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谣(gl) by 书自清(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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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谣(gl) by 书自清(上)(3)
·    雪阳笑着点点头,陆之谣却再次被“主母”这个称呼给雷到了·抬头望向红狐,正巧看到她向自己眨了眨眼,电力十足,陆之谣额头滴下一滴冷汗,心中腹诽:这妖孽,调戏完她主公又勾引我,到底几个意思,以后要离她远点。
 ·☆、第二十七章 (加更第一章 )· ·实际上陆之谣并不知道红狐其实早有心仪的对象,随时放电随时勾引这种事只不过是她的性格所致,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啊不,是妖。
所以陆之谣总是对这位红狐姐姐非常有戒心,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勾搭上了雪阳··    看吧,陆医生现在就开始护食了··    大约在陆之谣吃中饭的时候,红嬛的那位女经理推着一车的衣服进了房间。这些都是雪阳买给陆之谣的衣服,专门挑了一个品味比较靠谱的人去买的,免得交给红狐,她给买回来一堆缺斤短两的衣服。·    陆之谣试了试,衣服居然还挺合身的,基本上都是比较成熟靓丽的款式,也有适合运动的青春系的衣服,都在她喜欢的范围之列。
    换好衣服之后,陆之谣站在了雪阳面前·雪阳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很好看,于是陆之谣便高高兴兴地挽住了雪阳的胳膊,跟着她出发了·雪阳对陆之谣挽她胳膊这个动作诧异了片刻,随即嘴角挂上了温暖的笑容。
    雪阳已经从狼耳娘的状态变回了正常人类的状态,一头披肩的银白长发绑成了马尾,身上穿了一件长款的军绿色棉大衣,大衣敞开,内衬一件白衬衫·她将毛边连衣帽戴在了头上,遮盖她的发色。
腿上是一条修身的黑色休闲裤,踩着棕色的雪地靴·雪阳现代人类的装扮偏中性,或者干脆就穿男装,因为她的身高实在太高了,相应的骨架子也大,女装里根本就没有她的尺码。
不过就算她穿古装,也是男性的款式,她似乎比较喜欢男性化的衣物,明明是个大美女,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并非是人类的缘故吧,穿衣风格也不会遵守人类划分的规矩。
    这一次前往城隍庙,雪阳并未带着陆之谣转移,也没有让大妖驮着她们飞过去,而是选择了最普通的交通手段——坐车·一辆纯黑的大型商务轿车停在了红嬛的门口,一共六个人排排站在车门旁,全部身着正式的西装,立正站好,仿佛是黑道小弟等待着大佬前来上车。·    这六个人中有四个人是陆之谣认识的,分别是红狐嬛己、蛟螭紫睦、黑猫黑子、红嬛的女经理。另外还有一位清秀美丽的女子,以及唯一一位男士——身高不是很高,外形稍微有些轻浮的娘炮男人。
    这六个人见主公和主母出来了,非常整齐划一地向她们行了一礼·陆之谣被这阵势吓到了,她不明白为啥大家都穿得这么正式,就连向来喜欢穿性感衣服的红狐都换上了略显死气沉沉的深色系女式西装,猫耳小萝莉黑子也跟着凑热闹,穿了一身黑色的哥特萝莉装。
陆之谣看着这场面简直吐槽无力··    “雪阳…为啥他们穿成这样”陆之谣悄悄拉了拉雪阳的,雪阳弯下腰来贴近她,她则踮起脚尖在她耳边问道。
    “啊,咱们雪迹好歹也是帮会组织,一般去访问人类集团的正式场合,都会选择这样的着装··    陆之谣当时就无语了,这意思是…你们其实是黑道分子吗·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雪阳开口说话了:·    “谣儿还不认识这三位吧。
这位就是这次救了你一命的青雀·”她将那位清秀美丽的女子介绍给了陆之谣·看到青雀朝自己露出淡雅的笑容,陆之谣急忙说道:·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主母真是折煞青雀了·”青雀谦虚地说道··    陆之谣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道又一个喊自己主母的·算了,她也差不多快习惯了。
    介绍完青雀,雪阳指着那位红嬛的女经理道:·    “这位你虽见过,却没正式认识·她是黑狐录姡,是红狐手下最得力的助手。”·    录姡寡言少语,面色冰冷,表情欠奉,只是对陆之谣再次行了一礼。陆之谣也微微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还礼,至少,出于礼貌她还是做出了一点反应。不过她既然被人喊做了主母,也得有点主母的自觉,虽然她还是不大习惯这种上下位的相处模式。·    “最后这位是子鼠,十二生肖大妖中的一员。”
    “嘿嘿,参见主公,主母·”轻浮的娘炮男子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表情好似古代专门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公子··    陆之谣心底倒是惊讶了一下,原来这位就是十二生肖之首啊,虽然一点也没看出位列十二生肖大妖之首的气魄,但陆之谣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雪阳却说道:·    “子鼠特意赶来辛苦了,这些天就先跟随着孤吧·”·    “属下明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一行8“人”上了商务车,车内很宽敞,9座的大型商务车还是很豪华的,让陆之谣不禁感叹雪阳真心是个财主。
雪阳和陆之谣坐在了中央最舒服的两个位置上,录姡上了驾驶座,子鼠坐在副驾驶,红狐、紫睦、青雀和黑子坐到了后面。红狐和紫睦互相不理不睬,却是肩并肩坐在了一起,青雀和黑子的关系好像很好,猫耳小萝莉依偎在青雀身边,看起来好像母女俩。·    车子在录姡的驾驶下平稳地开了出去,陆之谣非常好奇地悄悄问雪阳:·    “妖们也会去考驾照吗”·    雪阳闻言呵呵一笑,回道:·    “必要的话,自然是会去考的。
不过雪迹内会开车的妖类不多,因为咱们需要开车坐车的机会并不多·”·    “也是啊·”陆之谣深有同感,分明能风一样满城乱窜,非要坐在车上堵着,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雪阳以为她是担心录姡的驾驶能力,于是解释道:·    “别担心,录姡从汽车被发明后没多久就开始开车了,驾龄可长了,她的驾驶水准是雪迹里最厉害的。”·    我去,汽车1886年被正式发明出来,至今也有一百二十八年了,也就是说录姡的驾龄起码也有百年之久。如此长的驾龄,何止是雪迹里最厉害,那该是全人类中最厉害的了吧。陆之谣汗都下来了。·    车内很安静,除了陆之谣偶尔会和雪阳说两句话,其余“人”都一言不发。
其实陆之谣并不讨厌这样略显沉闷的气氛,她喜欢安静,从前还喜欢独处,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内,坐在爱的人旁边,感受着超级驾驶员四平八稳的驾驶技术,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没多久,录姡便将车子稳当地停了下来,恭敬地道了一声:·    “启禀主公,已经到了·”·    雪阳点了点头,牵起陆之谣的手道:·    “咱们下车吧。”
    淞沪城隍庙,其实有着六百年的悠久历史,只是在时代的变迁之中,它几经磨难波折,一度被毁,直到最近二十年才被修复完整·陆之谣隐约记得小时候跟着大伯父来淞沪玩,来过一趟城隍庙。
只是对这里的印象已经不深了··    说起来,大伯父带她出来玩,总共也就两次,两次都是来的淞沪,也是挺不可思议的·而且,他们来淞沪后也不住宾馆酒店,反而住在某处古老的老宅中,陆之谣对那老宅的印象还是挺深的,那…好像是十九世纪末期,清末江南的建筑风格,大概…就在城隍庙附近的老街区中。
因为那老宅很阴森,她见到了许多许多的鬼魂·现在回想那两段旅行经历,她竟然想不起来那老宅究竟是在淞沪的哪里,究竟是谁人的家,究竟为何大伯父会带她住在那里面。
    是啊,大伯父明明说过,这么多年他都尽量不让自己出姑苏城的范围,并且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让驱魔界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可是偏偏就是有那么两次,大伯父带着她来到了淞沪,住进了老宅,还逛了一趟城隍庙。
如果解释为偶尔也出来散散心,似乎说不通·因为两次都住在老宅里面也未免太奇怪了·而且更奇怪的是,陆之谣心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那两段旅行的经历记不大清楚了。
越是用力回想,越是忘得干净,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止她去回想一般·原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自以为自己对来淞沪的两段旅行经历记得很清楚,可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不知为何那段记忆全然模糊了。
    不对,这有些诡异,我…还是告诉雪阳的好··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陆之谣身子晃了晃,顿住了脚步··    “谣儿怎么了”雪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陆之谣眨了眨眼,有些呆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城隍庙门口,对着大门发呆·雪阳和几位大妖都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咦我这是怎么了眼前糊了一下,她抬起右手,用手掌根压了压额头,晃了晃脑袋,然后笑着对雪阳道:·    “没事,稍微有些头晕。”
    “真的没事吗让我看看·”雪阳关切地伸出手来附上她的额头,没有发热的迹象·她只得搂紧了她,生怕她摔着跌着,或者消失不见。
然后说道:·    “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不要自己扛着·”·    “嗯·”偎在她身旁,陆之谣应道··    奇怪,我要和雪阳说什么来着,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作为淞沪百年历史的老街区,城隍庙附近还是非常热闹的,平日里都会有大量的人来这里逛街、压马路。
雪阳一行人出现在城隍庙门口的时候,当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哪怕是几人中外貌最为“普通”的子鼠,其实丢到人群里也是大帅哥一枚,更别谈雪阳和陆之谣这两位绝世大美女并排站在一起,那简直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而且这两位绝世大美女还亲热地依偎在一起,那画面太美简直百合花儿朵朵开··    另外还有娇媚美艳的大美人红狐,霸道女总裁般的紫睦,冰山面瘫黑狐,清丽绝尘的青雀和超萌超可爱的小萝莉黑子,这一群美女扎堆,简直晃花了路人们的眼。
    不过看样子,似乎在中央的那两位绝世大美女地位比周围的那一圈美女都要高,这一行人的组合颇为古怪,颇有两位大小姐和她们的女保镖们(子鼠居然被归类为女保镖啊喂)的感觉。
不过行人们的眼福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这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城隍庙··    城隍庙里有很多供奉的殿堂,但是雪阳等人只是径直走进了主殿城隍殿·刚跨过门槛,城隍爷塑像的后面便走过来一个道士模样的男子,此人年纪也就三十岁不到的模样,看起来颇为年轻,束发着道袍,上来打了个稽首,毫不废话地道:·    “雪迹的各位贵宾,贫道恭候多时了。”
 ·☆、第二十八章 (加更第二章 )· ·“霍道长客气了·”雪阳笑道··    “诸位,请跟贫道来·”这位道长相当的雷厉风行,简单地打过招呼,便领着雪阳和陆之谣等人向着城隍殿内部的游客止步区域走去。
    路上,陆之谣再次拉了拉雪阳,让她低头把耳朵贴过来,雪阳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轻声道:·    “谣儿,我听力很好的,你小声说话,我听得见。”
    陆之谣这才想起来人家可是狼,那听力可不是盖的,更何况还是成了神的狼·不由得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然后轻声说道:·    “这位霍道长就是开了阴阳眼的那个道士吗”·    “没错。”
雪阳道··    “咦看起来好年轻·我还以为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呢·”陆之谣惊叹··    提起道士就给你老头子这样的印象吗雪阳笑呵呵地在心里吐了个槽。
    “你别看他容貌年轻,实则年龄已经有四十多岁了·他14岁便于茅山入道,现在是正一派中著名的修道有成之士·等会儿人家与你讲解阴阳眼的控制方法,你可要虚心受教,莫要以年龄相欺。”
雪阳叮嘱道·听着雪阳像个老妈子般语重心长的话,陆之谣抿唇一笑,点了点头··    这位霍道长带着一行人进入了一间办公室模样的房间,说是办公室,其实更像是禅房。
不过禅房这是佛教中的说法,陆之谣不大清楚道教中这种地方被称作什么·不过看样子,这里应当是会客的地方,就姑且唤作客堂吧··    木地板上摆着与人数相符的蒲团,霍道长道了一声“请坐”,于是雪迹的大妖们非常自然地落座于蒲团之上。
陆之谣愣了片刻,这才有些笨拙地跪坐下来,心道就不能来把椅子吗最近她总是跪坐,觉得特别的别扭,好像自己突然变成了扶桑人士··    “那么,开阴阳眼的便是这位女施主了”陆之谣刚坐稳,霍道长便非常直接地抛了个问题给她。
    “呃…是我·”陆之谣点点头道··    “失礼,请问施主贵姓”·    “免贵姓陆。”
    “陆施主,请报一下你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呃…八字什么的不大懂,我是1986年1月18日生的。”
    “时间呢”·    “大概是下午一点多吧·”陆之谣回答··    “嗯……八字:乙丑、己丑、壬戌、丁未。
五行:木土、土土、水土、火土·本命属:海中金命·五行土旺,缺金·日主天干为水,生于冬季·水主智,其性聪,其情善,其味咸,其色黑。
水旺之人面黑有采,语言清和,为人深思熟虑,足智多谋,学识过人·太过则好说是非,飘荡贪yín·不及则人物短小,性情无常,胆小无略,行事反覆。”
霍道长半闭双眼,喃喃自语道··    呃…陆之谣顿时有种膝盖中枪的感觉,大部分的说法确实是很准确的·陆之谣很聪明,也很博学,当然性格也很善良。
面黑有采,不是说陆之谣皮肤黑,而是她的面相中多带黑,不是那种时常红光满面的人,情绪一直都挺阴郁,偶尔才会放出光彩·当然,陆之谣不是那种好说是非,飘荡贪yín的人。
她是属于性情无常的类型,确实胆子也不大,行事反复,情绪也很反复··    “敢问道长,八字与阴阳眼有何干系”陆之谣问道。
    “陆施主可听过一种说法,阴阳眼是会选择人的·”霍道长说道··    陆之谣点点头,她确实听过这个说法,难道是真的·    “陆施主的八字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与阴阳眼也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陆施主灵台空明,心洁灵清,精气神完足,开阴阳眼是必然之势·另外,贫道还想问问,陆施主开阴阳眼的日子,还记得吗”·    “这个……记不大清楚了,我只记得是在五岁那年车祸后,大概是住院治疗的那段时间,某天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鬼魂了。”
陆之谣偏着脑袋仔细回想··    “还请仔细回忆·”霍道长坚持道··    “大概是…我想想…车祸是发生在我五岁生日那天,开阴阳眼的日子应当是在住院三个月后,1991年的春天,应当是4月份吧,那时候天气挺温暖的,我还记得医院病房外绽放的桃花树。
具体日期真的不记得了·”·    “好,这就够了·陆施主的命格很特殊,用您的生辰八字在紫微命盘中测算,您命主破军,命宫主星乃是七杀独座。
在那之后的第五年,劫孤二煞怕同辰,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三大条件已经满足,陆施主,您应当是天煞孤星之命·”·    陆之谣只觉得自己突然被一棒子打在了头上,彻底懵了。
过了这么多年,她都快29岁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告诉她,她命犯天煞孤星所以,她克死了父母吗所以她注定孤独吗她觉得难以置信。
    “但是…”霍道长简直说话大喘气,突然来了个转折,“这个命格并非是显性的,而是隐性的·”·    “什么意思”又不是遗传学,还显性基因、隐形基因呢。
    “您的身上有非常罕见的双命格·恕贫道失礼,陆施主,您出车祸的那天,真正的您应当已经死了·但是您死而复生,破而后立,您原本的破军七杀命被翻改压制了。
那天是您的隐性命格出现的日子,也是天煞孤星降临的日子·实际上那天也同样是您开阴阳眼的日子,而并非您所说的,在那之后的四月份·”·    陆之谣听得目瞪口呆,完全不能理解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陆施主,您的显性命格破军七杀命,别听名字感觉很可怕,实则是非常好的命格,是大富大贵大吉之命·正因如此,您才能扛得住天煞孤星的降临,而没有身死当场。
这是您命里的劫数·另外,您命中还有贵人降临,她能保您一世平安,幸福美满·只不过,您的隐性命格实在凶险,而且还伴随着杀伐太白星的插足,不仅克亲人,还会给您自己招来无尽的危险。”
    说了这么多,到底是好命,还是不好命,陆之谣自己已经是糊涂了·总体来说,她应当是个挺惨的人,活到现在为止,好的时候很少,坏的时候更多。
    不过她分明记得,她的大伯父就在两天前,对雪阳和她说过·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大伯父的师父张得一道长曾经亲自来找大伯父,说她的命格很特殊,对陆家亦是大吉、亦是大凶,还让大伯父一定要保住自己并且隐藏自己,尽量不要让自己离开姑苏,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五岁那年生日她父母亲带着她第一次离开姑苏驾车出去游玩,就遭遇车祸双双死亡,她自己在痛失双亲之后,还住院了足足五个月才出院··    等等,那年好像父母亲也是要带着自己去淞沪玩的,好像是到淞沪刚刚开业的海滨公园看海来着。
    可是为什么要说“也”字除了那一次,还有最近的这两次,她还来过淞沪吗总觉得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是偏偏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就在陆之谣分外困惑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雪阳开口问道:·    “请问道长,可认识姑苏玄妙观的张得一张道长”·    “自然识得,不过张道长早在二十八年前就已经羽化飞仙,雪狼上神为何要提起张道长”霍道长回答。
    “张道长临终前曾耗费全身的精气神卜出最后一卦,卦象说陆之谣命格特殊,亦大吉亦大凶,且不宜踏出姑苏城范围,否则会有凶事发生·不知霍道长对张道长此卦如何看”·    “啊,贫道明白雪狼上神的意思了。
上神定是奇怪,为何张道长那般法力高强的得道高人耗费全身的精气神,乃至仅剩的寿元卜算出来的卦象,会在今日,被不才这个小小的道士,三言两语地轻松算了出来实际上,贫道与张道长所做之事有云泥的差别。
张道长算的是未来之事,而贫道算的是过去之事·贫道如此解释,可当解惑”·    “原来如此·”雪阳点了点头。
    “而且,贫道对陆施主身上所发生的事情,还有许多未解的疑惑,可以说,贫道现在在陆施主身上看到的东西,只是其中的九牛一毛,张道长的卦象必有深意,若要全盘来解,必须获得他当日测算出的完整卦象,否则只凭三言两语,窥探不到全貌。
贫道确实才疏学浅,法力卑微,更深的东西,便看不清了·”霍道长边说边摇头,表情和语气显得颇为遗憾··    “无妨,命格之事,我向来不大相信。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话,我不敢说;但命中注定身不由己这种事,我也不愿意去相信,因为那太过悲哀·道长,今日我来,是向您请教阴阳眼的控制方法的,还请您赐教。”
没想到的是,陆之谣倒是轻描淡写地把这个沉重的话题给揭了过去,显得一点也不在意·一旁的雪阳侧目看了她一眼,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好,既然已经明了陆施主阴阳眼的来历,自然也能做出应对之策。
陆施主的阴阳眼,应当说是与生俱来的,您的体质非常适合开阴阳眼,特别是在您出了车祸后,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太阴太虚,精浮气短,体内日夜不明,难分阴阳,一片混沌。
所以,首先必须浮清气沉浊气,分阴阳化太极·具体来说,是以膻中为界,上聚泥丸,下沉丹田,周天流转体内之气,于任督二处阴阳交互,形成太极之势·练到一定程度,可学习意控天地,浮散精神于体外。
每天朝日升起之时,东方紫气东升,可观日吐纳,口含生津,压于舌下,吞吐三到五个呼吸即刻·每日午间可用桑叶泡水,擦洗双眼·晚间打坐冥想二到三个小时即可。
平日里饮食要清淡,忌鲜虾鱼类、大油大荤、辛辣、过咸过甜·可多食明目的食物,如枸杞、桑葚、藕、荸荠、胡萝卜、鸡鸭肝脏等·少看伤眼的屏幕,切记勿要太过耗费精神,每日睡眠要保证在八个小时以上十个小时以下。
睡眠质量深度为上,若做不到,起码勿要多梦·每日还要保证一定的运动量……”·    霍道长开始滔滔不绝,陆之谣听得一愣一愣的,具体该怎么做,还是不大清楚。
到了最后,反倒是身旁的雪阳全都记住了··    “就由孤来监督执行吧·”·    “那么就交给雪狼上神了,等会儿,贫道再将吐纳心经,以及冥想口诀抄一份给陆施主,并且为陆施主讲解一遍。
若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贫道的手机号码,可以随时来问·”·    手机号码陆之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人家又不是古代人,有手机也不奇怪嘛。
真是的,自己简直糊涂了··    “大约多久能出效果”陆之谣问道··    “如果严格执行,凭借陆施主的灵台清明,聪慧心灵,三周后便能有初步的效果,两个月后能基本控制,最多三个月便能自由开阖阴阳眼,做到想看的尽皆入眼,不想看的通通消散。
而且从此以后精气神能够一直保持最佳,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都有可能·”霍道长话说得相当有自信,陆之谣只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就像个傻子··    就在大家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雪阳最后开口了。
    “那么,霍道长,最后一个问题·请问,您最近可发现这城隍庙内有无异常”· ·☆、第二十九章· ·“异常,上神是指什么”霍道长显得有些疑惑。
    “怎样的细节都好,与往日不同的,或者感觉有些违和的,奇怪的事情都行·”雪阳尚未回答,一旁的子鼠倒是抢先开口问道··    霍道长仔细回想了一番,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子鼠显得有些失望,雪阳安慰地朝他一笑,随即带头起身,向霍道长道谢··    将心经口诀、食谱和养生方法向陆之谣讲解一遍后,霍道长送她们到了城隍殿前,雪阳便让霍道长止步了。
霍道长从善如流,再次打了个稽首,便返身而去··    陆之谣看了看霍道长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雪阳道:·    “他既然叫你上神,应当是知道你曾经一度成神。
为何我看不出他对你有多么的崇拜敬仰,反而像是在面对一位道友一般·”·    “呵呵…他是正统上清派的传人,他信仰的不是神,而是自然,我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与他无异,因此他见到我,不必欣喜,不必崇拜,泰然处之就好。
你别看道教有那么多神,实际上那是古时蒙昧时代创造出来的自然的人格化产物·古代道士确实对神相当的崇拜,可现在的道士已经不兴那一套·道教已经与现代科学融合,现在的道士更多的是重归信仰自然,神什么的,反而成了老百姓心理安慰的对象。”
    “而且,”雪阳笑着向陆之谣眨了眨眼,“我也不在道界诸神之列·”·    陆之谣因为她灿烂的笑容而恍惚了片刻,不由得红了脸。
再次挽上她的手臂,语气轻快地问道:·    “那…道界诸神真的存在吗比如说,城隍爷·”她指了指背后的城隍爷塑像。
    “哈哈哈,道界诸神大部分都是不存在的·不过有几个确实存在,你所问的城隍爷就是存在的·”雪阳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很开心。
    “诶你见过吗”陆之谣惊诧地问道··    “见过啊,淞沪城隍爷其实就是清代康熙年间的松江知府,因为政绩卓越被老百姓供奉为城隍爷。
此人名叫周中鋐,为官清廉,治理松江水患以身殉职·他为官的那几年,我和红狐曾经在远处见过他,此人死得到是挺可惜的·”·    “什么啊,原来是人。”
陆之谣顿时觉得有些无趣··    “呵呵,其实城隍神的历史并不很长,他的原型应当是《礼记》中记载的水墉神,可保一方水土的神·慢慢演变,就成为了守护一方城池的地方神。
到了最后,比较受爱戴的地方官一般就成了这样的神·所以我跟你说,神就是老百姓臆想出来的心理安慰的对象,是不存在的·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神话故事中的神,包括佛陀菩萨、耶稣基督、真主阿门、印度诸神、希腊诸神、道教诸神、埃及诸神、北欧诸神、美洲土著信仰的神、美索不达米亚诸神等等,全都是不存在的。”
    “那你所说的法能体,还有什么封神榜又是怎么回事”陆之谣噘着嘴问道··    “法能体就是法能体,一部分法能体、或者妖类被人类记载成了神,所以对人类来说,法能体是神。
实际上法能体对在人界生活的人类根本起不了丝毫的影响,也根本不是人类神话中记载的那样·封神榜封神其实是人类第一次主动打开通向法能位面的通道,说白了,就是一次大型穿越事故。
在那次事故中,还有不少人死了呢,因为在穿越虫洞的时候无法抵抗时空的塌缩·”雪阳耐心地解释··    听完这番话,陆之谣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毁了童年。
就好像一个明明在拍古代神魔剧的演员走错片场,进了科幻片的片场一般奇怪·于是她决定在自己的三观还有残骸的现在赶紧转移话题,否则三观就要碎成渣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问道。
    “先不离开,咱们在这城隍庙内转转吧·”她话虽说得轻松,却使了个眼神给身后的大妖们,大妖们面色严肃地点头,一个个目光犀利起来,开始仔细观察搜索起整座城隍庙。
    “对了,你最后问霍道长的那个问题,其实是在问那只影魔吧·”就在二人挽着手并肩前行的时候,陆之谣忽然问道··    “是啊,不过看霍道长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影魔潜入庙中的事。
这个消息是子鼠的手下报告上来的,因此子鼠对此事颇为上心,特意从自己的领地赶了过来·”·    “咦这里不是红狐的地盘吗,为何会是子鼠的手下查到的消息。”
    “红狐和子鼠分管雪迹的情报,红狐镇守淞沪,子鼠则在江宁,基本上垄断了江南最繁华地区·子鼠的手下最多,因此红狐这里有一部分的斥候是从子鼠那里调遣过来的。”
    陆之谣在听到“子鼠的手下最多”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象下水道中密密麻麻的红眼老鼠,鸡皮疙瘩顿时爬上了皮肤·老鼠什么的有洁癖的人简直不能忍·    陆之谣收起了自己的十万个为什么,安静地跟着雪阳在城隍庙内逛了起来。
元神殿、慈航殿、财神殿、娘娘殿、父母殿、文昌殿、关圣殿·一一细细地逛过后,雪阳看向各位大妖,大妖们均是摇了摇头,表示并无收获··    “既如此,咱们就先回去吧,看样子,想要找到那只影魔,必须再花费一点功夫了。”
雪阳皱着眉道,找一个小小的影魔竟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是非常反常的事情·这只影魔牵扯着魔类反常的原因,越是找不到就越是可疑,所以必须找到不可。
    “等、等一下……”这时,陆之谣忽然红着脸开口了··    “怎么了”雪阳问道。
    “我…我想去一趟洗手间·”她低着头小声道··    “好的,我陪你·”雪阳回答的倒是很平静。
    本来两个女生一起去上厕所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偏偏陆之谣喜欢上了雪阳,总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因为她还记得雪阳曾经说过,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用吃饭,也不用上卫生间。
这让陆之谣有一种…怎么说呢,自惭形秽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麻烦的小毛娃般,管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实际上分明是她想太多了。
    “你不许进来,就在外面等着·”站在卫生间的门口,陆之谣把准备跟着进去的雪阳推了出去··    “嗯为什么”雪阳觉得莫名其妙。
    “不为什么,总之你就在外面等着·”陆之谣无理取闹地说道··    “可是…万一有什么危险…”·    “上个卫生间而已哪来的危险啊,而且你们不就在外面嘛。”
    “可是…”·    “哎呀,不要可是了,你还让不让我上厕所了”·    最后雪阳郁闷地站在了卫生间外,身边还有一堆陪着主母上厕所的大妖们。
这个时段,城隍庙里的人也不少,进出卫生间的人也很多·雪阳这个高挑的超级大美女站在女厕的门口,身边一堆西装革履的俊男美女环绕,让进出卫生间的人们觉得非常之诧异。
甚至有人忘记了要上厕所的事,在远处对着雪阳一行人指指点点·凭借雪阳超强悍的听力,这些人的谈话全都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中·无非就是议论她外貌的、身份的,还有人想要上来要签名的。
    红狐站在主公身边,幸灾乐祸地捂嘴笑着,瞧着雪阳那张吃瘪了的脸,嘲笑得不亦乐乎·紫睦板着一张脸,视线却总是落在红狐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青雀和黑子开开心心地玩着翻花绳的游戏,百无聊赖的子鼠正在试图向从女厕中出来的漂亮女生搭讪,结果被人用看变态的眼神瞪了好几次,意兴阑珊地放弃了··    此刻,终于解决了生理问题的陆之谣正站在洗手池边洗手,冷不丁大腿忽然被人抱住,她惊了一跳,短促地叫了一声。
雪阳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虽然是人类的状态),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女厕··    结果呈现在她面前的画面是,一个带着可爱毛线帽、米分雕玉琢的银发小姑娘正抱着陆之谣的大腿,仰着脑袋、瞪着泪汪汪的碧绿大眼睛费劲地看着陆之谣。
陆之谣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那个小不点,一双正在滴着水的手悬在半空中,姿态颇为搞笑··    “阿娘,阿~娘~”小不点张口脆生生地唤道。
    “诶”陆之谣都惊了··    眼前这个大概也就三岁的小家伙,居然喊自己阿娘有木有搞错啊起码应该喊妈妈吧。
哎呀不对本小姐还没结婚,还没sex过,更没有男人,哪来的女儿啊·    陆之谣赶紧找了张餐巾纸擦干自己的手,蹲下身来,摸着小家伙的脑袋,问道:·    “小姑娘,你爸爸妈妈呢”·    “你就是我阿娘啊。”
小家伙口齿伶俐,清清楚楚地说道··    “啊小朋友,你仔细看看,我可不是你妈妈,你是不是在找你妈妈啊,姐姐带你找。”
陆之谣耐心地说道··    “你就是我阿娘”小家伙固执地说道··    呃……陆之谣没辙了,她本来就不大擅长和小孩子相处,这孩子大约是和大人走散了,现在却把自己认做了阿娘…呸妈妈,唉,今年她是流年不利吗这都什么事儿啊。
    “谣儿…”雪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陆之谣回头一看,发现雪阳正站在她身后,表情上竟是委屈和伤感:·    “原来,你已经结婚生子了吗”·    “喂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陆之谣反应极快地犀利吐槽道。
    “哈哈哈…”雪阳那满脸的伤感立刻消失不见,爽朗地笑出声来·只见她蹲下身来,看着孩子道:·    “小家伙,她是你阿娘吗”·    “嗯”漂亮的小女孩认真地点头。
    “那我呢”·    “阿母”小家伙非常欢快地脆生生唤道··    “哈哈,真乖。”
雪阳喜上眉梢,把孩子揽进怀里亲了亲··    阿母阿娘这是一对妻妻的意思吗·    “你这是打算拐带别人家的孩子吗这可是犯罪呀”陆之谣红着脸吐槽道。
    “她可不是别人家的孩子,她是我们家的孩子·”雪阳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应该去公安局报案才……”陆之谣话说到一半,觉出了不对劲,雪阳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她真是咱家的孩子”·    “嗯,是啊,她可是咱们的小雪狼,小冰儿。”
    “诶她也是雪狼吗”·    “是啊,我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会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这里。
这么说,她姑姑应当也来了才对·唉……她姑姑丢孩子的毛病简直没救了·”雪阳把孩子抱了起来,小家伙很亲热地窝在雪阳怀里··    “……”陆之谣已经无言了。
姑姑女儿这都什么跟什么·    “等等,谣儿,你刚刚好像说了‘咱家孩子’。”
雪阳眼睛突然一亮··    “我没说”陆之谣立刻矢口否认··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约十分钟后,陆之谣终于弄清楚了。
原来,雪阳在这个世上居然还是有亲属的,也是唯二的亲人·雪阳有一个妹妹,同样是雪狼修成的大妖,名唤雪月·而这个小姑娘身份很特殊,她是半妖,妖的那一半是雪狼,至于另一半是什么,雪阳并未提及,陆之谣虽然好奇得不得了,但是雪阳不告诉她,她也没办法。
另外,这个小家伙究竟是不是雪阳亲生的如果是亲生的,究竟是和谁生的雪阳都不告诉她,弄得她非常郁闷··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吗”陆之谣没好气地说道。
    “我还告诉过你我二十八岁呢,你不是也信了”雪阳笑道··    “你”陆之谣气结。
    “我确实没有血亲,也不算是骗你·我无父无母,是天地孕育的生灵·雪月并不是我同胞的妹妹,只是我的义妹·至于这个小家伙…嘛,以后你会知道的。
雪狼一族几乎已经灭绝了,她们两个平时都生活在极北天山,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江南和我一起过年,今年我让她们先来淞沪,没想到在这里撞上了这个小家伙·这小家伙和我一样有空间转移的能力,但她不大会控制,有的时候不由自主就转移了,所以总是会弄丢,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
    陆之谣却因为这信息量极大的一段话惊呆了·· ·☆、第三十章 (加更第三章 )· ·陆之谣突然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对雪阳的了解很少,她只知道雪阳是三千多年前通过封神榜封神的大妖,之后不知什么原因重新从神界回归。
她是万妖组雪迹的主公,她曾经有一个深爱的人,那个人或许和自己长得很像·她找了那个人很久,最后找到了自己·除了这些之外,关于雪阳的其他事情,她真的一点也不清楚了。
    她何时出生,有无家人,年龄具体几何,家乡在哪里,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她都不清楚·更别提那么多她想从雪阳身上知道的秘密了··    不过今日,她总算知道了,雪阳其实还有这样两个家人,义妹雪月,女儿冰儿。
    对于冰儿的突然到来,雪迹的大妖们虽然有一瞬的惊讶,但也算是见怪不怪了·红狐、青雀、黑子,甚至包括面瘫录姡和高傲的紫睦,女性们对小冰儿的抵抗力全部降为最低,一见主公抱着她出来,便立刻上前好一番疼爱逗弄。就连子鼠这家伙也在外围蹦蹦跳跳,希望能多看一眼小冰儿。·    及至冰儿已经把小脑袋深深埋进了雪阳怀里,把小屁股对着大妖们,雪阳知道小家伙是厌烦了,于是下令,让大妖们分散出去,在附近找找雪月的踪迹,然后把人领过来。
    众大妖领命,便匆匆离去了··    大妖们走后,陆之谣总算有机会靠近雪阳身边,小家伙瞧见陆之谣靠近,立刻生出手来一边喊“阿娘”一边要抱抱。
被萌萌的小萝莉彻底萌化的陆之谣,非常开心地把小家伙接进了怀里,小家伙体温挺高的,和雪阳一般温暖,像是一团温和的小火球·她银白的披肩发和雪阳一般柔顺,精心雕琢而成的五官超级可爱,眸色碧绿碧绿,非常明亮动人,似乎糅杂了雪阳五官的特征在其中。
而且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和自己有点像呢·真是个小美人,这么小就美到惊人的程度,长大了还得了啊··    突然陆之谣撑在小冰儿屁屁底下的手臂感触到了一种奇怪的毛绒感,她低头一看,吓了她一跳。
从小家伙的裙底冒出一根毛绒绒的小尾巴,欢快地摇摆着,与雪阳变身后的大尾巴很相似,但是缩小了好几号·陆之谣心道,莫非耳朵也一样于是她轻轻揭开了戴在小萝莉头上的毛线帽,两只超可爱的尖耳朵便“噗”地冒了出来。
陆之谣当时就被萌得一脸血,这孩子,完全是雪阳的缩小版嘛,太可爱了太可爱了·    “阿娘,姑姑说不能不戴帽子的,戴帽帽…”小家伙着急地伸出小手去抓陆之谣手里的毛线帽。
陆之谣明白小家伙这耳朵露出来确实不大好,于是一边安抚小家伙,一边帮她把帽子戴上··    “戴帽帽,我们戴帽帽·”一边和孩子说着幼稚的话语,陆之谣一边温柔地给小家伙把帽子戴上,拉正,还帮她整理乱了的发丝。
    雪阳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抿着唇,墨绿的瞳眸中翻出泪光·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然后走上前去,将陆之谣连带着小冰儿一起拥进怀里。
陆之谣被雪阳吓了一跳,倒是小家伙很主动地张开双臂搂住阿母和阿娘的脖子,开心地笑出声来·陆之谣渐渐平静下来,心口不知为何一片温热,软软柔柔,突然有种好想哭的感觉。
    就这样,三人静静地相拥了一段时间,小冰儿似乎变得困倦,只几秒钟,便垂下长长的睫毛,在陆之谣怀里甜甜地睡着了·虽然小家伙体重并不重,但陆之谣长期抱着,也会累。
好在雪阳从后搂住陆之谣的身子,托住她的手臂,给她带来了温暖的力量·她温柔的声音在陆之谣耳边轻轻响起:·    “冰儿是个有缺陷的孩子,她的出生情况太过特殊,之后的生长条件也非常恶劣。
你别看她现在完全就是个三岁孩童的样子,实际上她早在千年前就已经出生了·但是,她的生长非常缓慢,心智的发展也止步不前,千年了,还是这样的小孩子模样,像是永远也长不大。
她的能力也很不稳定,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她和我一样拥有空间转移的能力,但她自己无法控制,只要被某种空间力场吸引,她就会转移·这一次她会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或许也是因为被我和你所在的空间吸引而进行的无意识状态下的转移。
能力使用后也非常容易疲惫,每日里睡眠的时间很长·她是半妖,与我不同的是,她无法变成全狼的状态,也无法变成人类的状态,只能一直维持着留有耳朵尾巴的半妖状态,所以才会让他带着帽子遮掩耳朵。”
    雪狼的话解释了陆之谣不少的疑惑,她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米分雕玉琢的小冰儿安宁的睡脸,她轻轻说道:·    “这孩子,是你和她的孩子吧。”
她的语气很确定,并非是一个问题··    雪阳没有答话,陆之谣却从她收紧的手臂力量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雪阳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她知道她不能说。
她知道陆之谣心里或许并不好受,也知道她一直在介意那个“她”,但她能怎么说说其实你就是她,其实我爱的人一直就是你,其实这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对一个全无记忆的人说这些,根本不能算是安慰,反而是一种残酷的凌迟。
更何况,事到如今,就连雪阳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在陆之谣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话,她更加的不敢去说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但是陆之谣的情绪却一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和温柔。
雪阳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母爱的那一面·那个长年阴郁压抑、情绪反复无常的陆之谣,在碰到孩子的那一刻,所自然而然散发而出的母亲的光辉,迷人得让她移不开眼。
仿佛孩子喊了她一声“阿娘”,她便就是她的阿娘了··    “雪阳…能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说一说天山,雪狼一族,还有三千多年前事情,我真的很想知道。”
陆之谣忽然说道··    雪阳默然了片刻,思绪在这一刻仿佛穿越了三千多年,飞去了那个遥远的时代·似乎是在思索该从何说起,她沉吟了许久才开口道:·    “我究竟诞生于什么时候,其实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洪荒之后的极北冰原,也就是现在的俄罗斯奥伊米亚康附近,有一座自然形成的鬼斧神工的冰山·它高耸入云,连接天地,好似天空中的白云垂挂下来般美妙·雪狼一族称呼它为‘天山’,是它们的圣山。
我就是在山上诞生的,雪狼族发现我的时候,我还是幼狼的状态,被封在万年寒冰之中·我诞生的那一天,其实是冰裂开后我出来的那一天·由于那个时候人类尚没有纪元年代,我不知道自己生于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
我拥有记忆的第一幕就是大批的雪狼群向我跪拜,我天生拥有灵智,也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雪狼群中·我与普通雪狼最大的区别是,我的成长比它们要迅速许多,身长身高都比它们要大上好几倍。
我还比它们多出许多的特殊能力,我天生可控空间,并兼具控风,控低温的能力·可以制造毁天灭地的暴风雪领域,被雪原上所有的生物供奉为神狼··    其实早年间我的生活是很平静的,那段时间大约是一万多年前至五千年前的样子,雪狼群一辈一辈地更替,我不知目睹了多少同族的死亡和诞生。
在那段时间里气候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冰原的温度逐年升高,面积逐渐减少,雪狼群生活的范围也越来越小·而同一时间,人类的发展却日新月异,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终于有一日,雪狼群和人类见面了。
    原本对我们来说,人类是构不成威胁的·但是因为自然条件等各种因素,雪狼群逐年积弱,族狼越来越少,繁衍都成了问题,这就给了人类可乘之机。
我在那段时间里并未对人类的活动太过在意,由于过长的寿命,我每日里都无所事事·不需要像族狼们那般为口粮生计奔波,也不喜欢插手族狼们的生活,超脱在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
正巧那段时间,我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突破的迹象,于是回到了天山,进入了长期的沉睡闭关状态··    然后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族人们几乎一个也不剩了,它们被人类屠杀殆尽,成为了裹在他们身躯外的皮毛衣物。
叫醒我的是伤痕累累的雪月,那个时候她还是一头幼狼,她的母亲在人类的追杀中拼死把她送上了天山,在山脚下就断了气,她独自爬上山来,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把沉睡中的我叫醒,已经奄奄一息了。
    我非常的愤怒,救治她后,教会她我闭关中刚刚整理出的雪狼族修行法门,并带着她一路南下,将沿路所遇见的所有人类屠杀殆尽·一直杀到了华夏北部地区,才停了下来。
    那是妖乱大地时代的末尾,我就是踏着这样的时间段,以人类所恐惧的大妖的身份,进入了人类的社会·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是商汤末年,帝乙在位期间。
纣王尚未登位,但是商汤已然腐朽不堪·我被当时的众大妖邀请加入了妖族,妖族以玩弄屠杀世人为乐,而我却渐渐被人类社会所吸引,厌恶了杀戮,开始思考人与妖之间的关系。
那个混乱残暴的时代里,百姓疾苦之中,或许我也是他们的梦魇之一,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不堪回首的感觉·”·    雪阳的语气很平静,也很怀念。
话语的内容是那般的苍茫邈远,让陆之谣心驰神往··    不过这一次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雪迹的众大妖们带着一个陆之谣从未见过的女子返回了。
由于这里是人流密集的地方,大妖们的行动很低调,没有飞来飞去,都是快步走过来的·在走来的过程中,陆之谣也看清了那位女子的容貌··    她和雪阳一般有着一头银白的发,只不过比雪阳现在的披肩状态要长上许多,大约和陆之谣的头发一般长,梳成了公主头的模样。
身上穿着针织毛衫和碎花长裙,打扮得很春天,不像是冬季里的服饰·容貌也非常的漂亮,不过比起雪阳少了许多英气,也没有雪阳那般神异俊美的气质·看起来柔柔的,是那种男生一见了就想去保护的类型。
她的瞳眸是琥珀色的,剔透美丽,比雪阳的墨绿更显温柔·她的体型比雪阳小上了好几号,比陆之遥都要娇小一点,看起来就是一个寻常的漂亮姑娘··    这就是雪月啊,陆之谣暗暗道。
    雪月一见窝在陆之谣怀里酣睡的小冰儿,便疾步跑上起来·直到确认小冰儿没事,她才松了口气·然后,她仔细盯着陆之谣看了看,又和雪阳对视了一下,这才用她那温温柔柔的嗓音开口轻声道:·    “阿姐,你总算找到阿嫂了啊,我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有些不大相信呢。”
    雪阳笑了笑,对陆之谣道:·    “谣儿,这就是雪月,咱们的妹妹·”·    在雪月温柔的笑容中,陆之谣再次红了脸。
 ·☆、第三十一章· ·来的时候是八个人,回去的时候却成了十个人·好在冰儿这个小家伙不占位置,窝在陆之谣怀里睡得很熟,黑子直接变成了黑猫,盘在青雀腿上,让了一个位置给雪月。
    “你什么时候到的”雪阳问雪月··    “就今天下午,刚进淞沪城,准备带着小家伙去找红狐,哪知道路过城隍庙附近,这小家伙突然不见了。
唉……”雪月叹息一声,显然这不是她第一次丢孩子了··    “算了,这孩子也是没办法·既然刚来,就先好好休息吧,咱们过两日就回姑苏。”
雪阳安慰地笑笑,说道··    陆之谣此刻却在好奇,雪月带着小冰儿究竟是用什么交通方式过来的·根据雪阳所说,雪阳的老家天山并非是华夏新疆境内的天山,而是位于俄罗斯奥伊米亚康附近的一座神异冰山,虽然陆之谣从未在任何地理书籍、新闻或旅行记录中见过有这样一座山,但她知道那座山一定存在,大概是被神奇的法术遮蔽了,人类发现不了,就像仙家洞府一般。
    奥伊米亚康村落距离最近的中型城市雅库茨克有一大段冻土冰原,出入的车辆极少,就算这对雪狼来说不算什么问题·但是,这姑姪俩究竟是怎么入境的?好吧,她实在太操心了,人家可是妖,哪会被人类的出入境管理束缚住啊。·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录姡驾驶着车子平稳地回到了红嬛。雪月被安排住进了雪阳专属房间的隔壁,至于冰儿这个小家伙,算是彻底黏上陆之谣了,死死地扒在她怀里,睡得香甜,任谁也不忍心叫醒她,反正陆之谣也莫名地感觉有些疲倦,雪阳干脆让她俩躺上床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晚餐时间,再来叫醒她们。·    陆之谣可能是真的累了,毕竟之前才从昏迷中醒来,今天下午也时不时地犯头晕目眩的毛病,这会儿抱着暖烘烘的小家伙,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雪阳坐在床边,看着这母女俩睡熟了,才悄悄地直接从房间内转移到了雪月的房内··    雪月此刻已经换上了古服,看起来比现代装的她更加柔美婉约。
她坐在矮案旁,正在沏茶,似乎早料到雪阳会来一般,雪阳刚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将一杯暖茶递到了她身前··    “我走后一切可安好”雪阳笑着捧起茶,轻抿了一口。
    “放心吧,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会有什么事·天山被你藏于迷阵之中,四周常年有遮天蔽日的暴风雪,无论人类还是人类造出来的机器,进去都会迷失,这么多年了,根本就没人会发现那里。”
雪月笑道,也喝了一口热茶,然后再次开口道:·    “倒是我听说这几天你受伤了,现在可好全了”·    “无碍。”
雪阳的回答很简略··    “你啊,这么些年,对自己的身子是一点也不上心·你要知道,你的身子也不是精金秘银打造出来的,再强悍也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更何况其实现在的你早就不是当初的你了,自从你的本源力量被替换之后,你的实力比起当年已经十不存一,还是自己注意些好·”·    “哪有你说的那般脆弱,我的力量,比起当年的鼎盛时期,起码还是保留了三成的。
更何况最近也有所突破·”·    “哦那太阳神格的炼化,有进步了吗”雪月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倒不是,不过太阳神格之力一直冲突的冰雪之力最近稳定了不少,大约是我寻着了她的原因吧·在她身边,力量就会很稳定,两股力量在体内的抵触会减弱。”
雪阳面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呵呵,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果然,在阿嫂的身边,你才算是真正活着·”雪月捂嘴笑道。
    “莫要打趣我,我可是你阿姐·”雪阳故意板了板脸··    “是是是·”雪月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阿嫂究竟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她的本源力量和从前的记忆藏在体内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两天前,楚门的人曾经试图用秘法禁术把她体内的东西引出来,结果失败了,反倒是把她的本源力量放了出来,只是,记忆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雪阳显得有些苦恼。
    雪月也皱起了眉,思索起其中的原因··    安静了片刻后,雪阳暂时把这件事放下,转而说道:·    “这些日子,你就留在我身边吧,大约年后,我想带你和谣儿去一趟终南山。”
    “嗯这是为何”雪月奇怪问道··    “小月,我寻到玄司的踪迹了。”
雪阳顿了顿,突然沉声说道··    雪月闻言,端茶的手一抖,茶水泼出,洒了一身·雪阳见她如此,暗中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也是让人操心啊。
    雪阳一时没有说话,表现得相当淡定·目光投在房内挂着的字画,似乎是在鉴赏·过了好半晌,才听雪月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尾音无法掩饰地颤抖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在哪儿”·    “还不清楚。
谣儿身上有一枚玉佩,里面残留有玄司的法力痕迹·那玉佩曾经是终南山上一代天师的所有物,不知为何流落出来,几经辗转到了楚门的手中·后来被谣儿的伯父用一个檀木盒交换出来,才会到了谣儿的手中。”
    雪月听得直皱眉,好不容易把其中乱七八糟的关系理清楚,这才问道:·    “所以,你才想带我和阿嫂去终南山·”·    “没错,那里是这条线索的源头,虽然我不知道终南山还有没有人能够提供我们更进一步的线索,毕竟终南山的上一代天师仙逝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但这件事不仅牵扯到玄司的踪迹,还牵扯楚门掳走谣儿的目的以及弄清楚谣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线索,我不得不重视·”·    “……我明白了。”
雪月似乎平复了情绪,点头道··    雪阳看着她,再次叹了口气,道:·    “有些话我很早就对你说过,只可惜你从没听进去。
到了现在,我也不想再重复那些陈词滥调·只是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看开了·总是去逃避,永远也不能获得解脱·”·    “我怎么逃避了逃避的是她。
一去就是三百年,她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雪月似是起了几分怒气,温婉的容颜微微涨红,美丽的琥珀色瞳眸中蓄起了水气··    “你果然还是没放开。”
雪阳平静地垂下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雪月闻言,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垮下双肩,唇角微微抖动··    “小月,不要以为咱们寿命久远,就可以随意浪费时间。
时间是这世间最残酷的大杀器,我们即便法力无边,依旧扛不住时间的长久磨杀·更何况玄司她并非是妖族,即便天赋异禀,师承于我,修道有成,她的寿命也比你要短不少。
三百年,对她来说或许已经是半辈子过去了·你若真的珍视她,就不要让时间再耗下去,她不来找你,你去找她又何妨”·    见雪月不答话,雪阳站起身来,道:·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先离开了,等会儿一起吃个饭,帮你接风洗尘。”
    清风拂过,雪阳已然不在房内·雪月拉了拉被茶水打湿的袖子,温暖的体温下,袖子已然蒸发干,然而此刻却有两地深色在袖口晕开,猛然一惊,原来泪水已然滑落。
    ===========================================================·    陆之谣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古老的宅子门口,这宅子看起来能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
虽然年久失修,可却古韵十足,充满了江南老宅秀丽温婉的气度··    真的秀丽温婉吗站在门口越久,所谓的秀丽温婉就离得越来越远。
相应的,阴森感开始弥漫开来,陆之谣打了个寒颤··    该不该进去她站在门口犹豫着,本能地是想离开,奈何双脚就好像胶在了地上,根本迈不动。
除此之外,门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跨出步子··    不行,不能进去·她开始抗拒,努力地想要转身离开·当她好不容易终于将身子背过去,正欣喜于自己能够控制自己身子的时候。
猛然抬头,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然站在了老宅前堂正厅之中··    她下意识地四处观察了一下,正厅挂壁下摆着一张供桌,桌子左右手放着两把太师椅,挂壁上挂着一副奇怪的画像,画像看起来应当是一位文臣大官,身着宋朝官服,帽子上的两根长翅是最显著的特征。
只是本该威严中正的大官面相,看起来却是一副恶鬼相,泛青的面孔和恐怖的獠牙吓了陆之谣一跳··    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被束缚在原地,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原地打转。
她急得直冒冷汗,内心只能期盼着雪阳能来救她··    “你不是来过这里”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是从陆之谣心底响起,声音亦男亦女,诡异非常。
    我来过这里陆之谣愣住了··    “怎么,你忘了”那声音再次响起··    我忘了我…忘了…·    陆之谣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起。
    “我来帮你想起来吧·”声音再次响起,“来吧,来吧…”声音渐渐远离而去··    陆之谣猛地睁开双眼,轻轻喘息起来,眼前是红嬛套房内那张豪华的雕花木床,头顶是垂下的帐幔,怀里是温暖酣睡的小萝莉,而她却仿佛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额头上冒出薄汗,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噩梦。但是,梦的内容她却不记得了。·    但是她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地址,就在淞沪城隍庙附近的老街区,一幢古老的宅院的地址。
    “谣儿,又做噩梦了吗”雪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陆之谣一听她的声音,便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扭过身子,看到雪阳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雪阳,我…我感觉好奇怪,我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嗯”雪阳有些不解。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的内容不记得了,但是有一个地方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脑海里·”陆之谣将地址报给了雪阳··    “放心,我去查查。”
雪阳伸手帮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温柔道·· ·☆、第三十二章· ·陆之谣以为雪阳所说的查查,起码要到第二天才会有结果,哪知道就在晚间给雪月和小冰儿的接风宴上,消息就传了回来。
前来报告的是录姡,她依旧是那副面瘫的无表情状态,声音也没有多少的起伏:·    “启禀主公、主母,调查的那座老宅子,是老街区中比较大的一处遗留老宅,始建于北宋年间,几经战火破坏,最大型的一次重建是在三百年前的康熙年间,最近的一次修缮大约是在二十年前,顺着政府的政策和周围的老宅一起修缮的。
最近二十年间,这处住房已经没有了住民,基本上作为出租屋,租给做生意的人作为商铺来经营·只是在那里面的人生意都做不长,租客换得很勤·及至现在,那处老宅的租客已经很难找了,上一个租客离去大约是三年前,到现在,尚未找到下一个租客。”
    “东家是谁,知道吗”雪阳闻言问道··    “东家是一个姓李的老太太,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根据她所说,这处房产是她祖父在清末购下来的。
卖宅子给他们的东主姓张,不过这张家也并非是老宅原本的主人,据说张家其实是替友人管理宅子,宅子的地契房契都托管在张家手中,这一管就是五十多年,直到友人那一家完全没了联系,张家才决定出售这处房产。
友人这一家似乎人丁单薄,到了光绪年间,最后这一代子孙不愿再继续呆在淞沪,远走高飞了·”·    “友人这一家的情况,没有更详细的信息了吗”陆之谣追问道。
    “非常抱歉,从李老太太那里得到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若是要找友人那一家的讯息,需要更多的时间·属下已经派人继续去查了,现在是暂时回来汇报情况。”
录姡回答。·    陆之谣表情有些失望,雪阳安慰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过,还有一个情况需要向主公主母说明·那处宅院,传说闹鬼。”
录姡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闹鬼”陆之谣诧异道··    “具体是怎么个闹鬼的情况,那老太太不肯说清,大约是怕败坏了老宅的名声,再也找不到租客。
但实际上在周围已经流传出了这样的说法,说老宅之中有缚地灵作怪,而且似乎是很久以前就有了,这两年似乎愈演愈烈,导致老宅三年都没能租出去·”录姡解释道,“但是,属下亲自进到老宅当中查探,并未感受到任何缚地灵的气息,那老宅除了古旧阴森一些,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
属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差错,犹豫着该不该向主公主母报告此事·但…为了以防万一…”·    “孤明白了,你做得很好录�<绦矫饔讶四且患业淖纯觯旅魅涨鬃匀ヒ惶四抢险�”·    “诺”录姡领命走出了包厢。·    “看来,有古怪呢。”
雪月单手撑着脸颊说道··    “是啊,而且我总觉得,这老宅之事,与城隍庙影魔之事恐怕有一定的关系·唉,现在大家都是一头雾水,这淞沪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我心里也总是有些不大安宁。”
雪阳端起餐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小冰儿完全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小小的身子趴在餐桌边,肉嘟嘟的小手费劲地用筷子夹虾仁,结果夹了半天,虾仁还是从筷子间出溜掉下,急得她鼓起腮帮子,龇出小白牙,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不,狼牙,仿佛昭示着她半妖的身份。
小家伙和虾仁杠上了,筷子尖在盘子里乱戳乱倒,汤汁四溅··    旁边一双筷子伸过来,轻松夹起虾仁送到小家伙嘴边,·    “啊~~”陆之谣一只手护在小家伙的下巴旁,免得汤汁滴下,弄脏了衣服,一边声线温柔地诱导小家伙张嘴。
    “啊~~唔·”小家伙非常听话地张嘴,一口吞下了虾仁,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扑进陆之谣怀里蹭来蹭去,油油的小嘴全部擦在了陆之谣的衣服上。
有洁癖的陆之谣居然丝毫也不介意,只是宠爱地摸着她的小脑袋,表情满是温柔··    雪阳坐在一旁,既欣慰又吃味地望着一幕,看着陆之谣的目光有些痴痴的,心中想着陆之谣从来都没这样喂过她,果然小孩子比较占便宜吗·    “咳咳。”
冷不丁对面传来咳嗽声,雪阳回神看向雪月,就见这姑娘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调侃·雪阳面上一红,嗔瞪了她一眼··    雪月弯了弯唇角,从善如流地给了雪阳一个台阶下。
随即她面容严肃起来,沉声说道:·    “既然明天要去那处宅院,记得多带点人手,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还是小心为上·”·    雪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我也一起去·”哪知道这个时候,陆之谣忽然插嘴进来··    “不行”雪阳立刻否决。
    “为什么不行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也应当亲自去弄明白·”陆之谣回道··    “那里有很大的可能是诱导你过去的陷阱,你若去了,就是正中对方下怀,对方求之不得。
我决不允许你再出任何差错·”雪阳头一次用这般不容拒绝的语气对陆之谣说话··    这样一来,反而激起了陆之谣的反抗之心,她皱起秀眉,抿起嘴唇,盯着雪阳波澜不惊的墨绿色瞳眸,半晌过后,总算是移开了视线,仿佛真的让步道:·    “好吧,我明白了。”
    雪阳看着她的侧脸沉吟片刻,然后垂下眉眼吩咐道:·    “明白就好,你明天就陪着冰儿在红嬛里玩一玩,好好放松一下。雪月,你明天的任务就是陪着你阿嫂。”·    “啊……果然带上我了…”雪月翻了个白眼,心里哀嚎一声,妻妻吵架不要把我卷进去好吗·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信不过我,要监视我的意思吗”陆之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提了起来,这下是再也压不下去了。
    “你难道没想过要偷偷跑出去,自己去那个宅子看看吗”雪阳的语气很平静,也很严肃··    “呃…”被戳破的陆之谣哑口了一瞬,随即赤红了脸怒道:“我才没有想过”确实,她刚才有一瞬是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她自己驳回了,因为她明白,比起满足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她更不想雪阳为她担心。
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真是一点也不懂她的心思··    “谣儿…你不要无理取闹·”雪阳显得很无奈··    “我才没有无理取闹你…你这头蠢狼”陆之谣怒道。
    蠢…蠢狼雪阳瞬间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陆之谣··    “呜呜…阿娘…阿母,不要吵架,吵架坏坏…”小冰儿被大人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泫然欲泣,张开小手扒住陆之谣的衣服,抬着小脸央求着。
    陆之谣一把抱起小家伙,说道:·    “冰儿我们走,不要理你阿母,她是个笨蛋”一边说着,她抱着小家伙起身,走到了包厢门口。
    “…阿母不是笨蛋·”小家伙趴在陆之谣怀里,弱弱地替阿母辩解··    “不许替她说话”陆之谣表示很愤怒。
    “呜呜…”小家伙一缩脑袋,不敢再说话了·她只能趴在陆之谣肩头,用无辜的碧绿大眼睛看着远处的阿母,那意思好像在说:阿母,我帮不了你了。
    随着“啪”地一声,包厢门关上了,陆之谣和冰儿消失在了雪阳的视线之中·雪阳终于从石化中恢复过来,头疼地抬起手捏了捏额角,表情显得颇为懊恼。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雪月无奈地耸了耸肩,道了一声:·    “阿姐,你啊…唉…”·    “什么啊,有什么话就说。”
一边闭着眼捏着额角,雪阳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懂女人心·”雪月举起一根手指评价道··    “什么话,我也是女人。”
雪阳放下手,抬眼看向雪月··    “你只是性别为女,但不是人·”雪月犀利吐槽··    “……”雪阳竟无言以对。
    “嘛,不开玩笑地说,这么多年你何曾作为一个女人活过,你是大妖组雪迹的主公,你这一生的终极目的就是寻到阿嫂·除此之外就是统筹雪迹内外的各种事务,带领大妖们不断地除魔,战斗,修炼,在人类社会飞速发展之中努力地担下保存妖族生存空间这样的重担。
这是一个女人该有的生活吗”雪月认真地说道··    “那么一个女人该如何活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疼爱长大,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寻找到心爱的人,与其结合,嫁人生子。
接着就是相夫教子,享受家庭生活,或者被家庭琐事烦扰,到老了不能动了,终于等着儿孙来照顾自己,然后离开这个世界”雪阳念道··    “阿姐,你不要有逆反心理嘛。
当然女人不一定非要这样生活,咱们的雪狼上神也不可能过这种日子·我的意思是,你要尝试着去理解那些平凡女人的心理·现在的阿嫂不是从前的阿嫂,你与她的相处方式也应当不同。
现在的她内心只是个平凡的女性,渴望爱人能够理解自己,能够有一份不用言说的默契·这一点,阿姐你可没有做到哦·”雪月仿佛知心姐姐般循循善诱。
    雪阳没有搭腔,坐在那里默默思考··    “算了,我自己其实也不大懂这些东西,我说的这些只是我从刚刚发生的事情里看出来的东西,重点还是在于阿姐你。
你要去道歉,就算阿嫂让你跪算盘跪键盘跪搓衣板,你也不能有怨言,明白了”雪月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哈为啥我要去做这些”雪阳莫名其妙道。
    “因为你是雪狼上神,是雪迹的主公,与阿嫂相比你是‘大丈夫’,因此必须由你来包容她,不论她让你多生气,多伤心,你都要包容她。”
    “包容她我明白,可为啥要跪…算盘”雪阳不理解··    “哎呀,不和你说话了,真是的…阿嫂果然没骂错,你就是一头蠢狼。”
说完这句话,雪月就开门走了出去··    雪阳再次莫名被人骂作蠢狼,额头绷起了十字架,捏了捏拳头,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生闷气··    开什么玩笑,我雪阳已经几千年没被人恶言相向过了,今日之内居然被骂了两次,简直岂有此理主公表示很气愤,而且还没处发泄。
    正巧此时,子鼠敲门进来,向雪阳报告道:·    “启禀主公,您吩咐下的调理身子的中药材已经购买回来了,是不是立刻就为主母熬药”·    “那些药你给我全部吃了,一颗也不准留下,若是让我发现你没吃光,我就把你丢到老鼠药罐子里泡着”·    子鼠的脸瞬间就绿了,双腿一软跪下身来…主公这是怎么啦好大的怒气。
他冷汗直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好半天主公都没动静,他大着胆子抬头瞄了一眼,发现主公早就不在包厢之内,只剩下他一个傻子般跪在地上,叩拜一桌残羹冷炙。
 ·☆、第三十三章· ·子鼠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在主公气头上惹到了主公,无异于撞在枪口上·他抖抖霍霍地走向红嬛的仓库,苦着一张脸打算依着主公的话把药材都吃了�墒窃诼饭蟪氖焙颍纯醇鞴诼颖咔鬃园咀乓U驹诔棵趴冢邮笏闪艘淮罂谄囱樱男∶潜W×恕!�    “子鼠,给你的,抱歉,孤方才心情不佳迁怒于你。”
后厨门突然打开,一个酒瓶飘了出来,浮在了子鼠面前·子鼠接过一看,发现居然是自己最爱喝的“黄石八珍”之一——珍珠果米酒。
这一瓶还是罕见的特制佳酿,极难入手,应当是主公的私人收藏··    子鼠感动不已,连声道:·    “主公言重了,子鼠早在三千年前就已宣誓效忠主公,这份忠心绝不会动摇。”
    “行了行了,场面话就别说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子鼠见主公似乎心情还是有些沉重,不敢再多话,向主公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红嬛这几个天由于雪阳等人的入住が一直处在歇业之中,员工都放假回家,因此这个时间段,后厨之中并没有人。雪阳默默地看着火熬着药,挺拔的身躯站在炉子边一动也不动,过了好半晌,传来了一声幽幽地叹息。·    话分两头,陆之谣一气之下抱着小家伙回到了房间,其实刚回到房间她就后悔了,不该对雪阳那样说话的,她会不会生气了,会不会不理自己陆之谣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说到底,她也是为了自己好,不,应当说从头到尾她都只为了自己好,自己却总是对她吹毛求疵,要求太多,难道作为一个爱人,她还不够完美吗还是说自己太过贪心,不知道满足。
    小冰儿不知道阿娘在想什么,见阿娘有气无力地坐在外厅的红木沙发上,小家伙凑了过来,慢慢地摇着小尾巴,一双可爱的狼耳耷拉着,瞪着水汪汪的碧绿大眼睛在陆之谣身前卖着萌。
见此情景,陆之谣忍俊不禁,把小家伙搂紧怀里,问道:·    “冰儿,喜欢阿母吗”·    “喜欢…”小家伙弱弱地说道。
看着阿娘的容颜,小不点可怜兮兮地问道:·    “阿娘不喜欢阿母了吗”·    “…”陆之谣哑然失笑,摸着小家伙的耳朵,道:“怎么会不喜欢,阿娘喜欢阿母,很喜欢很喜欢呢。”
不知不觉地在小家伙面前就卸下了防御,陆之谣不仅接受了“阿娘”的身份,也坦然承认了自己对雪阳的感情··    “很喜欢,那为什么要吵架呢”小家伙问道。
    “嗯…就算很喜欢,也是会吵架的啊,或者说正是因为喜欢,才会在乎,才会争吵·”陆之谣这番话显然不是对一个心智只有三岁的孩子说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果然,小家伙没听懂,只是窝在陆之谣怀里,天真地说道:·    “姑姑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阿娘,咱们去床尾边等阿母好吗”·    陆之谣无语地看着小家伙,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才好。
雪月到底教了孩子什么东西,“床头打架床尾和”这种事情是小孩子该知道的吗不过这孩子用得还真恰当,只是最后那半句话还是暴露这孩子天真可爱的性格,真是童言无忌啊。
    想归这么想,陆之谣还是依着孩子的话,抱着小家伙坐在了雕花木床边·这一大一小说着童真的话,不知不觉,聊天演变成了陆之谣给小家伙讲故事。
陆之谣不知道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小家伙听过多少故事,但她想,或许她听的故事都是华夏传统的故事,于是陆之谣便决定给孩子讲来自西洋的童话故事··    给孩子说故事什么的,真是陆之谣人生中破天荒的第一次。
记得父母亲还在的时候,自己也会缠着他们给自己说睡前故事,后来被大伯父接回家,她就开始了自己看书的日子·每日里除了看书还是看书,上小学初中的这段时间,她不知道看了多少书。
浅显的适合孩子看的书自不必说,就连一些深奥的世界名著她也一本一本地看·虽然年纪还太小的她看不大懂,但神奇的是她真的都看进去了·后来上高中学业繁重,看书的习惯停了三年的时间,到了大学,她又利用起所有空余的闲暇时间重翻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名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同时,她还涉猎各种各样的书籍,科学类、古籍类的尤为多,阅读之广之杂让她身边的人都会吓一跳·可能是由于开阴阳眼的关系,她尤为喜爱看一些志怪类的古籍,后来读博的一段时间里,开始迷上了收集古籍孤本,她脑子里的志怪故事完全可以出版一本大全了。
对于《山海经》、《淮南子》等等古籍中记载的精怪神兽,她随口就能报出名字,并说出特征··    不过,虽然看的古籍多为道家的书籍,对于道家的某些理论,她却不是很了解。
比如她对天干地支纪年法就不是很清楚,因此在霍道长问她生辰八字的时候,她才会回答不上来·她尤为不信命理学,因此从不看这类的书籍,这方面的知识几乎为零。
    如果问陆之谣长到这么大,真正的挚友是谁,她一定会回答,是书籍·她从小到大都过得异常孤独,没有任何关系要好的朋友,在学校里向来是形单影只。
初高中有段时间,学校里的人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做“残念美女”,因为她从来不笑,长着一张绝世美颜,却总是面无表情高冷无比,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而且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古里古怪,神神叨叨,让人觉得精神似乎不大正常。
好在初三时她曾经两次试图自杀的事情,被她大伯父封锁了消息,学校里的同学老师都不清楚情况,否则她可能会更加被厌恶恐惧··    后来进了医学院,和医学院的同学也都只是保持着点头之交。
由于大伯父的安排,她不住校,不参加军训,进入大学就开始独自一人的公寓生活·那段时间,由于有着那枚暖玉的保护,她过得异常舒心,即便偶尔在医学院的解剖室和停尸间中还是会看见鬼魂,对她来说也没有了太大的影响。
每日里除了完成功课,就是看书,也是大学的那段时光,渐渐让她那偏激的性子变得正常了不少,待人接物也温润圆滑了许多·即便还是不大擅长与人交往,也不会表现得让人敬而远之了。
    有的时候陆之谣会想,若是没有阴阳眼,那么现在的她又会是什么样阴阳眼带给她的好像没有一件好事呢,可是若没有阴阳眼,她还会遇见雪阳吗等等,阴阳眼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不论她如何不爱护用眼,废寝忘食地看书,都不会近视。
视力好到双眼都2.0的她在医学院里简直拉仇恨啊·想到这里,她弯起嘴角,莞尔一笑··    不知不觉故事说完了,小家伙也早就睡着了·陆之谣一边感叹着这孩子真能睡,一边温柔地把孩子抱到床中央,帮她掩好被子。
看着小家伙可爱的睡颜,陆之谣侧身躺在她身旁,伸出手指抚摸小家伙柔嫩的皮肤,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    “小冰儿,你瞧你阿母有多讨厌·人家在这里等她半天了,也不见她过来哄人。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笨狼·难道不是她错了吗还是说要我去哄她讨厌,我好像彻底沦为受了,如此矫情,怎么办奇怪,为什么一定我是受,我也可以攻的嘛。
虽然…虽然我根本打不过她,但也不会有人打得过她啊,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bug……”·    她躺在床上对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喃喃自语,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忽然感觉背后一股清风拂过,熟悉的阳□□息传来,陆之谣惊了一跳,黑暗中的面颊瞬间红成了番茄,急忙闭上双眼装睡·天,她不要见人了,若是刚才那番话让她听见了,她陆之谣的脸面何在啊·    苦涩的中药味混杂在身后人的体香中传来,陆之谣皱了皱眉,就听雪阳的声音柔柔响起,轻轻的好似羽毛拂过陆之谣的心头:·    “谣儿…起来喝药吧,我最近刚给你号过脉,你身子需要调理。
我刚给你抓了中药回来,药是刚熬出来的,趁热喝药效最好·”·    陆之谣暗暗咬了咬嘴唇,没有理她··    “起来吧,谣儿,我错了,你罚我好了。”
她向来平稳的声线听起来竟然有些忐忑··    陆之谣差点笑出声来,手不自禁地捏紧了身下的被单,好不容易憋住了··    “罚我跪算盘、跪键盘、跪搓衣板,跪什么都好,只要你能消气。”
雪阳的话还在继续,陆之谣憋笑憋得好辛苦,心里还在吐槽:你到底听谁说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你雪狼上神跪键盘很难想象的好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雪阳等了半天,看陆之谣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有些郁闷地说道:·    “谣儿,我知道你醒着,你不愿理我也可以,但是先把药喝了好吗”·    陆之谣决定把装睡进行到底,因为她如果醒来一定没脸见人了,她肯定听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了,她坚决不能起来。
    “你若不肯喝,只能我喂你了·”雪阳这么说道·陆之谣惊了一跳,难道她要强行给自己灌下去还是说她会用空间转移把那碗药直接转移到自己胃里不管是什么,她坚决不能睁眼,一定要把装睡进行到底。
    这念头刚落,陆之谣就感觉自己失重飘了起来,她差点惊叫出声,好不容易才保持镇定,浮在半空中也要装出睡着的模样,这睡戏演得好辛苦,陆之谣简直欲哭无泪。
    腰部传来搂抱的感觉,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陆之谣的心跳立刻开始加速·她的气息就在自己口鼻间徘徊,莫非…莫非是口对口的喂药·    陆之谣感到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捏住自己的下巴,只松松一带,陆之谣的嘴就被迫张开,接着一股微烫的苦涩水流便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流入了她的口腔,在她口腔里慢慢打着旋。
苦涩的味道刺激得陆之谣直皱眉,她下意识地就将这汤药赶紧吞咽了下去·好不容喝下了所有的药,只觉得非常无语,她还以为会是口对口的喂药,哪知道这家伙果真不解风情,居然这样喂药给她,真是越来越来生气了。
但是为了把装睡进行到底,她也不能在此刻“醒来”大骂她一顿··    就在她被中药的苦味和雪阳的木讷弄得眉头直皱之时,忽然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灼热的温度把她惊了一跳,接着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便流入了陆之谣的口里,让她瞬间忘记了药汁的苦涩,顷刻被甜蜜包裹。
她再也无法装睡下去,微微睁开眼,就见雪阳那绝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她墨绿的眸子也微微张着,眼眸深处有着坏坏的笑意,她二人漂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着,雪阳身上宽大的白色袍子近乎把她包裹在内,眼角余光瞧见她身后那条雪白的狼尾也漂浮在半空中,她变身了·    雪阳将甜蜜的味道渡给陆之谣后,见她不再装睡,便拉开了距离,额头靠着她的,轻声道:·    “不专心,闭上眼,咱们换个地方吧。”
    陆之谣不知道自己的脸究竟有多红,她几乎不敢抬头看她·雪阳却带着她直接转移,等到陆之谣再次睁开眼,发现她和雪阳正漂浮在高空之中,脚下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冬季的夜风吹拂着二人的衣袍,但在雪阳温暖的体温和怀抱中,衣着单薄的陆之谣根本感受不到丝毫寒冷。
高空略显稀薄的空气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陆之谣吓了一跳,幸好她没有恐高症,否则定要晕过去·惊吓过后,便是惊艳,因为眼前的景象太美了,淞沪的夜景,无数美丽的霓虹灯交织成完美的画卷,她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高度俯视,这里恐怕比淞沪第一高楼还要高。
回头一看,身后的上弦月好似近在咫尺,伸手可触,银白的月光皎洁,铺洒在雪阳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的神异俊美,好似天仙··    “喜欢吗”雪阳问。
    “喜欢·”面对此情此景,陆之谣倒是很爽快地说道··    “既然喜欢,那从现在起,你就正式成为雪迹的主母了。”
雪阳笑道··    “诶不是…我是说我喜欢这景色…”陆之谣红着脸结结巴巴,视线闪躲着··    “那,是不喜欢我吗”雪阳的狼耳朵耷拉下来,墨绿的瞳眸的中满是受伤,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无辜撒娇的小狗。
    “不是我是说…哎呀,喜欢,喜欢可以吧”陆之谣低着头,用力攥着她衣襟的布料,深深觉得自己简直没救了。
这算是哪门子的告白啊,简直乱七八糟·    “喜欢谁”·    “喜欢你”·    “‘你’是谁”·    “雪阳雪阳啊,我喜欢雪阳”陆之谣都快被逼疯了。
    雪阳那银白的狼耳朵瞬间就又精神地立了起来,无辜的表情消失不见,换上温柔又有些好笑的表情,说道:·    “陆医生,很不坦率呢。”
    “我才发现,你简直坏透了”陆之谣深觉后悔··    “我不使坏,你是不会承认的。”
    这么笑着说道,雪阳再次轻轻扣住她的下巴,抬起她低着头,然后慢慢吻了下去·别扭的陆医生紧张了片刻,接着便沦陷在雪阳无限的温柔之中。
生涩地回应她的吻,此刻,她觉得自己好像把灵魂都献给了她··    今夜,月明星稀,扶摇千米,以月为影,以风为曲,以云为帘,一对神仙眷侣,当空蜜吻,羡煞牵牛织女,嫦娥后羿。
 ·☆、第三十四章 (加更第四章 )· ·“阿嫂阿嫂”·    “啊”·    “阿嫂,这是你今天早上以来第五次发呆了,是有心事吗还是说阿姐又欺负你了”·    “没…没那回事。”
陆之谣急忙摇手,连连否认,微红的面颊看起来娇艳可爱··    “是吗”雪月狐疑地看着陆之谣··    这是陆之谣来淞沪的第四天,现在的她正和雪月一道,带着小冰儿在红嬛内的美容中心做温泉spa。
虽然她们两位大美女带一位小美女根本不需要spa也能整日水润动人,但这也算是一种放松和打发时间的方式,有着狐族的姑娘贴心地服务,陆之谣也算是享受了一回·小冰儿对什么都新奇,东嗅嗅,西碰碰,光着小身子趴在按摩床上动个不停,毛绒绒的小尾巴摇得欢快,软软的狼耳来回抖动,小脑袋转来转去,害得狐族的按摩师们为了按住这位小祖宗忙得满头大汗。
当然,小家伙做的是儿童spa,和陆之谣雪月的spa并不相同··    陆之谣和雪月躺在相邻的两张按摩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陆之谣一直心不在焉,雪月和她说话,她总是走神,不搭理。
时而露出甜蜜又傻气的笑容,时而又痴痴的,好似在思念什么·雪月心说,阿嫂,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大概是昨晚和阿姐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说起雪阳,她昨晚陪着陆之谣和小冰儿安稳地睡了个好觉,今日一大早就精神焕发地出门了。
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要去和人干架抢地盘呢··    陆之谣从来不知道没有雪阳的时间居然这么难熬,即便有雪月和小家伙陪着自己,她依旧觉得度秒如年。
想她,想他,好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女人恋爱都是这德行吗还是说她病得特别严重·心脏跳得乱七八糟,简直是典型的心律不齐的症状。
但是作为心脏科的医生,她却能医不自医,唯一的解药或许只有她·不,她其实才是毒药,永远让她甘之如饴的毒药··    陆之谣决定止住自己琼瑶式的内心独白,于是在做完spa之后,她去了健身中心,打算把胡思乱想同汗水一起排出身外。
效果还不错,她在跑步机上一口气跑了七公里,跑得腿都软了,汗水如注,果真相思病的症状减了不少·不远处雪月带着小家伙在各种健身器材上玩着,玩得不亦乐乎。
这小家伙真的不能用正常人类孩童的标准去衡量,比如小家伙玩拉力器,居然能把大力士级别的五十公斤级轻松拉起,一边的陆之谣看得目瞪口呆··    运动完后再次洗了个澡,陆之谣开始在房内研究霍道长给她的冥想心经,据说这心经来自上清派的《上清经》,由霍道长加入注解和改编,最适合她这种初练者,简单易懂。
    大概到了中午,雪阳带着一大帮人回来了,小妖不提,红狐、紫睦、子鼠、青雀、录�⒑谧诱庑┐笱嵌悸冻隽似L匀灰蛭盏拿挥惺栈瘢笱嵌己芡诽邸!�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见雪阳回屋,陆之谣上前问道。
    雪阳摇了摇头,回答:·    “我们所有人几乎把那老宅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发现·我仔细查了,里面确实没有缚地灵的气息,甚至没有任何灵能体的气息,当然也没有魔气。
这说明那里面确实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不可能瞒得过我·”·    “可是,如果没有问题,我的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陆之谣觉得不解。
    “肯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线索,红狐派出去查老宅原主人的部下应该快回来了,或许线索在那里·”·    雪阳刚坐下身来,陆之谣就端起茶壶帮她斟了一杯茶,递到她手边。
雪阳翘起嘴角,也不动手接过茶杯,直接伸过嘴去,含住了茶杯边,墨绿的瞳眸向上看着陆之谣,一瞬不瞬·陆之谣抿着唇,被她看到脸红,却还是将这杯茶喂了下去。
    陆之谣强作镇定地放下茶杯,决定无视她的勾引·这只大白狼实在太讨厌了,就知道戏耍于她,自昨夜之后,她就好像发现了另外一种乐趣,今早也是的,像个流氓般调戏自己。
陆之谣刚准备离她远点,就被她一拉,重心不稳,短促地惊叫一声,顺势坐到了她怀里··    “喂你就不能打声招呼吗吓死我了。”
陆之谣嗔怒··    雪阳不答话,只是抱着她,底下头,将脑袋靠在她怀里,自昨夜之后,她就没有变回人类的形态,一直保持着半妖的状态·此刻将脑袋靠在她怀里,两只毛茸茸的狼耳扫在陆之谣的下巴上,弄得她好痒。
彻底沦为狼耳控的陆之谣实在禁不住那双耳朵的诱惑,红着脸蛋伸出手来抚摸那诱惑她的一对狼耳·雪阳感受到她的抚摸,埋在她胸口低低地笑,陆之谣面上的红晕又加剧了几分,嗔了一句:·    “色狼”·    “这话可不能骂,杀伤力太大了。”
雪阳笑道··    “噗…”陆之谣被戳中笑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母,阿娘…”·    就在这时,小冰儿很会挑时间地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灵敏的听力听到了阿母和阿娘的声音,这就要进去,结果被身后的雪月一把捞了起来,小家伙急道:·    “姑姑做什么冰儿要阿母和阿娘”·    “小家伙,现在这个时候不能进去,你这小家伙的电灯泡指数可是咱们这些人中最高的,你要是进去了,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雪月说道··    “姑姑说什么冰儿听不懂·”小家伙表示很委屈··    “总之现在不许进去,冰儿陪姑姑玩,好吧。”
说着,雪月也不顾小家伙到底乐不乐意,夹着小家伙就远离了房门·小家伙很郁闷地被姑姑夹在手臂底下,小尾巴小耳朵垂着,无精打采地想道:姑姑真贪玩,比我还贪玩。
    一直到晚间,消息依旧没能传回来,看样子老宅的原主人真的相当难查·陆之谣在雪阳的辅助和监督下,服下调理的中药,又盘膝打坐冥想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打坐冥想,一篇心经背了一遍又一遍,大约半个小时的时候就差不多昏昏欲睡了,要不是雪阳一直在边上监督她,她自己肯定坚持不下来·不过,这第一次打坐,效果倒是很明显,结束之后感觉神清气爽,倒是一点也没有疲惫,让她直呼神奇。
    一直以来笃信西医的陆之谣,对中医持着怀疑态度,她知道中医是有作用的,但她也明白中医向来以调理为主,大多数情况下治疗效果缓慢,哪有西医那般直接有效。
另外对华夏传统的一些奇特的锻炼手段,她也抱有怀疑的态度·比如五禽戏,还有太极拳什么的,让她觉得太过夸大其词,什么练气锻体,实在太玄乎了·本来气为何物,她都无法理解。
然而就在今晚,不过打坐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就体会到了气的所在,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或者说自然而然产生的东西,当你真的沉下心来去感受自己的身体,就能体会到它的存在。
它一直都在,只是繁忙浮躁的都市人根本不会去注意,也没有谁能真的做到沉下心来练气·只有少数的武术家,还有部分书画家、音乐家可以感受到气的存在··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气还是最基本的,精气神本为一体,“精”代表着人体物理层面的粒子结构,无需刻意去感受,气则是无形状态中的波动粒子,本身就难以理解,能感受到并且掌握控制便算是天赋异禀。
而“神”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感受“神”,并尝试着去控制它,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今夜似乎入睡非常快,陆之谣只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雪阳晚上没有睡觉的习惯,一般都会盘膝在她身边打坐冥想·她身上温暖的热度和沁入心脾的阳光味道,让陆之谣觉得非常安心·再加上小冰儿现在也习惯了睡在她身边,本来晚上会寒症发作的陆之谣,现在夜夜都好像身边放着两个火炉般温暖,睡眠质量越来越好。
    夜深人静,红嬛中的大妖们或打坐或养神,基本上都歇下了。唯有夜猫黑子化作黑猫,蹲在红嬛某间客房的阳台扶手之上,舔着猫爪洗着脸,她蔚蓝的猫瞳冷眼旁观着这条街上的人群来往。这些人都是年轻人,过着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这个时间,基本上都喝得醉醺醺,呼朋引伴,吵闹着要去下一场。·    “诶,不知什么时候起,宁静的夜也变得喧闹起来了呢。
人类吵死了,真是不得安宁·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日夜颠倒,各个以为自己是夜猫一族吗”黑子自言自语着··    正当黑子盘算着要不要小憩一会儿,冷不丁地视线中出现了主母的身影,她惊了一下,一时间愣在原地。
    主母怎么可能主母这个时间段早就歇下了,而且主公应当就在她身边,又怎么会走出红嬛?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就是主母没错,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罩了一件羽绒服,脚上还趿拉着一双酒店拖鞋,这着装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出门时会穿的。而且她走路的样子好奇怪,垂着脑袋弓着背,整个人向上提着,踮着脚尖一步三顿,走得极为缓慢,好像关节不灵活般,又像是被人用看不见的线提着往前走一样。·    黑子心里咯噔一下,正打算立刻通知主公,一阵清风拂过,主公已经出现在了她身边。
只见雪阳面上满是严肃凝重的表情:·    “黑子,叫醒所有大妖,立刻跟上来,孤先走一步·”·    “主公,主母这是被控制了吗为何您不阻止”黑子急忙问道。
    “孤不是不去阻止,而是不能阻止·没时间多说,快点·”·    “诺”·    黑子话音未落,雪阳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出现在了正在缓慢行走的陆之谣身边。
她看着陆之谣半睁着的那双无神的黑瞳,担忧地唤道:·    “谣儿,别害怕,孤就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第三十五章· ·陆之谣迈着诡异的步伐,一步三顿地走在前方,雪阳陪在她身侧,时刻注意着不让她磕着碰着。
但却不敢去碰触她的身体,似乎是在深深地忌惮着什么··    没过多久,大妖们纷纷赶到了,整个红嬛都出动了,大大小小的妖怪迅速追赶上主公和主母,在主公地试一下小心翼翼地和主母保持着距离,慢吞吞地跟着。·    红狐上前询问情况:·    “主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阿嫂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一旁的雪月也急着插嘴道。
    雪阳沉吟了一下,说道:·    “看样子,谣儿可能很早就被下了套,只是她自己什么也不清楚,孤也一点没有察觉·直到昨天傍晚,她跟孤提起古怪的梦境和那座老宅,孤才隐隐察觉到可能有不对劲的事情发生。
谣儿说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偏偏脑袋里凭空浮现了那座老宅的地址·孤当时就怀疑,或许是有什么诡秘的东西隐藏在暗处,试图用一些阴邪的手段引导谣儿落入陷阱。
缚地灵的可能性很大,因为缚地灵是无法离开束缚自己的地方的,只有当它们想要捕获的猎物进入了狩猎的范围,才能动手·因此孤一直让谣儿呆在红嬛之内,半步不让她离开,就是怕她上了敌人的圈套。”·    她顿了顿,表情显得颇为懊恼,咬牙道:·    “但是孤没想到,对方的圈套根本就不是这么单纯,谣儿的三魂七魄现在完全被握在别人的手中,若孤强行留住她,或者斩断控制者对她的控制,她就会立刻魂飞魄散而亡。
这是大傀儡术,非常高级的法术,有点像是阴阳道的手法,但大傀儡术早在几百年前就失传了,现在国内唯一的阴阳世家就只有楚门,但是楚门现在的主事人全都没有能力做这种事情。”
    “怎么会这样阿嫂到底是什么时候进的圈套又是怎么被大傀儡术控制住的阿姐,你不是一直在她身边吗那背后的家伙是怎么有这样的机会的”雪月觉得难以置信。
    “就是不知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啊”红狐的语气很不好,惯来带笑的容颜此刻满是愤怒和自责,自从主母来淞沪,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始终处在性命危机的情况之下。
她作为淞沪的主事大妖,作为地主,实在是太失责了··    “大傀儡术,孤曾有所耳闻,听说施术者需要受术者的生辰八字、以及新鲜的毛发,才能开始施术。
将毛发封在傀儡娃娃之中,并在傀儡娃娃身上写上受术者的生辰八字·之后,施术者坐于阵法中,操控傀儡娃娃,受术者就会被控制住,三魂七魄处在半离体的状态,任凭摆布。
原本阴阳道创造出这种法术,是为了增添战斗的手段,因为这种法术控制的对象往往是刚刚死亡,三魂七魄尚未消散的新鲜尸体·一旦被控制住,尸体的三魂七魄就像是被暂时储存在了冰箱之中的食物,一段时间内不会消散,尸体也不会产生死亡后的自然腐坏。
但是,孤从未听闻有人会向大活人施展大傀儡术,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雪阳的情绪还算平静,其实她的自责与愤怒,是在场任何大妖都及不上的。
但她长年作为上位者,明白在面临紧急情况的时候,她必须冷静、沉稳下来,必须带头做出榜样,属下才不会慌乱无序·哪怕心情再坏、情绪再不稳定,也绝不能表现出来。
即便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谣儿出了状况,她也一定要冷静地处理才行·如此不断提醒着自己,雪阳冷却了心绪,一边思索,一边向身边的属下们说明了自己的推断。
    “谣儿自从来沪,唯一泄露生辰八字的地点,就是在城隍庙霍道长面前·唯一有可能落下毛发的地方,也是城隍庙之中,可能是在霍道长房中,或者散步的途中,或者卫生间之内,人体每天的新陈代谢造成的脱发是再正常不过了。
总之,这一切一定与城隍庙脱不了干系·”雪阳分析道··    “主公,莫非是那姓霍的牛鼻子胆大包天,要害主母”闻言,紫睦立刻问道。
    “不会,霍道长孤知根知底,他是正统上清派的传人,从未习得阴阳术,更无害人之心·与谣儿初次见面,又为何要害她孤正是因为对此人放心,才敢将谣儿带到他面前。
若说他是被附身或控制,或者是假扮的,也不可能,因为都不可能瞒过孤的眼睛·只有可能是城隍庙内有其余有心害人的家伙,处心积虑地搜集到谣儿的生辰八字和毛发,加害于她。
当初子鼠的手下上报影魔在城隍庙中出没的时候,孤就想着要警惕警惕再警惕了,没想到还是着了道·若是早知如此,孤还不若将霍道长请到红嬛内,而不是带着谣儿亲身前往。唉,现在说这些后悔话也没有用,大家都警惕着点,对方阴险狡诈,又是敌暗我明,说不得就会着了对方的道。”·    “主公也是为主母着想,毕竟总是闷在房内,人是会闷坏的,带着主母出去走走,本也是想让她散散心,哪知道,主母竟是连门都出不得。”
一旁的青雀似安慰似感叹地说道,她身边的黑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谣儿或许就根本不该来淞沪……”雪阳说出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就再不言语了。
    一众大妖使出障目之法,在漆黑的夜色里,护着陆之谣,缓慢地行走着·这个方向,看来确实是去城隍庙无疑·陆之谣虽然被控制着,没有丝毫意识,但却似乎能认路一般,身前有障碍,她一定会避让开,有台阶,也知道要抬高脚跨上去,走得虽慢虽艰难,却是并无危险。
    直到一人众妖终于来到了城隍庙前,陆之谣的身形顿了顿,似乎对方在犹豫着该不该立刻让她进去,又好像是在准备着什么·雪阳面色严肃,沉声吩咐道:·    “红狐、子鼠、青雀和紫睦各领一队小妖组包围城隍庙,其余妖等跟孤从正门进去。”
    众妖齐声应诺,便迅速分散开来··    这个时候,陆之谣动了,她忽的漂浮起来,好似被什么东西拖曳着,生拉硬扯地被扯进了深夜中的城隍庙。
雪阳怒喝:·    “贼子敢尔”·    便立刻消失在原地,追逐上去·那拉扯的速度哪里及得上雪阳瞬移的速度,可雪阳亦是不敢强行去切断对方对陆之谣的控制,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护着陆之谣,一步也不离开她。
陆之谣一路被拖扯着,最后突兀地定在了城隍殿前城隍爷的塑像身前,随后缓缓落在了城隍爷的巨大的手掌之上··    雪阳浮在城隍爷塑像面前,看着那赤红脸颊、黑须垂胸,面容肃穆威严的城隍爷,默然不语。
    身后的妖类们没有主公那般迅速的移动方式,等化作妖风赶到时,雪阳却大声说道:·    “都别靠近,在殿外呆着·”·    妖类们虽然不明白主公下此命令的意味,但都选择了第一时间服从,并立刻包围了整座城隍殿。
于是偌大的城隍殿内,只剩下雪阳和托着陆之谣身体的阴气森森的城隍爷塑像··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死亡气味难以逃过雪阳的鼻子,她闭眼感受了片刻,整个空间都难逃她的探视。
就在城隍爷塑像四周,殿内阴暗的边角之中,地面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二十来具尸体,尸体全部身着道袍,盘膝坐在地上,围成了一个古怪的阵法·霍道长赫然就在其中,他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眼睛睁着,里面一片洞黑,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没想到,在这淞沪城中作怪的阴邪之辈,竟然会是这座城的守护神祗,说出来真是贻笑大方·”雪阳突然开口,声如洪钟,铿锵有力,在这阴森的殿内掀起一股浩然正气。
    喋喋怪笑突兀地响起,声音似男似女,古怪非常,声源就是从城隍爷塑像之中穿来·那面容肃穆的城隍爷塑像,赤红的面颊和黑须本该让人觉得敬畏,可奇怪地就有了一种恶鬼相的感觉,面目可憎,让人心中生起憎恶妒忌等阴暗的情绪。
    “鼎鼎大名的雪狼上神也会说这种无知的话,奴家也是长了见识·奴家才不是城隍神这种无用的家伙,从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过了今夜,一切都将会天翻地覆。”
它的声音飘忽不定,忽的一会儿是阴险的女声,忽的一会儿变为忧郁的男声,声音波长古怪,听得人耳鼓胀痛,颇难忍受··    “哼装神弄鬼,莫不就是缚地灵作怪罢了,又能成得了多大的气候。”
雪阳丝毫不受影响,沉声说道··    “哦看样子雪狼上神已经猜出了奴家的身份,不若说来听听·”那声音饶有兴致地说道。
    “城隍庙附近的老街区,有一处老宅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传闻闹鬼,是缚地灵作怪·可最近几日孤亲自查访那老宅,并无缚地灵的气息·看样子,你很不老实,竟然从老宅中转移到了城隍神的体内,吞并了城隍神之灵,壮大自己的力量。
看样子,孤该唤你缚地魔才更恰当·”·    “城隍神之灵说得好听,所谓的城隍神不过就是跟奴家一般的缚地灵罢了。
只不过受了香火和信仰之力,元神壮大,成了这淞沪最大的缚地灵·周中鋐这种倒霉催溺死的家伙居然也能被凡人香火供奉,也能成为这淞沪最大的缚地灵,凭什么我就不行,我可是…哼,罢了,说那么多作甚,只要今晚我吞噬了你这心爱的小女人,我就是这世间最强的魔你能耐我何哈哈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果然,雪阳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这家伙就是那老宅中的缚地灵,入魔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吞噬了身在城隍庙中的缚地灵周中鋐的灵能,与其合二为一,成为了这淞沪最大的缚地灵,辐射范围几乎遍布全城,只有归属于雪迹的部分地区由于张开了结界,它无法渗透。
    而且,这家伙或许在谣儿刚进淞沪城的时候,甚至就是谣儿坐在子鹏鹰背上的时候,就对谣儿做了手脚·很有可能是精神记忆方面的,只是当时的自己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再加上对方手法诡秘难以察觉,结果着了道。
    只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听它的语气,似乎生前颇为有能,竟然对城隍神都诸般看不起,这般自负,当是少见·现在自己受制于它,束手束脚,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只盼去查老宅原主人的属下能够尽快查清,将消息传回来,寻到它的破绽,找到并摧毁傀儡娃娃,才能有一线生机·· ·☆、第三十六章· ·陆之谣曾经问过雪阳,城隍神究竟存不存在。
当时雪阳的回答颇具玩笑性质,告诉她城隍神是存在的,只不过是老百姓供奉出来的地方官罢了·本就是人,死后也不可能为神·但是雪阳的话并没有说完全,因为城隍神这个神官其实确实是存在的,但是在严格意义上,它不能被称作是神,只能说是比较强大的缚地灵罢了。
    所谓缚地灵,是因为一些强烈的执念怨念,被束缚在一方天地之中,千百年来寻找能够解脱的方法的灵能体·一般来说,缚地灵虽然有一定危害,属于具有一定攻击性的灵能体,却并不能算是魔,一般它们也只是会缠着一些闯入它们地盘的人类,当人们逃出去之后,缚地灵也就无能为力了。
当然,并非是所有缚地灵都是这个样子的,比如城隍神,就属于非常特殊的缚地灵··    人类大官在死后被地方百姓供奉,其灵能体就会因为香火和信仰之力,被束缚在城隍庙之中长久不消散,而不会因为自然法被吸入冥界。
当然,虽说是被束缚在城隍庙之中,但实际上整座城都是城隍神的地盘,因为信仰他的善男性女遍布全城,有的家庭之中也会供奉城隍神,或者贴出城隍神的画像,因此城隍神的灵能几乎可以遍布全城。
但是,如果说城隍神今天心情不错,想要出城游玩,那是办不到的,因为他最本源的灵能体被束缚在城隍庙中,即便他能短暂地移动到城郊某户人家中,想要出城,或者进入信仰混乱的地区,是绝对办不到的。
    淞沪的城隍爷周中鋐,也就是清代的松江知府周大人,在此地作为城隍神已经长达三百多年了,三百年来受到香火供奉,可以算是比较成熟的城隍神之一。
即便到了近代以后,信仰和香火减少,他依旧不是一般的灵能体能够抗衡的·此人,啊不,应当说,此鬼向来喜欢沉睡,甚少现身,雪阳最后一次见到他大约是在三十多年前,据红狐说,她作为淞沪的镇守大妖,也有好些个年头没见到过这位城隍爷了。
·    有人会问,那这城隍爷既然是存在的,受了那么多人的香火供奉,每日那么多人诚心拜谒,他有帮人类办过事吗答案是肯定的——没有城隍爷作为灵能体,哪怕灵能再强大,也是无法影响人界(阳间)的事情的,哪怕是移动一只摆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对城隍神来说也是比登天还难,更加不可能像神话传说那般,有什么移山倒海的神通。
不过,城隍神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利用他强大的灵能去影响人类的梦境·梦境是人类“神”的产物,而“灵”与“神”相同,这是城隍爷唯一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不过,梦境被影响的人醒来之后会不会还记得这个梦,就难说了··    数百年来,淞沪城隍神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托托梦,好在他也不愧是老百姓们公认的好官,即便心里并非那么伟大,却也没有害人之心,周中鋐更是让人受不了的那种酸腐儒生,一派道学先生的作风,向来要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即便成了鬼,也算是严于律己,以微薄之力帮老百姓做点事。
    不过时间长了,道学先生还是会厌倦的,特别是城隍庙几经战火破坏,周中鋐的灵能也屡次被削弱,导致他多次陷入沉睡·最近几年虽然城隍庙被修复了,但诚心信仰城隍神的人急剧减少,周中鋐的力量也一直没恢复多少,动不动就会陷入沉睡,基本上也就是个摆设。
因此雪阳带陆之谣进城隍庙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要让陆之谣拜见一下这位城隍爷,因为她知道这家伙在睡大觉呢,扰人清梦是不好的··    但是让雪阳想不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忘之脑后,一点也没去在意的城隍“神”,居然会成为陆之谣被控制的关键性人物,这实在是让她始料未及。
周中鋐不中用也就算了,没存在感也就算了,好歹也是淞沪最大的缚地灵啊,怎么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宅子里的缚地灵,啊,应当是缚地魔给吞噬取代了呢而且还是无声无息的,都没惊动城隍庙附近镇守的红狐手下。
    现在的雪阳听着对面那城隍神塑像中传来的不男不女的狂笑声,就觉得一阵一阵的郁闷·那笑声里忧郁的男声就是周中鋐的声音,越是听着那声音,雪阳就越想抽城隍神塑像一巴掌,大骂一句:“汝笑何耳若还识得孤皇,就速速滚走”早知如此,还不若当初她就直接先把周中鋐这多余的家伙先给超度了(一般指将逗留人界的灵能体直接送入冥界),留到现在,尽是给自己添麻烦。
    雪阳悬浮在城隍神塑像之前,长及脚踝的银白秀发渐渐无风自动起来,她微垂双目,金色的眸底寒光流淌,上下咬合的腮帮带起额头愤怒的青筋,双拳越捏越紧,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但她依旧在努力拖延时间,毕竟现在暂时还找不到那个吞噬周中鋐的缚地灵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攻破这个缺口·好在雪阳已经控制住了这只缚地魔附身的塑像,以及塑像周围的阵法。
她的绝对空间控制,已经将这个大殿搜了一遍,并未找到类似于傀儡娃娃的东西存在,因此暂时还不清楚这家伙将傀儡娃娃藏在了哪里··    不过雪阳也是无心算有心,之前陆之谣被楚门掳走之后,雪阳长了个心眼,让黑子给陆之谣施了个精神封闭结界。
这玩意有点像《哈利波特系列》里面斯内普教授教给哈利波特的大脑封闭术,对于想要吞噬陆之谣精神灵魂的这类魔怪有着一定的抵御能力·只不过雪阳没想到,在她施这个结界之前,陆之谣的大脑就已经被入侵了,而且还被种下了一枚隐秘的种子,到了今夜终于发芽开花。
但也因为有了这层保护,给眼前这个缚地魔吞噬陆之谣带来了困难,起到了拖延时间的最大效果··    “黑子,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回禀主公,所有妖类已经将整个城隍庙翻了个底朝天,还有不少大妖带着小妖们去了那老宅搜索,并未搜索到傀儡娃娃。”
    雪阳龇了龇牙,唇边露出森白尖利的狼牙··    通过黑子,雪阳和分散在殿外庙外的一众大妖能够做到心灵对话,因此不需要开口,也不需要传声,排除小妖的参与,没有被敌方窃听或泄露的可能。
    雪阳真的很着急,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缚地魔早就料到自己会去找那傀儡娃娃,因此将傀儡娃娃藏到了非常隐蔽的地方,自己短时间内肯定是找不到的·但是现在自己也不能立刻强行攻击,因为如果对方立刻切断大傀儡术对陆之谣的控制,陆之谣的命就保不住了。
现在对方正在一点点地消耗磨损黑子设下的精神保护结界,不知道还能撑多长时间·她空有一身的本事,只能在这里焦急地干等着,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谣儿当做即将入口的大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东方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上天终于又眷顾了雪阳一次,黑子的声音就像天使之音般在她心底响起:·    “启禀主公,前去查老宅原主人的录姡已经返回,属下已经将她接入精神网络,让她向主公汇报。”·    黑子话音刚落,录姡冷淡的声音就在雪阳心底响起:·    “主公…”·    “废话不多说,直接说重点。”
雪阳道··    “是,启禀主公,这只缚地魔的原体是北宋初年华亭县大户姬氏一族家主嫡子的正妻——姬楚氏,小字玄方·”·    “等等…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录姡这话说的太过潦草直接,略去了大部分重要的细节,实在让雪阳摸不着头脑。·    “楚玄方,楚门第十七代孙,因为是女子,本不该列入家谱,但因为对家族贡献突出,楚门家谱中有记载。
因为楚门嫡系那一脉,在那一代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其余的子孙不是早夭就是猝死,再不然就是没有生育能力,都没留下血脉·唯独这个女儿嫁了人,生了孩子,后来还过继回来一个男孩,作为楚门下一代的继承人。”
    雪阳闻言心下大惊,脑中仿佛闪过一道霹雳,许多迷迷糊糊的东西立刻贯通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啊,原来都是楚门·    录姡的话还在继续:·    “楚玄方自幼聪慧,天生灵体,贯通阴阳,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阴阳术奇才。
她八岁就掌握了楚门几乎所有的阴阳术,十三岁自创阴阳术,并且完善了先代传下的并不完整的大傀儡术,成为楚门最强的阴阳师·只奈何,她是个女子,本来仗着父亲,也就是当时的楚门家主宠爱,学习只有嫡系男子才能学习的祖传阴阳术就是违规了,更是不能让她抛头露面,去外驱魔除妖,因此她空有一身阴阳法术,却从未驱魔除妖。
倒是因为性子跳脱,时常用法术折腾府内的下人··    到了十五岁,她的婚事被提上议程·因为当时的楚门并不生活在现在的浙东,而是在现在的昆山附近。
因此与当时华亭县最大的大户人家姬氏一族毗邻,来往甚密,也有联姻的意愿·姬氏是豪门世家,当代家主当时正在京为官,官至参知政事,乃是大官·他和正妻有一幼子,名唤姬子豪,当时还在读书,正等着过几年考功名。
年约十八,正是婚配的年纪·当时的楚门家主胞弟也在京为官,是司天监监正·虽然和一品大官参知政事不能比,也勉强算是官宦人家,再加上是幼子婚配,姬家没有太过计较女方的门第,这桩婚事倒是很容易就定了下来。
    楚玄方出嫁后,与姬子豪感情很好,小夫妻恩恩爱爱,是天作良缘·楚玄方性子活泼跳脱,姬子豪性子内敛沉稳,二人互补,相处非常融洽·几年后,二人很快就有了三个孩子,长子,长女和次子。
次子是打算过继给楚门,改姓楚的·但是由于夫妻俩舍不得这个小儿子,一直到十七八岁还养在身边,由楚玄方亲自教导他楚门阴阳术··    大中祥符七年六月,姬子豪携妻子,以及当时十四岁的小儿子一同前往长洲(今姑苏)游玩。
六月初六,一家三口泛舟湖上,傍晚看到长洲上空出现奇特星象,楚玄方大感兴趣,当即就在船上推演天象,这一推演就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直到三天后她才从船舱中出来,面色苍白,满身虚汗,几欲虚脱,也不对丈夫儿子说明测算结果,将测算结果小心封入一个檀木奁中,此事就此揭过…”·    “这些事情…你是从哪里知晓的那么详细的”雪阳忽然打断了录姡的报告,声音中竟然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带着惊疑不定的情绪。·    “回主公,这是属下从姬子豪留下的手札中读到的旅行游记,他喜好游山玩水,每到一处都会详细记录游记,制成手札。
属下特意找到了姬氏祖坟,这记录就随葬在姬子豪坟中,保存尚且完好,因此记载还算详细·”·    听闻此言,雪阳面色变得极为凝重··    “继续说。”
她声沉似水·· ·☆、第三十七章· ·“据姬子豪长洲之行手札中之后的记录,关于此事还有后续·那个檀木奁本来是楚玄方随身携带的妆奁,本来也值不了多少钱,却在她们从船上回到客栈之后,莫名失窃了。”
    听闻此言,雪阳面上的表情没有表现出惊讶,显然她似乎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出·或许应该庆幸录姡的情绪起伏向来不大,因此在叙述之中很少掺杂她自己的情绪,更加客观,更加理性,因此雪阳也在她冷静的叙述中渐渐平复了内心的震惊,理清了头绪。·    “只不过这个小偷似乎是个怪盗,除了窃走檀木奁,其余什么东西都没取。
窃走了檀木奁之后,这怪盗还留下了一封字条,和一块玉佩·字条上的内容姬子豪也详细记录在了手札之中:命定之事不可变,贪邪之念不可有·某非窃贼,知取走木奁非正当之举,因此留一枚玉佩作为信物。
千年后,见持木奁者,可用此玉佩换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录姡暂时停住了话头,雪阳沉吟片刻,然后说道:·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谣儿伯父所说的,檀木盒换玉佩的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可是主公,那玉佩分明是上一代天师的随身物品,又怎么会在千年前就到了楚门的手中呢”这个时候,黑子忽然插嘴进来问道。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谣儿身上的那枚玉佩是一对玉佩中的其中一枚·这玉佩是终南山上一代天师所配之物,由于形状独特,我们都有印象,于是先入为主,认为谣儿身上的玉佩一定就是上一代天师的随身物品,却没想到,其实此玉佩非彼玉佩。
如果说此玉佩确实如手札中记载的那般,于千年前就已经在楚门手中,那么只能说明,留下这枚玉佩的,很有可能就是玄司·”·    只是,玄司为何会与他人佩戴配对的饰物雪阳心里有些打鼓,玄司心系雪月,早在三千多年前二人感情初现端倪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了。
按玄司那执拗的性子,认定了就不会改变,又怎么会轻易变心··    而且如果仔细计算时间,大中祥符七年六月初六,那个时候雪阳自己正在神界,还未回到人界,玄司那个时候一直在雪阳身旁,也身处神界,绝不可能出现在长洲。
而且自己也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这枚玉佩,着实是奇也怪也·那么,如果“玄司并未变心,也从未持有这枚玉佩”这样的猜想成立,那么这枚玉佩中附带的玄司的气息究竟是从何而来,窃走檀木盒之人究竟又是谁目的为何窃走也就窃走了,为何偏偏要在千年后以这样的方式将檀木盒归还给楚门一系列反常的,无法解释通的现象,让雪阳深深锁起了眉头。
    不论如何,这一大堆疑问,先暂时放在一边,眼前还有更急需解决的问题存在,想那么多是没有用的··    于是,录姡的话继续:·    “檀木奁被盗后,楚玄方的脸色变得很差,坐立难安,姬子豪担心妻子,便询问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许是夫妻间彼此信任的缘故,楚玄方将此事告诉了丈夫·只不过当时她和姬子豪挑选了非常隐蔽的谈话地点,并且楚玄方特意施展了隔音结界,才将来龙去脉告知姬子豪。
但是,详细的星象占卜的结果,楚玄方还是选择了隐瞒,因此姬子豪不知晓,也没有记录在手札中··    之后,姬子豪劝说妻子不要太过在意此事,就按照窃奁之人所说的去做,楚玄方也答应了。
    姬子豪原本以为此事应当就此揭过,生活是会恢复平静的·可哪知道,从长洲回到华亭后,楚玄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整整三年的时间,绵延病榻久治不愈。
最后甚至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楚门也派了楚玄方的大哥(无子嗣)来救治楚玄方·但是大哥看过楚玄方的病情之后,却当着全姬家人的面,说楚玄方的生命线断裂,耗尽精元,必然是因为过度损耗寿命卜算天机才会造成的结果。
当时姬家其余人并没有在意这个说法,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时听众中的某个人对这个说法上了心··    在楚玄方病倒后没多久,姬子豪与楚玄方的小儿子楚汇亭(时年十七岁,过继给楚玄方大哥为子、楚门第十八代家主)某日忽然来找姬子豪,询问当日姬子豪和妻子密谈的内容,并向他索要玉佩和留书。
当时身在长洲的只有姬子豪夫妇和楚汇亭,显然这个聪慧冷静到有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漠可怖的小儿子,察觉到母亲当年的星象卜算有大秘密在其中··    姬子豪没有告诉他,本来详细的卜算内容他也并不知道。
按照他和妻子的约定,此事绝不能让除了夫妻俩外的任何人知晓,包括他们的小儿子楚汇亭·但是让人料想不到的是,楚汇亭居然不知如何找到了那枚被楚玄方藏起来的玉佩和留书,取走后不告而别。
那天晚上他给姬子豪以及夫妻俩身边的下人们施了沉睡术,趁着大家昏睡,不知对缠绵病榻的母亲楚玄方做了什么,等第二天姬子豪好不容易醒来后,他人早就消失很久了,而楚玄方在那夜之后,居然就此没了声息,香消玉殒了。
    姬子豪勃然,同时也感受到了彻骨之寒,他特意去楚门寻找楚汇亭,却发现楚门居然不打招呼地举门搬迁,不知躲去了哪里·任他花费了五年多的时间苦苦寻找,也是根本找不到。
    楚玄方死不瞑目,姬子豪在彻骨的心寒中被折磨着,很快也病倒了,没过多久便死去·消失的楚汇亭成为了姬家上下一致缄默,绝不愿谈起的人,一直到姬子豪手札的最后一页,还在后悔,自己居然会生出这样一个畜生不如的儿子。
    而楚玄方天生灵魂凝实强大,带着自己的满腔怨念和某些不为外人道的执念,带着对丈夫去世的悲痛,化作缚地灵,成为了姬家老宅中的恐怖传说··    时光变迁,姬家几经变化,老宅几经破坏和修复,最后一代姬家人终于在清末光绪年间将老宅易手,举家离开了淞沪。
这老宅就这样孤零零地留在了淞沪,只剩下楚玄方日夜守候着,等待着拥有姬家血脉的后代归来,等待着原主人重新回家·”·    录姡终于结束了叙述,雪阳陷入了沉默。她已经能够预想之后发生的事情了,传说,楚门第十八代家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毕生都在钻研阴阳道中最难学习的大占卜术,但雪阳不知道这个第十八代家主居然会是这样一个来历。她终于明白这个家伙毕生在占卜的到底是什么。他想要超越他的母亲,想要弄明白母亲的占卜内容,但是,或许他一辈子都没能弄明白当年母亲到底占卜出了什么。·    “楚门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虽然没被记入家规,但家族成员都不敢违背。
那就是不允许进入淞沪境内,不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在那之后他们一直龟缩在浙东,混在浙东渔民之中,直到五六十年后那辈人都死光了,才敢重新建立门阀·楚汇亭虽然没有占卜出母亲当年的占卜结果,但是他似乎也弄明白了一些事,于是将这些事情记录了下来,一代代传了下去。
直到现在,楚门再次行动起来了,这群疯子,居然遵从了千年前十八代老祖的一些虚幻的占卜结果,重新踏足淞沪,并做出了诱拐主母这种事情·”录姡补充道。·    雪阳思索了片刻,问道:·    “录姡,您可曾调查过姬家的血脉传承?”·    录姡一愣,不明白主公为何有此一问。不过她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道:·    “属下确实查过,姬家是传承已久的古老世家,几经沉浮都未曾断绝血脉。
唐末之前原本生活在河南安阳一带,后来因为唐末战火纷飞,被迫举家南迁到现在的淞沪一带,建立了现在淞沪的老宅·”·    “那么,最后一代姬家人把祖宅交给张家后,去了哪儿”·    “这……属下办事不力,知道此事的人实在太难找了,属下几经打听,也只知道他们似乎并未走远,就在江浙一带生活了下来。
姬家人似乎对这个老宅和他们姬家人的身份厌倦不已,应当是改名换姓了·”·    “好,这就足够了·孤来告诉你,姬家最后一代人在姑苏定居,改姓陆,就是现在的姑苏陆家。”
雪阳的话说得极为笃定··    哪怕录姡这个面瘫,在听闻这话之后,也不免露出惊愕和措手不及的表情。不仅她,所有通过精神网络一直在倾听主公和录姡对话的大妖们也都如此。随即仿佛所有的线条都联系了起来,让大妖们茅塞顿开。两个门阀世家纠缠千年的矛盾似乎清晰地呈现在了眼前,可是,黑子还是代替所有大妖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一句话:·    “可是主公,这是为什么”·    “楚玄方成为缚地灵的原因没那么简单,因为她知道在千年之后,姬家子孙中会诞生一个星象卜算中最关键的人物,她不能消散,她必须保护这个孩子,必须阻止某些糟糕的事情发生。
即便自己死了,也必须要阻止·这是促使她成为缚地灵的最关键的执念·不排除她的内心中有被亲生儿子害死的怨念,有对楚门的怨恨,但她内心更多的还是这个执念。
她是个伟大的女性,这使得她千年来一直未曾被怨念蒙蔽双眼而堕魔·”·    众大妖点头,灵能体若是被怨念蒙蔽双眼,堕魔几乎是百分百的事情了。
但是楚玄方却在千年的时间里未曾堕魔,这说明她内心一直有某种正面的执念支撑着她··    “可是,为何千年都没有堕魔,偏偏现在堕魔了”黑子透过大殿的窗户看向里面阴森的城隍神塑像,问道。
    “因为有某些藏在阴影里的家伙,放大了她心中的怨念,诱导她堕魔·现在的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守护姬家老宅千年的使命,一门心思要吞噬了谣儿。”
    黑子一拍脑袋,是那只影魔·    “红狐,你现在带一队小妖回红嬛,搜楚门五个人的身,看傀儡娃娃是不是在他们身上。记得不要让楚玄方察觉了,孤会引开她的注意力,并且拖延时间。”·    守在城隍庙外的红狐听闻主公传令,红宝石般的双眼一亮,即刻领命悄悄离去。
而此刻,雪阳立刻开口道:·    “楚玄方你恨吗楚汇亭背叛了你,亲手杀死了你,你是他的母亲,你怀胎十月生下他,他却狼心狗肺地弑母,你恨吗”·    她的声音如天雷响起般在大殿内回响,几乎要把面前的城隍神塑像震得米分碎。
果然,在雪阳声落片刻之后,凄厉的尖啸声在整个城隍庙叫中响起,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恨,无尽的愤怒,无尽的痛苦悲伤,撕心裂肺,外围包围的不少小妖心性修为不足,居然在这尖啸声中呆傻了片刻。
还有不少的大妖在听到此尖啸后,莫名地留下了泪水,想起生养自己的母亲··    “好恨”·    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般,城隍神塑像破碎,一团暗黑的气流形成了模糊的女性身躯,分出一条气流触手,卷起陆之谣的身子。
·    这位千年前才华横溢,惊才艳艳的女性大阴阳师,就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了雪阳的身前·· ·☆、第三十八章· ·“恨好恨”面前浑身包裹着黑气的女鬼发出咬牙切齿地怨吼。
    “你恨,为何还要和楚门的后代合作为何要伤害你千年来最想保护的人,楚玄方,你快醒醒吧你在一步一步地走进你儿子给你设下的圈套,一个跨越了千年的圈套”雪阳厉声说道,滚滚黑气面前,她面不变色,浑身金光绽放,好似神佛降世。
    黑气滚滚的楚玄方似乎对雪阳身上的金光非常抵触,弥漫到雪阳身前的黑气向后缩了缩,她的神智似乎不大清晰,一会儿被楚玄方的怨念占据,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似乎与楚玄方人格脱离的奸猾狠辣的角色。
磨耗陆之谣精神防御的举动时断时续,给了雪阳机会··    雪阳抓住一个她愣神的简短间隙,直接瞬移道陆之谣身旁,举起手掌,整条手臂泛起金光,她一掌下挥,切断了黑气对陆之谣的控制,终于将陆之谣抢回了自己的怀里。
但,这并不能代表陆之谣就安全了·所以雪阳丝毫没有时间松口气,她直接一挥衣袖,大片金芒笼罩住楚玄方,形成一个金色的囚笼,并且还有四五条金色光柱直接穿透楚玄方的身躯,将她牢牢控制住。
    楚玄方痛苦地哀嚎,似乎没办法再继续维持大傀儡术,但是雪阳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尽自己全力包裹住陆之谣的元神,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陆之谣的生命就从她指尖溜走了。
    陆之谣处于深度昏迷中,雪阳现在无法强行唤醒她,只能等法术解除后,她自己醒来·看着她安宁的睡容,雪阳渐渐锁紧了手臂,拥紧了她,脸颊贴上她的额头,眼底的心疼和自责难以掩饰。
    这时,红狐的声音在雪阳心底响起:·    “启禀主公,已经抓获楚门老太公和楚门家主,并从楚门家主身上搜出法宝袖内乾坤,属下破坏法宝后,从中发现了傀儡娃娃,傀儡娃娃已经被属下立即销毁了。”
    雪阳彻底松了口气,这次危机总算是过去了·随即她问道:·    “你所说的抓获是何意”·    “楚门老太公和楚门家主不知为何苏醒过来,趁着红嬛内只剩下几个小妖镇守的空隙,妄图挟持冰儿逃跑。结果…”红狐说到这里,不知为何顿了顿,似乎情绪有些起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结果”雪阳挑起眉毛,问道··    红狐似乎好不容易憋住了笑意,说道:·    “结果冰儿把他们两个老男人打趴在了地上。
我们赶到的时候,冰儿正坐在楚门老太公身上,拔他的白头发玩·”·    雪阳对这个滑稽的结果简直哭笑不得,按理说,楚门老太公这招装死脱身,顺便拉上个人质的做法是很有效的,会让雪阳束手束脚。
加上有楚玄方这里一直拖着雪阳,让雪阳两头奔忙,根本救不过来·但是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错误地估计了人质的力量·一个比你强壮比你有力,比你更能打的人质,显然不是一个好人质。
虽然冰儿看起来只是个三岁的小家伙,但是这个小家伙的战斗力可是毫不逊色于雪阳,只是平日里她自己不怎么会控制罢了,不过危机时刻,小家伙也是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这一点雪阳可是教导了她千年。
    “楚门此次大约是与魔联手了,否则整不出这么多的事端·初到淞沪时楚门诱拐陆之谣的事情只是个前菜,也是一个试探,若是能成功便好,若是不能成功,还有后续的后手在。
楚门老太公和楚门家主应当知道全盘的计划,所以才会在第一环试探结束后,故意使自己陷入昏迷,避开黑子的记忆搜索·其实他们早就来到了淞沪,悄悄布置了一切,还特意去了那老宅中,诱导楚玄方堕魔,并使出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使得楚玄方扩大缚地范围,并且吞并了城隍神,控制住了整座淞沪城,慢慢等待着咱们的到来。
这是一个连环计,咱们这次也算是彻底栽了跟头·”危险过去,雪阳抱着陆之谣浮在金色囚笼之前,慢慢分析着,妖类们解除了包围态势,慢慢向城隍殿内靠拢,听着主公的分析。
    “明明是驱魔世家,居然与魔合作,真是不耻·”黑子叱道··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人们将不择手段。
更何况楚门这个家族向来心凉薄,为了家族利益,什么人什么情什么原则,统统都可以牺牲,纵观他们几千年来的发展历史,就能很明显地看得出来·”接话的是子鼠,这话说得老成有理,众妖纷纷点头。
    面前的金色囚笼中,楚玄方身上的黑气依然被雪阳的手段逼得消散殆尽·缚地灵楚玄方的身躯已然非常薄弱,即将消散·她的神智似乎恢复了,看着面前的雪阳,以及雪阳怀中的陆之谣,她开口了,声音缥缈,仿佛下一秒就将淡去:·    “妾…终究等到了…”·    “姬夫人。”
雪阳换了一句,她摒弃了楚玄方这个名字,特意用了姬夫人这样的称呼,也算是对楚玄方表达尊敬··    “千年了…妾真的…好累…”她身心飘摇,让雪阳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由得急忙追问道:·    “姬夫人,您当年的占卜内容,能否告知雪阳”·    “…在所难免…”·    “在所难免什么在所难免”·    “融合…碰撞…入侵…”声音淡淡消逝,就像楚玄方的身子一般,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雪阳眼睁睁地看着楚玄方就这样化作粒子,消散在天地间,却无能为力·因为哪怕是她,也没办法挽回灵能体的彻底消亡·最后,雪阳也只能带领着妖类们,低头为这位守护姬宅千年的伟大女性默哀些许时间。
    没太多时间伤春悲秋,接下来,他们还有许多工作要做·现场有十几具非正常死亡的道士尸体,有破碎的城隍神塑像,还有大量阵法的痕迹存在,若是被人类发现报警,公安机关的卷宗中又要多出一宗诡异谜案了。
那么多死者的家属肯定无法接受自己的亲人就这样死去,到时候会带来很恶劣的影响·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麻烦,一般这种因为魔类侵袭而形成的非自然死亡的案件,雪阳都会直接让雪迹的大妖们去处理,要么伪装成事故死亡,要么伪装成病死。
像这样无法解释的大量非正常死亡事件,雪迹的工作量就非常大了,因为无法隐瞒过去,所以大妖们要做的就是——抹杀这十几具尸体在人世间的存在··    所谓抹杀,就像是电脑中删除数据一般,将此人的存在从人世间删除出去。
让生他养他的家人不记得有这个亲人,让陪伴他成长读书的伙伴不记得有这个朋友,让工作上的同事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光是抹杀一个人,就需要修改至少百多人的记忆,前提还是这个人交际圈窄,性格内向。
若是碰上了交际圈广,朋友众多的人,那就有的大妖们忙的了·更别提现场死了十来个人,简直是灾难··    这种工作,一般依靠的还是黑子的能力,当然也有一些小妖能够进行记忆干扰,却因为法力不及,没办法像黑子做得那么彻底,说不得过段时间记忆就恢复了。
所以为了彻底了结这件事不留后患,黑子必须亲自出马·好在白子已经迅速从姑苏赶来帮忙,凭借着白子扩大精神影响范围,并加深精神影响程度的能力,建立大范围的排查精神网络,黑子就不需要东奔西跑了,至少淞沪市内的有关人员的记忆修改,只需原地静坐一段时间,就能修改完毕。
    最后这起城隍庙里的恶性事件,只是以城隍神塑像年久失修坍塌做了结尾,似乎没人在意庙里的道士们为什么突然换了一批·颇为受人敬仰的霍道长就这样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再也不会有人向他询问命格,请教清心养神的秘方了。
    陆之谣整整昏迷了五天的时间,直到来淞沪的第九天夜里才幽幽转醒,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日历翻新,又是新的一年来到,十二月走入了一月,年头出生的陆之谣也真的就要二十九岁了。
    雪阳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五天五夜,好不容易盼到陆之谣醒来,却发现这姑娘呆愣愣地躺在床上,瞪着头顶的雕花木床床顶·雪阳心道坏了,该不是还没回神吧。
    “谣儿还认得我吗这是几啊”雪阳紧张兮兮地凑上前去,伸出三根手指在陆之谣眼前晃。
    陆之谣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吐槽雪阳的好笑行为,依旧呆愣愣地瞪着床顶,突然冒出一句:·    “原来,我没来过淞沪·”·    “嗯”雪阳觉得莫名其妙。
    陆之谣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挣扎着要起身,一不小心触摸到身旁一个软软暖暖的物体,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冰儿蜷在她身旁正在熟睡·她怜爱地摸了摸小家伙的发顶,眼里的母爱,似乎又加深了。
    雪阳见她要起来,急忙上前将她扶起,她睡得时间太长,身子疲软,一时间还使不上力气··    靠近雪阳的怀里,借着她的力量坐起身,陆之谣有些虚弱地慢慢说道:·    “我以为我自己曾近跟随大伯父来过淞沪两次,但实际上,大伯父从来没有带我来过淞沪。
我来淞沪,除了前段时间跟随主任来出差,就只有现在的这一次·”·    “难道,是你的记忆被楚玄方修改了可是,这又是为何”雪阳有些不解。
    陆之谣点了点头,道:·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是被修改了,而是楚玄方的记忆混入了我的记忆,使我混淆了·曾经来淞沪两次的人,不是我,是楚玄方。
豆蔻年华的楚玄方,曾经有两次跟随她的父亲前往位于淞沪的姬家做客·也都是留宿在姬家老宅里·这记忆不知为何融进了我的记忆里,被我的大脑擅自篡改,认定为是我自己的经历。
于是,马车变为了火车,古代装束变为了现代装束,楚父的面容变为了大伯父的面容,唯一没变的或许就是那老宅了吧·”·    “可是,你却又把这段篡改的记忆忘记了”雪阳说道。
    “是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一般,当我靠近城隍庙的时候,这段或许在我第一次来淞沪的时候就种进脑海的记忆,突然间忘了个精光,我自己也不大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在那之后,你是清楚的,我做了个梦,梦里面我又梦到了姬家老宅,梦到了一个声音对我说:‘你来过这里·’还梦到了会客堂上挂着的画像,穿着宋朝官服,长着恶鬼的面相。”
她顿了顿,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什么,才继续说道:·    “等我醒来,脑子里除了老宅的地址什么也不剩·那天晚上,你别看我是被控制住了,其实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知道,但我就像是个旁观者一般,站在一旁,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但是你和黑子、录姡的心灵对话我都听见了。后来,我的脑子里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那些好像都是楚玄方的记忆,但是杂乱无章,我根本理不清头绪。记忆里有好多阴阳术,还有许多楚门秘法,当然也包含了楚玄方从记事起一直到几天前彻底消散的全部记忆。由于这是横跨千年的记忆,量实在太大,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全部过了一遍。好不容易,才终于睁开眼,醒了过来。”·    雪阳沉默了片刻,才终于说道:·    “楚玄方真是用心良苦。
最初你第一次出差到淞沪的时候,楚玄方就已经被迫吞并了城隍神,处在堕魔的过程中了,在自己彻底堕魔前,她利用自己清醒的短暂时间,试图将自己的记忆注入你的脑海。
但是由于时间太短,距离太远,效果不佳,只在你脑海里留下模糊的两次来淞沪老宅的记忆·后来她彻底堕魔,你第二次来淞沪,在城隍庙前,堕魔后的她(用人格分裂来了解最恰当,入魔与不入魔根本是两个人)注意到了你脑海里的记忆,觉得不妙,又动手删除了你的这段记忆。
但是,这段记忆终究对你的潜意识起了作用,当天你回去入睡之后,潜意识使得梦境中又冒出了这段记忆,并且很成功将老宅的地址想了起来·其实,楚玄方一直都在暗中帮助我们,若是没有那地址,我也不会派人去查那老宅,也就没办法救你了。
在她即将消失的最后关头,她还将自己的全部记忆注入了你的脑海……唉…”雪阳一声叹息,情绪不言而喻··    陆之谣靠在雪阳怀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忽然说道:·    “雪阳,我不想辜负楚玄方的苦心,既然她将她所有的记忆都给了我,我就有义务继承她的意志。
我想学习她的阴阳术,虽然她记忆中最关键那段占卜内容已经不知为何模糊不清了,我还是想要学习大占卜术,总有一天,我会亲手还原她当年的占卜结果·”·    雪阳低头看向她,发现她漆黑的双瞳中有着坚定的目光,她是真的决定了。
 ·☆、第三十九章· ·陆之谣闻言,一时间没有说话·她静静地靠在雪阳怀里,听着她的心跳·雪阳虽不是凡人,却也有心跳声·她的心跳非常缓慢,以陆之谣专业心脏科医生的判断,比健康成年人的心率要缓慢四到六倍。
她曾经问过雪阳这个问题,雪阳告诉她,其实如果她愿意,可以控制自己的心脏完全停止或者急速跳动·她的身体构造与人类是不同的,她体内虽然还有五脏六腑,但实际上作用已经不大了。
她的dna是人类无法理解的,浑身的构造已经法则化,她只需心念一动,就可出现匪夷所思的变化··    当然,此刻的陆之谣并没有去考虑雪阳的心率问题,她沉默了片刻,说道:·    “我确实很想知道啊,根据楚玄方一系列的表现,似乎我就是她等待千年的那个姬家后裔,弄得我好像是什么神佛转世,应运而生一般。”
陆之谣自嘲地弯了弯嘴角,继续道:“可是就算我老祖宗曾经姓姬,可这又代表不了什么啊·难不成,还能和周天子姬氏一族扯上什么关系吗据我所知,姬氏一族经过三千多年的变迁,已经从中分化出数十个姓氏,三千多年的变迁,多少代的通婚,血脉混杂,早就不存在什么直系的姬氏后裔了。
就算我老祖宗姓姬,也不能代表就是姬氏一族的直系后裔啊·”·    虽然陆之谣确实注意到了,当录姡向雪阳报告姬氏一族的事情时,雪阳的态度表现得非常惊愕,反应巨大。她向来沉稳,处变不惊,几千年的岁月积淀早就能做到随意控制自己的情绪。除非是遇到非常意外,且她非常关心的问题,才有可能会在下意识中露出那样的神情。聪慧的陆之谣猜测,或许这姬氏一族还真的很不凡,很有来头的样子,否则雪阳也不会那么惊愕�伤匀徊幌嘈牛约旱睦献孀谑悄巧窕鞍愕氖献宓闹毕岛笠帷!で橛卸乐恿橐焐窆窒执芸涨笆澜裆�    “不,最大的证据就是你。”
雪阳却斩钉截铁地说道··    “啊”陆之谣惊讶,从雪阳怀里弹起身子,看向她墨绿色的瞳眸·那眸子里有着深邃的情感,静静的望着她,好似一潭漩涡吸引着她。
    “你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否则,你也不会出生在姬家,也就是现在的陆家了·除非这家人有着你血管里曾经流淌的血脉·”雪阳沉声说道。
    “你…你在说什么”陆之谣摇着头,不敢也不愿去相信··    “谣儿…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我知道你很好奇,我也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一说。
但是…但我说不出口·关于…我曾经跟你提过的那个她,不知道,你现在还想不想知道·如果你做好心理准备了,我…我会告诉你的·”雪阳非常罕见地支支吾吾道,一反平日里成竹在胸,处变不惊,气定神闲的状态,向来喜欢直视陆之谣双眼的那墨绿色瞳眸居然也开始闪躲。
    陆之谣看着眼前的雪阳露出一副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小可怜的模样,一双狼耳向两侧垂着,就差对手指就能完成全套表情了,顿时被抵抗力降到零,抬起手附上雪阳的脑袋,抚摸着她的她的耳她的发,用自己的额头靠上她的额头,笑着说道:·    “你说啊,我没关系的,你也太小看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吧。”
    雪阳弯了弯唇角,再次抬手将她拢在怀里,低眉垂眼看着她,声音愈发温柔起来:·    “那我可说了,你别后悔哦·”·    “噗,后悔了就往你身上撒气好了。”
陆之谣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胸口··    雪阳低声笑了笑,微微清了清嗓子,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一段我的早年经历吗”·    “嗯,我记得刚巧说到你在商朝末年帝乙在位的时候入世的时候。”
陆之谣接话道··    “其实我入世没多久,就遇见了她·”雪阳闭上了双眼,陷入了回忆,声线再次变得缥缈久远:·    “那个时候,还是妖怪们占山为王的时代,华夏大地遍地妖族。
大多数妖族以吞噬人类心肝内脏为食,占山为王的妖类就像土匪,专杀些过路人·当然前提是过路人妖族们要看得上·某些老百姓,瘦的皮包骨头,病蔫蔫命不久矣,妖类也是不愿吃的。
我厌倦了杀戮,也不想去做那土匪的行当,因为性喜寒冷,便在现在长白山一带选了一座深山,进入深山静修··    饶是我喜欢静,还是不断有妖类前来拜访我,用他们的话说,就是拜山头,因为我力量强大,他们都想跟着我混。
我也不管,愿意留下的便留下,想走的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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