:“如何,让我抱抱你嘛阿青·”·颜青青微微皱眉,低着头咬着唇,没打算要再理关玉初。
火光衬得佳人一张俏脸更加娇艳,如盛开的桃花,春风满面·关玉初侧头看着,只觉说不出的幸福快乐,伸手一捞便将之揽入怀中,手掌轻轻拍着她的细腰,柔声道:“阿青,夜已深,好生歇息罢。”
——————·次日一早,她们同时睁开眼睛,经过一晚的交心,二人的感情似乎更进了一步·颜青青一整晚都待在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只觉说不出的安心,一夜无梦,睡得安逸之极。
她从关玉初怀中爬起来,整了整容装,道:“你们约定何时比武”·关玉初撑着头不眨眼地看着心上人的一举一动,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闻言并未收回眼神,答道:“申时一刻。”
·颜青青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瞪着肆无忌惮看着她的关玉初,突然露出春花般娇艳的笑容,轻轻道:“好看吗”·关玉初毫不犹豫地点头。
颜青青笑得十分无害且美丽动人,轻轻道:“我也知道好看·不过若是你再这样盯着我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说着伸出两根青葱般的玉指在关玉初眼前晃了晃。
她说话的语气轻柔无比,却隐隐带着不快和威胁恐吓的意味,关玉初洒然一笑,道:“好好好,我看天·”·话一说完,她当真撑着下颚斜眼看天,一副小无赖的模样。
颜青青倒是被她逗得有些想笑,却突然觉得不应该笑,只是转身背对着她,也太抬眼看天··天灰蒙蒙的,被一层浓雾罩满··关玉初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颜青青身侧,低声道:“虽然我也很想和你一起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但是我们得等下次了。”
颜青青嫌弃似的瞟了她一眼,道:“你想干嘛”·关玉初手一摊,叹息道:“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去踩点·”·踩点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不过与其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关玉初还是决定带着颜青青找些事做·竹林清幽,却因是隆冬而显得萧索,转了一圈儿,并未发现有什么埋伏,颜青青竟然略微放了心,不过她立刻摇了摇头,心道:“难不成我还在为她担心不行,这样太奇怪了。”
关玉初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路上只是随便走走,根本就没有半点踩点的意思,反而是颜青青比较认真·正闲逛着,突然听到破空之声响起,她微微一笑,伸手一夹便截住了暗器。
正在她把玩研究暗器的时候,颜青青已经揪出了放暗器的人,且甩手就是十来个巴掌,打得那人满嘴是血,叫苦连天··关玉初见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目光一寒,冷声道:“我不来杀你,你倒送上门儿来了”·那人早已后悔贸然出手偷袭,他的武功本来不低,可在颜青青面前却是犹如十五六岁的孩童一般,嫩得很。
此刻他捂着脸,已经打算闭眼等死··颜青青道:“他就是你的仇人·”·关玉初露出一丝微笑,道:“不错·如今白衣楼开封分楼楼主,罗超。”
颜青青瞪着罗超,冷笑道:“你怎么回事既然是个楼主,武功为何这么差楼主之位是不是捡来的呀”·罗超有苦说不出。
他的楼主之位是真枪实战打来的,为白衣楼立了那么多功,受了那么多伤,前两年才坐上楼主之位·前不久他在江承之那里得到消息,说有人要他的命,几番打探知道江承之为了保他的命与人打赌,这才摸来约定地点踩点,顺便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
不想,偷袭倒被人给揪了出来·若换做别人,他出手狠辣的偷袭自然极有可能成功,可惜的是他遇上了武功能够与青龙帮帮主,百花宫宫主并驾齐驱的颜青青··哎,遇上高手,自然是要倒大霉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热啊,又到了没有食欲的季节·· ·☆、桃之夭夭(三十八)· ·关玉初将罗超绑了,笑道:“你来了倒也有个好处,免得我再跑去白衣楼拿人。”
“贤弟,你好像很有把握赢嘛·”·远处传来一道低沉且带着笑意的声音,很快,人便出现在了眼前,白衣白裤,手握白色折扇,身材瘦长,面容清瘦英俊,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此刻他微微颔首,笑道:“我就知道早来是来对了·”·关玉初挑了挑眉,笑道:“江兄,你与我打赌,还派人先下手为强”·江承之转身瞪着罗超,怒道:“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的”·事实胜于雄辩,是以罗超百口莫辩,只得住口。
江承之之所以早来,一是想碰碰运气,若是关玉初也早到,他们便可把酒言欢之后再一较高下·二是得知罗超最近偷偷打探他与人打赌的消息,怕他出阴招,过来踩踩点。
岂知给他猜对了··其实罗超的生死他一点也不在乎,提出比武,只不过是想要关玉初来开封,多亲近亲近·自关玉初搬去江南,他们大半年没见,他很是想念。
幸好关玉初拖他找寻的仇人终于浮出水面,且还是他楼内的一个分楼主,这就可以有借口相约见面了·他深知关玉初不喜欢承别人的情,这才想出了切磋武艺的法子。
白衣楼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少主有龙阳之癖,喜欢男人·所以,江承之喜欢关玉初··若是惹喜欢的人不高兴了,他当然火大,所以他一扇子挥出去,直想取罗超的性命。
他的出手快且狠,击中脑门儿必将脑浆迸裂而死·不过罗超注定不该这么快死,关玉初接住了江承之的致命一招,笑道:“江兄,你我还未决出胜负,姑且留他性命。”
在江湖上行走,朋友是必不可少的·这些年来关玉初走南闯北为百花宫奔走,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深知与人打交道的圆滑老道,亦知道如何掌握对方的弱点。
江承之好男色,便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弱点··江承之收住手,微笑道:“贤弟,你应该知道我叫你来开封只是为了想要见你,切磋武艺只不过是借口而已·”·他说这话时盯着关玉初,目光中带着笑意,同时亦带着一种热烈的欲求。
关玉初视而不见,道:“江兄应该很清楚在下已经在年初成了亲,你当着内人说这样的话实属不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江承之笑容一僵,这才打量着一旁的颜青青。
丝丝冷风吹拂着竹叶簌簌而落,他的目光淡而疏离,随即抱拳笑道:“哦,原来是关夫人,久仰了·”话虽如此,心却道:“到了开封,我要你有来无回。
你若死了,一切都好说·”·江承之看着关玉初的眼神早就让颜青青十分不舒服,如今见他笑得如此虚假,不禁也笑了笑,对关玉初道:“夫君,既然江公子已到,你们便速战速决,我还想游览开封的名胜古迹呢。”
一声恰到好处的夫君,使得关玉初乐开了花,却也使得江承之沉下了脸·关玉初成亲的时候他外出办事不在河南,便没有机会出手阻止,关玉初成亲几月后他回到河南,也曾想过要除掉颜青青,却被琐事缠身,后来得了闲有了计划,却收到关玉初他们正在去江南的途中,且收到关玉初出钱请白衣楼出手保驾护航的消息,一来二去,竟然失去了机会。
再后来大家各忙各的,他与关玉初见面的机会都少了,颜青青的事便暂时抛开·如今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他不介意关玉初已经成亲,反正他也养了不少姿色不俗皮肤水嫩的男子,只要得到关玉初,他就能够心满意足。
征服一个关玉初这样的人,足以满足一个男人的欲望··颜青青不喜欢江承之,江承之也不喜欢颜青青,夹在中间的关玉初倒是云淡风轻,笑道:“既然约定切磋,还是切磋一下的好,江兄,你说是与不是”·江承之笑道:“既然贤弟有意切磋,愚兄自然奉陪。”
颜青青冷哼一声,独自走开,她很不高兴,却不知道江承之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取了她的性命· ·——————·关玉初用的是青寒剑,漆黑的剑,散发着阵阵冷光。
江承之用的就是他手中的白折扇,扇子在劲风中纹丝不动,显然并不是油纸所制·二人同时发力,同时跃起··“噹”·白折扇与青寒剑相碰,激起阵阵落叶。
青黄交错的竹叶在半空中打旋儿,像两股龙卷风停在空中,看起来甚是壮观··一旁观战的颜青青皱了皱眉头,心道:“江承之的武功绝不在关玉初之下,胜负眼下还看不出来。”
正想着,关玉初手中剑光芒大作,人已在半空,连续挥出七八剑,人早已变换了几个方位,停在江承之头顶,直直刺下··颜青青暗叫一声好,一心希望关玉初一剑刺死讨人厌的江承之。
可是事与愿违,江承之人如陀螺般转了起来,四周同时布满白色的光芒,硬生生挡住了关玉初的攻势,折扇一举,正好顶住青寒剑的剑尖··关玉初叫了一声好,剑横起一削,继续进攻。
颜青青看得暗暗心惊,关玉初招招不留余地,招招都是攻势,没有丝毫要防守的意思,她咬着嘴唇,暗暗骂道:“真是个疯子,让那个讨厌鬼砍死你才好”·想归想,她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打斗中的关玉初身上,只希望她赢了那讨厌的江承之,早点离开这个该死的竹林。
战况愈烈,久久僵持不下,关玉初还是笑着迎战,似乎越打越开心·她还不太喜欢用这种有些笨重的长剑,她最称心的兵刃可以是小黑棍,亦可以是小黑棍内弹出来薄而细的软剑,却并不是现下手中的青寒剑。
不过她很喜欢这把青寒剑,原因只有一个,这把剑跟颜青青那把青霜剑是一对··江承之年长关玉初几岁,三岁开始习武,自然比十二岁才开始用功的关玉初要长,不过他此时却只能与关玉初打个平手。
关玉初在应战中谈笑风生,笑容魅惑,他是越来越喜欢这样的人了,是以他并不打算再没完没了的打下去,假意卖个破绽,关玉初一剑刺出,在他咽喉几寸处停下,随即麻利还剑入鞘,抱拳笑道:“江兄,承让了。”
江承之心中正为让了关玉初半招而得意,殊不知关玉初若用她的小黑棍必然挫败他·他是老江湖,心中所想自然不会表现出来,笑道:“贤弟好剑法,在下佩服。
既然输了,罗超便交由贤弟处置·”·关玉初点点头,道:“多谢·”·江承之见罗超还欲说话,伸手便点了他的哑穴,冷声道:“无论如何,你不该得罪我关贤弟,你好生去吧,你的妻儿我只会安顿好。”
关玉初道:“还得多谢江兄帮忙找到在下的仇人,有空请你喝两杯·”·江承之道:“若不是那日我与他同去澡堂,还真不会知道他右手臂有块青色的疤痕。
哈哈哈,择日不如撞日,贤弟要请我喝酒,今日便好·”·关玉初望了眼冷脸不语的颜青青,正要回绝,江承之又道:“贤弟,你我许久不见,愚兄有很多事要与你商量。”
关玉初笑了笑,点头答应··这头颜青青见她点头,冷笑道:“你们叙旧请便,告辞了·”·语罢不等关玉初出声,快步走出竹林,牵起马儿扬长而去。
关玉初只得苦笑,却也只好跟江承之回开封城,她还有很多问题要请教江承之··——————·开封城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声鼎沸,酒楼更是人满为患。
关玉初与江承之临窗而坐,举杯一饮而尽·午饭时分,桌上摆着开封特色佳肴,酒香四溢··酒过三巡,关玉初放下酒杯,修长白皙的手掌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笑道:“江兄近来一直都呆在开封”·江承之道:“不错。
近来许多事务都在开封,我们与青龙帮有许多合作,住在开封也很方便·” ·关玉初故作紧张道:“青龙帮”·江承之微笑道:“贤弟莫怕,你与青龙帮的梁子愚兄自然要替你挡下的。”
关玉初勉强一笑,道:“如今开封黑道慕容恪说了算,你与他是好友,他自然会给你几分薄面·”·江承之道:“实不相瞒·你夺走风云镖局,杀了白骨,慕容恪不知道多欢喜,他并不想与你为难,反而想笼络你这样的人才。”
关玉初心知肚明,却还是端起酒杯,抬眼道:“此话怎讲”·江承之道:“他虽是青龙帮四少,却一直不得宠,白骨一死,他则有机会上位,如今白骨所辖产业归他打理,还不得多谢你。”
关玉初点头道:“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应该备上礼物去看看他”·江承之道:“不可·他内心多谢你,表面却还是需要做做样子的,不然会落下话柄,他的几位兄长与余下的四人纵必定不满。”
关玉初道:“哦,那便不见好了·”·江承之笑道:“贤弟,愚兄知道你并不满足风云镖局的产业,此次前来开封,是不是还想再捞一笔”·关玉初似被戳穿心思般地尴尬一笑,低头喝酒不语。
江承之伸手握住她的手掌,笑道:“贤弟,你想要什么愚兄自当倾尽一切协助你,只是你我……”·关玉初笑着抽出手掌,道:“江兄自重,在下已有妻子。”
江承之拳头一紧,咬了咬牙,随即笑道:“贤弟说的是,是愚兄冒犯了·三日后府上有个赌局,慕容恪也会到场,不知贤弟有没有兴趣”·关玉初眼前一亮,笑道:“多谢江兄。”
江承之见她笑得甚是好看,不禁有些发怔··关玉初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南方有名医秋裳,北方有名医宇文尺,不知江兄可知宇文尺的行踪”·江承之自知失礼,立马收拾心神,道:“贤弟找宇文尺那怪老头儿做什么”·关玉初道:“我有一个朋友患有怪病,今次北上便是找宇文尺医病。”
·江承之道:“那怪老头儿行踪飘忽,我暂时也不知道·不过贤弟且放心,愚兄一定尽快帮你找到他的行踪·”·作者有话要说:个人对这章很不满意……·发给你们看,到时候再回来改。
 ·☆、桃之夭夭(三十九)· ·莫名其妙地发了脾气,颜青青骑着马在城外瞎晃悠,待见到关玉初与江承之离开竹林后便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
她躲在不远处的雅间,运起内力将他们的每句话都听在耳中,搞清楚关玉初是在利用江承之后心情也瞬间好了起来,喝了两杯酒便一个人从偏门离开了酒楼··此次出门,她意为报仇,带了红莲教让人闻风丧胆的六位使者。
云岚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北上,带着部分教众去了青龙帮总舵所在地齐州刺探消息·天罡地煞则在江南她们出发的当晚便快马加鞭到了开封,意在摸清慕容恪的底细·由于白凤有了身孕,颜青青便安排黑风白凤断后,沿途料理琐事。
至于风岚,几日前也被她打发了·如今她潇潇洒洒一个人,倒也轻松自在·不过,她身为一教之主,轻松不下来··转过几条街,她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门外早有一个童子在等着。
她看了看四周,身形一闪进了院子,转过走廊便见到了风岚··风岚还是万年不变的一袭黑衣,见到颜青青就要行礼·颜青青摆了摆手,道:“这不比南边儿,这些无谓的礼节就免了罢。”
风岚道:“谢教主·”·颜青青道:“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风岚道:“此院落属下已经买下,这便是我们在开封的联络点,天罡地煞属下也已联系上了。”
颜青青道:“有什么收获”·风岚道:“开封所有青龙帮的据点我们已经摸清,只等教主下令便可立即行动·”·颜青青摇头道:“不可贸然行事,我们只需要杀了慕容恪。”
风岚道:“云岚也传来了消息·”·颜青青道:“说吧·”·风岚道:“青龙帮总舵如今是二少慕容照在打理,慕容德基本上足不出户,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颜青青冷冷一笑,道:“不管他搞什么鬼,等我收拾了他的子子孙孙便要他死无葬身之地·”说完看着风岚,问道:“江湖中是不是有个叫秋裳的名医,还有个叫宇文尺的怪老头儿”·风岚心一咯噔,问道:“教主问他们做什么”·颜青青皱眉道:“我问你答就是。”
风岚叹了口气,苦笑道:“是·江湖中名声最响的名医有两个,一个是南方醉月谷谷主秋裳,此女医术尽得前谷主醉翁居士的真传,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纪虽轻,医术却堪称一绝。
宇文尺则是北方一个江湖游医,行踪飘忽,医术也是一绝,据说他曾将人的脑袋开了个大口子,说是做手术,且还将那人的头疼病给治好了·此人行踪不定,性格怪异,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颜青青听后沉默了半晌,说道:“你给我去打听打听那宇文尺的消息·”·风岚道:“教主,你当真决定要取出金针”·颜青青道:“自然。
不过你且放心,就算我变成了傻子,关玉初也会替爹报仇的·”·风岚无言以对·这本来就是别人夫妻间的事情,她唯一担心的就是颜青青不去帮万千山报仇,既然人家有了主意,她也就没有资格再去说些什么。
——————·颜青青有意躲着关玉初,就算是跟在她身后也不会主动跳出去打招呼·头一次在屋顶被关玉初察觉了行踪,她事后便更加放轻了步子,像羽毛般轻盈。
她自信功力比她弱的人不会再有所察觉,是以她跟在关玉初身后,看着她打点拉拢青龙帮的人,看着她在谈笑间杀人,看着她对着烛火出神,看着她将双手拢在袖中仰望天空,竟然有些心动,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竟然还是会逐渐喜欢上关玉初,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她甚至不敢去想有朝一日恢复了记忆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月悬中天,冷风扑面而来。
颜青青离开关玉初所住的酒楼,转了一条街,走进一条较为偏僻的窄巷子,她走得很慢,目不斜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突然,四面八方射来无数箭矢,她纵身跃起躲过一轮,手中暗器并发,例无虚发,房顶上立刻滚下十来个手拿诸葛神弩的黑衣人。
她微微一笑,轻轻道:“原来是黑衣楼的朋友·”·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黑衣楼的人要找她的麻烦,却享受到了杀人的快意倒也不错·她扫了一眼四周剩下的十来人,嫣然道:“为了节约时间,大家一起出手吧。”
话音刚落,立时有四个人抡起大刀朝她砍来,来势凶猛,气势逼人··颜青青赤手空拳,人如鬼魅般穿梭在他们四周,片刻功夫便将他们绑在了一起·其余的人见她如此厉害,转头就跑。
她轻笑一声,平地掠过,穿过人群,举着方才捡起的诸葛神弩对着跑过来的人,轻笑道:“这东西我不会用,你们悠着点儿呀·”·那些人哪里还敢动,战战兢兢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颜青青把玩着手中的诸葛神弩,轻声道:“我最讨厌别人盯着我看,刀剑无眼,你们可一定要管好自己的眼睛才行·”·那些人立马齐刷刷看着地下,连眼睛都闭了起来。
颜青青见状不禁嫣然一笑,故作叹息道:“哎,你们真是一群饭桶·我看黑衣楼以后就别开了,欺骗雇主的银两·”·她突然收住笑,揪着一人的衣襟,冷声道:“谁派你们来的”·黑衣楼的杀手要遵守的第一点便是不准透露雇主的任何消息,他自然不敢说。
颜青青也听说过这些规矩,她抽出青霜剑,离开半寸,来回磨着那人的脖子,冷光渗人,挑战着那人的心理极限·那人早已吓得牙齿打颤,冷汗直冒,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颜青青眉头一皱,剑一挥,那人的耳朵便被割了下来,她人影在十来人跟前穿梭,同时传来了阵阵惨呼声,待到她停下脚步时,漆黑的长剑上整整齐齐摆着十来个血淋淋的耳朵。
轻轻一挥剑,十来个耳朵便如蒲公英般飞到了他们主人的跟前··“若再不说,另一只耳朵也保不住了·”颜青青忽视惨叫声,冷冷说道··早已有人忍不住,连连大叫我说我说。
颜青青笑道:“这才乖嘛,你说”她指着一个看起来最为老实的男人,“好好儿地说,清楚明白地说·”·那人结结巴巴道:“是白衣楼少主。”
颜青青目光一寒,道:“江承之”·那人点头如蒜··颜青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眸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冷冷道:“你们为他卖命,都该死”·话音未落,剑光闪动,十余人顷刻丧命。
她转身走出漆黑的巷子,直奔江承之栖身之所··——————·关玉初才来开封两天便用银子买通了许多青龙帮的人,同时亦杀了几个不愿意合作的老顽固,如此一来,她的工作量很大,自然累得很。
她没有去找颜青青,一来是时间紧迫,二来是想将一切打理好,给颜青青一个她想看到的结果·至于罗超,她废了他的武功且废了他的双臂,将之交给城郊一户农家朋友看官,让他日夜与大肥猪为伴,想起来倒也觉得好笑。
正盯着烛火出神,门便被敲响··打开门,赫然便是两日不曾见面的颜青青·她心里很高兴,连忙让她进屋,笑道:“阿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颜青青不语,自顾自的坐下,自顾自的喝茶。
关玉初以为她还在为竹林的事生气,忙道:“阿青,你要相信我,我与江承之并没有什么·”·颜青青淡淡道:“我知道,你不必解释·”·关玉初见她身上有血渍,皱眉道:“你跟人打架了”·颜青青不答她的问题,问道:“你与江承之并不是真正的朋友,对不对”·关玉初叹息道:“我只不过是利用他。”
颜青青嫣然道:“我就知道·如此一来,我杀了他,你不会生气吧”·方才她杀了二十来个人,本打算立刻就去杀了江承之,却突然想到了关玉初。
她有些害怕杀了江承之后关玉初会生气,所以特地跑一趟,确定一下··关玉初皱眉道:“你要杀他”·颜青青道:“有人要杀我,我自然要还的。”
关玉初道:“他要杀你”·颜青青喝茶不语··关玉初眉头紧皱,她已经猜到了江承之为什么要杀颜青青,心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说出阿青的身份。”
烛火摇晃··颜青青连续喝了三杯茶,站起身道:“我暂时不杀他,等你利用完了,我再杀·”·关玉初拉住她的手,道:“你呆在我身边,他不敢动你。”
颜青青冷笑道:“我的武功远胜于你,你别瞎操心了·”·关玉初皱着眉,没有松手·颜青青说得很对,她的武功早已远胜于她,不过这并不能成为可以说服她的理由。
武功再高强,也抵不过阴谋诡计,江承之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既然他决意想杀一个人,便会千方百计的除之而后快·颜青青虽然在红莲教磨练了大半年,却始终只是个十九岁的姑娘,跟江承之斗,还是有很大的风险。
她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却绝不会让颜青青去冒一丁点儿的险··颜青青瞪着她,道:“关玉初,放手”·关玉初道:“若是我不放呢”·颜青青道:“你打不过我。”
关玉初道:“我不会跟你打,但你必须留下·”·颜青青皱眉道:“我会保护好我自己,你不用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关玉初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从江南到河南,关玉初的付出,她心里很清楚,可是关玉初总是喜欢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显得她好像一点办事能力都没有,她很不喜欢。
虽然她不记得以前的事,可这样的关玉初依旧让她感到有些心疼··作者有话要说:大清早的码字真是思如泉涌啊,哈哈哈……·这一章还算满意,颜姑娘的戏份够不够多呀· ·☆、桃之夭夭(四十)· ·最终,颜青青还是没能走成。
关玉初以明日江承之府上开赌局一事做诱饵,成功留下了一意孤行的她··灯火如豆,关玉初倚在窗边,颜青青坐在桌旁·二人心思各异,均不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关玉初走过去坐在颜青青对面,开口道:“阿青,你是不是在怪我”·颜青青道:“没有·我只是心里有气·”·关玉初道:“我是在加入风云镖局后认识江承之的,白衣楼与青龙帮一样,在河南有很多分舵,洛阳也有。
我以前在洛阳的时候名声不是很好,有许多男人都想要我跟他们好,江承之也是其中一个·虽然我很清楚自己是女人,可却从来都不曾喜欢过任何男人,他们目的不纯,我自然是不会理睬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像个正在承认错误的孩子·颜青青第一次见她如此,不禁有些想笑·知道此刻取笑人很没有礼貌,努力忍住笑,问道:“然后呢”·关玉初道:“我在风云镖局做事的时候,江承之帮过我不少忙,目前于我来说还有用,所以我虽然知道他对我抱有那心思却没有跟他翻脸。
不过,他对你起了杀意,均是因我而起,要杀自然是我去·”·颜青青冷笑道:“你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吗”·关玉初摇头道:“不是。”
颜青青道:“那你就少管我的事·”·关玉初皱了皱眉,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枉然,岔开话题道:“明日见着慕容恪,你打算做什么”·颜青青道:“我跟他又不熟,能做什么”·关玉初道:“慕容恪是个头脑简单的公子哥,不过他有个为他出谋划策的好帮手,叫做徐治。
他平日里吃喝玩乐,所有的事务均交给徐治打理·此番他明里来开封巡视旗下产业,实则是看中了最近名头很响的一位花魁,想要收入囊中·明日江承之府里的局便是赌上了这位花魁,外加一千两黄金。”
颜青青眼睛转了转,道:“慕容恪这么没用,对我们没有什么用处,要不直接杀了他吧”·关玉初道:“不错,他若死了,青龙帮几兄弟便会因为河南这块肥肉而明枪暗斗,我们则有机可乘。
不过我先前说过了,所有的事务均是徐治在打理,据我所知,徐治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颜青青道:“你的意思是说徐治比较有用”·关玉初点头道:“慕容恪死了,徐治必定不舍得刚刚落到他手中的肥肉,等他反出青龙帮,青龙帮自然便乱了。
那时我们再去齐州趁火打劫,杀入总舵找慕容德报仇便没有那么困难·”·颜青青道:“你怎么知道慕容恪会死”·关玉初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
颜青青不悦道:“不说算了,谁稀罕知道”·关玉初道:“好啦,我告诉你就是·”·颜青青撇嘴道:“我现在不想听了。”
关玉初笑道:“听不听都无所谓,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江承之的府邸位于城西,很大一块地皮,门口的石狮子威武有神,灯笼高挂,匾额上刻着江府两个金漆大字。
此刻已是深夜,大门紧闭,守卫森严··厢房内,卧房中,一个姿色不俗的男人正在附在江承之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吹气,手上更是不停,熟练的褪去他的衣裳··江承之闭眼享受,双手不停在男人身上游走,笑道:“今夜可不许扫了本公子的兴。”
男人微微一笑,主动脱光衣物,半趴在床上,回头看着江承之,风情万种地眨了眨眼睛··江承之哪里还忍得住,解开裤带,褪下唯一的物件,提杆便扑上去。
正打得火热,门外却响起了突兀的敲门声·他皱了皱眉,快速动起来,草草了事,随便披了件衣裳裹在身上,转出卧室来到厅内·远远的,他便见到几个丫鬟挡住了最信任的属下武康。
挥手赶走丫鬟,翘着腿坐在上首,问道:“什么事”·武康垂首道:“少爷,我们请的黑衣楼人都给人杀死了·”·江承之皱眉道:“没用的饭桶”·武康道:“据属下所知,关夫人是不会武功的,却不知是谁杀了那些人。”
江承之沉吟道:“难不成是关玉初”·武康道:“应该不是她·我们的人一直都在监视着关公子,她昨晚并没有出过酒楼。”
江承之道:“那倒是奇了怪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竟然杀了二十几个黑衣楼的杀手”·他闭着眼,想起那日林间颜青青的一举一动,睁开眼时不禁露出一丝微笑,道:“是我们疏忽了。
人家与关玉初成亲时不会武功,并不代表成亲后不会呀·” ·武康道:“少爷,你是说关公子教了她武功”·江承之点了点头。
武康道:“可是就算她会武功,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可能练成什么高深的绝学,连续杀死二十几个人,好像说不过去·”·江承之笑道:“有些人是武学奇才,稍一点拨,胜过你傻练十年。
关玉初武功与我在伯仲之间,她的夫人若是武学奇才,又经过她点拨协助,大半年便胜过你练上好几年·”·武康道:“少爷,现在怎么办”·江承之道:“看来得智取了。
你先下去,好好儿准备明天的赌局·至于那个女人……我有了主意自会吩咐你去办·”·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翌日,风清气朗,太阳高照。
江承之设下的赌局很简单,就是打马吊·不过赌注就有点儿大,那便是一千两黄金与娇艳美丽的花魁··之所以设下的赌局且由他主持,实乃他与打赌的两人都有些交情,主意是他出的,他自然要全权负责。
关玉初带着女扮男装的颜青青来到江府之时,慕容恪与另外一个打赌的人已经来了·她笑着与江承之打招呼,并在他的引荐下认识了慕容恪与开封城首富的儿子东方空。
慕容恪一看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贵公子,皮肤白,一双手一看就是保养得当,说起话来也是一副高高在上且傲慢的神色·他表面上对关玉初淡淡的,却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关玉初心如明镜,也不点破·相对而言,东方空就斯文有礼圆滑世故多了··两个时辰为限,谁赢的筹码多谁就得胜·两方各派出两位马吊高手,此刻已然坐在了四方桌前。
颜青青抱着手臂站在关玉初身侧,低声道:“我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赌局呢,原来是打马吊·”·关玉初笑道:“马吊的学问可深了,总比玩儿鱼虾蟹要费脑力。”
颜青青道:“那倒也是·”·关玉初道:“很快就有人要肚子疼了·”·颜青青不解道:“为什么”·她刚问完,果真有个人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站起身来,道:“公子,我……我要去茅厕。”
此人正是慕容恪找来的马吊高手,赌局还未开始,他身体不适,已经输了半截··慕容恪双目一瞪,不悦道:“马上就开始了,不许去”·那人捂着肚子强忍,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放了个屁,撒腿往茅厕跑了。
慕容恪觉得很没有面子,气得脸色铁青··东方空见状,笑道:“慕容兄,这……三缺一,打是不打”·慕容恪道:“你没听到他要去茅厕吗等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东方空道:“慕容兄,我们生意人最看中的就是信用与时间,在下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你的属下上茅厕·二对一你肯定是输,那么也无需再打下去,秋舞姑娘与一千两黄金便归在下了。”
慕容恪此番由齐州到开封便是为了花魁秋舞,听了这话很不乐意,倏地站起身,怒道:“休想”·东方空刚要发作便被一脸笑意的江承之拦了下来,他看了关玉初一眼,对慕容恪道:“慕容兄,关公子马吊不错的,不如请她帮忙”·慕容恪也看着关玉初,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情愿。
他犹豫半晌,问道:“关兄,你可有把握”·关玉初笑道:“那得看慕容公子愿不愿意赢了·”·慕容恪立时笑容满面,道:“关兄,我一定要赢,赢了黄金归你,我只要秋舞。”
 ·关玉初挑挑眉,道:“这……不太好吧”·慕容恪道:“一千两黄金于我而言只不过是小数目,你赢了尽管拿去便是。”
·关玉初表现得很激动,就像是个爱财如命的大财主,喜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东方空道:“废话少说,开始吧。”
江承之含笑看着关玉初,心道:“哎,你怎么就如此爱财呢不过我喜欢·”他瞟了一眼女扮男装的颜青青,眼里隐隐闪着怒火,却很快被他压制住。
颜青青搞不清楚关玉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静心观战,对江承之投过来的眼神视若不见,抱着手静静看着关玉初打马吊,心道:“她不会真为了一千两黄金就帮慕容恪吧”·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你们看过《东方不败》没有,反正我是好喜欢林青霞。
在我心目中,霸气侧漏的古装攻君就应该是那个样子·想起她仰头喝酒的潇洒动作,被树枝挂走面具露出的真容,抱着乐器悠闲自在的唱着《笑红尘》等等等的模样,我就要犯花痴了·其实香港拍的武侠片都不错的。
除了电影,许多经典武侠剧都出自香港TVB,武侠剧里面的主题曲插曲配乐都堪称经典··我们这种跟不上时代潮流的人觉得最经典的武侠剧你们可能不喜欢··吕颂贤版的《笑傲江湖》。
古天乐版的《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最经典的当然是翁美玲版的,不过我个人比较喜欢张智霖那个版本,因为紫霞仙子实在是太漂亮了·江华版的《碧血剑》,金蛇郎君看起来比较顺眼。
黄日华版的《天龙八部》,乔帮主出场的时候超霸气·不知不觉啰嗦了这么多,还有很多我就不说了,有兴趣的自己去发掘。·这段小绿字是一时兴起胡乱发的,过后我会删掉··——————·这章白天写好了的,今晚有点事所以更新迟了,见谅见谅·· ·☆、灼灼其华(四十一)· ·黄金也许真的很有诱惑力。
关玉初以极小的优势赢了,赢了一千两黄金,也替慕容恪赢了秋舞··所谓赌博,自然要有输赢,输的人肯定心中不爽·此刻输了的东方空却笑了,他竖起大拇指称赞关玉初,道:“方才在下眼拙,未能看清楚关兄来历。
关兄气度不凡,谈笑间定输赢,倒让在下想起了一个人·”·关玉初大概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只微笑不语··东方空道:“昔日风云镖局三当家,在洛阳城倒是留下许多风流韵事,在下久仰大名,实在佩服得紧。”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承之,笑道:“在下愿赌服输,一千两黄金稍后便派人运来·今日江兄做东,我们哥儿几个不如来个不醉不归,如何”·江承之一条胳膊随意搭着慕容恪肩头,笑道:“好说。
秋舞姑娘便在府上,稍后请她以乐舞助兴,如何”·慕容恪此行便是为了秋舞,且一心只在她身上,听闻她即将出场,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当即一口答应。
关玉初将三人眉来眼去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是一阵冷笑,却也大方答应·她拉着颜青青退到一边,随后借口要四周转转,便带着颜青青远离了眉来眼去的三人··东方空虽不满慕容恪,却与江承之是过命的交情,输了银两输了美人却不能输了气度,他微微一笑,命人回去取黄金,随即看着远去的关玉初二人,低声对江承之道:“你是不是看上姓关的了”·江承之笑而不语。
东方空道:“她当着你的面牵着一个女的,你居然还笑·”·江承之道:“东方兄好眼力,竟也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哎,人家是夫妻,牵手理所当然嘛。”
慕容恪似乎也听出了其中的微妙关系,也低声道:“江兄,原来你看上关三了,哈哈哈,待会儿酒宴上我便帮你一把,如何”·江承之道:“当着她妻子的面,不太好吧”·慕容恪笑道:“只不过是一个女人,我三两杯便灌醉她,到时候我们识趣走开,这关三不就成了江兄囊中物了”·江承之挑眉道:“她抢了风云镖局,你不恨她呀”·慕容恪道:“我恨她哈哈哈,她杀了白骨,我多谢她还来不及呢。
你有所不知,我那三位兄长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心想开拓他们的领土,早就对白骨管辖的产业虎视眈眈,如今爹忌惮他们三个起异心,将白骨所辖产业给了我,你说我该不该感谢她”·江承之道:“那倒也是。
哈哈,东方兄,慕容兄,我们去花厅罢·”·——————·在外人面前,颜青青任由关玉初牵手,给足了面子·一转过走廊,她立刻挣脱手掌,皱眉道:“你怎么对江府的布局如此清楚花厅在哪儿都知道。”
关玉初笑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颜青青道:“你这人心机好深·”·关玉初苦笑道:“我若不多长几个心眼儿,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颜青青瞟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吃过很多苦啊”·关玉初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很明白凡事都要靠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便已经杀了很多人。
我十二岁才开始习武,比许多人都晚了很多年,可我现在比有些习武比我早的人要厉害得多,原因便是我用了比他们还要多一倍的时间去学习去钻研·”·颜青青沉默半晌,道:“你很好。”
关玉初笑了笑,不再说话·抬眼望去,正好见到江承之三人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江承之两日前曾在花厅宴请过关玉初,是以心知肚明她为何知道他家花厅所在。
慕容恪却是一心想着待会儿在酒宴上要如何灌醉颜青青与关玉初,根本没有在意这样微不足道的细节,更加不知道他将大祸临头·东方空则是一脸笑意,精明的眼神在关玉初与颜青青身上打转,盘算如何夺回那一千两黄金,他用商人的眼光看问题,觉得关玉初这种人很适合成为合作伙伴。
众人各怀心思入席,吃吃喝喝,杯光烛影,好不热闹··不多时,陆续有人搬着乐器进来,而后便是一队鼓乐手相继进门,最后进来的则是一位罩着面纱身材修长的白衣女子,她脚步轻盈,身如弱柳,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睛温柔如水,使人看上一眼便会陷入其中。
观慕容恪与东方空的表情,颜青青便知道这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女人是方才的赌注秋舞·她见关玉初自顾自地喝酒,偷偷撞了撞她的胳膊,低声道:“有美女呀,你怎么不看”·关玉初笑道:“不敢看。”
颜青青道:“想看就看,又没有人叫你别看·”·关玉初道:“不能看,看了要坏事儿·”·她突然就想起颜青青初见莫染吃醋的那个夜晚,不禁微微一笑。
江承之拍拍手,秋舞便微微施了一礼,伴随着一声鼓响,她修长的身段随着音乐动了起来,妙曼的身姿使人沉醉,白皙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动人的眼眸绽放出最摄人的花瓣,衣袂翩飞,轻纱摆动,如落入凡间的花仙子,时间仿佛便在她最后一个动作上定格。
关玉初率先鼓掌,举起一杯酒隔空敬给秋舞,笑道:“请·”·“多谢公子·”秋舞接过婢女奉上的酒杯,微微掀起面纱,一饮而尽。
而在场的除了江承之外,其他的都似是被人点了穴道般动惮不得·颜青青不眨眼地盯着秋舞,心中也是震撼万分,她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舞蹈·没有一丝风尘的意味,倒十分赏心悦目,动人心弦。
慕容恪回过神来的时候秋舞已然退下,他的心自然也跟着跑了,此刻他一心想着要去找秋舞,早就将要灌醉关玉初夫妇的计划抛诸脑后了·他连续喝了六杯酒,站起身道:“各位仁兄,在下这就告辞了。”
江承之知道他想做什么,微笑道:“此刻秋舞姑娘已是你的人了,可要悠着点儿啊·”·慕容恪满脸笑意,急急忙忙地抱拳告辞,想要回去抱美人儿。
东方空心中正在后悔,见关玉初举杯敬他,不禁苦笑道:“关兄,你不该帮慕容恪的·秋舞姑娘这样的女孩子,不该给他这样的纨绔子弟给糟蹋了·”·关玉初笑道:“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下是人且喜欢钱,一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很吸引人的·”·东方空笑了笑,道:“关兄果然是爱财之人·”·关玉初道:“东方兄乃开封首富之子,自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我们这些跑江湖的,压趟镖若是被劫了,极有可能便倾家荡产的,我赚点儿外快,倒也没什么不可以·”·东方空哈哈一笑,道:“关兄真是风趣·来,我敬你一杯。”
江承之道:“贤弟,我也敬你一杯,恭喜你赢得了黄金千两·”·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关玉初举杯道:“多谢·”·江承之为自己满上一杯,对颜青青道:“这位小兄弟,我也敬你一杯。”
颜青青礼貌性地举了举杯,却并不喝··江承之道:“看来这位小兄弟并不愿意给在下面子啊·”·颜青青举起酒杯闻了闻,嫣然道:“既然江公子如此盛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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