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灼灼其华「GL」 by 爱吃鱼的懒猴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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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GL」 by 爱吃鱼的懒猴子(5)
·月光下,屋顶风有些大,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相对而立,风吹起了他们的衣摆,吹乱了他们的发··颜青青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慕容德,她还以为慕容德很沉得住气,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出来的。
既然见到了本尊,那便要报仇·她摸着青霜剑上的纹路,暗自揣摩有几分胜算··慕容德儿子都三十来岁,可他看起来并不老,留着中规中矩的小胡子,梳着规规矩矩的发式,头发也没有白,而是乌黑明亮。
他的脸跟他的身材一样,有些瘦长,抱着胳膊的手骨节分明,一双眼睛则是凶相毕露·此刻他一双凶巴巴的眼睛就这么盯着颜青青看,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问道:“红莲教教主”·颜青青没有抬头,继续摸着青霜剑上的纹路,不答反问道:“青龙帮帮主”·慕容德在屋顶观战已久,发现被围攻的几人都是以颜青青为中心在搏杀,显然是在保护着她。
而颜青青杀敌时的用的武功他曾经见过,在跟万千山对战的时候见过·两年前他与万千山决战于长白山之巅,拳脚功夫旗鼓相当,刀剑棍棒不分上下,最后比拼内力。
内力他不如万千山却也不想输,念头一起,便出了阴招,袖剑一出,直直打入了万千山胸腔,他赢了,却结了一个大仇家·后来收到情报说万千山死了,他的女儿红莲接任教主之位,且还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如今见到真人,他还真有些诧异,因为颜青青的眼睛十分清澈,浑身上下根本就没有杀气·他最近在闭关修炼,根本就没有时间打理帮务,不曾想短短数月,他的四个儿子便死了三个,青龙帮里里外外更是乱成一团。
今日这才刚刚出关,不久便见到帮众抬着慕容昭的尸体进了大殿,死相相当惨烈,不堪入目·再之后,便是见到如今的场面·他不生气,却是起了杀心·如今罪魁祸首在此,正好试试他刚练成的武功。
思及此处,笑道:“想必你已得万千山真传,既是故人之后,我愿意和你过几招·”·颜青青抬眼看着慕容德,嘴角微微上翘,轻轻道:“慕容帮主是想欺负小辈么”·慕容德眸光微亮,突然赞许似的点点头,道:“不错,我与你父亲同辈,理应让你几分。”
说着侧头沉吟半晌,微笑道:“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后便送你去与你父亲团聚·”·颜青青嫣然道:“多谢慕容帮主·”·青霜剑已斜画半圆,此刻正指着慕容德的小腿。
她扫了一眼场中,发现黑风黑雁斗在一处,云岚慕容光斗在一处,风岚则是孤身解决无数小喽啰。敌众我寡,且地图发出不久,那些人青龙帮的仇敌还需要时间筹划,需要时间赶来齐州,是以时机未成熟。如此一来,她便不能够发暗号召集藏在暗处的教众,以免暴露行踪打草惊蛇。这样的状况对他们很不利,败北只是时间问题。尽管如此,她亦不想就这么死在青龙帮总舵。·慕容德凶巴巴的眼神从不曾离开过颜青青手中的青霜剑·他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方才亦见识了颜青青诡异的剑法,是以他虽因激将法而提出让三招,却从不曾因为颜青青年幼而轻敌·轻敌的后果很严重,要么伤,要么死,这些他比谁都清楚。
他既不想受伤亦不想死去,选择认真对待··皎白的月光打在漆黑的青霜剑上,发出幽冷的光芒·突然,颜青青飞身跃起,青霜剑直直刺向慕容德胸口,慕容德不能还手,只得飞身退后。
颜青青嫣然一笑,招式不变,脚下生风,靠着顶尖的轻功将慕容德逼退至地面·慕容德一落地,她便收回青霜剑,含笑道:“慕容帮主,这是第一招·”·慕容德用凶巴巴的眼神盯着颜青青清澈无比的眼睛,阴测测道:“你的轻功真不错,比万千山厉害。”
颜青青不答,随手就挥出一剑,顿时剑光大作,剑气却不是射向慕容德,而是及时帮陷入困境的风岚解了围·慕容德想不到她会如此,不过随即了解似的笑了起来,道:“想不到被你算计了。”
他以为提出让三招颜青青会在他不还手之际全力出击,却没有料到她竟然为了解救同伴而浪费了一招··颜青青保持着笑容,心中却是暗自叹息·风岚寡不敌众已经受伤,云岚慕容光分不出胜负也已双双受伤,黑风倒是安然无恙,目前为止却也不能与黑雁决出胜负。
四个人中两个已然负伤,情势非常不容乐观·她想到了关玉初,心道:“她怎么样了现在何处呢”·地面上已经躺了许多死尸,抬眼,见到围着他们的青龙帮众并未有所减少,足以证明盲目杀下去只会累死自己。
思及此处眉头一皱,连续挥出三剑,拉过风岚,低声道:“我们冲出去”·说话间手中剑招未停,已然刺伤了几名青龙帮众·她扭头看向抱手而立的慕容德,笑道:“慕容帮主,我相信你应该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慕容德冷冷一笑,眼睁睁地看着颜青青与风岚杀死打伤他的帮众,竟然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在他眼中,没有能力自保的人不值得他出手相救·他说过让三招,别人不对他出手他便没法让,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算计,这让他十分恼怒,起了杀心,却没有选择出手。
突然,他皱了皱眉,目光穿过人群,扫向大门口·与此同时,颜青青耳朵亦动了动,听到由远而近的响动,不禁露出了笑容·很快,风岚亦听到了响动,低声道:“教主,是马蹄声……”·颜青青微笑道:“定是她想出了好法子。”
“踢踏踢踏……”马蹄声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片刻后,一大群马冲入青龙帮总舵,将青龙帮众冲散开来,场面立刻混乱不堪,马儿的嘶鸣声、人的呼喊声怒骂声、顿时划破黑夜的长空。
马群的最后,一个衣衫破旧的虬髯大汉快马疾驰而来··见到来人,颜青青心中涌上一阵暖意,运起内力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走”·风岚云岚黑风得令,纷纷退让。
这时,大门外再次涌入一大批嘶鸣着的马儿,又一次搅乱局面·风岚在颜青青的掩护下首先脱困,黑风趁着空档拍了已经受伤的慕容光一掌,拉着云岚二对一将黑雁往大门口逼退。
形势仿佛突然逆转·可是,慕容德眼疾手快,人影闪动,朝马上的虬髯大汉攻去··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也觉得我们家阿青越来越霸气了,哈哈哈·——————·由于要出趟远门儿,五十六章更了后,此文会在二十四号再更。
不好意思,请见谅··不过,二十四号我会三更····各位,回见· ·☆、灼灼其华(五十七)· ·慕容德身法极快,一眨眼功夫已经立在了马头之上,瞪着一双凶巴巴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虬髯大汉,冷声道:“你是谁”·颜青青在慕容德移动之时已经紧随而至,她人在半空,还剑入鞘,手中顷刻间多了一把银针,毫不犹豫的在慕容德背后放冷针。
针一放,她立刻朝虬髯大汉奔去,拎着虬髯大汉的衣领就朝大门口掠去··慕容德微微一躲便让颜青青得了空档,心中怒极,奋力直追·虬髯大汉嘴角带笑,双臂一伸,袖袍中猛然射出一把飞镖,慕容德身往后仰成功避开,脚却没停,继续追赶。
大门口,风岚云岚互相搀扶,黑风身边多了天罡地煞,黑雁嘴角残留着鲜血,明显是受了伤·颜青青未到门口便将虬髯大汉抛了出去,凌空翻了个身,双掌挥出,真气如流水般窜出,袭向慕容德。
慕容德追势正猛,见颜青青双掌泛着红光,知其用了内力,当即双掌伸出,与之对掌··双掌相对,双方发丝均无风自飞扬·慕容德凶巴巴地瞪着颜青青,颜青青则是嫣然一笑,随即顺着慕容德挥出的掌力向后跃去,迅速隐在了黑暗中。
慕容德眼神扫向门口,方才站在大门口的几个人已然不见了踪影·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声道:“好你个红莲果然不愧是万千山的女儿”·方才对掌,他惊觉颜青青的内力绝对不输于自己,明明是个小姑娘,内力怎么会与自己不相上下·哎,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所谓女承父业,颜青青不单只是接管了红莲教,还收下了万千山几十年的深厚内力··黑夜依旧,寒风还在继续··慕容光捂着被黑风打疼的胸口来到他父亲身后,低声道:“爹,红莲教如此猖狂,竟敢跑来齐州来撒野,儿子定要找到他们将之挫骨扬灰”·慕容德转身盯着唯一剩下的儿子,阴测测道:“你做的好事”·慕容光扑通一声跪下,垂头道:“爹,儿子知错。”
慕容德道:“你错在哪里”·经此一役,慕容光迫切当帮主的想法收敛了不少,心道:“父亲如今只剩我一个儿子,帮主之位迟早都是我的。
而今红莲教来寻仇,我便等父亲处理了红莲教之事后再付诸行动·”思及此处,犹豫着要不要将那张地图交出来,脸上却装出一副悔恨的模样,低声道:“不该上了奸人的当。”
慕容德冷冷一笑,道:“人生在世,谁没上过当呢”·慕容光道:“此前孩儿从来未曾听说黑雁护卫有个孪生弟弟,若然知晓,定会多长个心眼儿,不会让奸人有机可乘。”
慕容德扫了一眼一旁沉默的黑雁,道:“错了就是错了,不要推卸责任·”说完眯着眼睛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问道:“白龙白鹤呢帮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看见他们”·慕容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道:“白龙白鹤勾结红莲教企图造反,被儿子赶出了青龙帮。”
慕容德道:“哦”·慕容光道:“他们想替前帮主报仇·”·慕容德冷眸精光一闪,似笑非笑道:“原来如此。
杀我儿子,瓦解四人纵,逐个击破,看来红莲教蓄谋已久·光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在我面前只说五成真话的”·慕容光诚惶诚恐,怕慕容德看出来,头磕在地面不敢抬头,道:“儿子不敢。”
·慕容德斜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问道:“你说是你赶走了白龙白鹤”·慕容光最怕的就是他的父亲用这样似笑非笑的语气说话,遂不敢再说假话,选择如实交代,道:“白龙白鹤是畏罪潜逃的。”
慕容德道:“姑且信你一次·”说着背起手望着天边的明月,道:“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全城搜索,定要找到红莲·哼,敢跑到齐州来撒野,我便将红莲教安在这里的势力连根拔除”·——————·城北一处较为破旧的宅子,看起来摇摇欲坠,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厨房内燃着烛火,几个下人正在煮宵夜。
门外传来三急两缓的敲门声,一直守在门后面的关影立刻开门,放了一行人进屋·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逃离青龙帮总舵的一行人·虬髯大汉也不是别人,正是关玉初。
此刻她已经扯下了粘在脸上的胡子,快步走进厨房,朝几个正在做宵夜的伙计挥了挥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两个伙计移开灶前的凳子,挪开堆在地上的柴火,掀开被枯草掩埋的大木板,豁然便是一条秘道。
关玉初朝身后的颜青青点了点头,率先进了地道·秘道一直往下,灯光亦越来越亮,下了阶梯,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座颇为宽广的地下宅子··颜青青拉住关玉初的衣袖,笑道:“想不到你们还有这么个隐秘的据点。”
关玉初道:“青龙帮在齐州的势力太强大,我们不得不藏在暗处·”·颜青青道:“今次红莲教暴露行踪,慕容德必定会下令打压,我们在齐州的暗势力估计亦撑不了多久了。”
关玉初侧头瞪着颜青青,皱眉道:“你这个红莲教主,喜欢擅作主张,我迟些再跟你算总账·”·颜青青笑着去拉关玉初的手,故作委屈道:“不能够呀,我可是为了你好。
你们十二月做事这么低调,我们红莲教就高调一些,让慕容德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红莲教所为,你们就有了更多的空间时间去做事·”·是的,在白鹤府上与关玉初分开后颜青青便决定让红莲教的势力慢慢浮上水面,让青龙帮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红莲教,继而给关玉初她们争取更多的机会与时间。
以前的颜青青可以说对江湖事一无所知,成亲后便从关玉初口中得知了许多江湖事迹,自得了万千山内功成为红莲教教主后,她便恶补了江湖中的各大势力各大派系各大名人。
实力派系暂时不表,这里要说的是名人,十二月··说十二月低调,这不是假话·江湖中人皆知百花宫有十二月,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十二月的真面目,没有人知道她们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她们到底是谁,甚至没有人知道她们是男是女。
总而言之,人人都知道有撑起百花宫的十二月,却没有人能够形容她们的模样··颜青青愿意用红莲教教众打前阵,为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十二月投石问路,皆是因为关玉初。
关玉初何尝不知,却只有微微叹息·她握紧颜青青的手,低声道:“你这样做会损失很多红莲教的属下·”·颜青青道:“我尽量将危险降到最低。
不过,你也知道,不下注便没有赢的机会·”·关玉初回头看着她们身后不远处的红莲教五位使者,抱拳道:“各位,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上关玉初的地方,关玉初定当倾尽全力。”
此次秋舞意外被擒,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若不是白龙愿意出手相助,加之颜青青带着五位使者深入虎穴,否则他们恐怕已经交代在了青龙帮总舵··五位使者表情各异,没有一个人回答关玉初的话,却是同时抱了抱拳。
大家曾共患难,说再多话已是多余··颜青青拉着关玉初继续往前走,笑道:“他们听我的,你应该谢我·”说着指了指地道前方,道:“沿着这条路走是不是能够见到各位师姐呀”·关玉初笑了笑,道:“里面暂时只有五师姐和白鹤姐姐。
对了,还有你们红莲教的白凤·”·颜青青想了想,道:“你动作倒是快,这么短的时间便收买了白凤,还将白鹤姐姐转移到了这里·”·关玉初道:“你这是在责怪我擅自动用你的人么”·颜青青佯怒道:“是啊,你是不是要说我小心眼儿了”·关玉初笑笑,当着后面几位使者的面搂住颜青青的腰,压低声音道:“不要在你的属下面前耍小性子。”
颜青青道:“为什么”·关玉初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其一,在属下面前要有一个教主应有的威严·其二,关玉初希望关夫人只在她面前使小性子。
否则……”·颜青青心中已然乐来了花,却还是装作一本正经,问道:“否则怎样”·“否则咱们私底下解决问题。”
关玉初挑眉,笑得轻佻··颜青青知她私底下解决问题的意思,不由得有些脸红,伸手掐住关玉初手臂上的嫩肉却不舍得用力·关玉初笑笑,不再继续此话题,拉着她快步往前,正儿八经道:“先前我要抓紧时间想法子去青龙帮帮你们,便叫白凤先将白鹤姐姐带来了这里。
且她是女人,方便帮我师姐上药·”·转了个弯,便是一间小石屋,石屋外站着白龙·与白龙打过招呼,推开厚重的石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靠着墙的石床与坐在石床旁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凤·见众人前来,她连忙起身,站在一旁··颜青青看着垂下的幔帐,问道:“她们怎么样了”·白凤道:“白鹤姑娘还在昏睡,秋舞姑娘不肯让我帮她上药。”
颜青青皱眉,目光投向关玉初··关玉初吐了口气,对众人笑笑,低声道:“我想跟她们说说话·”·众人不是不会察言观色的人,闻言纷纷转身,相继走出石室。
颜青青没有走,走上前拿起了放在石桌上的金疮药·关玉初来到床前,伸手拨开幔帐,见秋舞紧紧握住白鹤的手,闭着眼睛将头靠在白鹤肩上,脸色早已苍白得吓人。
她咬咬牙,伸手便点了秋舞的穴道,扶起她来,轻声道:“师姐,我帮你上药·”·秋舞睁开眼看着关玉初,不说话··关玉初伸手拂了拂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叹息道:“白鹤姐姐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听白龙说,归元丹的药性刚猛后劲较大,白鹤姐姐承受不住昏睡几日实属正常,你不要太过担心。
目前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伤,不及时上药是会留疤的,难道师姐想像我这样”·作者有话要说:哈,说好的三更··。
 ·☆、灼灼其华(五十八)· ·秋舞身上的鞭伤深浅不一,一条条血红的痕迹贴在白瓷般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关玉初剥开秋舞衣裳的时候眼睛就红了,这样的伤痛她尝试过,深知其中滋味,不禁五味杂陈。
十七岁那年,她亦被私刑折磨得不成样子,因没有及时上药,最后在身上留下了突兀的疤痕·那些疤痕,至今颜青青看了都会想要掉眼泪,可见看起来是多么的不堪入目。
从那以后,她便学会了认清残酷的现实,学会左右逢源阳奉阴违,学会去抓住人性地弱点,学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留情的去打击敌人·正因为她的学习,才有了如今的关玉初。
十二月生死与共,情胜姐妹·秋舞遭此劫难因慕容光而起,依各位师姐的脾性,关玉初已经可以想象到慕容光的下场·她上药的手法很轻,将手臂、后背、大腿上的伤口涂上秘制金疮药,便只剩下胸前。
颜青青早已在她上药的时候便背过了身子,此刻看不到秋舞满是伤痕的娇躯·可是,有一个人却将秋舞身上突兀的鞭痕与咬牙忍痛的模样全部看进了眼里,痛进了心里。
秋舞闭着眼睛,全然没有看见白鹤已经醒来,更没有看见白鹤不断涌出的泪水··一睁开眼,看见心爱的人满身是伤的躺在身边,那感觉是怎样的呢·白鹤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只知道心痛。
关玉初要帮秋舞胸前上药,刚准备让秋舞转身,抬眼便见到白鹤泪如雨下的模样·她愣了愣,随即将金疮药放在白鹤手心,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白鹤捏着金疮药瓷瓶的手已经渗出了薄汗,见关玉初放下幔帐出了石屋,这才坐起身来,抖着手去上药。
她的手刚触及秋舞的肌肤,秋舞便睁开了眼,见白鹤已醒,笑容绽放,犹如冬日里骤然盛开的梅花··白鹤见了,眼泪却掉得更凶··秋舞忍痛撑着身子坐起,抬手去擦拭白鹤的眼泪,轻轻叫着她的名字,语气是无与伦比的轻柔。
白鹤握住秋舞的手,盖在眼睛上,咬牙忍着泪水,良久,低低问道:“怎么回事”·声音沙哑,似乎在忍耐着怒火,亦似乎在忍耐着将要再次夺眶的泪水。
秋舞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原因有两个·一,白鹤心中的阴影需要刺激一下·二,她并不想在百花宫以外的事情上瞒着白鹤·她将受伤的娇躯投入白鹤的怀抱,闭眼道:“你的血染红了一大片被单,我很害怕……害怕你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白鹤看着自己被纱布缠绕的手腕,开始为冲动而后悔·慕容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回忆起那么不堪的夜晚,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终于走进了自己设的局,举起刀子割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个时候她只想着自己无颜面再苟活于世,却从来没有去想别人的感受·如今听秋舞轻轻道来心中所想,不禁暗骂自己没有良心··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为什么要为了慕容昭的一些话而轻易放弃生命呢若她死了,秋舞怎么办呢·伸手搂紧秋舞的肩膀,在她耳际落下轻轻一吻,道:“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秋舞微笑道:“我自己都不敢去看,是不是很丑”·白鹤有些心酸,有些心痛,轻声道:“不丑。
我的舞儿怎样都是漂亮的·”·秋舞笑道:“你呀,我从前竟不知道你也会哄我开心的·”·白鹤道:“告诉我是谁打伤你的·”·秋舞微微叹息,抬眼看着白鹤的眼睛,缓缓吐出了慕容光的名字。
她看着白鹤额头的青筋凸起,感受到白鹤抱着她的胳膊逐渐收紧,听到白鹤磨着牙齿的声音,不禁笑了笑,道:“白鹤,你要帮我报仇·”·白鹤忍住心中怒火,重重点头。
秋舞继续刺激她,道:“那日我出去请大夫,匆忙中忘记乔装易容,回程中碰到了慕容光·我心忧你的伤势,无意与慕容光纠缠,他却死缠烂打,我一时情急,忘记了自己在外人面前是个弱质纤纤的女子,竟然用内力震开了慕容光的手。
如此一来,慕容光心中生疑,更加不会放过我,我们便打了起来·我意不在打架,恍惚中失手,败给了他·他将我押回青龙帮,逼问我的来历,我自然不会说。
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便命人严刑逼供·身上的伤便是被鞭子打的·说实话,真的痛得要死……”·白鹤闭着眼睛安静的听着,而后拉开些距离,轻轻帮秋舞涂着胸前的伤痕。
秋舞低头看着,感觉到指腹划过胸前的肌肤,不自然羞红了脸·白鹤却没有脸红,而是眼睛红·愤怒的红,自责的红,忍住泪水的红··若不是她钻牛角尖去自杀,秋舞便不会遭此劫难,她很自责。
慕容光居然对秋舞下这么重的手,她很愤怒·伤口夺目而刺眼,她很想掉眼泪·上好药,将丢在一旁的衣衫披在秋舞身上,低声道:“舞儿,慕容光怎么对的你,我要他十倍还回来。”
秋舞笑笑,问道:“你还会不会想不开”·白鹤道:“这样的事一次就已足够·”·秋舞道:“如此说来……”说着突然凑近,张口咬住白鹤的耳垂,吐气如兰。
白鹤心中防线被愤怒冲破,秋舞轻轻一吸吮,她整个人便软了下来··秋舞看着她,轻笑道:“等我伤好了,定不饶你·”·白鹤愣了愣,随即笑着让秋舞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她,柔声道:“舞儿,你要快些好起来。”
秋舞道:“你放心,我有运功抵挡·只不过是皮外伤,算不了什么·”说着打了个呵欠,“我有些困想睡一觉,你陪着我·”·白鹤吻着秋舞挺拔的鼻梁,微笑道:“睡吧,我陪着你。”
——————·地下室不止一间·白鹤占了一间石屋哄秋舞入睡,关玉初与颜青青几人便在旁边的石室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墙壁上燃着煤油灯,石屋内的人靠墙的靠墙,皱眉的皱眉·一时间,充斥着淡淡煤油味的小石室内变得十分安静··关玉初端坐在石凳上,静静整理着思绪。
方才她提出一个问题,致使整个空间安静了下来··为什么被名门正派视为歪门邪派的青龙帮能够将总舵安在齐州最繁华的地段·这点很奇怪,亦是关玉初一直搞不明白的一点。
红莲教、百花宫与青龙帮齐名,却都没有将总坛设在都市内·红莲教总舵占据整个苍梧山,以山为屏障,易守难攻·百花宫总坛则是由小竹林、天然湖泊、人工别院与整座碧翠青山组成。
而百花宫最核心的位置,便是在碧翠青山之上,山上的宫殿、宝塔、石洞、非宫内弟子不得入内·江湖门派,终归是喜欢清净的·可是,青龙帮竟然在繁华都市里落脚,为什么·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关玉初想到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便是青龙帮并不是单纯的江湖门派。
她理了理思绪,开口道:“如今我们身在虎穴,不得不小心谨慎,必须立刻通知我们势力范围内的兄弟们不许轻举妄动·”·颜青青撑着下颚点点头,对一旁的黑风道:“速速去办,所有酒楼庄子铺子照常营业,不许露出半点马脚,否则后果自负。”
黑风看了看正在帮风岚包扎伤口的白凤,领命而去·红莲教在齐州的产业不多,妻子有孕在身,这样的小事情,他一个人去办就可以了··黑风走后,关玉初又道:“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
行踪暴露,她们唯有等待青龙帮的仇人来到齐州,等待援兵··颜青青道:“你说这里的储备够我们吃上一个月,那便等罢·还有……方才你问的问题,我相信白龙大哥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直靠墙站着的白龙·关玉初提出这个疑问,本来就是等着白龙来解答,殊不知白龙选择缄默·她笑着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白龙,道:“白龙大哥,如今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既然知道内情,还请告知。
这样的时刻,容不得我们有半点疏忽·据我所知,青龙帮曾经的总舵是在长白山之上,为何后来会迁移为何明目张胆的将青龙帮总舵设在齐州最繁华的地段”·白龙心里很复杂,不知道是该出卖青龙帮,还是该保持缄默。
他是青龙帮的人·青龙帮虽易主,可他并不记恨青龙帮,他恨的是慕容德··他一直都是抱着杀了慕容德替义父报仇的决心留在青龙帮的·起初,他甘愿放下自尊昧着良心去讨好慕容德,求得信任,求得地位。
后来有了一切,他便在等待时机·如今时机貌似已经成熟,可这些能够帮他报仇的人却不单单只是想要杀了慕容德·那日赞成关玉初以地图引外人进来青龙帮总舵,他只是想借助那些力量。
他与白鹤在青龙帮地位很高,可慕容德一直都防着他们,并未给出多少实权,是以他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他打算将现有的青龙帮打散,再拥白鹤为帮主,重振青龙帮。
可是,秋舞受伤一事非同小可·秋舞的身份他还不敢确定,却也猜到不是红莲教便是百花宫·动了这两个教派的人,想必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那么,便不是重创青龙帮,而是要将青龙帮连根拔除。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重振青龙帮的心愿便会就此打水漂·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 ·☆、灼灼其华(五十九)· ·白龙摇摆不定,不知该如何下决定··关玉初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追问:“白龙大哥,是否心有顾虑才不言明”·白龙抬眼道:“是。”
关玉初道:“愿闻其详·”·白龙略一细想,说道:“我可以说,但是首先声明,我心中所想并不代表白鹤的想法·”·关玉初道:“请说。”
白龙道:“实话实说,白鹤是我义父的女儿,这青龙帮的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慕容德使手段得到本该属于白鹤的一切,我恨透了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将之千刀万剐。
可是,青龙帮的基业不能毁在慕容德手上·我本想着帮助你们对付现如今腐烂的青龙帮后能够重组一个新的青龙帮,继承义父的基业·如今看来,你们倒是想将青龙帮给一锅端了。”
说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不该再帮你们·”·关玉初了然一笑,不再说话·早该知道的,世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你利用别人,别人利用你,大家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这便是江湖。
她利用白鹤的地图布局,白龙利用她的人力打压慕容德所统辖的青龙帮,妄图从中得利·这本就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不过,她不问并不代表就此妥协。
白龙不说,她就去问白鹤··正想着,白鹤便进了石屋··归元丹药力已过,她的命保住了,如今需要的只是修养·她的脸还有些苍白,嘴唇还是没有什么血色。
走进石屋,颜青青便起身让座·白鹤微微一笑算是道谢,随即看着那边有些局促的白龙,半晌,叹息道:“大哥,方才你说的话我听到了·多谢你为爹爹着想,也多谢你替我做的打算。
可是,我不想再呆在青龙帮了·”·白龙皱眉道:“你要放弃报仇”·白鹤道:“我必须报仇,还要彻彻底底的报仇·”·白龙道:“怎么说”·白鹤道:“青龙帮已无药可救,就让它瓦解罢。”
白龙惨然一笑,皱眉不语··关玉初趁热打铁,将方才的问题再次抛给白鹤,而后站在颜青青身后,等着白鹤开口解答心中疑问··白鹤扫了一眼石室里的人,缓缓道:“你们想知道青龙帮总舵为何会设在齐州最繁华的地段”·众人纷纷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白鹤美目一转,轻笑道:“其实很简单,慕容德那样的人抵抗不住权利地位的诱惑,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颜青青道:“青龙帮在江湖上的地位已不低,慕容德还不知足”·“知足”白鹤似乎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轻笑出声。
过了半晌,继续说道:“十几年前,青龙帮总舵还在长白山之上·那时我爹也很有野心,想着要将江湖中所有的暗势力连在一起,称霸黑道·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爹爹日夜提防着外人来犯,却忽略了慕容德的狼子野心,最终因内乱而惨死。
那时慕容德只不过是齐州一个小小分舵的舵主,能够胆大包天夺取帮主之位,自然有贵人相助·齐州是齐王的封地,而那个贵人……便是当今圣上的四弟,齐王。”
说完扫了一眼表情各异的众人,微笑道:“齐王是统辖这一片土地的藩王,倚仗他的势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说是在齐州最繁华的地段设总坛,就算是在齐王统辖区域青天白日杀了人,青龙帮亦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这些年来,青龙帮明里暗里帮齐王敛财,数目极大,据说齐王府的宝库绝对不比国库逊色·”·青龙帮近年来犯下的案子数不胜数,八成跟金钱挂钩,这些关玉初都是知道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青龙帮所做的一切竟然是为了齐王··如此一来,齐王府是非去不可了··——————·一辆乌漆大马车在齐王府角门停下,车内缓缓走出一个黑衣锦袍的男人,左右看了看,举步进了角门。
齐王乃是当今圣上四弟,为人甚为低调,且乐善好施·世人眼中,齐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王爷··可是,真的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么·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亲眼所见极有可能不是事实。
齐王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白白净净的脸,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是个保养得当养尊处优的中年人·此刻,齐王也在笑,笑着喝茶,然后将喝剩下一碗茶泼在慕容德身上。
慕容德跪在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咬着牙不说话··“蠢货”齐王轻轻吐出两个字,将茶盏放在桌上,动作优雅至极·瞥了一眼垂头不语的慕容德,缓缓道:“谁允许你擅自去招惹红莲教的若不是你今日亲口说出来,本王还不知道万千山是死在你手里的。”
慕容德道:“王爷,请恕罪·”·齐王道:“我能够养着一个青龙帮,难保别人不养着一个红莲教·如果本王没记错,本王九弟的封地便是闽州。
闽州那一带是红莲教的地头,你到底知不知道本王在忧心什么”·慕容德道:“王爷是担心红莲教已为怀安王所用·”·齐王道:“难道本王不应该忧心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本王还不想那么早死。”
慕容德道:“王爷大可不必忧心·江湖门派一直不屑与朝廷挂钩,红莲教此番来齐州,只为报仇·”·齐王背起手在屋内来回走了一圈,突然笑了笑,道:“不错,想来是本王多虑了。
试问这世上哪里还有第二个慕容德”·慕容德点头称是,模样与忠心的狗无异·可是,他的心却在燃烧,恨不得将眼前这只笑面虎生吞活剥。
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怪自己太贪心还是怪造化弄人·十几年前,他还是一个满腔热血的有志青年,虽是齐州一小小舵主,却一心想步步高升,到总舵为青龙帮效力。
不过,生活总是充满着变数·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他败得很惨,几乎赔掉了齐州分舵的所有银子·也就在此时,齐王慷慨的替他解了围·而后,他们便成为了好朋友。
他很信任这个好朋友,什么事都跟他讲,可以为了他两肋插刀·可恨的是齐王每次总是笑脸相迎,背地里却是打着控制青龙帮的如意算盘·当然,当时以为得一知己的他是不知道齐王在打青龙帮的主意。
他在齐王的帮助下逐渐高升,慢慢进入了总舵,慢慢取得青龙帮帮主梅戎的信任·当他以为他的人生已经没什么遗憾之时,齐王却将他打入了地狱··这么久的默契合作,他是真心实意,齐王却是另有所图。
那天晚上下着冬雨,他们温酒煮茶,谈天论地,好不惬意·也就是因为太惬意,他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喝下了齐王放在酒里的剧毒·齐王以解药要挟,要他夺取帮主之位,然后为他效力。
为了活命,他痛心的同时不得不的言听计从·最后,青龙帮在他们的里应外合中遭到重创,他亦杀死了梅戎,成功当上了帮主·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却被告知解药是□□,只需要每个月服用解药便可相安无事,而解药却只有齐王才有。
如此一来,他为了活命,便只有听从齐王的命令·这么些年来,替他扫除一障碍,替他敛取财物,替他杀人替他销脏·青龙帮就这么成为了专门为齐王服务的帮派。
他以为他是齐王的一把刀,却不曾想齐王只把他当做一只狗·他成为了傀儡,却没有任何法子反抗·曾想过盗取解药,却意外发现齐王的功夫早已高出他许多。
加之齐王府戒备森严,这条路便再也行不通··到得最后,他只有随波逐流,放任自流·为了早些脱离齐王的控制,他加倍的勤奋练功,却被齐王一眼识破,故意拖延送解药给他的时日,导致他差点痛死过去。
如此这般,他再也不敢动其他心思··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齐王,绝对是个道貌岸然的大魔鬼·反抗不得,那便顺从吧·虽则是行尸走肉,但至少还活着。
没有人不怕死,他是人,他怕死·且若违背齐王的意愿,他会生不如死··屋内烛火通明,香炉上方青烟袅袅,像迷雾,像毒烟··齐王舒服的倚在太师椅上,眯着眼,满意地看着慕容德顺从无比的垂着头。
半晌,有丫鬟送来一盏新茶,他微笑着慢慢啜了几口,开口道:“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烦”·慕容德道:“正要请王爷示下。”
齐王哼了一声,淡淡道:“本王不管·”顿了顿,眼睛里射出一道狠厉的光芒,阴气森森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不累及我齐王府,本王便不会干预。
不过,我存在你青龙帮总舵的东西若是有任何闪失,你就等死吧”·慕容德心中冷笑,表面还是恭恭敬敬的答应着·在他心中,青龙帮总舵只不过是齐王用来储存宝藏的仓库而已。
青龙帮总舵易守难攻,里面的机关更是一绝,没有他带路,没有人能够闯入总仓库··那么,没有他带路,是否真的就没有人能够闯入青龙帮·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 ·☆、灼灼其华(六十)· ·忙忙碌碌一整晚,待到歇下来之时已然破晓·躲在地下石室内的人当然看不到太阳,但是,他们有一顿较为丰盛的早餐。
关影将早餐端进关玉初所在的石屋,放在石桌上便打算出去·他知道他们家公子与夫人如胶似漆,便抱着不去打扰的心态默默给她们留下更多的私人相处时间··可是,关玉初却叫住了他。
昨夜闯青龙帮,救秋舞,再脱离虎穴,最后商议如何行事,已经耗去了她们大半精力·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被关影放早餐时杯盘碰击声给唤醒·事实上,关影放杯盘之时非常小心。
不过,关玉初还是被弄醒了·这样的时候,她们的神经都绷得很紧,轻微的响动便足以惊醒她们··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关影,你去齐王府周围转转。”
关玉初从青纱帐内探出头来,对已经走到门边的关影说道··关影道:“是·”·关玉初道:“你去探探齐王是个怎样的人,不要暴露身份。”
关影再次称是··关玉初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在石门即将关上的刹那说了声要小心··关影走后,屋内再次恢复平静·关玉初缩回帐内,正好对上颜青青有些朦胧的睡眼。
她挑挑眉,伸手捧着颜青青的双颊,猛的在其嘴唇上亲了一下,笑道:“累了吧,怎么不多睡会儿”·颜青青一双秋水剪眸无意识的眨了眨,双手拉住关玉初那件破破烂烂的衣袖,闷闷道:“没有你搂着,我睡不着。”
关玉初抿着嘴偷乐,道:“今日不要管外面的纷争,我们要养精蓄锐·”说着爬到墙角靠着墙壁,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我们谈谈。”
颜青青裹着被子挪过去,不坐关玉初旁边,却是抓住关玉初的肩膀坐在了她腿上·关玉初笑笑,拉过锦被盖住,将贪念她体温的颜青青搂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双动人的双眸,柔声道:“怎么了,像个孩子似的。”
颜青青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方才我做了个梦,很不好的梦·”·关玉初道:“可以说给我听么”·颜青青道:“当然。”
关玉初没有搭话,放在颜青青腿上的手却轻轻拍了拍,以示鼓励··颜青青卷起关玉初胸前的头发把玩着,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梦见你打了我·”说着抬眼瞪着关玉初,不悦道:“关玉初,你还有没有良心,居然敢打我”·关玉初忍住笑,道:“哎哟,只是做梦,不是真的。”
颜青青瞪眼道:“就算是做梦,你也不能打我·”·关玉初终于吭哧一声笑了,而后抓起颜青青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招呼·颜青青猛然收住快要打到关玉初脸上的手,皱眉道:“做什么”·关玉初似笑非笑,眨眼道:“我打了你罪该万死,就算是在梦中打了你亦该生吞千针。
哎,你就勉强打我两下,让我这个没有良心的罪人心里好受些吧·”·这回轮到颜青青笑了,伸手捶了捶关玉初的肩膀,微笑着埋首在其脖颈处,不再说话·她知道,世上只有关玉初会包容她的小脾气,心中很开心。
这辈子有幸遇上这么一个人,爱上这么一个人,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分··“阿青·”关玉初抱着颜青青的手逐渐收紧,声音亦变得十分轻柔·颜青青鼻间呼出的气息温温热热,拍打着她较为敏感的脖颈,使得她有些心痒,有些呼吸不稳。
颜青青听她声音不对劲便知道这个敏感的人来了兴致·她笑了笑,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白嫩的脖颈,还对着关玉初最最敏感的耳窝吹气··关玉初被撩得心痒,被撩起了火气,刚想进一步行动,颜青青便如一条泥鳅般滑出了她的怀抱。
她瞪大眼睛,立刻醒悟这才是在梦中打人的惩罚·哎,这样的惩罚比打她一巴掌还要难受一点··她苦着一张脸望着对面因得逞而洋洋得意的颜青青,哀怨道:“阿青,这样做是不对的。”
颜青青瞪眼道:“你说我做得不对”·关玉初憋着一口气,口不对心地道:“很对,你做什么都是对的·”·“那就是了,别这么哀怨的看着我。”
颜青青满意一笑,鞋袜也不穿就蹦下石床,心情愉悦的嗅着石桌上的一碟碟早餐··关玉初哀怨的撕扯着锦被,深呼吸再深呼吸逐渐压下心头的欲念·跟着跳下石床,拎起颜青青的鞋袜靠近石桌,蹲在地上帮她的阿青穿鞋袜。
颜青青怔了怔,随即端起石桌上的漱口茶水递到关玉初唇边·关玉初猛喝一口,咕咚咕咚简单漱了漱口,继续她的穿鞋袜大业·关玉初如此贴心,致使颜青青的心犹如冬日的暖阳。
她放下手中的漱口杯,端起石桌上的一碟水晶糕递了一块到关玉初唇边·关玉初默契的咬住水晶糕,抬头一笑,不想颜青青立马低头含住水晶糕的另一头·两唇相距不过小半寸,温热的呼吸相互拍打着对方的肌肤,甚是暧昧。
关玉初笑意更浓,就这么不眨眼的看着颜青青,舍不得移开眼,亦舍不得咬断水晶糕·颜青青见不得关玉初如此深情的眼神,怕会把持不住·当下咬断水晶糕,将还未穿好鞋袜的右脚抬起,乜斜着眼道:“傻看什么呀,还有一只脚没穿鞋。”
关玉初叼着一般水晶糕连连称是,喜滋滋的穿袜穿鞋··穿戴整齐,两个人规规矩矩的坐在石桌旁用早餐·颜青青一如既往的介绍着食物的味道,顺便连哄带骗要求关玉初一定要去看大夫。
关玉初心情愉快的吃着款式不同味道相同的早餐,感觉没有味道的食物竟然也变得香味儿十足·她喝下最后一口粥,道:“此间事情一了,我就和你一起去找大夫,如何”·颜青青满意一笑,捏捏关玉初的下巴,道:“还是我们家夫君最听话。”
关玉初双手握住颜青青欲缩回去的手,放在脸颊轻轻蹭了蹭,卖乖道:“人家只听你的话·”·颜青青任由手掌被握住,闻言学着关玉初平时的模样挑挑眉,似笑非笑道:“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听你师父的话了”·关玉初想也没想便答道:“师父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颜青青道:“既然如此,方才你是在说谎了”·“阿青……”后知后觉被绕进去的关玉初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欺负自己的夫君了”·颜青青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疑惑道:“明明是你说了谎,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关玉初彻底无语了。
眼珠子一转,立刻转移话题:“好了,我们说正事·昨天你与慕容德对掌,可有试探出他功力的深浅”·说到慕容德,颜青青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反手撑着下颚,想了想,说道:“我用了五成功力,也不清楚他用了几成·依我看,他的内力应该跟我差不多,就是不知道他的外门功夫如何”·关玉初站起身来,在石室内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才停下脚步,道:“你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若是对上慕容德,难免会吃亏。”
颜青青道:“那不一定,我不怕他·”·关玉初道:“我也不怕他·对上他一个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只不过齐州是他们的地头,我们势单力薄,不宜正面对抗。”
颜青青道:“昨夜不是说好了么我们等青龙帮的对头来寻仇之时浑水摸鱼,引慕容德出总舵,在外面解决他·”·关玉初点头道:“如此既能假旁人之手重创青龙帮,亦能报你的杀父之仇,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
可是……我总觉得慕容德跟齐王之间的猫腻没有白鹤姐姐说的那么简单·你想想,慕容德好歹也是一帮之主,为何如此心甘情愿的听齐王的命令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颜青青望着关玉初,眼神询问其意欲何为。
方才关玉初要关影出去打听齐王的为人之时她便醒了,心中猜想关玉初在打鬼主意却没有多问·如今关玉初主动开口,她选择倾听··关玉初单手撑在石桌上,居高临下的朝颜青青露出一丝意欲不明的微笑,低声道:“阿青,你想不想跟着我去冒一次险”·颜青青眸光一闪,嫣然道:“冒什么险”·关玉初侧头想了想,道:“既然慕容德得听齐王的,也就证明齐王能够制住慕容德。
若是我们能够搞定齐王,兴许能够省下许多人力物力·更何况……白鹤姐姐说齐王府的金库堪比国库,听起来着实让人心动不已·我想去齐王府一探究竟,你呢”·颜青青瞪着关玉初,道:“你如今已经足够有钱了,还想打齐王府的主意,当真是个贪心鬼。”
关玉初挑眉一笑,道:“你没听白鹤姐姐说吗齐王府的金银基本上都是青龙帮搜刮而来的,是不义之财,我要取来也没什么不对·不过你且放心……我只不过是想去见识见识,顺便去王府一探虚实,说不定有意外收获也也未可知。”
颜青青沉默半晌,站起身理了理衣裙,含笑道:“等待期间左右无事,去齐王府长长见识倒也不错·”·关玉初眯眼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合计合计。”
颜青青道:“怎么”·关玉初道:“咱们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齐王府,你说该怎么办”·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官说说我以后要不要回复你们评论呢· ·☆、灼灼其华(六十一)· ·三日后,齐王妃在去寺庙进香的时候拉马车的马儿突然受惊,差点撞上一颗千年老榕树,所幸被一个砍柴少年所救。
齐王妃逃脱一劫,对砍柴少年是感激万分·不过说也奇怪,砍柴少年一不要金二不要银,挥挥手便担着柴走了··此后再过一日,齐王妃闲来无事打算回一趟娘家,经过集市之时忽闻喧哗一片,派人一打听,方知道是一对兄妹正在卖身葬父。
齐王在百姓眼中就是个大善人,齐王妃亦是个心慈善良的名门贵妇,遇到这样的事情,当下便命人给了二十两银子,而后便闭目养神往娘家去·岂知到了娘家突然发现马车后面远远跟着两个人,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方才卖身葬父的兄妹。
据下人禀报,兄妹二人收了银子后便一直远远的跟着,赶都赶不走··齐王妃来了兴致,叫兄妹二人来到近前,却突然发现哥哥就是昨日搭救她的砍柴少年·见到做好事不留名的救命恩人,齐王妃喜不自胜。
问了几句话后便决定将这无父无母的兄妹二人带回王府,且还命人将兄妹二人的父亲厚葬··此时此刻,已是晚膳过后··齐王妃将兄妹二人叫到跟前,问道:“管玉,管青,王府的一切可还习惯”·管玉垂首道:“多谢王妃照料,一切都习惯。”
齐王妃微微一笑,道:“我还道你们不习惯呢·习惯就好,日后就在王府住下·方才晚饭之时我已在王爷面前说了你们的事,王爷说先前的剑侍告假回了乡,如今正缺一个剑侍,要你过去担任这一职务。
至于管青这丫头,就留在我身边罢·”·管玉管青对望一眼,先后称是··——————·正是元宵佳节,家家户户都沐浴在团圆的喜庆氛围之中。
可是,城外的乱葬岗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喜庆·这里寂静,死一样的寂静··红莲教六位使者面无表情的站在乱葬岗内,眼神停在横七竖八血肉模糊的死尸之上,纷纷沉默着。
过了许久许久,黑风开口道:“想不到这几日我们如此低调行事,却也被青龙帮给瞧出来了·”·白凤道:“这是他们的地头,我们总是要吃亏的。
若是在华南,我们也会如此对待青龙帮的人·”·风岚道:“怎么办我们已经损失了过半兄弟,剩余的恐怕也保不住了·”·她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对青龙帮的宁杀错勿放过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
几月前他们铲除青龙帮在华南的势力之时只是收了他们的产业,不该杀的人他们还是放了一马·如今青龙帮要铲除红莲教在齐州的势力,完完全全就是滥杀无辜·只要有一丁点儿嫌疑的,他们都不会放过。
此刻这乱葬岗堆着的死尸,有些是红莲教的兄弟,有些却是一些无辜的百姓·短短三日,青龙帮便将红莲教在齐州的兄弟斩杀了大半,手段之狠,令人发指··云岚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该请教主示下。”
黑风道:“教主与关玉初潜入齐王府,万不能暴露她们的行踪·所以,我们不能去找教主·”·云岚道:“那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其余的兄弟也被他们抬来这鸟不拉屎的乱葬岗我们六个就干站在这里,连火化兄弟们的尸首都不能够”·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齐州的兄弟有很多都是他带出来的,此刻损失殆尽,他很气愤,说起话来有些激动,手中握着的折扇已然扭曲。
天罡地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向来不喜欢多说话·此刻,他们却开口了··天罡道:“我们去帮忙·”·地煞道:“你们就在暗室等教主示下。”
白凤皱眉道:“那日夜闯青龙帮,你们五人的身份已然暴露,还是我去吧·”·黑风道:“不行·”·白凤道:“孩子也才二三个月,不碍事。”
黑风板着脸道:“不必再说,我不会答应的·”·白凤皱眉不语·天罡地煞没有再说话·风岚云岚对望一眼,风岚开口道:“我们请秋舞姑娘帮我们易容。”
秋舞的易容术他们都见识过,肉眼凡胎绝对看不出来的·这个法子听起来倒是可行,几人都在思忖要如何实施··突然,一阵寒风吹过,随风飘来一把清丽无比的声音:“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我帮你们。”
听起来声音远在十丈开外,话音未落,说话的人已到了他们近前·声音清丽动听,人却是个面容有些丑陋的姑娘·她穿着如墨的黑衣,高高瘦瘦的身影,乌黑浓密及腰的长发,还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很有威严。
此刻她微笑着站在红莲教六位使者面前,竟然显得神色自若··风岚道:“你帮我们”·姑娘点点头··风岚道:“为什么”·姑娘笑道:“我们是亲家呀。”
此言一出,六人纷纷对望,继而相继问话··黑风道:“你是关玉初的姐姐”·白凤道:“原来关玉初还有一个姐姐”·风岚隐约猜到来者何人,一语道破:“你是十二月中的一位。”
其他人只知道百花宫有十二月,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真人·天罡地煞虽在寻找红莲的时候见过顾青衣与莫染,她们却是戴着面具,且他们并没有往神秘而低调的十二月身上去想。
如今风岚一语道破,他们倒是想了起来·如此说来,关玉初也是十二月中的一位喽除了风岚知道十二月全是女人外,其余五人只道关玉初是男的,均想:“原来十二月有男亦有女。”
姑娘还是微笑着·她没有回答风岚的话,只道:“你们教主很好,愿意牺牲这么多人来为我们争取时间·哎,她故意暴露红莲教的行踪来挡下青龙帮,让青龙帮将所有的一切都怪在红莲教头上而忽略了百花宫,这样做很好。
如今我们已到了齐州,便不会再让红莲教损兵折将·”·六位使者都没有再说话·颜青青的确很有胆识,他们都承认·本来红莲教的行动一直都在暗处进行,且没有必要要浮出水面。
可行动之初,颜青青猜想有可能会暴露,索性主动放出消息,说是红莲教夺了风云镖局,青龙帮在南方的各个据点亦是她们红莲教给端的,将所有的一切都由红莲教独自揽下。
如此一来,青龙帮的重点打击对象便是红莲教,而一直比红莲教还低调的百花宫便钻了空子·现如今,这个空子亦来到齐州,那么,形势便会大不同··姑娘继续道:“估计再过十来天便有上千人陆续潜入齐州,这些人都是买了你们地图的人。
原本他们是一盘散沙,如今却是团结一心,相信他们能够重创青龙帮·到时候我们就在此地杀了慕容德,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六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知道那些想要找青龙帮报仇的上千人定是谁都不服谁,如今能团结一心,定是百花宫从中调解·他们并不奇怪这位有些丑陋的姑娘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们亦同时知道这个丑陋的姑娘绝对不丑陋。
他们没有问这位丑陋的姑娘姓甚名谁,却选择相信这个什么都不愿透露的丑陋姑娘··事实证明,相信丑陋姑娘是正确的··就在次日,青龙帮的私宅慕容别院,被大火烧了个干净。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着火的,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火·可是,慕容别院外的大街上用白粉写着几个大字:欠下的债,是时候还了··再一日,齐州青龙帮名下所有酒楼内的酒水均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山西老陈醋。
如此一连七日,只要跟青龙帮挂钩的产业均大大小小出了怪事·比如妓院内的姑娘集体闭门谢客,绸缎庄的绫罗绸缎被剪成布条泼上墨汁,客人在吃饭的时候吃出一只大蟑螂,在洗浴的时候澡池里突然飘起数十只死老鼠……·凡此种种怪事,搞得人心惶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真凶。
仿佛做这些的不是人,是大罗金仙··坊间传言四起,同时亦撩起了齐州百姓对青龙帮的不满,再也没有人敢去光顾青龙帮名下的产业,短短七日,致使青龙帮名声扫地,亏损连连。
——————·这日开始了春节后的第一场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一夜之间便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新装··冬日的薄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在雪地里,并不足以融化厚厚的积雪。
齐王府来了客人,此刻正在大厅··管青陪着齐王妃,见证了大厅内兄弟重逢的一幕·管青不算漂亮,只有一双眼睛特别好看·此刻,她半垂着头站在齐王妃身后,眼神却停在了对面的怀安王妃身上。
如果没有记错,她曾经见过这位怀安王妃·几月前下得苍梧山,经过闽州之时她曾夜探怀安王府,见过这个怀安王妃,还被这位美丽的王妃叫住,听她说了几句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果然有眼光,什么很有意思之类的话·那时她认为怀安王妃绝对脑袋有毛病·如今想来,总是觉得怪怪的··管玉与几个门房守在门外,手中抱着一把很不错的剑。
她是剑侍,守护这把剑是她的责任·管玉生的不算英俊,右颊那道长长的疤痕甚至看起来很恐怖·她没有探头往屋内看,只毕恭毕敬的站着,像是一座木雕。
今天一早,王府便迎来了客人··齐王的第九个弟弟,怀安王·怀安王带了她的妻子,一位看起来很温柔笑起来很优雅的王妃··此刻,怀安王正在与齐王谈笑风生,而温柔优雅的怀安王妃则总是在低头喝茶的瞬间偷瞄齐王妃身后的管青。
管青有些不明白,怀安王妃这是在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网络出了问题···· ·☆、灼灼其华(六十二)· ·大厅内,丫鬟小厮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齐王居上首,笑容满面·他那双保养得当的手正捧着一个手炉,右手食指有节奏的轻轻敲着手炉,微笑道:“九弟,难得你记得我这个四哥,千里迢迢过来为我庆生。”
正月二十八,是齐王四十六岁生日·他没有邀请任何人,可是他远在闽州的九弟却带着王妃来了齐州··怀安王很英俊,看起来十分年轻,实际上去年十一月份已经满了三十。
怀安王笑起来的时候有个小酒窝,看起来便更加年轻,像个俏皮的孩子·此刻怀安王便在微笑,脸上的酒窝亦随着笑容的加深而凹起·怀安王笑着喝了口茶,说道:“四哥,其他几位哥哥这几日也会过来齐州。
我们私底下都商量好了,一定要为四哥好好大办一场·”·齐王笑了笑,道:“九弟,你也知道四哥喜欢清净,还是不要大张旗鼓庆贺才好·哎,这种劳民伤财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怀安王皱眉道:“四哥总是为百姓着想,好歹也要想想自己呀·哎,既然四哥不想大办,我们就摆个家宴罢·反正我们几兄弟很久都没有聚一聚了,正好趁着给四哥庆生之时叙叙旧。”
齐王勉强一笑,终于点头答应··兄弟们各有各的封地,相隔没有几千里也有一千里,别人千里迢迢赶来,他没有理由拒绝·此前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说哪一位兄弟要来齐州,怀安王突然杀到已经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此时知道其他几位兄弟会相继到来,更是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兄弟们相继来到齐州,到底所为何事·与齐王的忧心忡忡不同,齐王妃倒是兴致很高·她朝着齐王微微一笑,柔声道:“王爷,你低调了大半辈子,大办一场生日宴又何妨”·齐王露出一抹看起来无比温柔的微笑,道:“既然各位兄弟不远千里而来,本王也不能太寒酸。
这样吧,我们就摆一百零六桌,开流水宴,宴请三日,所有齐州的百姓都可以入宴·”·既然兵来了,那便将挡·开流水宴,不论富贵贫穷皆可入宴,这样既能扬名亦能不丢皇家的颜面。
这么多藩王齐聚齐州,他不能太寒酸··闻言,怀安王笑意更深,竖起大拇指道:“四哥心系百姓,实乃皇家之福·”·齐王笑道:“本王能有今天,全仗着齐州百姓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既然有福,便要与百姓们共享。”
怀安王微笑道:“四哥言之有理·”·齐王客气了几句,便吩咐下人着手准备午宴··午宴在花厅开席,列席的有怀安王与怀安王妃,齐王与齐王妃,以及齐王两个刚刚及冠的儿子。
齐王与怀安王谈论着兄弟间的趣事,两位世子乖乖的在旁边聆听··齐王妃则拉着怀安王妃的手掌,说着一些女人间的私己话·齐王妃已是两个二十岁孩子的母亲,不算太年轻,却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不过才三十出头。
她素来听闻怀安王娶了个美若天仙的王妃,一直没有机会见面,如今见着,倒也真的如传言中的那般,甚至比她想象中还要美上几分·她已年过四十,早已过了争宠斗艳的年纪,是以并不妒忌怀安王妃比自己貌美,反而觉得很亲切。
“妹妹,你手掌如此冰凉,是不是不习惯北方的气候”她拉着怀安王妃的手已经有一阵了,却还是没有感觉到一丝暖意··此言一出,怀安王妃还没来得及回答,另外一只手便被怀安王握住,跟着就听怀安王埋怨道:“四哥,你这齐州可冷得很了,可冻坏了落儿。”
怀安王妃横了怀安王一眼,抽出被握住的手掌,微笑道:“四哥四嫂可别听她胡说,我很喜欢齐州,也很喜欢看下雪·”·齐王哈哈笑着,道:“素来听闻九弟与弟妹鹣鲽情深,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九弟,你好福气呀·”·齐王妃道:“是啊,你们两个也成婚有几年了,要赶紧给添个小世子才是·”·齐王伸手搭上怀安王的肩膀,微笑道:“你嫂子说得没错,为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到处乱跑了。
九弟,要加把劲儿才是”·怀安王妃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怀安王却笑得酒窝深陷,答道:“不瞒四哥,落儿已经有孕在身·”·齐王举杯笑道:“既然如此,你我兄弟为了未来的小世子干上一杯。”
怀安王饮尽杯中酒,道:“四哥,其实我喜欢女儿·”·齐王道:“哦”·怀安王道:“我要生个闺女,像落儿这样漂亮。”
齐王哈哈笑道:“闺女好哇,闺女听话·”·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暗暗打量怀安王妃·前几年怀安王成婚之时他便听说过这个名叫黎落的王妃是出身江湖。
一个会武功的王妃来到他家,他必须得多长一个心眼·不过他也只是长一个心眼·在他心中,怀安王妃的武功怎么高也不大可能高过怀安王,就算高过怀安王也高不到哪里去。
怀安王只不过跟着禁卫军统领学过几年武功,那些正气凌然的武功在打斗中有几分用处他很清楚·那些一板一眼的招式,跟他比简直就是鸡蛋遇上石头,只要他一动手,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之砸个粉碎。
怀安王妃还是温柔如水的笑着,倒似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暗地里猜疑着她··也许是知道即将当母亲的那种心情,齐王妃继续拉着怀安王妃交流孩子问题,期间担心有孕在身的怀安王妃来到齐州会觉得闷,自作主张的将平时乖巧听话的管青分配给怀安王妃使唤。
怀安王妃微微抬眼,肆无忌惮的开始打量着管青,道:“这姑娘倒是标志·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不是君子,却也知道这个道理·这样的好姑娘,嫂嫂还是自己留着罢。”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齐王妃笑道:“弟妹哪里话偌大的王府,找一个好丫鬟还不容易”·怀安王妃微微一笑,道:“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晚,雪还在下··怀安王妃正在作画,怀安王就趴在案几上直勾勾的盯着·管青则半垂着头在磨墨,间或偷偷瞄一眼百无聊赖的怀安王与静心作画的怀安王妃。
开始半个时辰怀安王很安分的趴着,撑着头像个乖孩子·可是,半个时辰后一切都改变了··管青停止了磨墨,就这么盯着怀安王的一举一动··怀安王就像没有看见管青在看一样,自顾自的移动位置。
从案几的右侧移到左侧,再从左侧移到右侧,期间眼神无辜且哀怨的看着怀安王妃·可是,怀安王妃就如一秀丽无比的山峰一样继续作画,对怀安王的一切表情动作视而不见。
管青看着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刚想撇过脸偷偷笑一笑便见到怀安王衣袖带倒了笔筒里的画笔,一时间,怀安王妃花了半个时辰画的画就此毁了·她暗自为怀安王捏了把汗。
依她所想,怀安王妃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顺··果然,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似乎都开始变得寒冷··黎落正要发火,却在瞥到怀安王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时心软了。
她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伸出食指勾了勾··怀安王会意的蹭过去,只睁着一只眼睛偷瞄黎落的面部表情,却意外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话语··“衣服脏了,快去换一件。”
“好”闻言,怀安王闭着的那只眼睛立马睁开,同时笑意亦在脸上荡开,颊边酒窝深陷,说不出的灵动可爱··黎落微微摇头,伸手捏了捏怀安王的脸,道:“你先出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房。”
怀安王眼波一转停在管青身上,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便欢天喜地的走了出去··耳听响动,房门已合上··黎落绕过案台,直勾勾地看着管青。
过了很久,她微微一笑,开口道:“阿青,还记得我吗”·“师姐·”管青也笑,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水灵动人··黎落笑意更浓,行至桌旁坐下,动作优雅的开始斟茶。
·桌布精致,纹理清晰·白瓷杯盛的两杯茶冒着腾腾热气,在空中逐渐飘散··黎落伸手扣了扣桌面,道:“阿青,过来坐·”·管青也不客气,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黎落身侧。
黎落看着她的眼睛,笑道:“你为何叫我师姐”·管青道:“因为我不笨呀·”·黎落微笑道:“确实不笨·”·管青道:“不知师姐排行第几”·黎落道:“第三。”
管青笑道:“原来是三师姐·”·在她心中,从未看低过百花宫的十二月,如今得知三师姐黎落是怀安王妃,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她想,也许还有来头更大的。
目前为止,她见过清丽脱俗的二师姐莫染,冷若冰霜的九师姐顾青衣,一舞倾城的五师姐秋舞,还有这个看起来温柔优雅的三师姐黎落·加上关玉初,她已经见识过五位十二月成员的风姿。
还有,她已经猜到名扬江湖的醉月谷谷主秋裳神医一定是十二月之一·那么就是六个·还有六个呢·她不知道另外六个是谁,却知道一定来头不小。
此次针对青龙帮的行动,是否能够让百花宫十二月齐聚齐州呢·· ·☆、灼灼其华(六十三)· ·黎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阿青,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齐王府。”
管青点头道:“她说过师姐们会陆续赶来齐州支援的·”·黎落道:“过年的时候我们全部都在百花宫,那时便已打定主意要来齐州·可这种事情急不来,所以我们一路游山玩水也没急着赶路。
直到得知你们混进了齐王府,才快马加鞭赶来了齐州·”·说着微微皱眉,道:“阿青,小初那个人想到什么是什么,你竟然也跟着她瞎胡闹·”·管青笑道:“师姐,你应该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个道理的。”
黎落道:“万一齐王真的有问题,你们的处境将会十分危险·”·管青道:“不是万一有问题,是齐王肯定有问题·根据我们这几日的观察,齐王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至于危险这个问题……”·说到此处她顿住,眼眸中泛起似水的温柔,脸颊亦绽放出动人的微笑,轻声且坚定的说道:“只要有她在我身边,什么样的危险我也不怕。”
黎落目光闪动,心中叹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却也替关玉初得到如此佳侣感到开心,微微思忖后开口道:“这一点我也有所察觉·他说话的声音,举手投足间的自信,还有身上那股掩饰得非常好的杀气……或许他自以为一切都掩饰得非常好,却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管青道:“不错·齐王肯定有问题,他跟青龙帮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证据·”·黎落道:“你们只可以找证据,不能够动齐王,知不知道”·管青道:“她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说齐王始终是朝廷的人,我们最好不要去招惹·”·黎落道:“民不与官斗·江湖事江湖处理,他们朝廷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罢·”·管青眼波流转,突然问道:“师姐,各位藩王要来齐州替齐王贺寿这个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对不对还有,怀安王跟我们是一样的对不对”·黎落没想到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愣了愣,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管青笑意更浓,道:“我就知道·世间哪里去找如此水灵动人的王爷呀”·黎落忍俊不禁道:“阿青,怀安可是已然三十,别说是你,我都比她小几岁。”
管青道:“那又如何我看着怀安王就像个孩子·”·黎落想起怀安王平常的模样,倒是赞同的点头道:“此言倒也贴切。”
——————·练功房十分宽敞,各类兵器皆有,房内用来照明的工具是夜明珠·镶嵌在石墙内的夜明珠璀璨夺目,照亮着整个空间,照得所有的兵器散发着阵阵冷光。
齐王背着手,抬眼看着石墙上栩栩如生的雕刻,眸中闪着意欲不明的光芒·良久,他转过身来,微笑道:“管玉,你过来·”·管玉本来是抱着剑垂着头的,闻言立刻抬头立正,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朝齐王走去。
齐王见管玉如此,心只道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脸上却是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这几日来管玉都是这样,很听话,做事也很麻利,就是有些拘束,有些不自然·不过,他觉得整天带着这么一个下人倒是挺好玩的。
加之是齐王妃亲自推荐的人,是个乡巴佬也必须留下·他看着管玉紧绷着的脸,看着管玉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微笑道:“管玉,你很紧张吗”·管玉结结巴巴道:“王……王爷,小的没……没有。”
齐王道:“没有本王看着不像啊·”·管玉还待解释,齐王挥手打断道:“本王知道你因何而紧张·你在怕本王,是不是”·管玉垂首道:“小的不敢。”
齐王微笑道:“没有什么敢不敢的·管玉,你要是不怕本王,恐怕早就被本王一掌打死了·”·管玉握紧手中的长剑,不敢再说话··齐王伸手拍了拍管玉的肩膀,微笑道:“你知道剑法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管玉摇头。
齐王目光转移到不远处悬挂各类名剑的剑阁,道:“本王有名剑数十把,却是从来不用·你道是为何”·管玉道:“王爷一定很珍视这些名剑,所以将它们悬挂在剑阁,不舍得用。”
齐王淡淡瞥了管玉一眼,道:“榆木脑袋”说完从管玉手中夺过那把剑,拔出剑柄,竟然是一把断剑··管玉有些吃惊,当即跪倒在地,哀声道:“王爷恕罪,小的护剑不力,罪该万死”·齐王看也不看管玉一眼,随意摆弄着手中断剑,淡淡道:“剑本是断的,你跪什么跪”·过一会儿,续道:“管玉你听好了,剑法的最高境界就是手中无剑。
这些个破铜烂铁,于本王而言根本没有半点作用·”·说着还剑入鞘,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一挥,顿时一道白光闪过,摆在不远处的兵刃便齐刷刷从中截断,乒乒乓乓叮叮当当掉在地板上。
管玉张目结舌,眼珠子都似要瞪出来一般,良久良久才回过神来··而齐王则已经十分悠闲的坐在那里品茶,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盏茶功夫,一个黑衣人走进练功房,在管玉身旁跪下,恭敬道:“王爷,属下已经打听到了。”
齐王并没有抬眼去看,道:“说”·黑衣人道:“怀安王携同怀安王妃一路游山玩水来至齐州,并无任何可疑之处·”·齐王还是没有抬眼,抿了一口茶,不断吹着冒出来的热气。
半晌,淡淡道:“下去吧·”·屋内恢复了平静,空气中似乎还飘着淡淡的茶香··黑衣人已走,齐王含笑看着跪在那里的管玉,道:“管玉,你该不会是腿软起不来吧”·管玉连忙爬起来,垂首不语。
齐王道:“管玉,你觉得今天来的怀安王妃怎么样”·管玉道:“回王爷,怀安王妃很漂亮,看起来也很温柔·”·齐王道:“漂亮倒是实话,温柔的话本王倒不觉得。”
说着站起身来,问道:“管青是你亲妹妹”·管玉道:“回王爷,是的·”·齐王轻轻哦了一声,过了半晌道:“你去带她来。”
管玉道:“王爷,王妃已经让阿青去伺候怀安王妃了·”·齐王道:“本王知道·你是管青的兄长,过去带走她一会儿都不行吗”·管玉道:“可是怀安王妃……”·齐王打断道:“快去本王相信怀安王妃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衡玉阁,是怀安王目前在齐王府的住所·此刻,阁内三人围着圆桌而坐,均是神色凝重··黎落看了看目光炯炯的管青,再看了看皱眉不语的管玉,道:“说说你们的打算。”
管玉轻轻吐出口气,道:“齐王的武功实在是太高,阿青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目前我们还没有打听到任何有利的消息,暂时还不能离开齐王府。”
管青道:“武功高是一回事,有时候却不一定管用·”·方才她已在管玉口中听说了齐王以气断兵刃的事情,有些吃惊,却也觉得是在意料之中的。
想想,能够让慕容德这个一帮之主言听计从的人,能够差到哪里去可是,纵使如此,她也没有害怕过··黎落看着管青,笑道:“如此说来,你有法子”·管青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齐王表面看起来无懈可击,我暂时还找不到任何突破口·”·黎落道:“我倒是有个法子·”·管青道:“不知师姐有何良策”·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黎落道:“再完美的人都会有缺点。
齐王自身可能伪装得很好,可他有家室·据我所知,他很宝贝他的两个儿子·”·管青眼波流转,侧头看着一旁专心聆听的管玉,缓缓道:“每个人都有软肋,齐王的软肋就是他的一对双胞胎儿子。”
管玉微笑道:“如此说来,我们得从两位世子身上下手喽”·黎落缓缓点头,笑而不语··管玉清了清喉咙,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含笑看着管青,柔声道:“走吧,齐王想见见你。”
管青笑了笑,道:“我大概能猜到齐王找我的原因·”·黎落微笑道:“既然齐王想要你时刻监视我,你便照着办吧·”·管玉道:“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管青道:“我现在倒是想看看齐王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之后的表情·”说着抿嘴笑笑,眨眼道:“一定有趣极了·”·管玉伸手捏了捏管青的下巴,笑道:“就你顽皮,待会儿小心行事,齐王精明得很。”
管青拨开管玉的手握在手中,对黎落道:“师姐,我们先走了·”·黎落点点头,道:“万事小心·”·作者有话要说:晚了点儿,抱歉。
 ·☆、灼灼其华(六十四)· ·雪后的夜晚,是宁静的··雪地中的脚印很清晰,蜿蜒着指向一处小屋··管玉双手拢在衣袖内,微微弓着身子,踩着前面的脚印一直往前走。
夜是寒冷的,她的心却是无比温暖的,只因她知道前方的小屋里有个人在等她··袖袍内有些温热,纸袋里包着新鲜出炉的水晶虾饺·由于巷尾那间点心铺子的老板娘有一双巧手,做出来的点心特别好吃,以至于每日的点心都供不应求。
她今天一放工就溜出王府,排了整整半个时辰才买到袖中用纸包包住的水晶虾饺··明日是王府一月之中唯一的假期·她回到了家·这个有些简陋的小屋,就是她暂时的家。
小屋内投出有些昏暗的光芒,管玉刚想伸手敲门门便自行打开·开门的人嫣然一笑,而后让出位置让管玉进门,最后动作优雅的关上了有些破旧的木门··“阿青,看来你的耳朵越来越灵了嘛。”
管玉随意坐在一把竹椅上,含笑看着佳人一步步朝她走来··佳人回以微笑,走到管玉近前伸手便捏住了她脆弱的耳垂,轻轻道:“关玉初,你今日腿上长翅膀了么,跑那么快,居然不等我。”
闻言,管玉挑眉一笑,从袖袍内取出纸包,道:“还是不是跑去抢东西了·”·她打开纸包嗅了嗅,叹道:“哎呀真香·”·看到纸包的时候管青就眼前一亮,见到纸包内的水晶虾饺时她简直就要扑上去亲管玉一口了。
她最爱的水晶虾饺啊,自从混进王府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去吃了·白天她只不过随意感叹了句开始想念水晶虾饺的味道,没想到晚上便能吃到,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她放开管玉的耳垂,顺势坐在了管玉的大腿上,捏着管玉的下巴笑道:“这么乖,有什么不良企图”·管玉微微侧头看着管青,看了很久才若有所思的说道:“咦你说我的阿青最近有没有变得更漂亮呢”·管青哪能不知道此人在打什么如意算盘眼波流转,稍一思忖便跑到铜镜前捣鼓,半晌后走到水盆前洗了把脸,站在管玉面前之时便变了个模样。
·管玉摸着下巴不住点头,赞道:“果然漂亮了不少·”·管青白了管玉一眼,再次坐在了其大腿上,淡淡道:“满足了吧快喂我吃饺子。”
“遵命”·饺子还是原来的味道,鲜美可口·可是,管青今日吃出了不同的味道·那种味道不是味蕾给出的,而是内心深处流淌而出的。
有人说,爱不爱一个人从眼神就能看出来·管青深信着这句话·管玉看她的眼神是宠溺是纵容是疼爱,她能够很清晰自然的感觉到··喂心爱之人吃东西,本来气氛正好。
可是,管玉却迟迟不递出最后一个水晶虾饺·管青微微抬眼,眼神中是很明显的询问意味··管玉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阿青,好歹给我吃一口嘛。”
管青想了想,点头道:“行吧,赏你一口·”·管玉笑逐颜开,迅速在管青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最后一个水晶虾饺丢进了嘴里·管青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瞪了瞪眼,内心是甜蜜无比夹带着哭笑不得。
一口,人家的确是一口,只不过胃口有点儿大,一口就是一个··有风从缝隙吹进屋内,吹得烛火摇曳··管青把玩着管玉垂在胸前的一缕秀发,良久后,开口道:“你说齐王让我监视师姐的一举一动,我要怎么监视”·管玉双手搂住管青的腰,笑道:“只要不暴露师姐的身份,你想怎么监视就怎么监视。”
管青嫣然道:“如此,我便在齐王面前说师姐是个买东西狂魔,典型的败家王妃·”·管玉佯怒道:“嗬,好你个颜青青,竟然敢调查我师姐。”
管青一巴掌拍在管玉脑门儿,瞪眼道:“怎样我打听一下怀安王妃的日常习性都不行么”·管玉道:“行啊,怀安王妃喜欢买东西这个毛病是全闽州人民都有目共睹的。”
管青道:“师姐已经跟我说了,她在王府不方便单独活动,无法跟王府之外的师姐们联系·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怀安王妃喜欢买东西,而我们在齐州还有一些隐在暗处的势力,如此一来,我们大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互通消息。”
管玉点头道:“既然你已有了法子,便和师姐商量着办吧·我要从两位世子身上下手,查出齐王到底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管青道:“今rì你也见识了齐王的武功,自己小心行事。
若是再被困住,本姑娘不管了·”·管玉道:“你且放心·”·管青道:“当然放心,岂能将关公子是老江湖这样的事实给忘了”·管玉勾唇一笑,道:“知道便好。
有师姐们看着你也好,我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事·”·管青美目一转,不悦道:“如此说来,你是觉得平时的我在拖你后腿了”·管玉陪笑道:“当然不。
我就是怕别人欺负你·”·管青道:“除了你,还有谁敢欺负我”·管玉无辜道:“我有欺负你吗”·管青道:“有”·管玉道:“什么时候”·管青侧头思忖半晌,结果真的是想不出此人何时欺负过她。
既然没有证据,那便无法判刑·她咬了咬嘴唇,道:“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等哪天想到了再收拾你·”·管玉微笑道:“你想怎么收拾我呀”·管青道:“剥了你的皮来喂狗”·管玉道:“不要如此凶残。
这样吧,要是我欺负你,认打认罚绝不还手·”·管青道:“好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若是到时候耍赖皮,后果自负·”·管玉挑眉道:“你看我像耍赖皮的人吗”·管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淡淡道:“不像。”
管玉道:“那不就是了·”·管青推开管玉站起身来,憋住笑道:“当然不像,你本来就是个赖皮鬼·”·管玉微微一愣,随即迅速起身将管青圈入怀中,低声道:“好啊你,最近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自己的夫君也敢骂。”
管青微笑着靠在管玉肩头,道:“这本就是事实·你敢说自己不是赖皮鬼么”·管玉刚想点头,管青眼神便扫向她,大有一副你敢点头就死定了的意味。
管玉眨了眨眼,立马摇头道:“不敢不敢·我是个赖皮鬼,别人都说我是赖皮鬼·”·管青瞪眼道:“还有谁说你是赖皮鬼”·管玉道:“隔壁街的王二娃。”
管青忍俊不禁道:“胡扯·”·说着一把揪住管玉的衣襟,认真道:“只有我可以叫你赖皮鬼,明白了吗”·管玉抿嘴笑道:“既然如此,明儿个我就去隔壁街让王二娃不准再叫我赖皮鬼好了。”
事实上,隔壁街哪里有个王二娃哈哈,隔壁老王倒是有的··管青知道管玉在胡扯玩笑,也不追究·她安安静静靠在管玉肩头,嗅着熟悉的味道,感受着这几日来都无法感受到的怀抱的温暖,心里也是暖暖的。
这样的时刻,她希望时间是静止的·天地间只剩下她们·斗嘴玩笑也好,吵架赌气也罢,也只有她们··与此同时,她亦希望时间跑得快一点·不一定要一夜白头,至少快些跑到解决掉手头这些琐事以后。
那样她们就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不会连见个面都要小心翼翼··管玉深呼一口气,在管青露在外面的脖颈上落下轻轻一吻,道:“阿青,此间事情一了,你有没有打算去趟女儿国”·管青睁开眼,拉开一点距离看着管玉,道:“师姐肚子里的孩子……”·管玉微笑道:“不用怀疑。
她们去年年尾确实去了趟女儿国·你知道的,王府那种地方若是无后,会遭人话柄·”·管青点头道:“那倒也是·关玉初,你想要孩子吗”·管玉摇了摇头。
管青道:“既然如此,你干嘛说起女儿国·”·管玉道:“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要孩子啊·”·管青道:“暂时不想·”·管玉道:“为何”·管青道:“我还想跟你一起去更多的地方,带个孩子不方便。”
·管玉笑道:“其实我也不想·你想想,生孩子你得多痛啊,我舍不得你痛·还有还有,若是有了孩子,你一定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不会如现在这般爱我。”
管青道:“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管玉道:“我是害怕你到时候眼中只有孩子,把我这个赖皮鬼当成空气·”·管青嫣然一笑,道:“关玉初,你对我好一点,日后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便也多留点儿时间给你。”
管玉道:“咦难道现在的我对你不好吗”·管青道:“马马虎虎啦·”·管玉道:“敢问青姑娘。
你认为怎样才是对你好呢”·管青侧头想了想,道:“听我的话·”·管玉道:“我还不足够听话吗”·管青摇了摇头。
管玉道:“怎么说”·管青眼波流转,道:“放开我·”·管玉立马搂紧些,道:“不放·”·管青叹息道:“这叫足够听我的话吗”·管玉知道自己被绕进了圈子,苦着脸道:“看吧,你才是真正的赖皮鬼。”
· ·☆、灼灼其华(六十五)· ·管玉就是关玉初,管青自然便是颜青青·她们以这样的身份混进王府,倒是自然而然·虽然没有查探出什么劲爆的消息,但是她们好像越来越热衷于角色扮演,越演越起劲儿。
目前为止,她们已经决定分工合作·管玉负责从两位世子身上找线索,然后见机行事·管青负责跟黎落联手与外界的十二月联络,同时配合十二月的行动··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公事上她们倒是商量着来,可私事基本上都是管青说了算。
如果说管玉是个赖皮鬼,那么管青就是专治赖皮鬼的大夫·有时候管青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话,便足以让管玉乖乖听话,且无条件妥协·想一想,当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是也。
“阿青,你说明日我们去哪里逛好呢”洗漱毕,管玉穿着中衣闭眼躺着床榻之上,枕着手臂开口问梳妆台前正在梳头的管青··方才口头上她完全处于下风,最终还是以承认自己是赖皮鬼且无条件听话的条件换来了管青的嫣然一笑。
不过,能够哄得心上人展颜欢笑,无论多吃亏她也是甘之如饴的··管青望着铜镜里的自己,道:“你喜欢逛哪里就逛哪里,带上我就成·”·一语毕,手中木梳如流星般飞出,砰地穿破窗纸。
与此同时,管玉倏地自床上弹起,将管青拉到了背后,皱眉问道:“怎么”·管青道:“有人·”·闻言,管玉心中一沉。
按理说,她的武功已经不算低,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屋外有人·如此一来,来者武功定然胜于她·事实上,方才来的路上她就知道有几个人在跟踪她·她心中明白齐王并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派个人来跟踪她监视她是情理中的事情。
可是,跟踪她的人有几斤几两她很清楚,武功不可能高于她·如此,足以证明屋外的人并不是方才跟踪她的人··那么,屋外的会是谁呢·木梳飞出去后就完全没了动静。
纵使如此,管青还是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屋外有两个人,而且武学造诣绝对不低·她轻轻拉了拉管玉的衣袖,低声道:“屋外两人都是高手,我出去看看·”·管玉摇头道:“你好好儿待着,我去看。”
管青正色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给我就在屋里等着·”·管玉还待再说,突然破空之声响起,紧接着一道白光自屋外飞进来·管青伸手一挡,亮出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飞镖。
她打量着飞镖,猜测着是谁会用这样的飞镖·不想管玉突然展颜欢笑,且极快的打开了门,踩着雪地里的积雪往外奔去··管青有点纳闷儿,却还是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一只脚刚踏进雪地,远处便缓缓走近三个人·穿着中衣的自然是管玉,另外一个冷冰冰且戴着面具的姑娘她也认得,就是曾经在江南与天罡交过手的顾青衣·可是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坐在轮椅上,却有着一张跟秋舞一模一样的脸·远远看着就像是坐在轮椅上的秋舞,近了才发现她的眉宇之间隐隐透着一丝锋芒,就像一把出鞘的剑·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特有的气质,很自然的就会让人肃然起敬。
管玉推着轮椅,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意·近了她立刻将管青拉到坐轮椅之人的面前,笑道:“六师姐,这就是阿青·”·被叫做六师姐的不是别人,正是秋舞的孪生妹妹秋裳,也就是醉月谷谷主,名满天下的神医。
此刻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管青,嘴角亦逐渐弯起,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可是,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伸手便擒住了管青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手腕处,竟然把起了脉。
其余两人都是有些莫名其妙,只有管青的心咯噔响了一声·难不成她隐藏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要被揭穿,她不想被揭穿,更不想管玉知道·她很想挣脱开秋裳的束缚,最终却还是打住了。
秋裳是管玉的师姐,她应该尊重··晚风拂动秋裳淡青色的衣袖,青葱般的玉手缓缓的按着管青的手腕·半晌,她收回手,低头沉思着·殊不知,管玉并不给她沉思的机会。
她半跪在雪地里抬头望着秋裳,眼神里全是担忧,皱眉道:“六师姐,怎么了是不是阿青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秋裳抬眼看了看管青,对管玉道:“我看她气色不是很好,应该是饮养不良的缘故,你是不是太抠门儿不给人家买好东西吃”·管玉一听是这样,心情立马阴转多云,笑道:“师姐乱说,我可是什么最好的都留给她的。”
秋裳道:“是吗那便最好不过·”·管玉道:“当然·既然师姐说她营养不良,那便开两剂补药,我去抓来熬给她喝可好”·秋裳道:“傻瓜。
补药也是药,是药三分毒,还是不要熬药喝为上·”·管玉皱眉道:“那怎么办呀”·秋裳道:“注意调理就行,饮食要有规律。”
管玉点道:“也对,她平日里总是不愿意吃早饭,日后我要督促她·”·说着侧头看着管青,道:“听到没有,日后不准赖床·”·管青美目一扫,不以为意道:“你说谁赖床关玉初,你不觉得一个赖床的人是无法督促一个不喜欢吃早饭的人吗”·管玉语塞,眨巴眼半天才没底气的说道:“明日起,我绝不赖床,你也要吃早饭,如何”·管青摆手道:“随便你。”
说完上前拉了秋裳的手,轻轻拍了拍,微笑道:“六师姐,外面风大,我们进屋说话·”·秋裳点点头,侧头看了眼身侧的顾青衣,道:“小衣,你和小初去把方才那些跟踪者的尸体处理了。”
顾青衣点头,转身就走,管玉看了眼管青,一步三回头的跟了上去··两人走后,管青看着雪地里的两排脚印出了一会儿神,然后起身将秋裳推进了屋内。
关了门,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微笑道:“六师姐,谢谢你·”·秋裳顿了顿,道:“阿青,你就打算一直瞒着她吗”·管青道:“我不想让她担心。”
秋裳皱眉道:“你的血刃呢”·管青道:“在她那里·”·秋裳道:“你当初跟以血为引,与血刃定下契约,若是血刃毁,你将功力尽失。
如此重要的物事你能够交给小初保管,可见你是完全信任于她的·不过,红莲教的禁术危害是极其恐怖的,且你急于求成,其心法已经乱了你的心智·好在你懂得抑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从今日起,不准再修习心法,日后亦不准再使用血刃斩·”·管青沉默着,心里亦在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秋裳说得很对,当初她确实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练成血刃斩。
最终使用红莲教禁术,以血为引与血刃定下了生死契约·血刃嗜血,若是血刃毁,便会反噬,导致主人气血倒流,功力尽失·若是主人先逝,血刃便会吸干其精血,以养其刃如血。
这些当初她失去记忆时倒觉得无所谓·当时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振兴红莲教,早日替万千山报仇,是以以使用禁术快速习成血刃斩这种事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不过,在她恢复记忆后就后悔了。
她这样做,无非就是自己给自己埋了个□□·若是哪天她真的死了,血刃会吸干她的精血,连全尸都不能留给她最爱的人·若是哪天遇上绝世高手毁了她的血刃,她便会功力尽失。
这些她都不敢跟枕边人讲,怕讲了以后两个人都烦心·思及此处,她只有暗自叹了口气,片刻后,开口问道:“六师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秋裳道:“你的眉宇之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暴戾之气。
我是大夫,看人还是极准的·”·顿了顿,续道:“你是不是时常感觉胸闷异常,亦或是躁动不安”·管青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秋裳沉吟片刻,皱眉道:“你若不能保证日后不使用血刃斩,我现在就要封了你胸前五处大穴·”·管青道:“师姐是在怕我”·秋裳点头道:“你的心里住着一头猛兽,现在你能抑制得住,哪天你抑制不住便会为祸江湖。
你的武学造诣远远高出我们,且你是一教之主,若是到时候猛兽跑出来,我们阻止不了·”·管青道:“所以师姐想要在我抑制得住的时候将我体内的猛兽封住。”
秋裳道:“你说会时常感到躁动不安胸闷异常,说明已经快到一个临界点·这样的时刻,只需要一件事情刺激一下便会唤醒你心中的猛兽,我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封住你胸前五处大穴虽然会减弱你的功力,但是足以困住你心中的猛兽·”·管青摇头道:“师姐,我现在不能够答应你·”·秋裳道:“为何”·管青道:“哎,若是当真要封住我胸前大穴,我想等王府的事了结之后。”
秋裳道:“愿闻其详·”·管青道:“我不放心关玉初·”·秋裳道:“小初一直以来都很谨慎,我相信她有分寸·”·管青道:“我不担心她自身会出什么问题,我担心齐王会对她不利。”
秋裳皱眉道:“阿青,你要想清楚·若是有朝一rì你真的被心魔所控制,小初会很难过的·”·管青道:“我已想得很清楚。
我本就打算此间事情一了便辞去红莲教教主一职,跟着她好好过日子·这些江湖事我也是讨厌得很,能不管我也不想管·可我也知道身为江湖人的身不由己,我答应了要帮万千山报仇,那便要履行诺言。
还有,既然她有她的使命,我亦愿意助她一臂之力·师姐,就让我替我生父报个仇,再帮她了结这最后一桩江湖事,如何”·这回轮到秋裳沉默了。
她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凡事没有绝对,她愿意赌一把··她轻轻叹了口气,道:“阿青,你当真考虑清楚了”·管青知道秋裳已然妥协,不禁嫣然一笑,道:“非常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各位应该很清楚管青管玉就是颜青青跟关玉初,这点就不用我解释了吧·暂时用这两个名字,出了王府后便恢复真身··迟来的更新,将就着看吧。
·· ·☆、灼灼其华(六十六)· ·见到管青如此艳丽的笑容,秋裳再次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阿青,计划有变·”·管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怎么回事”·秋裳道:“此次红莲教因掩护我们而损失惨重,宫主知道后很生气。
她已经下了死命令,不许红莲教再因为我们而损失一兵一卒·所以,我们要以百花宫的名义公开与青龙帮为敌·”·管青道:“怎么说”·秋裳道:“你们不能再回齐王府。”
管青道:“师姐杀了那些跟踪者,便是不让我们再回齐王府对不对”·秋裳微笑道:“阿青,你果然很聪明·”·顿了顿,续道:“齐王府的事交给三师姐和怀安王,我们只需要对付青龙帮便可。”
管青道:“我们突然不见了齐王会怎么想”·秋裳道:“随便他怎么想,反正等他查出来的时候应该也是该死的时候了·”·管青叹息道:“难怪师姐方才如此轻易便妥协,原来已不需要我们再在齐王府呆下去了。”
秋裳道:“齐王乃朝廷中人,我们江湖中人不好插手·怀安王是齐王的家人,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吧·”·管青道:“话虽如此,可是齐王跟青龙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动了青龙帮,还不是等于得罪了齐王。”
·秋裳看着管青,道:“我问你,齐王与青龙帮勾结这件事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管青道:“他们自己·”·秋裳道:“既是如此,便足以证明这是一个秘密。
既然是秘密,那就算我们动了青龙帮,齐王也不敢说出来·齐王搜刮那么多民脂民膏,要是闹大了给皇帝知晓,他便是死路一条·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相信皇帝不会偏袒一个鱼肉百姓且野心勃勃的王爷。”
管青认同的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秋裳继续道:“小初这次是任性了,齐王府都敢乱闯·她这样做,相信三师姐肯定说过她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管青道:“三师姐的确不赞同我们呆在齐王府。”
秋裳道:“那是为你们好·实话告诉你吧,小初这次铁定要被处罚的·”·管青道:“怎么说”·秋裳道:“你知不知道小初已经犯了百花宫的宫规”·管青面露不解,眼神询问着秋裳。
秋裳道:“百花宫第七条宫规,绝不接受旁人的救助·你帮百花宫打掩护出自好心,可也让小初犯了宫规·”·管青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破宫规”·秋裳道:“当初我们百花宫一蹶不振,便是轻易接受了别人的救助,以至于引狼入室,损失惨重。”
管青皱眉不语,心里开始自责不已··当初她让红莲教浮出水面,替百花宫背黑锅,的确是出于好心,谁曾想这却让关玉初犯了百花宫的宫规·可纵使如此,关玉初整天还嬉皮笑脸的逗她开心,根本就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要被处罚一事。
她有点愤怒,问道:“犯了宫规,要如何处置”·秋裳微微叹息,道:“轻则罚在寒冰窟关三个月禁闭,重则受百鞭之苦·”·管青拉下脸,不悦道:“什么破宫规你们要处罚她,过了我这关再说。”
秋裳道:“你先别恼·所谓有罚必有赏,百花宫也是赏罚分明的·小初是我们十二人中年纪最小的,我们一直都很疼爱她,这才把她惯得如此任性。
这次行动,我们会把所有的功劳都记在小初身上,让她将功补过·”·管青听了,心中闷气消了大半,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会让关玉初被你们处罚的。
若是方才你们的法子行得通便好,行不通我找你们宫主理论去·世上哪有这样的宫规呀,没人性·”·秋裳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们也不会让小初吃亏的。”
管青道:“如此,我听师姐的便是·”·——————·百花宫是江湖中人望之却步的三大邪派之一·既然是邪派,自然有各种各样正派人士不认可的处事策略。
比如说,她们处理尸首从来都不留痕迹·至于用了什么手段用了什么药物,外界亦从没有人知晓··冷风在吹,雪像个安静的孩子般在大地沉睡··管玉拍拍手,四处看了看,然后将两双手拢入袖中,对一旁的顾青衣道:“九师姐,尸首已然了无踪迹,我们回去吧。”
顾青衣不语,转身便往一旁的小树林走去··回家的方向正相反,管玉心有疑问,却还是追了上去··顾青衣在一颗不算粗壮的树下停步,也不等管玉开口说话,摸出腰间的洞箫安静地吹奏着。
她很了解秋裳·所以很肯定秋裳方才让她们来处理尸首,绝对是有意支开她们··既然那边厢的二人有话要说,她便应该尽量给足她们时间··她亦很了解管玉。
管玉一生之中最看中的人便是百花宫的师姐们与花悠然,如今多了个颜青青,她亦不会厚此薄彼·只要她不回去,她相信管玉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跑回去·纵使心中多么想走,但为了尊重师姐,她亦不会转身走掉。
正如顾青衣所想,管玉现在是想走而不能走·她靠在树上听顾青衣奏曲子,一曲又一曲,眼神却是停留在远方,心中自然是在担心管青··众所周知,相处久了的两个人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同时,亦会在彼此了解透彻后知道对方许多连对方都不知道的小习惯。
从一开始,管玉就知道管青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姑娘··可是方才管青见到秋裳后却没有开口叫师姐,这有点不对劲·再之后便是她回头之时见到管青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这也不太对劲。
她的阿青是温柔善良的,就算发脾气耍性子也只是单独对她··那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冷冽的眼神·她不是傻瓜,纵使不知道秋裳与管青之间发生了什么亦隐隐猜到不大对劲。
思来想去,她找不到任何答案··若说秋裳与管青之间有什么过节,那是不可能的··虽然远在齐州,但是百花宫的所有动向她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秋裳一直在南方,管青应该从来都没有见过她。
今日乃是第一次会面,从没见过面的两个人不可能会有什么过节·且方才管青还亲密的拉了秋裳的手,那便更加不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了··那么,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导致管青露出如此冷冽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她第一次见到,感觉很陌生,这不像她的阿青。
一片树叶自上空徐徐飘落,落在管玉单薄的肩头,风一吹,树叶再次坠落,掉在了地上,与众多树叶融为了一体··青黄交错的树叶上有着一层薄薄的积雪,看起来有些脏。
终于,顾青衣停止了吹奏··长箫在她手中打了个旋儿后便被她背在了身后·她的面具是银制的,上面的纹路是百花宫每年都会盛开的杏花·那样的面具,十二月都有。
面具不是一般的面具,她代表着十二月的身份·面具上的杏花亦是别有意义·每一年杏花盛开的之时,都是百花宫的最美丽的风景线之一·她们的宫主花悠然很喜欢杏花,是以将杏花列为百花宫的宫花。
她们的衣裳武器以及所有跟百花宫有关的物事之上都印有杏花,杏花代表着百花宫,这是江湖中人都知道的··“小初,你该变回你原来的模样了·”顾青衣用一双冷如寒冰的眼睛看着管玉,说话的声音同样是冷如寒冰。
风有些冷,管玉只着了中衣,加之很久才会听到顾青衣说上几句话,此时突然听到,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搓了搓手臂,问道:“九师姐,我们是不是要以百花宫的名义行动”·顾青衣道:“是。”
·管玉道:“难怪师姐你戴了这张面具·”·顾青衣道:“你也该戴了·”·管玉道:“王府的事怎么办”·顾青衣道:“交给三师姐。”
管玉道:“师姐,这就是你杀了这些跟踪者的原因你杀了他们,齐王便会怀疑我们的身份·如此一来,我便不能再回齐王府了”·顾青衣道:“不错。”
管玉皱眉道:“三师姐一个人在齐王府我不放心·”·顾青衣道:“错了,她并不是一个人·”·管玉道:“怀安王”·顾青衣道:“还有正在赶来的几位王爷。”
管玉道:“这些王爷可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居然也要暗地里斗来斗去·”·顾青衣道:“他们看中的是齐州这块风水宝地·”·管玉道:“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顾青衣道:“对付青龙帮。”
管玉道:“如此说来,我是要恢复自己的身份了”·顾青衣道:“你是不是十二月”·管玉昂首微笑道:“自然。”
顾青衣道:“梳理一番,明日去见大师姐·”·管玉嘿嘿一笑,道:“好啊,久了没穿女装也不知道还习不习惯·咦师姐,我们该回去了。”
顾青衣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管玉连忙跟上,低声道:“师姐,我好想看你笑啊·”·顾青衣侧头一瞪,与此同时,手中长箫凭空一转,管玉右肩便吃了一记敲打。
她若无其事的往回走,管玉只好揉着被打疼的肩膀跟上去,嘴里嘟囔道:“看你在六师姐面前还凶不凶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 ·☆、灼灼其华(六十七)· ·齐王府,灯火如昼。
只因黎落说她喜欢雪,是以衡玉阁内的积雪并没有像其他院落那般被扫去·院内很宽敞,各色植物都在自己应有的位置静静地呆着,它们各有不同,却同样的被白雪或多或少的覆盖着。
风吹动着黎落的衣摆,像空中摇曳的纸鸢·她安静坐在花园内的亭子里,品茶赏雪·身边的丫头及时替她斟好刚见底的茶杯,道:“王妃,喝完这杯我们该回去了,亭里风大,莫要受了风寒。
若是给王爷知道了,定要责怪奴婢不懂事·”·丫头是怀安王府的人,从闽州到齐州,一直都照顾着黎落的饮食起居·她自以为已经照顾得十分周到,可还是会被怀安王责怪。
黎落微微一笑,道:“再等等·”·丫头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在一旁,垂首而立·没人说话,院子里便变得十分安静·过了一会儿,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婶婶,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雪地里。
公子哥笑容满面,面红齿白,容貌与齐王有几分神似,正是齐王的小儿子,小名玄儿·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檀木的盒子,雕刻精致,单看盒子便觉十分名贵·他兴高采烈的奔到黎落所在的亭子里,将锦盒双手奉上,笑道:“婶婶,你看。”
黎落并没有伸手去接锦盒,微笑着看了玄儿一眼,道:“玄儿好眼力,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都被你给翻出来了,不错·”·玄儿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道:“婶婶,说了你或许不信。
这是我家,无论你藏在哪里我都可以把它翻出来·”·玄儿今年刚及弱冠,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这样的富家公子,通常都是纨绔,可是他不是·他算不得太聪明,却长得不错,做人也老实,是以很受齐王妃的疼爱。
不过,齐王却很不喜欢小儿子这老实巴交的性格·每每都教之育之,可惜本性难移,这些骨子里带来得性格是很难改变的·齐王恨铁不成钢,却还是疼爱多余责怪,久了便只有叹息着骂句没出息继而放任自流。
今日晚间晚饭过后,黎落与怀安王在花园里散步消食,正撞见刚被齐王骂了两句的玄儿·怀安王安慰了两句,便被下属给叫走了,独留玄儿与黎落在园中·自黎落来齐王府的那日起,玄儿就觉得这位年纪轻轻的婶婶很漂亮,温柔典雅,他喜欢得很。
想说上两句话吧,见面的时候均是人多之时,如今机会来了,他心中欢喜,立马将齐王刚才的责骂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黎落同样宽慰了他两句,便一直听他说话,从童年回忆到现如今喜欢的姑娘,玄儿一股脑儿全部倒给了她。
可能玄儿也觉得单方面的讲述有些不好意思,便开始将齐王府的趣事·哪知他说着说着又跑题,跑到了童年躲迷藏的趣事之上,还宣称他找人的本事不一般,只要是躲在齐王府,便能给翻出来。
于是乎黎落顺水推舟,说要跟他打赌·将锦盒藏在某处,若是找到了便将随身佩戴的玉佩送给他,若是找不到便当着下人们的面说三次我是一无是处的笨蛋··这不,玄儿果然翻出来了。
黎落依旧优雅的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啜了口茶,放下茶盏,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对玄儿道:“拿去罢·”·玄儿喜不自胜,将锦盒放在石桌上便双手接过玉佩,把玩了一番,笑道:“这可是上等的和田玉,婶婶当真舍得”·黎落微笑道:“愿赌服输,不舍得也要舍得呀。”
玄儿道:“婶婶,你藏在我母亲房内,实在是失策·”·黎落道:“此话怎讲”·玄儿道:“母亲最疼我,她的房间我自然是去得最多的。”
黎落道:“如此说来,定是王妃告诉你我藏在哪里的·”·玄儿一听不高兴,辩驳道:“婶婶莫言乱讲·我倒是问过母亲,她老人家就是怎么也不开口。”
黎落摇头道:“我不信·”·玄儿腰杆一挺,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对天发誓,若是我舞弊,天打五雷轰·”·黎落叹息道:“男人发誓就像一个屁,当时可能会有些臭,过一会儿就什么也不是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玄儿没想到会从黎落口中冒出这些话,愣了愣,随即笑道:“婶婶,九叔是不是经常在你面前发誓,事后又赖账”·黎落笑而不语。
玄儿道:“定是如此,否则婶婶绝对不会如此嘴毒·”·黎落道:“发誓此事姑且不提,你若想知道便去问你九叔·玄儿,你要如何证明王妃没有给过你提示”·玄儿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婶婶不相信玄儿,那便重头再来一次。”
黎落道:“怎么说”·玄儿道:“婶婶再将这个锦盒藏起来,我再去找·若是再被我找到,婶婶可就要愿赌服输,不许赖皮说我得了母亲的提示。”
黎落道:“不好吧,赌来赌去也没什么意思·”·玄儿上前拉住黎落的衣袖,撒娇道:“婶婶婶婶,最后一次·母亲真的没有给我提示,就让我证明给你看嘛。”
黎落露出为难的神色,半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她眼眸中露出一丝满意的光芒,转瞬即逝··——————·冬日的酒馆内还是很温暖的,因为暖炉的碳烧得很旺。
进门右手边的四方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白衣公子,头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随意束了起来,面容白皙,五官精致·他微微侧身,一只脚踏在板凳上,右手支着下颚,左手握着酒杯。
他的眼神有些朦胧,此刻正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女孩··“爹爹,这把剑可以借给我玩吗”小女孩粉雕玉琢,仔细一看,当真有几分像白衣公子。
小女孩的手中拿着一把三尺长剑,剑鞘有些旧,看起来很古朴·可是小女孩抽出了几寸的刀锋却发着亮光,散发着一阵冷意··白衣公子嘴角挂着宠爱的微笑,道:“臻儿,小心娘亲哦。”
闻言,被叫做臻儿的小姑娘眉头紧皱,剑也不要了,嘟嘴道:“爹爹,娘亲怎么还不来接臻儿呀”·闺女不开心,白衣公子立马坐直,单手抱起闺女,慈爱的哄道:“臻儿乖,我们待会儿就能见到娘亲了。”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正兴起,突然便被传来的声音给打断·声音很粗,带着几分嘲讽··“哟,这不是剑神秦寅嘛怎么在这儿哄小孩子”一个虬髯大汉大踏步进门,一屁股便坐在了方才小女孩所在的位置,自顾自的满上一杯酒,边喝边说道。
秦寅,由于剑法出神入化,且至今未遇到敌手,江湖人称剑神·可此人不爱结交朋友,且行踪不定,近年来更是踪迹难寻,是以很少有人见到过他·虬髯大汉几年前有幸见过秦寅几面,同样见识过秦寅快如闪电的剑法,更加记得秦寅手中那柄古朴的剑。
如今人剑俱在,他一眼便能认出秦寅来··虬髯大汉一出声,小女孩便安静了下来·她缩在秦寅怀里,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虬髯大汉,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孩童眼里应有的清澈。
秦寅拍了拍小女孩的头,柔声道:“臻儿乖,闭上眼睛睡一觉,醒了就能看见娘亲了,好不好”·小女孩点点头,将脑袋靠在秦寅肩头,十分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秦寅揉了揉闺女的头发,对虬髯大汉道:“这位兄台,你说我宝贝女儿听不听话”·虬髯大汉怔了怔,笑答道:“倒是乖巧听话·”·秦寅扫了一眼在座众人,凭空一抓,桌上的宝剑便落在了手中。
他单手一晃,剑便出鞘三分之二,剑架在虬髯大汉颈项之间,刀锋冷冷,寒意阵阵··虬髯大汉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手中酒杯里的酒洒了一手··江湖人皆知,秦寅出身名门,从不滥杀无辜。
死在秦寅剑下的都是非奸即盗的大恶人·他只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并不是恶人,是以大胆开口,也不怕秦寅会杀了他·不过,纵使知道无性命之忧,被剑气所逼,他的瞳孔还是不由自主地收缩着,双腿还是不受控制的打着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秦寅凝目一扫,冷冷开口道··虬髯大汉哪里还敢有所隐瞒,抖声答道:“是……是慕容光……”·秦寅道:“慕容光”·虬髯大汉道:“对对对,就是他。
他几日前得知剑神来到了齐州,想请你吃个便饭·”·秦寅道:“请我吃饭,他自己怎么不来”·虬髯大汉道:“他不知道从何处打听到我曾见过你里面,派人找到了我,还给了我两百两银子,让我来一探虚实,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剑神秦寅。”
秦寅冷笑道:“如此,你说到底是真是假”·虬髯大汉道:“真真,比黄金还真·”·秦寅归剑入鞘,再也不看虬髯大汉一眼,抱着女儿便往门口走去。
行至门口,一条腿刚踏出门槛,两柄弯刀便从左右两个方向飞来,硬生生将秦寅逼回了酒馆··若不是顾及怀中的女儿,秦寅定会冲出去·此刻他微微皱眉,轻轻拍着闺女的背脊,道:“臻儿乖,不要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木有关玉初跟颜姑娘···· ·☆、灼灼其华(六十八)· ·秦寅哄孩子的话刚说完,门口便窜出两个黑衣黑裤的男人,手里握着的弯刀正是将他逼回酒馆的弯刀。
两个男人眼角的鱼尾纹都清晰可见,看起来年纪都不算太年轻·此刻他们一左一右守在不算太宽的门口,目光就定在了秦寅的身上,手中弯刀紧握,脸上毫无表情,也不知道是淡定自若还是怕得要死。
秦寅淡淡看了眼门口的两位,开口道:“若是不嫌弃,在下想请黑衣楼的两朋友喝杯薄酒·”·门口两位对视一眼,其中一位开口道:“秦公子,既然你知道我们是黑衣楼的,便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取你性命的。
如此,请我们喝酒不太妥当·”·秦寅轻笑道:“凭你们便想取在下的性命,怕是没那么容易·”·黑衣人道:“拿人钱财□□,秦公子,休要怪我们以多欺少。”
话音刚落,门外便迅速窜进三十余人,将不算太大的酒馆挤得满满当当·同时,亦将秦寅围在了最里端··秦寅嘴角还是挂着微笑,道:“人多也不一定能杀得了我。”
黑衣人道:“不管杀不杀得了,总要试试·”·秦寅轻笑道:“近年来在下时常想着为女儿积福,并不太想杀人·这样吧,你若告诉我是谁雇了你们,我便饶了这一干人等的性命。”
黑衣人脸色变了变,握着弯刀的手再次紧了几分,咬牙道:“兄弟们,动手”·命令一下,几十余人手中兵刃同时举起,蜂蛹而至。
秦寅轻叹一声,足尖一点人便已跃至半空,三下两下便踩着众人的肩膀头顶到了门口两人近前·他手腕一转,顿时剑光闪动·门口两人还未回过神来,剑已回鞘。
地上躺着两只胳膊,黑色袍子包裹着的胳膊·两位黑衣人同时盯着地上的胳膊,同时瞪大双眼,这才感觉肩膀上一阵凉意,同时伸手一摸,满手是血·这时,他们才感觉到疼痛,条件反射地转身往外跑。
秦寅身形一闪,已然到了两人前面,微笑道:“想走吗回答我方才的问题·”·黑衣人早已脸色惨白,他们开口后悔以为人多就可以取胜,同时亦万万没想到此人当真如此厉害。
秦寅二人哆哆嗦嗦不说话,压低声音吼道:“说”·“是慕容光”两个黑衣人同时出声,说完便扑通跪倒在地,道:“秦公子饶命”·秦寅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空出来的手挥了挥,道:“滚吧。”
得到许肯,两位黑衣人当先跑了出去·可是,只一眨眼功夫他们又回来了·他们不是走回来的,是飞回来的,而且是撞破大门飞回来的··秦寅看了眼地上张口突目已然气绝的二人,道:“出来吧,慕容公子。”
酒馆损坏的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公子面带微笑缓步而入,正是慕容光·他走到秦寅近前,抱拳道:“秦兄,久仰大名·”·秦寅道:“好说。”
慕容光道:“在下听闻秦兄来至齐州,想请秦兄喝杯酒水,不知秦兄可赏脸”·秦寅不答反问:“为何杀了他们”·慕容光道:“秦兄有所不知。
黑衣楼这些老家伙收银子的时候倒是爽快,却总是办不妥事·既然如此无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干净·”·秦寅道:“你想杀我”·慕容光陪笑道:“秦兄误会了,在下只是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冒秦兄的名在齐州招摇撞骗。”
秦寅道:“原来如此·”·慕容光哈哈一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这是酒馆,在下便在此地请秦兄喝几杯,如何”·秦寅笑了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慕容光一听有门,连忙招手叫来店小二,吩咐其将店内最好的酒水端两坛出来··店小二一身粗布麻衣,个子比较小,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十分精灵。
此刻店小二应了端两坛好酒,问道:“不知客官要点什么下酒菜”·秦寅不语·慕容光扫了一眼有些简陋的酒馆,淡淡道:“你们这里有什么下酒菜”·店小二眼睛眨了眨,道:“花生米。”
慕容光道:“那就来两碟花生米·还有呢”·店小二道:“花生·”·慕容光皱眉道:“花生花生米不就是花生吗”·店小二嘻嘻笑道:“当然不一样。
花生米是剥好的,花生是没有剥的·”·慕容光语塞,忍住怒气道:“还有什么”·店小二手一摊,耸肩道:“没有了。”
在剑神面前被一个店小二耍了,慕容光终于有了一丝怒意,道:“什么都没有还开什么酒馆”·店小二无辜道:“客官何出此言我们提供酒水,还有花生米和花生。”
慕容光再次语塞,咬牙道:“来两碟花生米·你可以滚了”·店小二点头应了,走了两步便倒了回来,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客官,我方才才记起花生米没有了,要不来两碟花生”·慕容光拍案而起,怒道:“什么破酒馆秦兄,移驾到我青龙帮旗下的酒楼喝酒如何”·秦寅不紧不慢道:“不好意思,我女儿可能真的睡着了,在下不方便再去那么远的地方。”
店小二插嘴道:“听说青龙帮旗下酒楼里面的酒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山西老陈醋,要是去喝醋,还不如在我们这破旧的小酒馆喝点老白干儿·”·店小二的话并不假,慕容光再次被噎住。
他有点后悔招手叫来了这位口无遮拦的店小二,如今如此没有面子,实乃有点自作自受的意味··事实上,他找秦寅也多少跟最近这些怪事有点关联·最近青龙帮旗下产业怪事连连,严重影响运营,他们亏损极大。
经过青龙帮内部研究讨论,得出的结论有三·其一,他们的死对头百花宫来寻仇了·其二,红莲教隐在暗处的势力还没有拔干净,是那些残余势力所为·其三,青龙帮有内鬼。
最后的最后,经过一番盘查,排除了第三点·那么,如今便剩下红莲教与百花宫·前段时间,他们将红莲教安插在齐州的势力往死里整,很有信心红莲教短时间内没有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去做那些事情。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最棘手的百花宫··要对付百花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再说百花宫经常在背后放大招,总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更加让身为青龙帮少主的他忧心。
为了加强实力防御百花宫的一切攻击,他们已经花大价钱雇了黑衣楼的杀手·但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是以自得知失去踪迹已久剑神大摇大摆到了齐州,他就在盘算如何让这位实力非同凡响的秦公子站在他青龙帮的一边,帮他们抵御这些外敌。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若然成功,便是如虎添翼··为了验证这位秦寅是否是真正的剑神,他着实花了不少心思·如今人是真的,要如何说服其帮忙便是一大难题。
请喝酒吧,这破酒馆居然什么都没有·这段时间得忧心忡忡加上被店小二撩起火气,他都想杀人了·但是,他忍住了··既然秦寅不愿意再离开酒馆,他也只好忍住怒气坐了下来,瞪着店小二道:“酒,还有花生,速速端来。”
店小二应了,脚步轻快的往柜台走·片刻后拎着两壶酒和一包花生窜了出来,一股脑堆在桌上,道:“客官请慢用·”·花生装在袋子里,店小二一丢,里面的花生便撒了一地,慕容光刚想瞪眼,秦寅便举起酒杯对他道:“慕容兄,请。”
慕容光想不到秦寅动作这么快,一眨眼功夫便满上了两杯酒·他心中有事要拜托秦寅,秦寅邀酒,他当然不会拒绝·微微一笑,举杯,一饮而尽··秦寅满意一笑,抓起一把花生开始剥,叫慕容光没有要剥花生的意思,调笑道:“慕容兄吃惯了山珍海味,怕是吃不惯这小酒馆的花生吧”·慕容光陪笑道:“秦兄哪里话我们江湖中人哪里会拘这些小节”·说完便也抓一把花生放在面前,开始剥,剥了几颗丢进肚子里,刚想开口说话,忽觉腹痛难忍。
捂着肚子往桌上一看,装花生米的袋子里豁然跑出两只又黑又大的蜘蛛·他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呼叫门外的护卫,便见到眼前晃来一道人影,跟着便被啪啪啪扇了十几个耳光,打得他牙齿脱落,口中鲜血直冒。
这一切变故来得太快,秦寅却还是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淡定自若的剥着花生米,只叹息道:“可惜呀可惜,青龙帮最能干的公子爷也不过尔尔·”·他拍了拍一直趴在他肩头的女儿,轻声道:“臻儿,你纪阳姨姨来看你了。”
闻言,趴在秦寅肩头的臻儿立马回过头来四处张望,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将慕容光打得眼冒金星之人的身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店小二··臻儿踩着秦寅的腿跳上桌子,再一跳,人便落入了纪阳的怀抱。
她搂着纪阳的脖子,满脸欣喜的叫着姨姨··纪阳单手抱着臻儿,对秦寅道:“我大师姐呢”·秦寅撇嘴道:“她的行踪如此诡秘,我不知道啊。
哎,我只能乖乖的等她来找我·”·纪阳挑眉道:“如此说来,你是在抱怨我师姐喽”·秦寅道:“哪里敢啊,我只是感叹一下。
这位慕容公子欺负了小舞的这种下场,我可不想你在我身上再来一次·”·纪阳笑道:“敢欺负我师妹,姓慕容的是活该·”·“不错,活该。”
门外传来一把清丽动听且略带威严的声音·紧接着,门口出现一道黑影,黑如墨的发,黑如墨的衣裙,只是,此人是个面容丑陋的姑娘··见到丑姑娘,臻儿倒是不怕,挣扎着从纪阳身上下来,三步并两步地冲过去抱住丑姑娘的腿,仰头叫道:“娘亲娘亲”·见状,纪阳扶额道:“无论我们怎么对臻儿好,她还是觉得娘亲好啊。”
秦寅见着丑姑娘,脸上不期然就挂上了温柔的笑容,闻言答道:“当然,我家夫人最好·”·纪阳白了秦寅一眼,道:“马屁精”·秦寅道:“你敢说她不好吗”·纪阳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丑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乱葬岗红莲教六位使者所见之人,纪阳口中的大师姐,臻儿的娘亲,剑神秦寅的夫人,十二月之首,罗阎·她牵着臻儿的手走到纪阳近前,道:“老四,做得漂亮。”
纪阳踢了一脚昏死过去的慕容光,道:“这混球还有用,不能让他死了·”·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可惜猪脚还是没有露面··。
 ·☆、灼灼其华(六十九)· ·罗阎身为十二月之首,毫无疑问便是此次行动的发号施令者·事实上,是她让秦寅高调出现在齐州引起青龙帮的注意,想着多少也分散分散青龙帮的注意力,如此虽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倒也可以为她们的行动提供一丝小小的帮助。
可计划总比不上变化,想不到慕容光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同时,她对秦寅的表现也十分满意··屋内早已没有了客人,显得十分冷清··罗阎看着昏死在地上的慕容光,开口道:“先将此人拖入密室,等老五过来再处置。”
纪阳应了,话锋一转,委屈道:“师姐,我要投诉小九·”·罗阎似是知道纪阳要说什么一般,盯着她的眼睛,静待其继续往下说··纪阳愤慨道:“师姐师姐,你说从小到大我都跟小九一组,她就从来没跟我一起行动过,这算什么事儿嘛她逮着机会就去找老六这臭毛病也该改一改了,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就算是情人,也不带这样抛弃我这个师姐的呀。
哎呀,我真是想打死那个冰块脸”·罗阎眼眸一转,微笑道:“老四,你要知道不是你一个人在奋斗·老七从小跟老六分在一组,她们也很少一起行动的。”
纪阳撇嘴道:“慕白那家伙从小就喜欢研究那些机关数术,秋裳不搭理她,她有更多的时间一头扎进机关数术里,倒乐得清静·师姐你说,慕白有那些东西陪着,我这个孤家寡人怎么跟她比呀”·罗阎侧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兀自爬来爬去黑蜘蛛,道:“此言差矣,你不也有蛇虫鼠蚁作伴吗机关数术是死物,这些可是活物来的。”
纪阳语塞,抱怨道:“反正我今天不高兴得很·此间事一了,我要向师父提出批准我单独行动的建议·”·“师姐,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二楼有些破旧的楼梯上不知何时显出两个人的影子,话音刚落,楼梯口便走出两个人来。
纪阳见到来人,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拉着青衫女子的手,笑道:“小裳,师姐可想你了·”·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秋裳与顾青衣··秋裳并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如常人一般行动自如。
原本眉宇间的锋芒已不再,有的是较为温和的眸光·她拍了拍纪阳的手背,道:“师姐,你是想在我这儿弄着好货去喂你身上那千蛊虫吧”·被道破心思,纪阳也不觉得尴尬,嘻嘻笑道:“小裳,上次你给千蛊虫配的食物它挺喜欢的,再给配点儿怎么样”·秋裳道:“千蛊虫的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必须离开此地。”
纪阳道:“这儿不是挺隐秘么,为何要离开”·秋裳道:“师姐糊涂了·青龙帮的少主突然消失不见,会如何”·纪阳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我们即刻离开此地。”
罗阎道:“如此,我们便直接去找老五她们·”·秋裳道:“也好,小初她们已经提前去了·”·罗阎道:“小初怎么不跟你们一道”·秋裳笑道:“她要收拾收拾,不然没法儿见人。”
罗阎明了似的点点头,对秦寅道:“你带臻儿去别处·”·秦寅撇了撇嘴,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他就知道是这样,每次有事要办的时候他的妻子都会把事情放在第一位。
纪阳见秦寅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忍住笑道:“听说醉花楼的汾酒很不错,你大可以去品尝品尝·”·秦寅眼珠转了转,立马展颜笑道:“一定去,醉花楼定是个好地方。”
此言一出,秦寅便成了场中的焦点,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冷·罗阎盯着他,似笑非笑道:“的确是个好地方,你去了一定会很开心·”·秦寅心里有些发怵,呃了半天没呃出一个字来。
在他心中,醉花楼应该是百花宫在齐州的联络点之一·他去百花宫得地盘喝酒就会离罗阎近一点,这绝对是好事儿啊·可是,他好像忘记了纪阳的古灵精怪。
秋裳见罗阎已经有转身要走的趋势,低声提醒道:“醉花楼是齐州最大的青楼·”·闻言,秦寅手里的酒杯都吓掉了,首先怒瞪纪阳两眼,快步冲上去拉住罗阎的胳膊,开始哄人。
纪阳幸灾乐祸地看着,对秋裳道:“小裳,你们在密室里很久了吧,方才怎么不出来瞧瞧热闹”·秋裳道:“有师姐在,我们很放心。”
纪阳得意一笑,道:“还是小裳会说话,不像某些冰块脸,看了就来气”·说着嫌弃地看了顾青衣一眼·顾青衣不予理会,还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冰雕。
秋裳道:“师姐,你知道的,她向来如此·”·纪阳嫌弃地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们先撤吧·”·——————·石室里有一块铜镜,铜镜里映着两张脸庞,一个眉若远山,一个肤若桃花。
关玉初端坐在铜镜前,心里有些紧张·第一次在颜青青面前恢复女装打扮,她还真有些紧张,担心颜青青是否会喜欢原本的她,是否会觉得没有着男装时那般英俊帅气,继而不再那么喜欢她。
她如此想着,竟有些惴惴不安··反观颜青青,则是完全相反的心思·她兴致勃勃的捣鼓着瓶瓶罐罐,在关玉初脸上涂涂抹抹,觉得好玩儿极了·同时,她亦十分期待关玉初恢复女装的模样。
她想,她看上的人,无论是做什么打扮,绝对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发式已梳好,胭脂水粉已涂抹得当,最后一步就是描眉·颜青青握着眉笔,嫣然道:“小娘子,想要描个什么眉”·关玉初笑了笑,道:“你喜欢什么眉就给我描个什么样的眉。”
颜青青抱着手臂,咬唇想了想,道:“柳叶眉好了·”·关玉初道:“那便柳叶眉罢·”·颜青青点点头,而后捏着关玉初的下巴,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这张无比精致的面容,皱眉道:“关玉初,你就是一祸国殃民的妖孽,出去必须给我戴面具”·关玉初本来还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忍俊不禁道:“我以前就是这个模样,也没见祸害过多少人呀。”
颜青青道:“还没祸害过多少人在洛阳之时是谁男女通吃,私底下被人叫做媚公子来着”·“呃……”·“别呃了,这是事实,狡辩没用。”
颜青青捏着眉笔开始给关玉初描眉,突然有些庆幸道:“还好当时你做的男装打扮,否则洛阳会翻天·”·关玉初笑而不语,不眨眼的看着认真给她描眉的颜青青,突然就凑上前,在颜青青的脸颊上猛的亲了一下。
她这一亲不单只是在颜青青的脸颊上留了个唇印,还把自己给拉入了水··颜青青没料到她会来这招,眉笔往上一歪,便在关玉初额头位置画了一条长线·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瞪着关玉初,关玉初却不以为意的在那里偷笑。
她咬了咬牙,却还是拿关玉初没有任何办法,叹息着摸出锦帕,轻声道:“过来,我给擦擦·”·关玉初这回倒是听话得很,收住笑闭上眼,等着颜青青给她擦额头上的黑线。
颜青青伸手去擦,锦帕刚碰到关玉初额头便感觉腰身一紧,还未来得及去细想已经坐在关玉初大腿上·她再一次哭笑不得,佯怒道:“皮痒了是不是”·关玉初挑眉一笑,道:“你怎么知道哎呀,我的阿青就是如此的聪明伶俐。”
颜青青没想到关玉初会这么回答,忍住笑道:“这个回答倒是巧妙得很·”·这样得回答的确巧妙,即表明了自己的心思也夸奖了对方···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关玉初收紧手臂,笑而不语。
两个人相处久了,她也愈发了解颜青青的脾气秉性·夸她两句吧,她坦然且满足的接受·要是损她的话,那就对不起了,必须要付出代价·吃的亏多了,关玉初也就慢慢学精了。
得出的真理是,无论颜青青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好的,不能够说不好,要是不好也是她不好·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只有她不好,没有颜青青的不是··说实话,颜青青见不得关玉初的笑容。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关玉初笑得太好看太魅惑·以前做男装打扮时可以说还有几分风流倜傥,如今恢复本尊,那模样当真是媚眼如丝,着实让人招架不住·她稳了稳心神,明知故问道:“关玉初,你想要做什么”·关玉初不语,挑起颜青青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相互交错,汇成了一股暖流滑入心间··唇齿相依难舍难分,分开之时两人气息均是不稳·眼神交汇之时,亦均是满满当当的爱意··颜青青伸手搂住关玉初的脖子,仰头轻笑道:“估摸着待会儿你师姐会过来,你必须要忍住才行。”
关玉初道:“我要是忍不住呢”·颜青青道:“必须得忍住,否则去死·”·关玉初苦着脸道:“门关着呢。”
颜青青道:“也不行·”·关玉初道:“为什么”·颜青青道:“因为你的师姐们要坏你的好事·”·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一发· ·☆、灼灼其华(七十)· ·颜青青的耳朵很灵,老早就听到了脚步声,是以心中虽然也想跟关玉初耳厮鬓磨却是硬生生忍住的。
她推了推关玉初的肩膀便挣扎着站了起来,整理好衣裙,而后一本正经的把关玉初额头的黑线擦了干净·听见脚步声还有一段距离,伸手捏了捏关玉初的脸颊,轻笑道:“你师姐找你肯定是有要事,我这个红莲教的头目是不是应该回避回避”·关玉初站起身,自顾自穿好搭在椅背上的衣裳,道:“回避个屁,乖乖呆在我身边别乱动。”
·颜青青嫣然道:“我要是乱动了呢”·关玉初侧头盯着颜青青,忍住笑道:“你不会乱动的·”·颜青青不解道:“为什么”·关玉初道:“别忘了,我可是有十位师姐一个师妹。
她们要是都到了,定会拉着你问东问西,你说你哪里有时间乱动”·颜青青道:“关玉初,你给我说说还未曾见过面的几位师姐妹吧,我怕到时候出岔子。”
关玉初拉住颜青青的手,笑道:“没什么好怕的,她们都是这世上对我最最好的人·既然对我这么好,当然也会对你一样好·”·颜青青微微皱眉道:“终归每个人的喜好是有差别的,也不可能人人都会接纳我。”
关玉初握紧手中的柔荑,道:“你多虑了,自她们得知我觅得良人,见着我便问你的事情,我不告诉,她们便私底下偷偷打听,早就把你的所有信息都摸了个一清二楚。
她们对你如此感兴趣,何来不会接纳一说”·一直以来,颜青青都有些忌惮百花宫的人·不为别的,就为她如今的身份·红莲教与百花宫虽都是同道,却也多少会有些矛盾。
若是因为她的身份而被关玉初的师姐妹所不喜,她会后悔懊恼·这也是她打算了结齐州一事后便辞去红莲教教主一职的原因之一·这些东西她不在乎,她只在乎关玉初。
关玉初在乎同门,她便也在乎关玉初的同门,是以她还是比较在乎各位师姐妹对她的态度与看法·如今听关玉初这般说来,她悬着的心算是稍微有了些着落·侧耳听了听,发现脚步声已然不远,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便要会一会传说中的十二月。”
关玉初扬了扬下巴,指着自己道:“这里这里,你夫君便是十二月最受宠的人·”·颜青青轻嗤一声,道:“少臭美,你师姐到了,开门恭候罢。”
关玉初并没有因为颜青青突然说她师姐到了而愣神,只因早就领教过了颜青青的内力之深,她无条件相信·径直往外走,拉开门,果然见到两人慢悠悠地朝她所在的石屋走来。
颜青青紧随关玉初而至,站在其身侧,也看见了两位姿色一等一的姑娘款款而来·这两人她未曾见过,手肘碰了碰关玉初的胳膊,低声问道:“她们排行第几呀”·关玉初道:“穿鹅黄衣裳的是四师姐纪阳,紫衣的是七师姐慕白。”
说完便迎了上去,笑吟吟的张开双臂,想要来个热情地拥抱·不过,她好像有点儿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纪阳慕白放佛没看见她一般,一左一右绕过她去到了颜青青近前。
颜青青想到关玉初此刻的表情,忍住笑,十分乖巧的叫了两声师姐··纪阳早已不是店小二的打扮,鹅黄色放佛就是她的专属颜色,穿在身上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显得更加古灵精怪。
她上下打量着颜青青,笑道:“不错,比老八给的画像美太多·”·慕白是十二月里面武功最差的,不过她精通的是奇门遁甲机关数术,她华丽的紫衣下到底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此刻她举双手赞同,道:“待会儿老八看到真人,再让她画上一张好了·”·说完走过去将正在独自凌乱的关玉初扯了过来,道:“小初,让老八给阿青画一幅像,你没有意见吧”·关玉初撇嘴表示对慕白的不满,没好气道:“你们问她呀,她愿意的话我能有什么意见”·纪阳一巴掌拍在关玉初后脑勺,道:“小初,你方才是在跟师姐说话吗”·关玉初道:“是啊。”
纪阳瞪眼道:“你那是跟师姐说话的口气吗”·关玉初语塞,眼神向一旁看好戏的颜青青求助··纪阳见状,对颜青青道:“阿青,你看看她这个目无尊长的死德行,一定得好好教育,否则她不会听话的。”
颜青青微笑着点头,道:“师姐说得很对,来日我一定好好教育她·”·慕白道:“我突然心情不太好了·”·纪阳道:“怎么呢”·慕白叹息道:“许久不见,师妹便是如此待我的,我很伤心。”
纪阳附和道:“确实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哎,世风日下呀·”·关玉初自然知道她们是在唱双簧,暗自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赔笑道:“两位师姐,来来来,请屋里上坐,师妹我给你们端茶递水。”
慕白与纪阳对望一眼,先后进了石屋··颜青青偷偷看了一眼屋内,而后伸手捏了捏关玉初的脸,低声道:“你好,最受宠的人·”·关玉初再次语塞,她突然有点后悔方才的大言不惭了。
是的,由于年纪最小,她就是十二月里面的食物链最底层··——————·石屋里的圆桌旁,端茶递水的并不是关玉初而是颜青青。
关玉初师姐妹三人并没有让颜青青回避的意思,直接了当的开口商议要事·方才将她们一路北上的见闻说了一些,如今正好说到被抓回来的慕容光··纪阳喝了一口热茶,道:“慕容光这个臭王八蛋胆敢欺负我们家小舞,定要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慕白道:“你让四条最毒的眼镜蛇围着他,他睁开眼会被吓死吧。”
纪阳道:“不能够吓死了岂不便宜死他了”·关玉初道:“师姐整人的方式那么多,一样一样在他身上试一遍不就得了。”
纪阳皱眉道:“我就是这样想的,可是大师姐不给·”·关玉初道:“怎么大师姐还要维护那个畜生不成”·纪阳撇了撇嘴,只喝茶不答话。
慕白道:“大师姐说留着慕容光还有一点用处,不能往死里整·纪阳身上的东西全是要人命的家伙,给她试验两样,慕容光就死翘翘了·”·关玉初笑道:“那倒也是。”
纪阳没好气地斜了一眼慕白,道:“你别说我好吗你身上的东西哪一件不是要人命的”·慕白轻咳一声,道:“我这些都是死物,没有可比性的。”
纪阳道:“你少来你那些东西比毒蛇还致命·”·慕白举手投降道:“师姐,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嘛”·纪阳轻哼一声,道:“算你识趣。”
·慕白嘿嘿一笑,拎起桌上的茶壶给纪阳茶杯里添茶,道:“师姐别恼,请喝茶·”·关玉初感叹风水轮流转,捂嘴偷笑,立马被慕白察觉,毫无意外的收到一记白眼。
颜青青在一旁看着,觉得十二月的相处模式还真有些意思,完全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模式·关玉初排在后面,注定是要沦为师姐们欺负撒气的对象了··纪阳慢悠悠的啜了口茶,放下茶杯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个来回,最后在桌前停步,道:“小初,老三跟未央在齐王府找到了一处十分隐秘的暗室,里面有很多账本。”
关玉初听了有些激动,笑道:“那定是齐王贪张枉法收刮民脂民膏的有力证据了·”·纪阳道:“也亏得老三聪明,利用小世子钓到了大鱼。
未央进去密室看过了,说里面的账本起码要用马车去拉·”·关玉初道:“十师姐什么时候进的王府,我都不知道的·”·纪阳道:“齐王府请了一批乐师为齐王大寿做准备,未央就在里面,这件事是王妃亲自着手去办的,你整日在齐王身边,不知道很正常。”
关玉初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纪阳点头道:“协助未央把账本弄出王府·”·关玉初道:“不可能吧”·纪阳道:“这是宫主的命令。”
关玉初正色道:“我知道了·要怎样协助,还请师姐详细道来·”·纪阳笑道:“你不用这么严肃,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原本宫主不打算管齐王府的事情,不过就在三日前宫主收下了一个人的重金,答应帮那人找到指向齐王的有力罪证。
如今证据已找到,就看我们有没有本事弄出来了·”·关玉初道:“那人是谁”·纪阳道:“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关玉初道:“谁呀靠不靠谱”·纪阳道:“宫主确定了的事情,能不靠谱吗当朝皇后娘娘,你说靠不靠谱”·关玉初道:“不是说后宫不能干政么皇后娘娘出来添什么乱。”
纪阳道:“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了·总而言之,有了皇后娘娘撑腰,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闯齐王府·”·关玉初道:“如此一来,我们是要里应外合了。
只要让三师姐暂时引开齐王,给我们充裕的时间即可·”·纪阳笑道:“你倒是自信得很·”·关玉初道:“有各位师姐在,我什么也不怕。”
纪阳道:“估计皇帝早就看齐王不顺眼,又不想其他几位兄弟跑来分一杯羹,是以想要借助江湖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关玉初道:“狡兔死走狗烹,我们这样做会不会给百花宫带来灾祸”·纪阳道:“听大师姐说,皇后娘娘与宫主是旧识。”
关玉初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如此,我们何时行动”·纪阳道:“等老三消息·”·关玉初道:“七师姐必须跟我们一块儿去才行。”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恋爱合约三教九流·慕白道:“放心吧,齐王府的机关就是我的术数师父画的图纸·”·关玉初展颜道:“那便再好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一个· ·☆、灼灼其华(七十一)· ·由于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生活,一般情况下,关玉初与几位师姐妹并不会时常见面,如今相逢,便有说不完的话。
言语之中虽有挤兑,却还是处处透露着关心与爱护··颜青青很羡慕这样的姐妹之情·她一出生便没有了母亲,父亲没有再娶妻生子,那便没有兄弟姐妹·未曾体会过这样的亲情,唯有羡慕。
静静地听着三人你一句我一言,竟然也觉得无比的安心·她想,定是因为关玉初一直都在她身边的缘故··慕白摸了摸手腕,轻轻一扭便在手腕上扭出了一个圆环,她摊开手掌,道:“猜猜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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