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谣(gl) by 书自清(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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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谣(gl) by 书自清(上)(4)
·    帝乙死后,帝辛即位,正式纣王·纣王早年还不算多残暴,但是当时商汤与当时还是诸侯国的周矛盾愈发激烈,几乎就要到不可调和的状态了·就在那个时候,红狐找到了我,邀请我出山,去一观人类改朝换代的大戏。”
    “红狐你们那个时候就认识了·”陆之谣好奇地打断道··    “嗯,算是认识,但不熟。
她当时还不是我的属下,并且她们狐族总是和人类缠在一块,似乎正在谋划着搅乱华夏大地·”·    “唉,我一直很好奇,红狐的名字不是叫嬛己吗?我记得在春秋战国之前,女子的名字都是名姓氏,也就是和现在的姓名正相反,是倒过来称呼的。如果红狐从来没改过名字,那么嬛己这个名字代表着她其实是姓己,这不是和那个闻名千年的妲己一个姓吗?难道说她和妲己还是亲戚吗?”·    “呵呵,谣儿,你果然博学聪慧。
嬛己正是妲己的亲妹妹。”雪阳说道··    “诶还真是啊·”陆之谣虽然有猜测,还是被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妲己啊,那是妲己啊,妲己的亲妹妹就活生生在你面前,你是个什么感觉·    “妲己和嬛己这两姐妹是异卵双胞胎,出生在有苏氏部落,也算是贵族女子。她们虽然是人类生出来的,但是却是一对上古妖狐转世。啊�
飧鲎啦⒎欠鸾桃庖迳系牧缆只刈溃业然岫俳馐透闾�”雪阳见陆之谣又要发问,于是说道:·    “那个时候,妲己已经入殷商宫殿,嬛己来找我前往国都殷。我当时答应了,因为我很想看看,人类的战争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想勘破生与死的秘密,需要亲眼目睹大量的死亡。谁曾想在途径现在的辽东一带,却无意中遇上了一行人,跋山涉水地向着北方行去。当时北方严寒,华夏大地上,人类活动的足迹还没有蔓延到那样北的地方,也很少有人会往北走。大多数人类的活动足迹都在黄河流域一带,南下稍微多一点,但相对来说也很少。·    我很好奇,就让红狐陪着我,悄悄跟上了这一队人。
当时红狐还以为我要吃了这一队人,献殷勤地想要帮我杀死他们,幸好我反应快阻止了·这行人越是往北走,就走得越慢·走走停停·他们即便走得辛苦,依旧不离不弃地拉着一顶沉重的步辇,步辇内似乎坐着一个很尊贵的人。
但是这人却一直坐在辇内,始终不曾出来·我用我的空间控制能力去试探,却发现我居然无法看透辇内的人,这使我兴趣大增··    越往北去,天气就越是严寒。
当时还是夏季的六七月份(农历),那里却是天降大雪,一片白茫茫·天寒地冻,这队人马被冻得够呛,纷纷用冰雪堆建屋子,烧热水抵抗寒冷·而那步辇内人,终于第一次出现了。
    她是一个极美极美的女子,在两个厚衣厚袍的婢女的搀扶下,走下步辇·她衣着单薄,却站在冰天雪地之间,仿若置身春暖花开的时节,露出了绝美又开怀的笑容。
我记得很清楚,在远处悄悄观望的我只看了她一眼,就仿佛丢失了三魂七魄,满心满眼只剩下了她·”·    “她到底有多美”·    果不其然,怀里传来了陆之谣的声音,那话语里虽然极力掩饰,依旧透出了一股子酸溜溜的气息。
    “她和你一样美·”也不知道雪阳这话到底是花言巧语还是大实话,“她和你唯一的区别在于发色和眸色,她的发和眸都是奇异的冰蓝色,是不属于人类身体会有的颜色。
除此之外,她的五官、体态、身材,与你没有半分差异·”·    “冰蓝色”陆之谣似乎忘记了要吃醋,显得极为惊讶,“不会吧,难道她不是人类”·    “她确实不是人类。”
雪阳继续道,“她虽然是人类生下的孩子,却是神的转世·她是姑射神女的转世·”·    “姑射神女那不是掌控冰雪的女神吗之后常常被人们用来形容美貌的女子,冰清玉洁。”
陆之谣接话道··    “没错·我要跟你解释一下转世,所谓转世并非是六道轮回,因为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六道轮回的·人们死了就死了,死后灵魂进入冥界,永远也不会回来。
而所谓转世,一般是出生的婴孩因为某些极为特殊的条件,继承了弥散在天地间的部分自然法则,将法则逐渐融合进自身体内,成为了神人·像妲己和嬛己就是典型的例子,只不过她们继承的某只上古妖狐在寿尽死亡之前故意布置下的继承法则。而她,却完全是主动继承了大自然间的冰雪法则。这个姑射神女的名号,实际上还是后世的庄子在《逍遥游》中安给她的,用姑射神女这个代号,来代表冰雪之神。在殷商年代,还没有这样的说法,人们不知道她是什么转世,只知道她是神女。实际上她还有别的身份,比如巫山神女,其实指的也是她。”·    “啊这是怎么回事”陆之谣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她会身兼两女神。
    “我从头跟你讲起吧·她名叫谣姬,是西伯昌的女儿,也就是说她是周文王姬昌的女儿,是周武王姬发的亲妹妹,是大周的公主·关于她的名字,有很多谣传,她的名字原本就是歌谣的谣,但是却被传成了玉瑶的瑶,成了后世的巫山神女瑶姬。
她被传成了炎帝的女儿,亦或是西王母的女儿,还被后世帝王以及文人骚客意yín,留下了巫山云雨这样的传说,其实都是后世之人想象力丰富的产物·之所以有这么多人传说她,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她太美了。
她性子活泼,在家里憋不住,总爱出游,当时对女子的束缚还不像后世那般严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再加上她是姬昌最宠爱的小女儿,纵容无比,因此经常会外出,周国(诸侯国,姬氏领地)的子民们大多见过这位公主殿下。
    由于她继承冰雪法则,性喜寒冷的气候,很不习惯陕西(当时周国所在地区)夏季的闷热·所以每年开春,姬家就会安排一大队人马,将谣姬送往北方避暑,直到夏季过去才会返回。
舟车劳顿,几乎大半年的时间,她和下人都会奔波在路上·这样做了几年的时间,谣姬向父亲提出想要独自生活在北方,可是姬昌不同意,是啊,做父亲哪里能放任心爱的小女儿独自住在北方,即便有下人陪着也很担心。
后来还是她二哥姬发想出了个主意,每年冬天都会存放大量冰雪在地窖中,唤来工匠为她雕琢冰雪宫殿,到了夏日,便让小妹住进地窖·(后来成为人们夏季存放食物的办法…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如此又过了许多年,谣姬渐渐长大,怀念起从前北方的冰天雪地,因此撒娇了许久,姬发才答应再让她去一次北方。
    那一次,却让我遇见了她··    ……”· ·☆、第四十章· ·原本正在叙述中的雪阳却突然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此刻正在床上熟睡中的小冰儿渐渐醒了过来。
小家伙瞧见阿娘坐了起来,高兴地扑了过来,抱住阿娘撒娇着说:·    “阿娘,阿娘你终于醒了啊·冰儿陪你睡觉睡了好久,中途醒了好几次,阿娘都在睡。
看来阿娘比冰儿能睡多了·”·    陆之谣笑着搂住小家伙,看着她睡裙下的小尾巴摇得欢快极了,不由得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    “哪有你能睡啊。”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录姡的声音:·    “主公,楚门老太公和家主想要见您·”·    “好的,孤马上来。”
雪阳道了一句后,随即低声对陆之谣道:·    “谣儿,你先起来活动活动身子,洗漱一下,等会儿我让人送吃的上来·我先过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陆之谣顺从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很想知道雪阳和谣姬接下去的故事,很想知道自己和谣姬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显然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雪阳瞬移离去,陆之谣和小家伙亲热了一会儿,就慢吞吞地起身,看了一下一直放在床头柜充电的自己的手机,发现这些天,大伯父那里和医院都没有联系自己的意思,别了别嘴,她倒也没有在意。
    她醒来的时候大约是凌晨,和雪阳谈了那么久的话,现在天已经大亮了·陆之谣拉开窗帘,站在朝阳明媚的窗前,开始慢慢活动着虚软的身子·冰儿也下了床,学着阿娘的动作,和阿娘一起做起了广播体操。
伸伸小胳膊,蹬蹬小腿,雪白的小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头顶的狼耳一颤一颤,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认真·陆之谣被这小家伙萌坏了,不知不觉停下动作,和小家伙玩起了拉手转圈圈的游戏。
只是,看着小家伙那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容颜,陆之谣面上,总有几分莫名的失落··    因着小家伙的打岔和陪伴,陆之谣没有再去想那些复杂又让人头疼的事情。
运动后恢复了几分力气,她洗漱完后,早饭就很适时地送到了她的面前·饭刚刚吃完,雪阳就回来了··    “谣儿,感觉怎么样”她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
    “好多了·”陆之谣淡笑着··    此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原来和雪阳一起,雪月、红狐、子鼠、青雀、紫睦、录�⒑谧拥却笱祭戳恕B街ヅ幻靼渍馐鞘裁醇苁疲趺创蠹乙晃逊涞亩祭戳恕!で橛卸乐恿橐焐窆窒执芸涨笆澜裆�    雪阳解释道:·    “是这样的,再过一会儿,咱们就要回姑苏了,大家这是来向你告别的。
子鼠和青雀这就要回自己的领地去了,红狐、紫睦和录姡也会继续留在淞沪,不会跟我们去姑苏。”·    “原来是这样·”陆之谣站起身来,面色郑重地说道:·    “诸位,陆之谣不知自己何德何能,承蒙诸位多次救命,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中。
非常感谢诸位·”说着,她向大妖们弯下了腰··    “主母,这可使不得,救您是义不容辞的事情,何来谢字·”红狐和青雀已经上前扶住了陆之谣,子鼠也急忙说道。
    “你们的义不容辞,可不是理所应当,我虽然被你们唤作主母,也不能真的就以上位者的高姿态,对你们的做的事情视而不见,不是吗”陆之谣如是说道。
    一旁的雪阳弯了弯嘴角,她明白陆之谣的意思,显然,雪迹里的大妖们从古至今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为主公以及现在的主母付出是义不容辞之事”这样的观点在他们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
但是陆之谣不是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她是标准的现代人,民主、平等、自由这样的观念才是她内心的想法,她不喜欢以上位者的姿态去压迫别人,对于别人为她的付出,她表示感谢是理所应当的,并且还会去考虑着回报这些恩情,这对她来说,才是最自然的想法。
    大妖们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雪阳上前一步岔开话题道:·    “好了,事态不利,大家还是尽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记住孤方才的话,千万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放心吧主公,就交给属下了·”子鼠率先保证道,接下来,诸位大妖一一告别,然后匆匆化作妖风,迅速离开了红嬛。留下的只剩下原本驻守淞沪的红狐、录姡,以及增派过来的紫睦,还有即将跟随雪阳她们回归姑苏的雪月和黑子。·    等大妖们离去,陆之谣这才问道:·    “出了什么事吗”·    “刚刚得到的各地汇总情报,最近华夏大地不太平啊。
各地魔的活动程度加剧,且三界间的空间隔膜似乎有不稳定的现象出现·”雪阳面色平静,语气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我总觉得,就要有大事发生了,这临过年的,我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陆之谣紧锁眉头,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根本帮不了雪阳·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岔开话题道:·    “楚门的那几个人,说了什么吗”·    雪阳拉着她坐下,右手环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嗯,楚门为了这一次的事情,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将传承了很多年的浙东老宅出售,遣散了除嫡系外的所有外系成员,主动解散了这个庞大的阴阳世家·这些年楚门外表强撑,但实际这个庞大的家族内里已然不堪重负,阴阳师人才的凋敝,财政的入不敷出,已经养不起那么多家族中的蛀虫了。
遣散之后,嫡系的这五个人,便用袖内乾坤装了最重要的几件家当,赶赴淞沪,执行他们的计划·看样子,楚门这次算是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了··    楚玄方的檀木奁,就藏在袖内乾坤之中,黑子对楚门老太公和家主进行了搜魂,得知,其实他们对楚玄方的占卜结果一无所知,那个檀木盒被人改造成了机关木盒,上面加了复杂的机关锁,若是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就会毁掉,而且,这机关木盒隔绝所有法术的侵染,有着小型又强硬的防护结界,就连我都没办法将盒子内的东西转移出来。”
    “嗯这是为何”陆之谣不解地问道,“若是当初取走木盒的人不愿意楚门的人知道楚玄方的占卜内容,大可不必把木盒还给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大费周章将木盒改造成机关木盒,在那么多年后,辗转将木盒还给了楚门呢”·    “这事情或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取走木盒的那人这么做必然是有理由的,那人或许并非是冲着楚门去,而是借助楚门为踏板,冲着我们来的。”
雪阳面色凝重的说道··    陆之谣一时间没有说话,脑海中快速思考着·种种迹象表明,背后有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谋划了很久的时间,制造了一团又一团的迷雾。
现在这些迷雾正将陆之谣和雪阳慢慢吞噬进去·背后之人的目的为何,手段为何,身份为何,她们一概不知·想到这里,陆之谣的心渐渐不安起来··    过了好半晌,陆之谣才问道:·    “那,楚门与魔合作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根据黑子搜魂的结果,楚门的几个人并未与魔接触过,他们只是和一个不知名的人用手机短信进行联系,从而布置出这一系列的计划。
等等,你听我说完·”见陆之谣又要提问,雪阳及时抬手压了压,制止了她打断自己,这才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要问,楚门怎么会轻易和一个来历不明鬼鬼祟祟的家伙合作。
诚然,他们都不是傻子,但是人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一定的心理压力之下,往往会做出旁人无法理解的选择·这个用短信和楚门家主、老太公联系的人,非常了解人类的心理活动特征,换句话说,就是这个家伙非常懂人心,懂得如何诱惑、如何谈判、如何使用语言来让别人坐上自己的船。
黑子分享了一段楚门家主的记忆碎片给我看,那都是手机短信的内容,说实话,站在楚门的角度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也一定会动心·这个家伙非常了解楚门目前的困境,了解楚门最想追求的利益,了解老太公的疯狂和家主的野心,他利用这一切,编织了一张大网,将楚门网住,缓缓拖下了水。
短信的内容使楚门老太公和家主坚信,十八代老祖那些虚无缥缈的预言绝对是真的,利用十八代老祖不知从何搜集来的神秘术法阵式,就能将…将你体内的东西牵引出来,从而使楚门获得巨大的好处,振兴楚门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勘破生死之谜,掌控世界,获得永生。”
·    “掌控世界,获得永生”陆之谣觉得匪夷所思··    “是的,我也不大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这看似疯狂的话,似乎成为了引楚门上钩的最香甜的诱饵,楚门老太公立马就答应了·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认定只要能按照那家伙所说的去做,引出你体内的东西,就能达成这样疯狂又可笑的目标。
楚门老太公非常痴迷于十八代老祖的预言,这或许是他上钩的最根本原因·”·    “楚门的十八代老祖到底做了什么预言,简直荒诞无稽”陆之谣开始感觉恐惧,她的体内到底有什么东西什么勘破生死之谜什么掌控世界,获得永生,他们都疯了吗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即便身上确实有些谜团,也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吧··    “谣儿…”雪阳感受到了她的恐惧,急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道:·    “咱们别去想这些无稽之谈了,现在你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养神清修,控制好你的阴阳眼。
你不是说你要学阴阳术继承楚玄方的遗志吗那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咱们还有好多正事要去做,不用去理那些疯子的话,好吗”·    陆之谣被她温暖体温包裹,内心的寒凉惊惧渐渐被驱散走了,是啊,还有雪阳陪着自己,只要有她在,自己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即便身陷重重危险,即便连雪阳都不可能完美地保护好自己,那也无所谓,因为她近乎盲目地相信雪阳,相信这个她渐渐深爱的人,一定能一次又一次地救她出来,永远守护在她身边。
陆之谣知道自己再也回到不到从前了,她无法去过从前那样的生活,也无法离开雪阳,她已经彻底和正常人的生活说再见了·从此以后,陆之谣将不再作为一个“陆医生”这样一个社会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她将渐渐淡出那些认识她的人的视野。
    但她却没有任何不舍与遗憾,此刻靠在雪阳怀里的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宁静幸福,这种感觉,是她人生前28年从未感受到的·或许未来还有不安,但我将无所畏惧。
    只是,那所谓疯子般的预言,真的就不用去理会了吗这微小的隐忧,就像一粒不可查的种子,种在了雪阳和陆之谣的内心深处,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着缓缓发芽,开出妖艳的花朵……· ·☆、第四十一章· ·告别了红狐、紫睦和录姡,此刻的陆之谣,正坐在子鹏的背上,从淞沪返回姑苏。再次乘坐巨鹰飞行在万米高空,陆之谣的内心少了几分惊奇,多了几分闲适自在。子鹏是特意从姑苏赶来接她们的,此刻,她怀里抱着小冰儿,身后有雪阳搂着她护着她,雪月和黑子则在她们的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如此奇景,竟让陆之谣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是啊�
柑烨八故歉銎胀ǖ娜死嘁缴柑旌笏统闪舜笱髂福谔焐细呃锤呷ィ疾槐芈蚧绷恕H嗡蓟岵徽媸档母芯醢伞!�    雪月的话传入耳中,将陆之谣从感慨中拉回现实,也提起了她的兴趣:·    “阿姐,你为什么要把紫睦留在淞沪按理说,她应当回她的东海才对啊。”
    “东海人才济济,还有龟王镇守,不会出事·倒是孤最担心的是陆上,特别是淞沪,现在是非常时期,淞沪经过最近的乱事后,怕还会有些后力不继。
红狐一个人可能会力不从心,还是让紫睦帮她比较好·”雪阳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回答··    “噗…”雪月却笑道,“阿姐,你不就是想做个牵线的红娘嘛,何必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啊。”
    “哦,原来你指的是这个·是啊,确实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其中·看着她们两个都着急,总得寻个事端,把她们俩凑一块磨合磨合,免得太长时间不见面,都忘了彼此长什么样了。”
    “只是,这两个人也是够纠结的,这都几千年了,还在纠结当年的事情·”雪月感叹··    “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话吗”雪阳扬了扬眉毛笑道。
    雪月脸上一红,辩解道:·    “我和玄司的情况和她们不一样,玄司当年可是跟你一起去了神界,我和她分开了两千多年,直到千年前你带着她回归,我才和她重逢。
可是嬛己和紫睦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人界啊。而且,我觉得,嬛己和紫睦之间,根本不该那么纠结的,她们的情况与我和玄司根本不同。”·    “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所谓爱情的阻碍,外界的阻力不比情感本身的阻力大,对吗”·    “就是啊,她们俩之间不过是当年因着族群矛盾,才会有一些仇恨横亘在二人之间,与我和玄司…根本不同…”说到这里,雪月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些怨气。
    “呵呵,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知鱼之乐焉知鱼之痛耶”雪阳哈哈一笑,诵了一句·她倒是心情愉悦,天朗气清,惹得陆之谣抿唇一笑。
    “阿姐不和你说话了·”雪月好似个被惹恼的小女孩,赌气地扭过头去,一个人望着身外的云层看起了风景··    一旁蜷缩着的黑子打了个呵欠,瞥了一眼身旁生闷气的雪月,腹诽一句:你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也是醉了……·    陆之谣悄悄拉了拉雪阳的袖子,示意雪阳附耳过来。
雪阳弯了弯嘴角,心道:小丫头,就知道你要八卦了·她低下头,顺手施了个空间魔法,暂时隔绝了她和陆之谣说话的声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得好,免得勾起伤心事。
    陆之谣侧过头,在雪阳耳边说道:·    “我问你,红狐和紫睦当年到底有什么事啊,还有雪月,她口中的那个玄司又是谁”·    “红狐和紫睦是两情相悦,只可惜,当年因着武王伐纣,二妖族群之间多有歼伐,累积了不少仇恨。
紫睦最疼爱的亲弟弟是被妲己害死的,她自己也曾经被红狐所伤,养伤的期间偏偏又受到红狐悉心照顾,情根深种·而妲己也是被紫睦所在的伐纣大军杀死的,而且死的很惨,不仅身首异处,还被剥皮鞭尸,最后神形俱灭。
嬛己对这件事一直有阴影,所以,这么多年了,心里总有疙瘩。”·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陆之谣想象着当年那个混乱的局面,不由得问道:“紫睦参加了伐纣大军吗”·    “嗯,当年的妖族分为两派卷入商周之战,狐族属于商派,蛟族属于周派,直到后来战争结束华夏统一之后,华夏的妖族才统一(雪阳便是一统妖族的妖皇),但是统一后的妖族逐渐衰落,绵延近六千年的妖乱大地的时代也因此过去。
红狐和紫睦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总之,应当算是典型的相爱相杀·”·    相爱相杀……陆之谣光是想象都觉得有些唏嘘,这样复杂的关系,这两个人真的能走得出来吗·    “那雪月和玄司呢”·    提起这两个人,雪阳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然后说道:·    “这两个人确实比红狐和紫睦还让人不省心。
玄司是我的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她天赋异禀,乃是上天所眷顾的先天半神之身·只不过她身世悲惨,也是个苦命的人·当时正值商周之战最惨烈的时期,玄司成为了最常见的战争孤儿。
当时的她只有四岁,可以想见,她如何能在那样的乱世里活下来·但是幸运的是,她被一个比她大七岁的女孩收养了·也不能说是收养,只能算是在乱世里有了个依靠吧,毕竟对方也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
    那女孩的名字叫赵姜(平民女子的起名方式,‘姜’不是名字,而是代指美貌女子的意思,如孟姜,意思就是姓孟的美丽女孩,与贵族女子名姓氏的称呼习惯不同,因为平民女子是没有名的),也是战争孤儿,但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与先天半神之身的玄司不同。
玄司寿命悠长,而且天生神力,还有空间控制的能力,因此我才会收她为徒·玄司是赵姜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的,在那样的乱世之中,两个小女孩相依为命,可想而知赵姜对玄司来说要多么重要。
    玄司对赵姜的感情……渐渐从对母亲的依恋开始转变,慢慢将她当做一个女人来看待,将她当做生命里的另一半来对待·但是可悲的是,赵姜只把她当妹妹看,对她并没有其他特殊的情感,而且在那之后,赵姜爱上了一个男人,还和那个男人成婚生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对玄司来说是巨大的打击,玄司离开了赵姜,跟随我开始潜心修行,在修行期间认识了雪月,雪月对她倾心,奈何阴差阳错·即便玄司曾经很努力地想要爱上雪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赵姜,选择了一条让所有人都痛苦的路。
    后来,赵姜的病逝让玄司几乎肝肠欲断·那一年玄司只有十九岁,也就是说,赵姜只活了二十六年·她殓了赵姜的遗体,将她送往天山,用空间法术和千年寒冰凝固了她的身躯,使赵姜的身躯能够万年不腐。
然后她就开始拼命参悟生死之道,在我看来,她是想要复活赵姜··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因为意外和我一同升入了神界,直到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才回归人界。
在那之后的七百年间,她都一个人闷在天山,继续参悟她的生死之道,偶尔会下山历练,对两千年间一直在人界守护天山,也帮助她守护赵姜身躯的雪月心存感激·在我看来,其实玄司心里对雪月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玄司这个人是个一根筋,一条路走到黑,用现代人的话来说,这家伙还挺傲娇,自己的内心明明有感觉,她就是不愿承认。
经过在神界两千多年的岁月,在我不断的开解下,这个榆木脑袋的家伙总算开窍了,想通了自己对赵姜的感情,打算放下从前的执念·但赵姜对她来说依旧是唯一的,最重要的亲人,她还是很想将她复活。
    七百年的时间,玄司和雪月的感情越来越好,看得出来,玄司已经敞开心扉接受了雪月·只可惜,在三百年前,出了一件事,导致玄司出走,到现在还是找不到踪迹。
    三百年前,有一段时间我带着小冰儿在外游玩,留下雪月和玄司镇守天山·正月十五的夜晚,雪月心血来潮,拉着玄司说要下山去玩,去人间集市看花灯。
你想想看,这多正常,小两口约会嘛·当时玄司答应了,心想着天山四周都是暴风雪之域,被藏在大空间之术之内,就算无人镇守,也无妨·奈何偏偏就是雪月拉着她出去玩的这晚,赵姜被冰封的身躯被盗了。”
    “被盗了”陆之谣惊讶地说道··    “是啊,离奇得很,天山本就不在人世间,更没多少人知道里面封存着赵姜尸身。
就算知道,为何又要盗走但事情偏偏还是发生了·玄司的心情可想而知,她立马就要下山寻找尸身,雪月本能地拦她,说这人海茫茫你去哪儿找,起码不要着急,先等阿姐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
可偏偏这话激怒了玄司,玄司怪罪雪月拉她下山游玩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雪月又气又委屈,说玄司满心满眼都是赵姜,多少年了心里一点都没有她·二人大吵一架,玄司便赌气下山,不断地寻找赵姜的尸身,这一走就是三百年。
唉……”·    说到这里,雪阳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陆之谣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这些寿命久远的家伙就是任性,一出走就是三百年,换了人,怕是出走三年没消息就被判为失踪人口了。
只不过,她听了雪阳的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说道:·    “雪阳,这件事有些不对啊·你说盗走赵姜身躯的人究竟是何居心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可是三百年了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利用赵姜的尸身对你或者玄司做出任何威胁或者不利的举动·你说他盗走尸身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的尸身啊。”
    雪阳笑了,突然侧脸,在陆之谣的脸颊边印下一吻,弄得陆之谣脸红心跳起来,嗔了她一眼,怪她不正经··    “谣儿,你真聪明。
我也一直觉得蹊跷,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有些眉目了·”雪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眉目”·    陆之谣正要追问,奈何刚才雪阳偷亲陆之谣的画面被陆之谣怀里的小家伙看见了,小家伙闹了起来,拉住阿娘和阿母的袖子闹道:·    “啊啊阿母好狡猾,冰儿也要亲亲”·    “好好好,亲亲。”
雪阳好笑地抱着小家伙香了一口·小家伙满足地眯了眼,然后拉着陆之谣低头,在陆之谣的脸蛋上啪叽了一口·陆之谣再次被小家伙的醋劲儿给萌到了,抱着小家伙亲了好几口。
    这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亲来亲去的画面太刺眼,雪月愈发气闷,哼了一声,嘟囔起“阿姐坏心眼”,“重色轻妹”,“秀恩爱死得快”之类的话来。
黑子依旧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保持着属于一只猫的慵懒高冷、看透世事··    这时候,一直被忽略的子鹏终于用他那雄浑的男低音说道:·    “启禀主公,我们到姑苏了。”
 ·☆、第四十二章· ·陆之谣没有回自己的单身公寓,而是先随着雪阳进入了寻雪楼,重新见到了白鹤,还有早一步回到姑苏的白子·众“人”寒暄过后,雪阳便带着陆之谣、雪月和小冰儿上了寻雪楼的屋顶,打开空间入口,引领大家进入了待雪府。
    陆之谣跟随雪阳走在待雪府的回廊之中,被面前这古典清雅的江南园林古宅深深吸引住了·一种喜悦又宁静,安和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好像回到了家中一般。
    事到如今,陆之谣已经明白所谓“寻雪楼”“待雪府”这两个名字的来历了,谣姬是冰雪神女,是雪的化身,这“寻”与“待”的对象,自然就是她。
其实,就连雪阳名字中的“雪”字,都是因她而来··    雪阳告诉她,其实她作为天为父地为母,由自然孕育而出的生灵,本是无名无姓的。
哪怕一直到三十几年前,她也一直未曾给自己起过名字·属下们都唤她“主公”,谣姬唤她“阿狼”,亲人唤她“阿姐”“阿母”,玄司唤她“师傅”,外界都称呼她“上神”或者“雪狼上神”。
只是,在天山闭关修行的这三十年间,她有所悟,便给自己起了一个“雪阳”的名字,其中的“雪”字,来自冰雪神女谣姬,也来自她自己雪狼的身份。
而这个“阳”字,代表着雪阳的本源力量——太阳之力·于是,原本也无名无姓的她的妹妹,便跟着姐姐起了一个“雪月”的名字。
其实雪月从前的称呼叫做“小姊”,意为“小姐姐”,是大妖们对这位主公义妹的尊称·现在就连雪阳都改口喊她“小月”,大妖们自不会再提从前的名称,这个“小姊”的称呼,恐怕也就只有失踪了的玄司还会喊吧。
    其实陆之谣更奇怪的是,雪阳作为一只雪狼,为何本源之力居然会是太阳之力·听雪阳说,她诞生于万年寒冰之中,天生拥有空间掌控和极冻之寒的力量,那么,这样的力量就必然是与太阳之力矛盾的。
因为一个极热一个极寒,哪里能共存可偏偏雪阳的本源之力就是太阳之力,陆之谣自己也已经感受过多次了·那驱散她寒症的温暖金光,以及每天都能嗅到的她身上的那种太阳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她问过雪阳这个问题,雪阳只是含糊地告诉她,千年前在神界发生了一件事,使得她丢失了极冻之寒的力量,阴差阳错继承了太阳之力,并且被迫回归人界。
也因为这件事,千年前她差点死在神界,一身神力消散殆尽,好不容易才在人界活了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空间掌控的力量倒是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在人界的这一千年间,她一直在努力地融合太阳之力,如今她的力量,也只是勉强恢复了当初的三成罢了。
至于完全掌控太阳之力,差的太远,还需要她继续钻研··    陆之谣听后啧啧称奇,没想到雪阳现在的力量只有当初的十分之三·十分之三都这么强大了,那要是雪阳恢复到全盛时期,那该是多恐怖的存在啊。
光是想象,陆之谣就觉得毁天灭地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在雪阳并非是那些成天喊着要一统天下,称霸世界的家伙,相反,雪阳一直在努力地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平衡,只是她所做的事情,恐怕人类根本无从得知。
    想到这里,陆之谣渐渐为心上人鸣不平起来··    “谣儿,这是你的房间,你看看还满意吗”雪阳驻足在一间屋子前,推开门,回身对陆之谣说道。
    “我的房间”陆之谣有些惊讶··    “是啊,你这段时间就要住在这里了,等过会儿,我陪你回公寓一趟,把必要的行李搬回来。”
雪阳说道··    “我…我真的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陆之谣反复地确定着,她不敢肯定自己以后居然会长居在此。
    “当然了谣儿,这是咱们的家啊,你不住在这里,又住哪儿呢”雪阳笑道··    陆之谣抿了抿唇,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欣喜的情绪,相反,她的面容有些暗淡,嘴角隐隐下垂,似乎将内心翻涌的某种情绪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从喉咙中挤出了一个字:·    “嗯·”·    雪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领着大家进去看房间·房间内饰舒适整洁,没有极力渲染奢华,但在各种装饰的古董字画中可以看出这间房的内饰在人世间的昂贵。
失落的名家字画,汉唐时期的器皿,仅仅因为其年代的久远就能成为无价之宝·房间最里间,一张卧龙床贵气四射,垂下的帐幔层层叠叠,可瞥见其内卧龙床的宽敞。
雪阳似乎还细心地做了符合现代人生活习惯的修饰,在硬邦邦的床上铺上了柔软的床垫,使得床睡起来更舒适··    一旁看到这张床的雪月暗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雪阳,面上露出戏谑调侃的神色,雪阳嗔瞪了她一眼,面上却有些泛红。
冰儿迫不及待地扑到了床上,赖着不走了·这小家伙大概早就认定,这张床就是给她睡的··    只有陆之谣,在看到这张床后,内心复杂的情绪更浓烈了。
她明白的,明白自己不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想着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雪阳为了谣姬精心准备的,陆之谣的心里就止不住地酸疼·雪阳,你真的认定你找回谣姬了吗谣姬真的是我吗如果是我,为何我一点记忆也无。
如果我们曾经彼此相爱,为何我对你的记忆完全为零或许,我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就算你认定了,我却难以接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因为我什么也不记得,正是因为如此,我无法欺骗自己,无法把自己就当做谣姬,我和谣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或者说,我与她根本就没有关系。
说真的,我没办法做到丝毫不去在乎她的存在··    雪阳,你曾说过,这世间不存在轮回转世,那么,我的灵魂就不是谣姬的灵魂,我与谣姬是分别独立的两个人格,即便我和她长着相同的容颜,我也不是她。
    想到这里,她闭上了双眼,止住溢满眼眶的泪水向外流淌··    强忍着内心的酸楚,陆之谣强颜欢笑地陪着雪阳参观完了整座待雪府。
在安顿好小冰儿和雪月之后,雪阳带着陆之谣前往单身公寓去取行李··    雪阳带着陆之谣转移了两次,在距离陆之谣单身公寓大概还有几条街的一处无人小巷中停了下来。
只听她那温和的嗓音说道:·    “路不远,咱们走过去吧·”·    “嗯·”·    雪阳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了陆之谣略显冰冷的手,牵着她穿出小巷,融入了熙攘的街道中。
路上的行人频频回头观望这两个绝世美女,而她们却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走着,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即暧昧又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刚刚吵完架的情侣,都在赌气别扭,却又舍不得放开牵着的手。
    突然,雪阳开口说话了:·    “谣儿,你知道吗有些话我一直很想跟你说,但是至今都没能说出来·不过看样子,我现在是必须说出来才行了。”
    陆之谣没接话,沉默着等待她的下文··    “我曾经亲眼目睹谣姬魂飞魄散,肉身消弭·但我却从未有一秒钟相信过她已经死去。
我知道,她一定会再出现,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即便到时候我喊她的名字她却没有反应,或者不认识我了,我也认定那绝对就是她·因为谣姬在这世间独一无二,我爱她深入骨髓,我绝对不会认错。”
    陆之谣停下脚步,定定地盯着她看·雪阳侧身回望,完美的侧颜印在陆之谣漆黑的瞳孔中,美得哀伤却坚强·此刻的陆之谣内心极为震撼,因为她虽然猜到谣姬可能已经死了,但她却不知道,原来谣姬是在雪阳的眼前,以那般惨烈的状态死去。
    “谣儿,你就是她,她就是你,请你千万不要怀疑,就像我从不怀疑她会不会回到我身边一般·我雪阳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你,上一个三千年,下一个三千年,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现在的你只是缺少了从前的记忆,但你与她就是同一个人格,等你恢复了记忆,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一点也不假·这不是花言巧语,不是在哄你开心·”·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陆之谣仰头望着她,神情矛盾不已,仿佛在期盼着什么,又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雪阳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她脑门,接着陆之谣便觉得眼前一花,一副画面展现在面前··    那是她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她的,是和雪阳去淞沪那天穿的衣服。
容颜也是她的,是她在镜子中看了二十多年的熟悉面孔·可是那冰蓝色的发和眸,却和描述中的谣姬一模一样·那发和眸将她的气质完全改变,她都有些要认不出自己了。
可是当时的场景却在提醒着她,分明是她被楚门几个人抓去时的场景·陆之谣的唇颤抖起来,看着坐在那个用砖头砌起来的平台上的绝世冰美人,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第一次开始相信,或许自己真的就是谣姬··    接下来,当日的场景一一回现,看着谣姬,或者说自己那空洞的双眸和不断呼唤着“阿狼”的模样,陆之谣的内心忽然悲从中来,哀伤和思念的情感几乎要撑爆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她真的好想哭··    “谣儿,这是我那日去救你时的记忆,我没有篡改一分一毫,你若不信,楚门的几个人现在还被我拘禁在淞沪,我可以带你去问他们,他们没有配合我对你撒谎的理由…”·    “不必了。”
陆之谣打断了雪阳的话,“我相信你·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好吗”·    雪阳默默点了点头·从始至终,她的左手都一直牵着陆之谣的右手,没有放开。
她略高的体温熨烫着陆之谣的皮肤,陆之谣被搅乱的内心,逐渐恢复了平静··    走进小区,坐电梯上楼,二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思绪之中,无言的气氛一直在二人之间弥漫。
雪阳出神地思考着一些事情,一时之间并没有去探查周遭,警惕心也下降了不少··    直到一直走到陆之谣的公寓门口,一股子怪异的气味才钻进了雪阳的鼻孔,让她回过神来。
她有些诧异,这是什么味道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雪阳极为灵敏的嗅觉分辨出了甜味、腥味、焦糊味、消□□水的味道还有一股子怪异的腐烂味。
雪阳有些纳闷,这是什么味道,她分辨不出来·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问陆之谣:·    “谣儿,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味道”陆之谣在空中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于是她回答:·    “没有味道啊就是楼道里有着当初装修后留下的味道罢了。
哦,对了,我对门那家老是忘了倒垃圾,经常会有臭味穿出来,而且他家炒菜油烟大,会弥漫进楼道里·”·    “不,不是那种味道,是一种很古怪的味道。
好像…好像是从你家里传出来的·”雪阳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陆之谣家的大门看了进去··    陆之谣却不以为然地将钥匙送入门锁,拧开了大门,一边笑着说道:·    “你啊,要是那么想强调自己是狼呢,就不要嗅来嗅去的像狗狗一样……”·    她的话瞬间被雪阳打断,只听雪阳声音极为骇然地说道:·    “谣儿别看”随即雪阳迅速反应,伸出手来就要实施空间隔绝法术。
    只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拍,陆之谣的视线投在了客厅内的场景后,立刻呆若木鸡,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来了,轰然使她血涌上头··    三个人,或者说三个人形模样的东西,正以古怪的姿态和排位陈列在她的客厅之中。
他们全部身着古怪的衣袍,好似是年代非常久远的古服·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向后折叠成不可思议的状态,跪在地上·他们没有头,或者说人首分离,腹部敞开,其内灌满了白蜡,烛芯还在徐徐燃烧着,冒着难闻的青烟。
    三个人形以正三角形的状态环绕着一尊古老的三耳三足鼎,鼎的三个耳朵上分别挂着三个人头,人头面部被做出古怪的表情,似喜似悲,似平静似愤怒,好似古代地震仪吐珠的龙首一般垂望着鼎下方古怪弯折的身躯,仿佛在思考着为何自己能以这样的角度看到自己的身子。
    而那三张面孔,分别是:陆子远、李瑾和陆之琳··    即便只瞥了一眼,那场景就被雪阳的法术隔绝看不到了,但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依旧在刺激着陆之谣的感官,帮助她清晰地回忆起方才看到的可怖场景。
·    陆之谣捂住嘴,筛糠般地抖了半晌,呕吐了出来……· ·☆、第四十三章· ·“谣儿谣儿……”雪阳焦急万分,陆之谣刚才肯定看到那个场面了。
都怪她,若是她早点察觉,就不会出这种事了·她从身后搂住弓着腰在门口痛苦呕吐的陆之谣,将她裹入怀中,右手附上她头顶的百会穴,将自己的神力注入她的大脑,减轻她作恶的症状,左手捂在她腹间,神力注入五脏六腑,缓解内脏的痉挛不适。
    过了片刻,陆之谣果真不再呕吐了·可是她身子的颤抖却止也止不住,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揪着雪阳的衣服,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呼吸急促而短,双眼因惊恐而涣散,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狼狈不堪。
    “不…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这里…”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揪着雪阳衣襟的双手再次收紧,几乎要把她的衣服给撕烂。
    “好,好·”雪阳将她裹在怀中,正要带她离去·忽然,她敏锐的灵识察觉到,四周已经有大量的人从楼梯口、电梯中向着她们所在的位置涌来。
来者全部手持配枪,看样子应当都是警察·但是外面却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警笛声,看样子此行属于秘密行动,并没有声张··    雪阳思索了片刻,先是带着陆之谣远离了房门,缩在了电梯旁的角落中,然后挥手解除了陆之谣公寓内的空间隔绝法术,让那一幕猎奇又恐怖的景象,就这样通过敞开的大门向外展示出来。
随即,她就这样搂着在她怀里浑身颤抖不止的陆之谣,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依照雪阳的判断,警察居然在她们俩这第一发现人报案之前就赶了过来,其中必然有隐情,也就是说,警察在之前就收到了陆家一家三口被杀害,并且陈尸于此的消息。
那么,究竟是何人给警察传的消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若想知道这些,雪阳现在就不能把现场给掩饰起来,而是需要与警察合作,才能明白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方才她仔细查探了一番,确认这是一种叫做“三尸献祭”的非常古老的祭祀仪式·是在蒙昧蛮荒的年代里,尚且使用活人祭祀时的仪式。
祭祀的对象是蛮荒时期的凶神,需要将被选中的三个祭祀品先活活闷死,然后断其头,将头部做巫法处理,具体来说,是打开颅骨盖,将大脑组织全部取出,用巫药清洗,灌入防腐香料。
然后重新将颅骨盖还原,缝合·接下来给头部化妆,雕琢固定面部表情,在光秃秃的头皮上用颜料画上古老的符号,头部的处理便完成了··    接下来将身躯向后对折,使尸体跪下,身躯后仰,双臂上扬,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内弯折,肘部紧贴脚踝,腰部还要立起,使身躯成为一个扭曲的圆圈状。
将尸体腹部剖开取出所有内脏,同样用药物清洗,涂抹防腐香料,缝合腹部时留下一个直径大约五厘米的洞口,在其中灌入白蜡,放入石棉,点燃,制作成人体烛台·火焰便会借助石棉白蜡和人体的脂肪,不断燃烧,久不熄灭。
    最后,将三尸与三耳三足鼎按照“悬头观己身”的方式摆放,就完成了仪式的前期工作,也就是她们在陆之谣客厅中看到的场景·接下来还有巫师带着部落里的族人们祭祀诵咒等等的活动,自然是不可能呈现在陆之谣家里的。
    不过,现场唯一与祭祀仪式不同的是,仪式中鼎内摆放的东西,由活生生的足月小婴孩,变成了一堆炸得金黄,香喷喷的肉丸子·只不过雪阳知道,那肉丸子,是由三具尸体的内脏做成的。
    雪阳深锁双眉,饶是她拥有长达万年的寿命,见过无数血腥残酷惨烈的场面,也被陆之谣公寓客厅中的场景给恶心到了·当然恶心归恶心,但距离她的心理极限还远得很,自然不会恐惧失控到呕吐颤抖的地步,因此她对这场景的最大反应也不过就是皱了皱眉,反而关心的重点都在陆之谣的身上了。
    陆之谣虽然是学医的,没少见过尸体,再加上从小开阴阳眼,也见过许多恐怖的魑魅魍魉,心理承受能力其实是不差的·但关键是,被杀死的人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大伯父、大伯母和堂妹。
他们曾经和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共处经历,一起生活过许久·直到几天前,还活生生好端端地出现在陆之谣的面前·如今,却成了这幅惨不忍睹的模样,对她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而且被杀的场面还如此的猎奇恐怖,陆之谣承受不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多时,电梯门打开,一共五名男性便衣刑警一拥而出·其中一人不经意朝雪阳这里望了一眼,然后喊了一声:·    “头这里有人。”
    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站住脚步,回头一望,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雪阳和陆之谣,便打了个手势,让刚才喊住他的那个年轻的男刑警留下,顺便按了一下耳朵上的对讲机,低声吩咐了两句,雪阳竖起耳朵听得清楚,他是喊了两名女性警察的名字,让她们上来陪自己和陆之谣。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雪阳依旧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感官却扩散开来,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她没有刻意去表演恐惧的情绪,而是表现出她自己应有的冷静与平和。
因为此刻,陆之谣很害怕,雪阳不希望自己表演出来的恐惧情绪会影响到她,只要陆之谣能尽快冷静下来,她哪怕被警方怀疑也无所谓·反正她并非俗世中人,就算警方怀疑她,也根本无从追查。
    接着,那个刑警头头便带着其余三个男刑警走到了陆之谣敞开的公寓大门边,向内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几名刑警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其中更有一名男刑警跟陆之谣的反应差不多,直接就吐了。
他这一吐,也带着另外一名男刑警做干呕状,场面极其难堪··    没过多久,后续的刑警、特警大部队及时赶到,场面被控制下来,法医和痕检也陆续赶到现场,开始现场勘察和初步的验尸工作。
雪阳和陆之谣被带离了现场,乘坐警车前往姑苏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审讯·从始至终,雪阳这个美丽、冷静,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的神仙一般的女人,在遭遇如此恐怖惊悚事件之后的从容不迫,让阅人无数的刑警们觉得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
而且不论如何,她都没有放开怀中那瑟瑟发抖的黑发女子,好像那女子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在到达公安局之前,一名女刑警已经在车上尝试着询问雪阳和陆之谣了。
奈何陆之谣精神受到了巨大刺激,貌似诱发了从前的ptsd症状,瑟瑟发抖,对外界置若罔闻,只是紧紧地抱着雪阳·所以,问题都是由雪阳来回答的·她简单地复述了事情的经过,女警进行了记录。
随即,女刑警问雪阳道:·    “请问您的姓名、职业,以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雪阳没有迟疑,而是非常自然地回答:·    “我姓薛,单名一个太阳的阳字。
我是书画家兼自由撰稿人,与被害人相识是因为她,她是被害人陆子远的侄女·”雪阳抬手温柔地抚了一下陆之谣的发,“她也是我女朋友·”雪阳毫不避讳地说道。
    女…朋友女警面色古怪地再次确认道:·    “女朋友是指那种女朋友吗我是说,你们是情人关系吗”·    “是的,实际上我们是婚姻关系,严格来说她是我妻子。”
雪阳补充道··    “哦,好的·”女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埋首记录·心里面却忽然有些心跳加速,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百合情侣,其实她也一直不大能接受同性恋,特别是女同性恋。
不过今天,女警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的排斥,反而觉得心里面痒痒的,好奇怪,好像有一扇大门向自己打开了··    她偷眼去望坐在警车后座的那对璧人(女警坐在副驾驶),看着那美丽的黑发女子,现在瑟瑟发抖,弱柳扶风,靠在银发女子怀中是那般的楚楚动人,惹人垂怜。
再看银发女子,身躯永远是那么挺拔,修长的双臂牢牢地环住黑发女子,给她温暖坚实的依靠·低垂的眉眼中满是心疼和怜惜,温柔抚摸黑发女子的后背与长发,时不时在她耳边呢喃安慰,温柔得连一旁的女警都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溢了出来,脸红得够呛。
    这一对真的好美…感觉美得都不像人了…女警心里面净是胡思乱想,如果…我也有这样一个情人…简直死而无憾…·    而另一头,姑苏刑警大队王大队长正处在焦头烂额之中,市领导和省厅领导给他下达了十日之内破案的死期限,此案的影响非常恶劣,而且消息不知怎么的就泄露了出去,现在网络上正在疯传姑苏市委书记一家被灭满门,杀人方式极为猎奇的消息。
虽然立刻采取措施封锁了这些风言风语,但依旧有部分新闻媒体捕风捉影,唯恐天下不乱··    但是,王大队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破案,从何破起·大约在今日凌晨,市公安局官网申诉平台上,忽然有人上传了一张照片,也就是公寓客厅中那“三尸献祭”的照片。
上传内容除了这张照片之外一无所有·网管被吓了一跳,立马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于是凌晨三点,整个姑苏市公安局炸开了锅··    经过技术部门的仔细检查,花费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勉强辨认出了这三具尸体的身份,即姑苏市委书记陆子远、夫人李瑾和小女儿陆之琳。
接下来便是核实,果然,陆子远前天上午向市政府请假了一天的时间,称病在家休息,小女儿和夫人也同样没有出门·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有五十六个小时未在人前露面。
    刑警大队赶往陆子远的家,破门而入,却发现家里一切正常,只是没有人·这里没有检查出任何血迹或者人体组织碎片,说明这里并非是第一案发现场。
而尸体下落不明,线索只有一张并不清晰的照片·因为上传照片的ip使用的国外的服务器,查不到源头,这条线索早就断了··    好不容易,刑警们才根据陆家的人际关系网,以及照片中的个别线索锁定了陆之谣的单身公寓,赶到之后,才终于发现了尸体。
然而这个现场太过诡异,陆之谣家中也没有血迹反应和任何人体组织碎片,也就是说,这里也并非是第一案发现场,是凶手故意移尸此处··    正在王大队长梳理着此案的情节时,一旁的林法医暂时勘验完毕,站起身向王大队长汇报:·    “老王啊,这尸体被破坏了太多,连死亡原因都无法判断,必须拉回去仔细解剖才能大致判断出死因和死亡时间。
唉,这凶手心理太变态了,你看看那鼎里面装着的肉丸子,我看啊,我以后再也不会吃炸肉丸了·”· ·☆、第四十四章· ·1月5日,林法医此刻正坐在“1/03案”专案组的会议室中,整个会议室满是烟雾缭绕,刑警们各个面无表情,眼中充满着对这个案子的不解甚至是抗拒,显然,他们并不想查这个案子。
因为这个案子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刑警都感到了恐慌·该案的负责人,姑苏刑警大队王大队长此刻面色严峻,双眼青黑,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现在显得有些凌乱。
    林法医皱着眉头,忍着浓重的烟味,将验尸的结果汇报给了专案组··    “三名死者均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当是1月1日凌晨四点到早晨六点之间。
之后尸体被大幅度破坏……”她详细解释了一下凶手是怎样破坏尸体的,引得几个心理承受能力比较薄弱的刑警泛起了干呕,接着她补充道:·    “我们法医能在尸体上寻找的线索非常有限,凶手极度残忍,同时也极为冷静,他的分尸处理手法非常干净利落,推断应当是对人体结构有一定了解的人。
法医目前对他如此处理尸体的目的还不明了,猜测,或许是与某些邪教祭祀活动有关·”·    林法医结束了报告,王大队长点了点头·随即他接着林法医的话说道:·    “我记得,第三小组是负责查那座鼎的由来的,情况如何”·    第三小组的主办侦查员站起身来汇报道:·    “报告大队长,我们跑遍了姑苏所有的古董市场,并没有这座鼎的来源线索,目前还在向外扩展搜索范围。
那座鼎已经送去鉴定,专家说,此鼎是正宗的殷商时期青铜器,保存之完好让人难以想象,价值连城·初步估计,此鼎来源恐怕很查找,因为此鼎应当从未在市场上流通。”
    王大队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示意这位刑警坐下来·接下来点名了痕检科询问道:·    “现场可有什么痕迹线索”·    痕检科科长汇报道:·    “报告大队长,痕检科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验,门锁完好,说明嫌疑人并未采用强行破门而入或者是技巧性开锁入门,应当是持有钥匙的人。
现场并无任何可疑痕迹,除了摆放在客厅中央的陈尸现场,四周一尘不染,一丝血迹脚印也无,也没有有价值的指纹线索,包括那座鼎上,也没有指纹·据悉,现场所在的公寓套间属于男性被害人的亲侄女陆之谣,此人是盛江综合医院的医生,有洁癖,非常爱干净,家里打扫得很勤快,痕检这里应当不会有太多的线索。”
·    王大队长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点名第一侦查小组道:·    “老刘,你们组是负责调查被害人的人际关系的,说说情况。”
    这位被称作老刘的中年刑警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经过一天的排摸,基本上被害人的亲属都排除了,此案不属于情杀、仇杀、财杀任何一种情况。
特别提一下,男性死者的侄女儿陆之谣嫌疑也被排除,案发时,她身在淞沪,已经被证明了·与她同行的第一发现人,那个叫做薛阳的女人,也没有嫌疑,案发当时她正在陆之谣身边,也被证实了。
只是,大队长,抱歉我想说一点个人意见·”·    “没事,你说·”王大队长示意他不必拘谨··    “这个叫做薛阳的女人,总让我觉得蹊跷。
她在面对案发现场时的冷静,以及事后的淡然平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简直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心理素质·据查,此人确实是书画家,而且小有名气,书法水平很高,市面上还有不少她的书画作品流通。
她也确实是几本文学杂志的自由撰稿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什么”王大队长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三十年前三十年前那女人才多大看那长相恐怕还没出生吧。
这女人到底多大”·    “队长,这正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她一直无法出示身份证明,我们的户籍和身份认证系统里也没有她的记录。
我们怀疑,此人是盗用了别人的身份·”·    “假冒他人”王队长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不管是否与本案有关,先盯紧她。”
    老刘点了点头,只听王大队长又追问道:·    “那个陆之谣,真的没嫌疑你们是在哪里找到她的不在场证明的。”
    “淞沪的一家名叫红嬛的私人会所,这几日薛阳和陆之谣一直都住在那里,我们已经分别向三人取得了目击证明。而且,1号那日下午薛阳和陆之谣还和许多朋友一起前往过淞沪城隍庙,城隍庙那里商贩有不少的目击证言。
因此判断,她即便有杀人的时间,也没有处理尸体的时间·否则不会在凌晨杀人,下午一点就出现在淞沪·”老刘心中补充了一句,长得漂亮就是有人记得住。
    王大队长点了点头,老刘继续道:·    “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最有嫌疑的人·男性被害人还有一个儿子,是与前妻的孩子。
他前妻早逝,这个儿子读大学以后就离家了,目前单独居住在余杭·儿子名叫陆之风,今年34岁,余杭美大雕塑系毕业,目前留校任教,有自己的工作室,算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
案发当时并没有不在场证明,最可疑的是,这个陆之风现在失踪了·”·    “哦很可疑,给我找,凶手就算不是他,他也一定知道点什么。”
    老刘苦笑了一下道:·    “队长,我们已经在找了,可是翻阅了陆之风失踪之后余杭市所有的出入记录,都没有发现他出余杭的记录,火车、长途汽车、飞机、高速公路,所有的线索都排除了。
如果他是凶手,他是怎么来姑苏的难道是自己飞过来的而偏偏他现在人无所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实在是奇怪·”·    “越是奇怪,越是要查。”
王大队长先是语气坚硬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即看了一眼一身酸臭,眼底青黑的老刘,心一软,又安慰道:·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再加把劲吧,这个案子不破,大家都没好年过了。”
    接着,他继续问道:·    “第二组,监控录像查得怎么样了”·    第二组主办侦查员起身报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陆之谣所住小区的监控录像没有记录任何可疑的人物和车辆,楼道里的监控录像也没有出现任何可疑人物。
好像…好像那尸体和铜鼎是凭空出现在客厅里的一样·”第二组的回报极为简略··    “胡说什么,一定有途径的,一定是疏漏了什么,少说这些怪力乱神的话。
继续仔细查附近几条街道的监控录像·”王大队长听了这位刑警的话后,有些气急败坏··    专案会散会后,林法医踩着高跟鞋几步追上了王大队长,说道:·    “王队,我能去见见陆之谣吗”·    “怎么”王大队长扬了扬眉毛,好奇地看了一眼林法医,这位刑警队的美女法医向来对查案没什么兴趣,只管自己的分内工作,现在居然要见案件关系人了·    “陆之谣是我医大同学,我和她认识。”
林法医忽然说道··    “哦她是你同学,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王大队长更是惊讶··    “之前不是没机会提起这件事嘛,而且,我和她的关系并不是多好,只是点头之交。
陆之谣当年读医大的时候,对法医系的课程也很感兴趣,经常会来旁听,所以和她混了个脸熟·现在她出事了,照理,我也该去看看她·”林法医说道。
    王大队长点点头,随即问道:·    “你对陆之谣了解多少”·    “不算多吧,至少我不知道她就是市里陆书记的侄女儿。
她在学校很低调,却也很有名,因为长得漂亮·当年读书的时候,传闻她有很硬的后台,直接跳过了学校的军训和大一大二强制住校的校规,她就住在医大旁的单身公寓里,向来独来独往。
这人性格非常孤僻,而且,我察觉出她可能精神有些问题·在某次解剖课的时候,她也来旁听,我发现她总是盯着解剖教室的角落看,每过两秒钟就会看一下,可是那角落里什么也没有。”
    “这个确实,我们调查过她,幼年时期遭受车祸,痛失双亲,患上了ptsd,八年才痊愈,后来伴随着抑郁症,有两次自杀的行为,直到十八岁心理疾病才算完全康复。
本来这种有心理疾病史的人是最有作案嫌疑的,不过她有不在场证明,而且现在她的ptsd再次发作了,她应该不会是凶手·”·    “她不会杀人。”
没想到的是,林法医却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王大队长疑惑地问道··    “我不止一次看到她给小猫包扎伤口,救治从鸟巢里掉下来的小鸟。
小动物都非常亲近她,要知道动物的直觉比人类要敏锐许多·实习的时候我和她在一个医院,就属她救人最积极最拼命·她从医就是因为想弥补父母早逝的遗憾,这是她告诉我的。
这样的人,是不会杀人的,因为她不具备侵略性·”·    “哈哈,说的也是·”王大队长打了个哈哈,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王大队长带着林法医来到市公安局旁的一处宾馆,这段时间,陆之谣和雪阳一直就住在这里面,方便刑警大队进行侦讯,也方便刑警大队通知她们消息。
    进了宾馆,上了三楼,王大队长敲响了302室的门,没过多久,门开了,王大队长和林法医同时被看门的人晃花了眼,站在原地呆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只见一个极为高挑挺拔银发女子,披肩银发扎成简单的马尾,身着单薄修身的白色衬衫,黑色的修身裤,衣着简单到极致,却也合适到了极致,就这样如青松般伫立在面前。
那精致完美到无法形容的五官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她几乎是背后带着光出现的,开门的瞬间就觉一片温暖的太阳气息撒过,让人浑身舒适温暖··    神…太阳女神无神论者王大队长与林法医此刻的心思高度统一了。
    这是林法医第一次见雪阳,她的惊艳实属正常;而然这是王大队长第三次见雪阳了,他依旧保持着第一次见她时的惊艳··    这个女人,简直美得不似人。
    “原来是王队长,请问案件有进展了吗”她平和温暖的声线竟然驱散了王大队长近几日来的焦躁烦恼,心中莫名一松·而林法医此刻已然仰着头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看着雪阳,心跳渐次加速。
    “哦呃,咳哼,案件还没有太大的进展·我这次来,是因为这位林法医想要见见陆小姐,她是陆小姐大学时代的同学。”
反应过来的王大队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才开口说明来意··    雪阳的视线转移到了林法医的脸上,向她点了点头,说道:·    “既如此,请进吧。
只是,谣…陆之谣现在的神智依旧不是很清醒,恐怕…”·    “你…你就是薛阳”雪阳的话说到一半,林法医突兀地打断了她。
    雪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再次点了点头··    林法医面上一红,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说道:·    “没关系的,我就是来看看陆之谣,毕竟是从前的同学。”
    雪阳没再说话,将二人引进房内·· ·☆、第四十五章· ·林法医一步跨入室内,便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坐在标准间靠窗的那张床边,身上穿着酒店的睡袍,长长的乌发披散,面色苍白,双眼空洞,双手不安地互相揪着。
看见雪阳走回来,她立刻伸出手来,揪住她的衣角,仿佛片刻不能离开雪阳·雪阳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搂紧怀里,她面色这才稍微红润了些微,方才的慌乱紧张似乎消散了。
    多年不见,陆之谣还是那么美丽,但是现在的她明显更加脆弱,更加惹人怜惜,就好像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般·想来她着实是个苦命的女子,如今的她,怕真的是个孤家寡人了,亲人已然死得干净,而且各个都死于非命,最悲惨的是,死相都被她亲眼目睹了。
若不是有眼前这个薛阳陪着她,恐怕她已然无法承受了·现在薛阳就好似陆之谣的悬命之线,若是这根线也断了……林法医不敢再想下去··    她静静地坐在陆之谣对面的床边,轻轻开口道:·    “陆之谣,还记得我吗我是法医系的林洛颖啊。”
    面前女子闻言怯生生抬眸瞧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空洞的美眸渐渐有了些许神采,波光微漾,似乎是在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林洛颖内心感叹一声,即便ptsd发了,这位医科大学百年无人可比的第一校花依旧美得让人心惊,比起从前的高冷女王范,如今的她更加让人抗拒不了。
若是从前暗恋于她的那些个男生瞧见这场面,估计现在就得把持不住了·只可惜,那些男生哪里能与她身边的薛阳比,她就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人,即便性别相同也能让所有女人趋之若鹜。
    “林…洛颖…”陆之谣仿佛思索般的呢喃呼唤立刻打飞了林法医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她眼前一亮,说道:·    “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嗯,记得。”
陆之谣微微扬起头,嘴角牵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林洛颖心中庆幸,自己在大学时代,对这位大美女还是有不少好感的,不像别的女生对她敬而远之,也算是与她能说得上话的三两人之一。
看来她居然还记得自己,让林洛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于是,她捡着话头,说了些大学时代有趣的事情,尽量避开有关亲人、尸体这类的话题··    口干舌燥地说了十多分钟,陆之谣的双眼总算不再那么空洞了,整个人看起来正常了许多,也能时不时和林洛颖搭上两句话。
    与此同时,雪阳忽然对一直傻坐在一旁的王队长说话了:·    “王队长,我能问问案子的进展吗”·    王大队长闻言,有些惊讶地望了一眼雪阳,又瞄了一眼正在聊天的林洛颖和陆之谣,奇怪那二人为什么对雪阳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自顾自地聊天。
正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雪阳又补充了一句:·    “王队长不必在意太多,直说就好·”·    “哦,嗯…”王大队长心中虽觉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雪阳的疑问:·    “目前还没有太大的进展,按理说,我是不该将案子的情况说给你们听的,不过既然你问起,我可以简单说说。
我们目前有几条线索,第一是那座鼎的来源,第二是监控录像,第三是人际脉络·依照这三条,目前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目标了·你们不必着急,再等个几日,应当就会有新的消息。”
·    “目标人物,是陆之风吗”·    王大队长又惊了一跳,心里想着这人是怎么知道的,嘴上却像是没把门地般说道:·    “没错,我们就是怀疑他,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现在他已经失踪了,我们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说完了,王大队长偏偏脑袋,奇怪,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有这种感觉,但他却没了记忆··    这一次见面时间并不长,大概二十分钟后,王大队长率先提出了要离开,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忙,不能在这里久留。
林洛颖从善如流地跟着王大队长出了房门,王大队长对埋伏在附近的几名便衣刑警打了个声招呼,让他们看好薛阳和陆之谣,便带着林洛颖出了酒店··    “王队,你刚才和薛阳说了什么啊”林洛颖忽然问道。
    “啊我说什么了,我一句话也没说啊·”王队长莫名其妙··    “嗯我明明看到你和她聊了几句嘛,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林洛颖奇怪地问道··    “我确实一句话也没说啊,你怎么会看到我和她说话·而且,如果我们说话了,距离那么近,为啥你居然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哈你不是和雪阳躲在窗边说的悄悄话吗你们声音那么轻,又躲那么远,我怎么可能听得清楚啊。”
林洛颖也开始莫名其妙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坐在你身边啊·”王队长简直一头雾水,不知道小林法医在搞什么鬼。
    二人沉默地彼此对视了半晌,然后齐刷刷地回头看向那家酒店,一股子寒意从脊椎骨冒了上来,让二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我说,我们刚才问到想问的事情了吗”王大队长有些心虚地问林洛颖。
    “如果你没撒谎的话,大概是什么都没问到·”林法医愣愣地回答··    ……·    话分两头·    房间中,雪阳依旧紧紧搂着陆之谣,她刚才和林洛颖说了一会儿话,这会儿有些累了,疲惫地靠在雪阳怀中。
    “谣儿,还好吗”·    “嗯,就是戏演得有些累·”·    “对不起。”
雪阳心疼不已··    “为什么要对不起,是我想这么做的·”陆之谣抬起手抚摸她面颊,柔声说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从案发当日深夜,二人从公安局出来之后说起。
当时陆之谣确实被三尸献祭的场面吓到了,也确实诱发了幼年时期的一些恐怖画面·但是,这么多年,陆之谣的心理治疗并不是白做的,心理医生给她设下的许多心理禁制和心理暗示都起了作用,五个多小时后,她就摆脱了ptsd的阴影,再加上雪阳一直在她身边,抱着她,安慰她,给她温暖的力量和强大的心理支撑,使得陆之谣能够顺利平复内心过度的恐惧。
    最关键的是,还是雪阳召来了黑子,微调了陆之谣的记忆,现在的陆之谣虽然脑海里依旧有三尸献祭的场面,但直面现场的剧烈冲击感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她并不是直接发现了现场,而是通过第三方介质,比如照片知道的事实,比之前那样的情况要让人好受得多。
不是雪阳不想让陆之谣忘掉那些让人恐惧的记忆,这是陆之谣自己要求的,在看到黑子来到之后,她就明白雪阳要做什么了·但即便害怕得浑身颤抖,她依旧希望雪阳不要让她忘记那个画面。
她说:忘记,远比接受来得轻松·但我必须去接受,如此我才能真正强大起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雪阳明白她的心思,也按照她的要求做了。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陆之谣未曾合眼,每当合眼,那可怖的画面就会在眼前闪现,她就这样坐在床上,一坐到天亮,再从天亮坐到天黑·无数次闭眼睁眼,无数次在脑海里过滤那个画面。
直到画画水平极差的她都能把那画面给完美复刻下来的地步,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不再害怕了·她如今的心态,就好像无数次重复同一台手术的新晋医生,每当想起那画面,脑子里出现的居然是纤毫毕现的细节,仿佛重复无数次的剖开胸腔的手术刀路线,让她不再害怕,只剩下习惯。
    今天林洛颖的到来,提醒了陆之谣一件事·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还是一个读了八年医科的医生,是解剖过无数尸体的人,是见过无数死人的人,是见惯生死两茫茫的人,是游走在阴阳边界的异人。
她陆之谣,自从与雪阳相逢之后,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太低了,以至于失去了许多自己应该有的自信和自我认知·她太过依赖雪阳,太过放纵自己,以至于她忘记了作为一名熟知法医知识的医生的职业态度。
    无论死者是否是自己的亲人,死相是否可怖·在经过最初的冲击之后,陆之谣最需要做的,是发挥自己的特长,从尸体上的线索,找出杀死他们的真凶。
这才是她为人亲侄最该做的事情,也是最能让自己释怀放下的方式··    雪阳没日没夜地陪在她身边,她自己倒没什么,因为她本就不需要睡眠和进食,但这两日她过得比陆之谣还要煎熬,担忧、自责和无尽的心疼折磨得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她也面露倦容。
但在看到陆之谣能自己克服过来之后,她才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底由衷地升起一股欣慰的情绪,她的谣儿果真非凡人也··    所以,两夜未曾合眼的陆之谣虽然非常疲惫,依旧打起精神来,配合雪阳演了一出戏,也就是将来访的王大队长和林法医分开谈话,以精神干扰诱导出她们的想要知道的信息。
其实精神干扰是躲在床底下的黑子干的,在四人说话的时候,王队长和林法医的脑海里的记忆就被黑子阅读了,在精神干扰下,王队长和林法医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幻觉,偏偏他们自己不自知。
    黑子从床底下窜了出来,伸了个懒腰,坐在床边的地面上,开口说道:·    “启禀主公、主母,警方目前还未掌握陆之风的动向,验尸的结果也与之前我们潜入法医中心得知的完全相同。
他们的记忆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无妨,孤刚刚下了令,雪迹上下现在都在寻找陆之风的踪迹·”雪阳回道··    “主公,这陆之风真的就是凶手吗”黑子问道。
·    “孤也并不确定,但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警方说的没错,他现在失踪,非常蹊跷,肯定与本案有关·”·    “可是主公,虎毒不食子,反过来也是如此,有哪家的孩子能对父母下狠手,更何况是如此冷静又残忍地将人…”黑子说到这里顿了顿,瞄了一眼陆之谣,没再说下去。
    雪阳接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目前也只是存疑,尚不能完全确定·”她看向陆之谣,又问道:·    “谣儿,你这位大堂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与他并不相熟,他自幼看我不顺眼,从不与我说话。
他性格比较内向,并没有多少朋友,总爱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印象很深的是,曾经有一次,我看到他拿着一把尖剪刀,抓着邻居家养的猫,不知在做什么·后来邻居家的猫就不见了。
我想...他或许有虐待动物的倾向·但我觉得,他总不至于如此残忍地杀死自己的父亲和继母继妹……不过,唉,人心难测,我也不清楚·”·    黑子闻言,炸了毛,浑身毛发耸动了一圈,这才急忙用舌头给自己顺毛。
    “也并非不可能,如果他入了魔,那么可能性就非常大了·”雪阳说道··    “入魔”陆之谣惊讶地问道。
    “是,还记得我曾经跟你提起过的人类入魔的情况吗世上大多数魔是灵能体堕魔而来的,只有极少一部分是一般生命体堕魔而来。
人类堕魔后比灵能体堕魔的危害更大,要么就不堕魔,一堕魔就一定是玄级或以上的魔级·他们狡诈又残忍,保留高灵智,嗜血又疯狂·”·    雪阳感受到陆之谣攥着她衣服的手又有些发抖,便不再说下去,再次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神力渡给她,安抚她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陆之谣忽然说道:·    “雪阳,带我去殡仪馆的殓尸房,我想亲自看看…叔叔他们的尸体·”·    “什么你说真的吗”雪阳惊道。
    “嗯,我总觉得,在我第一次发现现场的时候,我好像遗漏了什么·”陆之谣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不能错过他们留给这世界最后的讯息。”
 ·☆、第四十六章· ·凌晨三点半,姑苏市级殡仪馆一片漆黑,空无一人·法医解剖中心的现代化解剖室只剩下全自动换气系统的风扇转动传出的声音。
紧邻解剖室,就是可容纳一百五十具尸体的大型殓尸库··    用来冰冻尸体的大型冰柜发出大功率运作的电压声,在无比安静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嗡嗡作响。
一排一排整齐又冰冷的尸库,每一个方格中或许都躺着一具尸体·就在这一排冰柜前,还整齐码放着四五架空着的停尸床··    就在这诡异的环境里,忽的一阵香风刮过,两道人影,外加一直全身漆黑的猫凭空出现了。
四周一片漆黑,两道人影的其中一人偏偏穿着雪白的宽大衣袍,加上银白长发,在漆黑之中更加显眼,倒是那只黑猫,若是没见那在黑暗中幽蓝发光的猫瞳,怕是根本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谣儿,你确定你真的要看尸体吗”雪阳正在做最后的确认··    “嗯,你帮我查查,哪三个柜子是他们。”
陆之谣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听起来愈发清冷起来··    雪阳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凭借她的空间掌控能力,面前那么多柜子就好像没关上一般。
很快,雪阳就锁定了第三排最靠右的连号的三个柜子··    “在这里·”她牵着陆之谣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温暖的手掌裹着陆之谣冰冷的纤手,在这阴森漆黑的地方,带给她巨大的安全感。
    雪阳个子高,伸出手来拉住其中一个柜子,“咔嚓”一声,打开了冰柜,柜内内置的昏黄灯光亮起,一股子古怪的气味混合着低温的空气扑面而来,迷蒙的冰雾在眼前飘扬挥舞了几下,渐渐散去,一颗圆溜溜的脑壳正对着她们。
    雪阳伸进手去,将尸体拉了出来·冻得苍白无比的尸体终于出现在陆之谣眼里,冰柜内置的光源照亮她苍白的面颊,她轻轻咬住了下嘴唇··    这具尸体是大伯父的尸体。
法医已经对尸体做了许多的处理,头颅已经与脖颈连接缝合上,腹部的巨大裂口也被缝合,身体古怪的折叠也被恢复,肚子里塞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如今的大伯父,乍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平静,除了…那脖颈腹部间诡异的缝合线,以及面上奇怪的无法还原的表情··    陆之谣双手合十,对着大伯父的尸体拜了一拜,面容肃穆又悲伤。
接着,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副手术手套,戴上,开始仔细检验起大伯父的尸体··    其实的陆之谣并非是不相信林法医的验尸结果,她今晚来这里看尸体的目的,一来是想见她在这世上唯三的亲人最后一面,因为明日下午,他们就要被火化了。
二来是想要回想起,她在那惊魂一瞥之中,究竟遗漏了什么关键的细节·现在看来,若不是再次还原当时的场景,恐怕很难搞明白,她心中的违和感到底出自哪里··    所以,在将尸体原原本本地检验了一遍之后,除了得出原本的验尸结果之外,陆之谣并没有别的发现。
    接着,陆之谣又仔细检验了大伯母和堂妹的尸体,也并没有别的收获·倒是,看到处在花季雨季的堂妹就这样冰凉地躺在停尸床上,陆之谣内心的悲伤难以抑制,眼泪无声地划过了面颊。
曾经,四五岁还不懂事的堂妹跟在自己后面喊姐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陆之谣悲从中来,难过地闭上眼,不愿再去看··    “谣儿,我们回去吧,就要天亮了,下午,你还要来送他们最后一程,起码回去再睡一会儿。”
雪阳实在心疼无比,她只能用手臂环住她,给她支撑的力量和温暖的安慰··    陆之谣点了点头,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打扰逝者,便和雪阳一起,将尸体送回原位。
在最后将陆子远推入冰柜的时候,陆之谣眸光一闪,忽的喊了一声:·    “等一下”·    雪阳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陆之谣。
漆黑中,陆之谣的面孔在雪阳幽绿的狼眸中却显得无比清晰,雪阳看到她面上有着发现关键线索的惊与喜··    只见陆之谣伸出手来仔细抚摸陆子远的颅盖骨,在摸到某处伤口的时候,她极为确定就是这里,于是从随身带来的医用工具包里取出手术刀,切开缝合头皮的细线,掀开头皮,仔细观察颅骨被打开后遗留下的伤痕。
    “雪阳,我想我找到关键的证据了·”她指着颅骨右侧的一个开放性伤口说道,“你看这里,这个口子,这是凶手开颅的第一刀,在头皮和颅骨上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口子。
其内凹陷,边角平滑,这是一种奇怪的刀具形成的·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这应当是玉婉刀留下的痕迹·”·    “玉婉刀”雪阳皱起眉来,她虽然活了这么久,却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刀名。
    “玉婉刀是木雕刻刀的一种,俗称‘和尚头’、‘蝴蝶凿’,刃口呈圆弧形,是一种介乎圆刀与平刀之间的修光用刀,分圆弧和斜弧二种。
在平刀与圆刀无法施展时它们可以代替完成·特点是比较缓和,既不像平刀那么板直,又不像圆刀那么深凹,适合在凹面起伏上使用·”陆之谣一边用自己的手术刀比划着,一边解释道。
    雪阳汗颜,真是孤陋寡闻了,确实,她活了这么久,却从未关注过雕刻这一行当,自然不会知道这些··    “谣儿果真博学多才”雪阳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我也是曾经有一段时间对刀具很感兴趣,把各行各业的用刀都研究了一遍,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些·”陆之谣在黑暗中红了脸,小声解释了一句。
    “那么,这个伤口只能是玉婉刀形成的吗不能是别的类似的刀具形成的”雪阳厚道地回归主题问道。
    “嗯,我想不会有比玉婉刀更趁手更现成的工具了,这个切口是一次性一口气完成的,玉婉刀本身就是非常特殊的工具,它形成的伤口,应当是独一无二的。
关键是,陆之风他…本身学的就是木雕·”说到这里,陆之谣顿了顿,面上表情显得有些晦涩不明··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若是别的什么人也有玉婉刀,正巧就是拿了玉婉刀开了颅,这不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啊。”
黑子这时忽然发言道··    “首先这个切口的切入角度很特殊,你看,我用右手拿着刀,想要形成这样的切口,是不是很别扭”陆之谣拿着自己的手术刀比划道。
    “恩恩·”雪阳和黑子排排蹲在陆医生身旁,默契地一起点头道··    “所以用左手开颅,就非常自然了·陆之风就是左撇子。
我知道…”陆之谣见黑子又要打断她,抬起手让她稍安勿躁,说道:“我知道,这还不算是决定性的证据·不过,我想说的是,我一开始发现的违和感,是来自那座鼎。
尸体给我的启发,让我忽然想起那座鼎有着奇怪的违和感·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场面的时候,并没有在意鼎如何,因为那…场面太可怕了·但是最近这两天我反复想起那个场面,那座鼎反而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那座鼎的右侧花纹处缺了一块,看起来像是磕碰引起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我们假如凶手抱着鼎移动,如果他是右撇子,自然右手的力量更大,当他抱着那么大的鼎在狭窄空间里移动时,身子一定是右侧的,视线也会关注右侧,也就是前进方向。
那么,鼎右侧形成缺口的可能性就很小·而当他是左撇子的时候,情况则正相反,在右侧形成磕碰缺口,就很有可能了··    当他将鼎抱入客厅之后,他是不会刻意转动鼎的,因为那座鼎的鼎身本来是圆形,无论怎样摆放都是一样。
所以,我们开门看到的场景,就是凶手背对着门抱着鼎放下的原始位置,应当没有改变·”·    “如果说凶手曾经抱着鼎在某个狭小的空间,比如楼道中移动过,那么为何警察那里并没有找到相关的监控录像”黑子又提出了疑问。
    陆之谣眉头一皱,说道:·    “这确实很诡异,我住的小区里监控录像很多,进出口,电梯里,楼道里,走廊里都有,如果他来了,那么一定能拍到。
这个先不论,咱们先把监控的事情放一边,我想我们或许能在楼道里找到鼎磕碰留下的痕迹,警察的痕迹搜证并没有扩展到楼道里·而且,我记得陆之风考上余杭美大的时候,大伯父送给他的礼物就是一套专门定制的刻刀,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套刻刀,如果陆之风使用的就是这套刀具,那么用他的刻刀与伤口进行微物证对比识别,就能确凿证据了。”
    陆之谣话音刚落,忽然“叮铃铃”的铃声在漆黑寂静的殓尸库内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耸立··    “原来是我的电话。”
陆之谣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着实吓到她了·雪阳从她口袋里取出手机,代替她接通,毕竟陆之谣现在的代言人就是她··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兴奋的女声:·    “喂是薛阳吗,抱歉这个时间给你打电话,我们有重大发现了已经锁定犯人了。”
原来是林法医,看样子她今夜恐怕并没有合眼··    “是陆之风吗”雪阳的语气非常平静··    “是,就是他我们发现陆之谣小区楼道的监控录像受到了不明干扰,有两段将近十分钟的录像没能拍下来。
技术人员好不容易恢复了,陆之风搬运尸体的全过程都被录了下来·要不是他在搬运过程里,不小心把那座鼎磕到了楼梯扶手上,产生了细微的差别,我们也不会发现这段录像居然没能拍下来,就好像他隐身了一般。
    还有,我们在余杭市警方的配合下,找到了几段同样受到干扰的录像,都是收费站的录像,过程大约都是一分钟的样子,一辆小货车的画面被放过了,开车人正是陆之风。
而且奇怪的是,当时所有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没能注意到这辆车,还鬼迷心窍地直接给这辆车放行了·”·    “那么,你们找到他的行踪了吗”雪阳又问。
    “还没有…”林法医的声音有些囧,接着她又急忙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确定,他目前还没有离开姑苏,我们已经封锁了全部出路,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了。”
    “我知道了·”雪阳边说道,边挂断了电话··    “陆之风恐怕已经堕魔,而且他身上的魔气应当能够干扰电子产品,迷惑人心。
光靠警察封城是不行的,黑子·”·    “好的,主公·”黑子会意,立刻闭上眼,开始向姑苏城的四方妖类散发主公封城搜索令。
    一旁的陆之谣已经默默地重新缝合好陆子远的伤口,对他再次恭敬一拜,将尸体送回了冰柜·她静静地面对着冰柜,一头青丝如瀑垂下,消瘦娇弱的身子此刻仿佛承载着无限的重量,看起来却前所未有的挺拔昂立。
若是警方无法恢复监控录像,那么陆之谣今夜在殓尸房内做出的推理,将成为警方搜索的关键线索·如今,即便没能用上她的推理,她的论断依旧纤毫不差,与警方的调查不谋而合。
    雪阳看着陆之谣立于冰柜前的背影,墨绿的眸中波光流转,内心慨然:谣儿,你真的坚强起来了,你的智慧、思维和知识储备,是现在看似弱小的你最大的武器。
那么当你恢复从前的记忆,恢复从前的力量,你又该多么强大·谣儿,阿狼会一直等着那一天到来,不离不弃·· ·☆、第四十七章· ·1月6日,小雨,天空铅云深重,雨点淅淅沥沥,湿意冰凉透体。
中午十二点,陆之谣从一片乱梦中醒来,头疼欲裂·今早快五点的时候睡下,已经两天三夜未曾合眼的她好歹睡了七个小时,却终究是逃不过被噩梦惊醒的下场··    好在,雪阳那温暖的手指立刻就按上了她的太阳穴,一股暖流透过太阳穴渗入脑海,头疼立刻便缓解了。
她就躺在自己身边,贴着她的耳际呢喃着:·    “醒了起来洗漱吧,等会儿用完午饭,我们就去殡仪馆·”·    “嗯。”
    这一刻,陆之谣突然好想哭·她侧过身子,将脑袋埋进雪阳怀中··    “怎么了”雪阳的温柔的声音透过胸腔响起,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没什么…”陆之谣小声说道,随即抬起脸,钩住雪阳的脖子,在她的唇角印下一吻,红着脸说了声:·    “你真好。”
    雪阳笑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低下头来,与她额碰额,在她鼻尖一吻,笑道:·    “小公主,咱们起来吧·”·    小公主……这是雪阳第一次这样称呼她,陆之谣觉得有些诧异的同时,又充满了羞涩的情绪。
这种宠溺到极致的称呼,简直让陆之谣放入落入蜜糖之中一般甜蜜·虽然她知道,或许这个爱称,本身就属于谣姬,因为她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但她也明白,自己应当就是谣姬,她已经不会像从前那般吃这种干醋了。
    起床,洗漱,用完午饭,陆之谣换上了一身黑衣,向来喜白的雪阳也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她的身材愈发高挑挺拔起来·她将银发盘起,戴上了一副黑色的墨镜,遮盖住她温柔深邃的墨绿瞳眸。
整个人看起来反倒像是欧美人一般,丝毫不像是在华夏生活了好几千年的大妖怪··    今日是一场小型的追悼会兼火化仪式,再隔两日,就是下葬日,墓地雪阳已经帮陆之谣找好了,风水宝地,是极佳的阴宅。
    陆子远一家被杀的事情,已经被列为一级机密案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因此这场追悼会,也只是极小范围的知情人,再加上一些被请来的外姓亲属来参加。
对外,老百姓们只知道姑苏城最大的主人,陆家一家人因为意外事故丧生了·老百姓们并不知道,陆家其实还有两个人留了下来,一个是穷凶极恶的杀人魔,一个是自幼被保护得极好,不为人知的孤女。
    陆之风自幼性子古怪,心地险恶,陆子远不喜这个儿子,对他的关心向来少·陆子远不同于那些纨绔,他不会花天酒地,不会挥金如土,不会仗势欺人,他非常低调,低调到就连最亲密的家人都不知道他成日里在研究些什么事情。
陆子远很少在外人面前提起自己和前妻的这个儿子,因此,很少有外界的人知道陆之风的存在·而陆之谣更是如此,因着陆子远师父张得一道长的叮嘱,他从陆之谣很小的时候,就将这个侄女儿的存在隐瞒了起来。
基本上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与陆之谣的亲属关系··    因此,追悼会上陆之谣的出现,着实让人们惊讶了一番,原来,陆家还有这样一个女孩在·只可惜,从此以后,独苗一只,又是女孩,曾盛极一时的姑苏陆氏也算是彻底败落了。
    说来也是讽刺,原本那么大的世家,不该败落得那么快·就说二十年前,也还有陆子远陆子临(陆之谣父)两兄弟撑着,少说也能再继续繁盛个好几十年。
可偏偏就在这二十年间,连遭厄运,简直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惹上了什么煞,真是晦气··    如此风言风语,来参加追悼会的人,面上不说,私底下却少不了议论。
陆之谣却对此充耳不闻,只是尽心尽力地给她唯三的亲人,办理琐碎的身后事··    丧葬之事,实在是这世上最累心累人的活,若不是有雪阳在身边帮衬着,陆之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所有的事办妥。
伯父伯母堂妹的尸体被火化后,骨灰暂时寄存在殡仪馆·接下来,便是遗嘱和遗物的处理·大伯父似乎很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有死于非命的一天,早早就立了遗嘱。
只是,他没能想到,妻子和最宠爱的小女儿,居然也会陪着自己一起离开·因此,他的遗嘱中,有大部分的遗产是留给妻子和小女儿的,留给大儿子的财产,居然连留给陆之谣这个侄女儿的都不如。
只是,现在这全部的财产,讽刺性地都归了陆之谣··    大伯父名下三套房产,其中两处别墅,一处公寓·三辆私家车,不算极品豪车,但也是高档车。
储蓄六百多万,可以看出,大伯父并非是大贪官,但也并非真正的清廉·陆之谣接手遗产之后,决定将所有不动产以及车辆变卖,与六百万合并,建立一个慈善基金,帮助遭遇飞来横祸后的残障人士。
    此生冤孽来世报,陆之谣只希望能给伯父伯母堂妹广积阴德,愿他们来世能投个好胎,长命百岁,无灾无难·虽然雪阳早就告诉过她,这世间不存在轮回一说,但这么想这么做,依旧是身为华夏子孙少不了的传统继承,至少,也能给在世者一丝心理安慰。
    至于遗物,能变卖的也变卖了,不起作用的,要么送了人,要么当做垃圾处理·只是陆之谣还是发现了大伯父藏在床头柜里的一本泛黄老旧的册子,钢笔的字迹是大伯父的字,断断续续地记录着一些对陆之谣成长的观察,还有一些属于大伯父自己的心里话。
·    最后的记录,停留在陆之谣几天前在淞沪与大伯父见面的时间点上··    【几年未曾好好看过谣儿,今次在淞沪见到,猛然发现,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真的长成大姑娘了。
只是她留在我印象里的模样,依旧是那样的一个小女孩·师父,看着谣儿坐在雪狼上神的身旁,我想我的任务真的完成了,起初当成任务来完成的我,回顾过往十几年的时间里,将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拉扯长大,或许仅仅“完成任务”四个字是无法概括的。
只是,我自己的内心一直不愿承认,源于对弟弟突然离世的无措,我对这个女孩的到来,始终有着一种抗拒·大约是我始终不想接受弟弟在那样风华正茂的年纪就离开吧。
当然,师父的预言也是一直压在我心头的大石,曾经的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觉得谣儿是不详的征兆··    当然,现在我依旧是这样认为的·谣儿长得和她的父母亲都不太像,弟弟和弟媳虽然都是相貌出众之人,但却不可能生出那样倾城绝世的女孩。
谣儿五官中虽然留着弟弟和弟媳的影子,可她的容貌,几乎和神话传说中的女神一般,让人产生她不似人的错觉·这或许是这么多年第一直难以对她产生亲近之感的原因之一。
    可在淞沪经历了谣儿在面前被掳走的那一幕,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一家人在一起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即便不详又如何,那也是我的亲人,我们的血管里留着相同的血液。
想当年谣儿出生的时候,我可是第一个抱她的人,就连弟弟都在我后面·如今看着谣儿亭亭玉立的模样,一股子心酸却犯上了心头··    唉,人老了,往事总在眼前走马灯般地过,就爱回想过去。
说来,谣儿真的算是我半个女儿,但我们如今却也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不知以后,我还能不能弥补当年给谣儿造成的心理伤害,或许,我有生之年也都看不到她再对我撒娇的模样了吧。
】·    写到这里,絮絮叨叨的笔迹停了下来·穿着睡衣,带着老花镜,坐在床头,拿着老牌的钢笔认真书写的大伯父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却渐渐模糊在了泪水之中。
“啪嗒”,大滴的泪水洒落在大伯父最后的字迹之上,晕开了笔墨·陆之谣以为自己不会如此难过,但她发现自己错了··    1月8日,绵延了两日的阴雨依旧没停,今日发展成了大雨。
南郊的墓园,身着墨黑呢子大衣的雪阳撑着漆黑的直柄大伞,站在蹲在墓碑前的陆之谣身旁,雨伞牢牢罩住了陆之谣的身子,雪阳自己头顶没有一点遮挡·不过雨点并不能沾上她的身,实际上,陆之谣身上也并无雨点,雨点在坠落到距离她身体几厘米时,便消失不见了,好似她的周身有一层看不见的隔绝空间。
当然,这是雪阳的力量,这把伞,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来参加葬礼的人已经离去,只剩下她二人还在墓前。
陆之谣双手合十,对着陆氏之墓说着最后的话:·    “小琳,姐姐会经常烧好吃的好玩的给你,希望你在下面不会无聊·大伯母,谣儿从未孝敬过您,虽然您或许不喜谣儿,但谣儿依旧会经常来为您扫墓。
大伯父,感谢您多年的养育之恩,原谅谣儿从前的不懂事,谣儿不懂您,从来不懂,如今懂了,却…太迟了…”说到这里,陆之谣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她只能站起身来,深深对墓碑鞠了一躬,任泪水混合着雨水滴落在青砖地面上。
    雪阳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言语,没有安慰,因为她知道陆之谣此刻不需要那些空洞的安慰话,她需要的只是默默地体会这些伤痛,默默地明白一些道理,默默地成长。
自己只需要安静地陪在她身旁,就足够了··    “哒…叮铃…哒…叮铃”大雨滂沱中,一串奇怪的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雪阳锁眉,扭头看向声源传来的地方,只见大雨迷蒙中,墓道的那一头,走来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手中杵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仔细看,发现原来是一杆模样古怪的锡杖·再仔细看杵杖人,更是古怪·只见此人一头长长乌发几乎要垂地,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身上穿着样式奇特,似僧袍又似道袍的黑白相间的衣物。
更加奇怪的是,这人戴了一张古怪的面具,看起来应当是戏剧中的脸谱·雪阳对戏剧有一定的研究,分辨出这脸谱是道教中斗姆元君的脸谱·由于看不清面容,雪阳只能勉强分辨出她的性别是女性,雨水同样是不沾她身,她面具下半被卸下,红口白牙中叼着一根做工精巧的细长烟杆,烟斗中冒着袅袅白烟。
    此人一来,雪阳心中立刻升起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开始警戒起来·她两步跨到陆之谣身前,将她挡在了身后··    陆之谣也疑惑地望去,除了看见这个奇怪的人之外,她还注意到此人身旁的另外一人,那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卫衣,一条经典款的牛仔裤,脚上一双人字拖,露出发青的脚趾。
兜帽罩住脸孔,黑漆漆一片·他身材魁梧,周身泛着黑气,脚下的影子忽长忽短,诡异非常··    此二人在雪阳前五米处顿足,那个戴着斗姆元君脸谱的女人开口,声音冰寒阴鸷,可怕无比:·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雪狼上神。
阿风啊,你选今天来祭拜亲人,好像不是什么好日子啊·”·    “咯咯咯咯…”兜帽男人发出诡异的笑声,只见他拉下罩在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泛青的面颊,双眼处一圈漆黑的黑眼圈,不似常人能有。
他面容英俊,表情却诡谲非常,笑得时候一口黄牙极为刺眼,生生破坏了他英俊的五官,显得丑陋险恶起来··    “算算时间,我亲亲老爹和继母继妹也该下葬了,我那可爱的堂妹自然要操办后事,来这里,一定能见到她。”
    “陆之风…”陆之谣的脸瞬间毫无血色·· ·☆、第四十八章· ·“噢,我亲爱的堂妹,不要紧张,我今天来,并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陆之风见陆之谣面色惨白,不由得笑道,一口黄牙越显狰狞,“我只是想来看看,咱们的精神刺激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需不需要进一步加强…”·    “阿风别说多余的话。”
陆之风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他身旁的脸谱女人打断了··    雪阳紧锁的眉头愈发纠结,墨绿的瞳眸中常见的平和温柔消失不见,此刻充满了危险的信号。
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举着伞的右手将伞柄捏得吱吱作响··    陆之风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精神刺激单凭这个词,雪阳无法推测出更多,她只是下意识将这个词联系到了陆之谣身上。
所谓的精神刺激,是指对谣儿的刺激吗·    “雪狼上神,我们今日来这里,没有与你们发生冲突的意思·还请你保持冷静,不要动手。”
那个脸谱女人阴鸷的声音里透着些微避让的意思,似乎确实不想和雪阳对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雪阳冷声问道。
    女人不答话,反倒是一旁的陆之风接话道:·    “堂妹,我送给你的礼物不错吧,多美的艺术品,我花了十个小时才完成·”他咧开嘴,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黄牙,浑浊的眼里透着疯狂。
    “疯子”陆之谣此刻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气愤浑身颤抖,“你杀了你亲生父亲,你就没一点感觉吗”·    “父亲不,他不是我父亲,或者说他只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我的肉/体来自于他。
那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就好比你现在的肉/体也是来自你死了的凡人父母,但这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一般,你我都不可能被这样平庸的肉/体束缚住·”·    “你在说什么鬼话”陆之谣怒然叱道。
    “咯咯咯咯…”陆之风突然疯癫地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之后,才说道:·    “鬼话我说的是魔话。
堂妹,别再被那些迂腐的思维束缚住了,解放你自己吧,你会发现,你的体内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那能带给你前所未有的快/感·就好像艺术带给我灵魂上的刺激,太美妙了,我永生永世无法忘怀那种感觉。”
    说到这里,他抬起双手,不知多久没有修剪的指甲里满是污物,指尖一片乌黑·他身上翻滚的黑气不稳定起来,加速升腾又降落,脚下的影子渐渐拉长,竟然从地面上掀起,好似贴纸被撕开一般直立起来,那人形黑影“面孔”下裂开一弯惨白的月牙,好似一个人狞笑着,实际上雪阳和陆之谣确实听到了笑声,刺耳尖利的狂笑,那黑影绕着陆之风的身体蛇行盘旋而上,最后在陆之风身后展开,与他身上的黑气融为一体,庞大了好几倍。
    恐怖的记忆被唤起,那日地下车库中,陆之谣从后视镜中看到的可怕画面再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她脚下一软,身子向后跌坐而去·雪阳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她捞进怀里,手臂支撑着她,渡给她温暖的力量。
    “是它…是它…”陆之谣抓着雪阳的衣服,惊恐地说道··    “谣儿…谣儿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雪阳略显焦急地问道。
    按理说,现在的陆之谣在面对这些魔物的时候,是不会害怕成这样的,而且自己一直在她身边,可是陆之谣今天不知怎么了,反正从见到陆之风开始,她就很不对劲,面色煞白,偶有黑气浮现。
    “咯咯,堂妹,你还认得这只影魔啊·只可惜,当时的你并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是你”·    “是我。”
陆之风笑道,“你在淞沪遇到的事情也是我一手安排的,你看我多么的煞费苦心,为了我亲爱的堂妹能够解脱凡体,我是如此的尽心尽力·”·    雪阳愤怒了,原来一切都是陆之风在暗地里安排,不知道他究竟还知道多少事情,张得一对谣儿的预言,楚门对谣儿的占卜,对,他一直在余杭,距离浙东楚门并不遥远,或许早有来往。
那个神秘的短信联系人就是他是他,原来都是他在牵线布局·真是灯下黑·    “我那老爹对你真是糟糕,你可知道你的公寓位置,是姑苏最好的风水宝地,是姑苏的龙眼。
你长期住在里面,可免去妖魔鬼怪的侵扰·我为了破坏那里的风水,不得已才动用三尸献祭,真是废了老劲了·还有你身边那个女人设下的保护结界,也是凭白给我添乱。
堂妹啊堂妹,怪不得你迟迟不得觉醒,你瞧这些人多坏心眼,让我们兄妹迟迟不得团圆·”陆之风的话还在继续··    “好了阿风,你说得够多了,咱们今次的目的已达成,撤退”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脸谱女人出声打断陆之风,随即右手举起了锡杖,似乎是要离开这里了。
    “休想跑”雪阳迅速抬起右手,五米外二人周身所有空间立刻被锁定,脸谱女人和陆之风都被定在了原地··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脸谱女人若是没有两下子,是不可能领着陆之风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雪阳面前的。
没错,她和陆之风的出现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而并非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偶遇··    只见她不知何时叼回嘴里的烟杆被猛地吸了一口,随即一股浓烈呛人的烟雾被喷吐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围扩散,迅速遮蔽了雪阳的视线。
这浓烟不仅影响了视线,还干扰了雪阳的灵觉·但是雪阳拥有空间掌控这种逆天的能力,以她为球心,半径五千米范围内的球形空间是她的绝对空间,在这样的空间里,她就是神。
所以雪阳直接开启了空间感应,一个巨大的球形三维空间立刻在她脑海里展现出来,当然,脸谱女人和陆之风是逃不过她的感应的··    就在她打算加大禁锢力量的时候,感应之中,那脸谱女人的锡杖忽然在半空中一划,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挣脱禁锢挥动锡杖的。
随即雪阳就感觉到脚下大地不受控制地摇动扭曲起来·那脸谱女人和陆之风就像是陷入沼泽一般,缓缓向脚下大地融入··    “这是”雪阳大惊失色,“星核之力难道真的是斗姆元君”·    虽然惊讶,但雪阳的动作一点也没有迟疑。
只见她立刻放开怀里的陆之谣,单膝跪在地上,双手贴地,闭上双眼,下一瞬,她消失在原地··    陆之谣不知所措地在一片迷雾中东张西望,雪阳忽然的不见让她措手不及。
    “雪阳雪阳你在哪儿”·    就这样在迷雾中无措惶急地等待了十秒的时间,仅仅十秒的时间,难熬到了极点,好像每一秒都是万年。
终于,第十一秒,雪阳面色疲惫地重新出现在了陆之谣身边·四周的迷雾渐渐散去,陆之谣身上的颤抖渐渐停止,苍白的面颊渐渐恢复血色,一晃而过的黑气消失不见。
·    “雪阳”陆之谣急忙扑进了她怀里··    “别怕,我在…”雪阳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虚弱,几乎是强撑着在说话,“可惜……让他们逃了…”·    “没关系,我只要你回来。”
陆之谣半带着哭腔说道,天知道雪阳消失的那几秒钟,她有多么的害怕··    “可恶…我已经追到地幔软流层了…还差一点…他们进了地核…”雪阳的声音变得细若游丝,接着陆之谣便感受到那高瘦的身躯无法支撑地向后仰去。
    “雪阳雪阳…你不要吓我”·    陆之谣的力量支撑不住雪阳,只能延缓她倒地的速度,雪阳面色苍白地晕了过去,躺在潮湿的地面上,防雨空间没了她力量的支撑,瓢泼大雨立刻浇湿了二人的身子。
    “雪阳”·    ===========================================================·    “没关系的,主母,您去休息一下吧,主公只是旧伤未愈,又过度使用力量,虚脱晕倒了,没有大碍。”
白鹤跪坐在矮榻边,为躺在塌上的雪阳掖了掖被角,说道··    “不,我要在这里看着她·”陆之谣跪在雪阳床头,固执地说道。
    “唉…好吧,我去为您弄点热的吃食·”·    说着,白鹤缓缓退出了寻雪楼的包厢·没有雪阳,谁也进不去待雪府,除非雪阳赐予钥匙。
唯一的一把钥匙在雪月的身上,而雪月和小冰儿现在又在待雪府内,不知道府外发生的事·所以,只能暂时把雪阳和陆之谣安顿在寻雪楼三楼的包厢之中··    当时收到一直在墓园不远处守候的黑子的精神联络,她吓了一跳。
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和子鹏赶去现场一看,原来只是主公晕倒了·可是看主母的那副模样,好像主公离世一般,真够吓人的·不过主公晕倒也算是大事,毕竟主公是那般强大,虚脱晕倒这种事,一千年都没有发生过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听陆之谣断断续续地把事情叙述了一边,白鹤和子鹏已经将事情理清楚了·看样子,他们确实对上了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肯定不止那个脸谱女人和陆之风两个人。
而且,那个戴着斗姆元君面具的女人,实在是诡异非常·她居然身具星核之力,这可是很可怕的·只不过看她对主公忌惮的态度,大概是没有主公的力量强大,也就是说,那女人也是个半吊子,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斗姆元君。
要知道道教中的斗姆元君可是众星之母,天上所有的星星都是她创造的,那力量简直无法想象·而现在的这个斗姆元君,只是初步掌握了星核之力,或者准确说,只是掌握了部分地核之力。
所以主公并没有追入地核,毕竟地核是她的绝对领域,贸贸然进去会很不妙·但是饶是如此,在地壳地幔里空间穿梭可比在地面上要困难好几十倍,主公硬是来回进行了数十次空间转移,如此巨大的消耗,会晕倒也在情理之中。
    怪不得警察和雪迹那般费劲搜索都查不到陆之风的踪迹,原来这家伙背后还有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组织,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这个组织扯上关系的,让白鹤觉得很不妙的是,她总觉得,或许很久以前,这个组织就已经盯上了她们了。
    还有陆之风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能完全算是疯言疯语,他的很多话很值得玩味·最让白鹤觉得蹊跷的是,他提及的所谓破坏风水一事,动用三尸献祭来破坏姑苏龙眼的风水,目的为何难道只是为了吓唬陆之谣这件事必须立刻进行调查,否则可能会有很糟糕的事情发生。
    作为雪迹的军师,雪阳无法下达指令的时候,白鹤就是最高指挥·想起大雨中陆之谣惨白的面色,她叹了口气,回身望着厢房的方向,喃喃道:·    “希望只是我想太多了。”
 ·☆、第四十九章· ·陆之谣终究是病倒了··    从去年的12月底起,一直到今年的1月初,一连十多天的时间,波云诡谲的事件一件接着一件在她身边发生,她平静如死水的生活就像是被巨大的搅拌机侵扰一般,再也不复原来的模样。
即便雪阳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保护着她,也无法阻挡她心理上产生的巨大阴霾和无法消除的精神压力·在此之上,连番被袭击,几次昏迷后又数日不眠,拖着疲惫的身子处理繁琐的丧事,再加上淋雨受凉和不合时宜到来的例假,陆之谣没能守到雪阳清醒过来,自己就先倒下了。
    “烧到40度了,真是太糟糕了……”白鹤观察了一下水银体温计后,叹息了一声,“这样下去,得送去医院挂水才行了·”·    “鹤儿,凭你的医术,只是发烧而已,治不了吗”一旁的子鹏皱眉问道,妻子的医术她最是知晓,不仅能给组内的大妖看病,人类的疾病也是妙手回春。
    “主母这一病来势凶猛,我的法子是中医的法子,太慢了,怕拖延下去,会惹出更严重的病来,还是西医快一点·而且,我给主母号脉,发现她脉象混乱,见所未见。
我心里没底,怕胡乱用针用药,会出事·”白鹤柔和的面容上满是焦虑··    “怎么会这样……”子鹏的浓眉更加纠结了。
    “谣儿怎了吗”突然,陆之谣卧病的包厢门外响起一个听起来略显疲惫的声音··    “主公您怎么起来了。”
子鹏和白鹤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几乎是一起涌上前来要搀扶雪阳··    “我没事,现在好多了·谣儿这是病了吗”雪阳摇了摇手,没有让他们扶,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陆之谣的塌边跪下,伸出手附上了她滚烫的额头。
    陆之谣烧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冰袋都化了,却一点也不起作用·她已经烧到昏迷,短促的喘着气,面上满是难受又痛苦的模样··    “回主公,主母本就体质阴寒,身子底向来就虚弱,加上连番受到惊吓、袭击导致昏迷,又过劳、过忧,淋了雨受了寒,这才病倒。”
白鹤回答··    “你号过脉了”雪阳问··    “是,但是主母的脉象混乱复杂,白鹤无能,不知该如何下手。”
·    “无妨,也不要送医院,就让她在这里躺着,孤会一直守着她的·”·    “这是为何”白鹤惊讶于主公怎么会这样说,她是那么疼陆之谣,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重病而不去救治·    “她身上有大秘密,孤不希望这件事被现代医学查出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现在外面形势愈发诡谲难测,孤如今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不能轻易送她外出·最重要的是,我知道这是谣儿回归必经的过程,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挺过来·”·    “必经的过程主公的意思是,主母的记忆和力量如果要得到恢复,势必要经历多次这样的重病吗”子鹏问道。
    “嗯,可以这么说·”雪阳头也不回地答道··    “主公是如何得知的”白鹤追问。
    “我并非完全确定,但也有九成的把握·首先根据陆之风的话,他以及他背后的组织做出这一系列的阴谋事件,目的在于给予谣儿一定的刺激,从而激发她体内的那个神秘的东西复苏。
这种刺激即要从物质层面上给予,也要从精神层面上给予,比如秘法诱导和强烈的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波动··    而谣儿体内那个东西的复苏,是伴随着她从前的力量和记忆恢复一起进行的,这一点可以从楚门利用秘法引导出那个东西的时候,谣儿第一次发生觉醒推测出来。
也就是说,当谣儿恢复从前的记忆和力量,那个藏在她体内的神秘东西也会完全被激发出来··    白鹤,你方才说了,谣儿现在的脉象混乱复杂,孤靠近她,也感受到她体内能量的剧烈波动,而且那能量的感觉孤很熟悉,是极致冰寒的力量。
说明现在她正处在解放力量的端口,这个时候若是将她送进医院检查挂水,反而会使她体内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得不到任何缓解,因为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谣儿的体内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但是奈何她的身体只是普通的凡人,若是力量一次性爆发解放出来,她定然承受不住,爆体而亡是最低限度,更有可能会直接从法则层面上被抹杀。
而如果作为鼎炉的她被抹杀,那么寄存在她体内的东西就没有了生存的空间,恐怕也会跟着一起消失不见·所以,他们不能够一次性解放她体内的东西,只能一点一点地刺激开发,让谣儿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强化适应,直到最后能够承受那东西完全解放而释放出的力量。
    所以,这一次谣儿的病重,其实是她身体第一次重塑改造的过程·我们不能压制这个过程,必须让她自己挺过去才行·”·    “原来如此。”
白鹤和子鹏皆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雪阳说完后,伸出手来握紧了陆之谣冰凉的手,她的额头那么烫,四肢却冰凉无比,看着她难受痛苦地蹙起秀眉,雪阳墨绿的瞳眸里满是心疼。
    谣儿,阿狼相信你,你一定能挺过去的··    白鹤站在一旁,思考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主公,白鹤有一事不明。”
    “问吧·”·    “那陆之风,为何要将三尸献祭的照片传到警察的官网上白鹤觉得此行为乃是多此一举,只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孤不敢断言他的目的为何,但是简单的逆向推理一下,你就大概能得出一些猜想·你想想,若他不通知警察,那么三尸献祭的事情,我们雪迹会暗中处理,自然不会惊动凡人社会。
但这样,他的某个目的就无法达成,所以他必须要让这件事传达到外界,从而达成他的某个目的·但是他却很有分寸,他没有在各大网站上胡乱发这样的照片,只是单独挑选了警察的官网,说明他只希望此事让警察知晓,又或许是,让警察内部的某些特殊人士知晓。”
    “您的意思是说,姑苏警方内部,或许有他的同伙存在”·    “这只是猜测,就算有他的同伙,也并不能完美解释这件事。
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用这样的绕弯方式给他的同伙看杀人现场的照片是为了什么,如果要告诉他的同伙他干了这起杀人案,难道不能直接联系他的同伙吗为何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惊动那么多不相干的人说明,他无法直接联系他的同伙,亦或者…他的同伙也和谣儿一样,需要某些刺激,才能够觉醒。”
雪阳的语速并不快,之前她并没有思考这方面的事情,现在也是一边理着思路,一边推测出来的··    “原来如此”这是今天子鹏第二次喊出这句话了,他一拍脑袋,急匆匆地就要冲出去。
    “子鹏,你去哪儿”白鹤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查警察里的人,最近有谁行为诡秘,说不定能捉到他们的小辫子。”
说完他就化作妖风窜了出去··    “多带点人手,不安全·”白鹤一边喊道,一边对着主公鞠了一躬表示告退,见雪阳挥了挥手让她去,白鹤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陆之谣的包厢。
    雪阳盘膝坐在陆之谣塌旁的席面上,叹了口气··    谣儿,我以为凭我的力量,在这人世间保护好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我太自负了。
千年来,我几乎未曾遇上对手,即便刚刚回归人界我最虚弱的时候,也无人敢触我霉头·千年的时间,我太松懈了,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可怕的神秘组织,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隐秘发展起来。
如今,他们或许已经成熟了,所以谋划了许久的他们,终于开始针对我们行动起来·此刻的我,只觉得落入了一张巨大的网,竟不知该如何挣脱而出··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却依旧阴沉得可怕,傍晚西方微弱的光芒斜向照亮雪阳静美的侧面,衬出她的面容的肃穆。
明暗之间,隐晦着难言的情绪··    *******************************************************************·    陆之谣整整卧床五天的时间,直到五天后的下午时分,她才幽幽转醒,烧已退,但浑身依旧软绵绵的,好似没了骨头。
    虚弱地转了转脑袋,她看见了坐在矮榻旁的雪阳,她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墨绿的瞳眸被纤长浓密的银白睫毛遮盖,垂在肩头的银白长发好似流瀑,脑袋上的一双狼耳向前垂着,美得好似一副水墨画。
她的另一只手正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暖烘烘的温度正透过被子透入她的皮肤,包裹着她的身子··    身下一股暖流涌出,陆之谣红了脸,她…什么时候来例假了她最后的记忆,是趴在雪阳的床头,怎么现在位置调换了·    雪阳…她又将视线投向雪阳,她真的好美…又变身了…·    “阿狼,妾欢喜汝这般。”
    “当真谣儿既欢喜,吾此后便不再以狼身示人·”·    脑海里闪过零碎的画面,陆之谣脑子里好像有一根筋拉扯了一下,让她不由得“嘶”了一声,眼神的焦点却有些模糊,她刚刚好像想起来什么……·    此刻,雪阳头顶的狼耳忽的立了起来,她缓缓睁了眼,瞧见陆之谣醒了,不由得展露出笑容。
那笑容瞬间如春日暖阳般融化了一切,让陆之谣怔忪了起来··    “谣儿,可算醒了,你已经躺了五天了·”·    “阿狼”·    雪阳附在陆之谣小腹的手一抖,面上的笑容定住,只听她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谣儿,你刚刚唤我什么”·    “嗯我…刚刚说什么了吗”陆之谣感觉得自己脑子里混混沌沌,不是很清晰,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雪阳的眼神闪烁了片刻,恢复了平静·笑容重新爬上她的面颊,她抬起手抚摸陆之谣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说道:·    “肚子饿吗我已经叫人送吃食上来。”
    “嗯·”陆之谣却是感觉腹内空空如也,饥肠辘辘··    “我躺了五天了吗”她虚弱地问道。
    “是啊,病得很严重·”雪阳回答··    腹下又一阵暗流汹涌,陆之谣身子一紧,红着脸嗫嚅道:·    “我…好像…好像来那个了…”·    “嗯,别担心,五天前刚来时就发现了,我帮你垫了月事布。”
雪阳面色平静地说道··    陆之谣面红几乎要滴血,抬手掀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脸,此刻真的想找个洞钻进去·天啊,她…帮自己垫卫生巾,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    “谣儿,不要捂着脸,被子里空气不好。”
雪阳温柔地将她的被角拉下,温暖的手抚了抚她的脸,感受了一下温度,疑惑道:·    “确实烧退了啊,脸为何还这般红”·    见陆之谣再次捂住自己的脸颊当鸵鸟,雪阳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哦,原来是害羞了。
雪阳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这丫头…也是,毕竟她没有记忆·想当年谣姬来月事也是疼得死去活来,几乎下不了床,都是雪阳每日帮她换洗月事布的,每晚还要抱着她,给她当热水袋,温暖小腹。
这些小事早就习以为常·一时忘了,现在的陆之谣不是当年的谣姬,如此私密的事,自然是会害羞的·(谣姬当年也很害羞好吧)·    雪阳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不由得故意道:·    “谣儿,我知你爱干净,每隔一个时辰我都会换一次,用清水清理干净的,你不必担心。”
    “别说了,求你别说…”陆之谣几乎要哭出来了,天哪,她最私密的地方,已经被心爱的人看光光了·什么…每隔一个时辰就换一次,什么清…清理干净…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陆之谣就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那里经得起这样的挑逗,即便是现代女性也受不了这种事··    雪阳也觉得自己的玩笑有些过火了,便温柔地隔着被子将她裹进怀里,温柔道:·    “谣儿…我爱你…”·    陆之谣一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立刻被打飞到九霄云外,满脑子里都在回荡那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都轻了几分,内心被巨大的温软感塞得慢慢的,涨的生疼,泪水划过面颊流下,这回,她是真的哭了出来。
 ·☆、第五十章· ·就在雪阳和陆之谣在屋内甜甜蜜蜜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连串的对话声:·    “阿娘阿娘你醒了吗”·    “冰儿,现在不能进去。”
    “为什么姑姑刚才鹤姨分明说阿娘醒了·”·    “现在阿母和阿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冰儿才不管呢…冰儿现在就要进去·”·    “冰儿”·    门外雪月的声音尚未断,房内中央的半空中,一个小家伙的身影忽然就出现了,小家伙虽有心转移入房内,但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出现在半空中,吓得大喊了一声:·    “哎呀”·    跪在陆之谣矮榻旁的雪阳头也不回地一甩袖,直接就将小家伙拉进了自己怀里。
    “阿母…”小家伙嘟着小嘴看着抱着自己的阿母,精致的小脸上一副犯了错害怕被责罚的小模样··    “你这小崽子,又不听你姑姑的话,还胡乱转移,万一转入空间裂缝,看谁会去救你。”
雪阳皱着眉训斥道··    小家伙小嘴一撇,一双雪白的狼耳耷拉下来,小声呜咽出来:·    “阿母坏…冰儿…冰儿好久没看到阿娘了,冰儿想要阿娘…呜呜哇…”·    “你还哭”一见冰儿哭,雪阳就头大如斗。
    “何苦这般吓她,孩子那么小,你凶死了·”躺在床上的陆之谣看不下去了,挣扎着坐起身来,就要把冰儿接入自己怀抱··    雪阳叹了口气,把这个小家伙送进了陆之谣怀里,然后她自己起身,坐在陆之谣身后,用自己的身子给她当靠垫。
    “冰儿不哭,阿娘不是在这里嘛,几天没见,冰儿想阿娘吗”·    “想…想…”小家伙可怜兮兮地勾着阿娘的脖子,眼泪鼻涕全擦在了陆之谣的衣服上,“阿娘的病好了吗”·    “好了,冰儿一来,就全好了。”
    “真的吗”冰儿吸了吸鼻子问··    “当然是真的·”·    “嘿嘿…阿娘真好。”
小家伙破涕为笑,抱着陆之谣蹭来蹭去··    “就阿娘好,阿母呢”雪阳故意板着脸问道··    “阿母…也好…”小家伙怯生生地回答。
    “是吗刚才是谁喊阿母坏的”雪阳声音依旧严厉,坏心眼地逗她··    “阿母…好。”
小家伙赧然,拽着雪阳的袖子,一副求饶的模样··    “冰儿,犯了错要认错,向阿母说对不起·”陆之谣忽然说道··    “嗯…阿母,对不起,冰儿错了。”
小家伙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    雪阳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发顶吻了一下·陆之谣看着这一幕,心中被塞得满满的,温暖柔软,也不知为何,一病起身,她对冰儿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愈发浓烈起来。
能够深切地感受到这孩子,是她怀胎许久诞下的孩子··    “雪月,进来吧,来看看你阿嫂·”·    “诶·”一直等在门外不敢进来的雪月这才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原本陆之谣和雪阳在外办丧事的这几天,雪月一直带着冰儿在待雪府中,因此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之后雪阳昏迷了一天的时间,期间陆之谣也病倒,寻雪楼的大妖们手忙脚乱地救治主公主母,一时间忘了这姑侄俩。
直到雪阳醒来后的第三天,见阿姐阿嫂迟迟不归的雪月觉得有些不对劲,带着小冰儿出了待雪府,这才知道阿嫂居然卧病在床好几天了··    由于雪阳一直不让人进陆之谣的房间,雪月只能带着冰儿等在外面,到今天陆之谣终于醒了,她们才能进来看望陆之谣。
    “阿嫂,身子觉得如何”·    “嗯,好多了,吃点东西,大约就能下床活动活动了·”陆之谣说道。
雪月见她确实气色恢复了不少,安下了心··    这时,雪阳问道:·    “怎么样,子鹏白鹤那里有消息吗”·    “还没有,子鹏和白鹤这些天一直在查警察内部的人,但是没有任何收获,姑苏是不小的地级市,民警、交警、刑警、特警、武警再加上警方内部的一些技术人员,起码也有两三万人,都不能遗漏,查起来难度不小。
这些警察看起来毫无异常,特别是那些接触过三尸献祭案的人,都没有奇怪的表现·我都怀疑,是不是咱们的推测错误了·”·    “再查查吧,若是没有结果,就收手,雪迹内的大妖们都累了许久了,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而且咱们还有下一步的事情需要准备,抓大放小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先让大家好好过一个好年,这些烦心的事情,先暂时放到一边去·”雪阳说道··    “好的。”
雪月点了点头··    陆之谣疑惑地看了一眼雪阳,雪阳给了她一个眼神,陆之谣会意,没有追问·她重病昏迷,自然是不知道雪阳和子鹏白鹤得出的推论,不过之后雪阳自然会告诉她。
    一家四口在房内聊了一会儿闲话,陆之谣的饭食送了上来,当然,她大病初愈,是不能吃什么饕餮大餐的,清粥小菜,倒也美味·看阿娘吃得香,小冰儿摇着小尾巴一副眼馋的模样,陆之谣笑着举勺喂了她一口,有洁癖的她一点也没有嫌弃小家伙的口水。
不过小家伙倒是并不领情,拧着小眉毛,觉得这清粥小菜着实寡淡了,因此没有吃第二口··    说也奇怪,陆之谣觉得自己的洁癖似乎没有从前严重了,现在就算碰到一些脏东西,她也不会有那种极端厌恶的感觉。
不喜与他人身体接触这样的毛病也轻了许多,至少红狐、雪月、白鹤这些女性大妖碰一碰她,她不会有那种排斥的感觉·她想,或许她的心理疾病正在潜移默化中被治愈,这大约是因为她空寂多年的心有人走了进来的原因。
    接下来几日的时间,是陆之谣自从邂逅雪阳后过得最惬意舒适的几天·她从寻雪楼搬入了待雪府,每日在雪阳悉心照料下将养身子,陪着小冰儿玩,陪雪月聊天,筹备着过年时的年货,给待雪府大扫除,忙得不亦乐乎。
    待雪府所在的次元空间很特殊,它并非是封闭的,实际上你走出待雪府,能够见到同里的小桥流水、白墙黑瓦,只不过只有建筑物,没有人·这里每日也有日升日落,也有夜晚,也有清风细雨各种自然现象,具体什么原理,作为医科生的陆之谣自然是解释不出来,实际上始作俑者雪阳也无法解释,用她的话来说,她只会使用这种能力,但并不能将这种能力的原理用适宜人类理解的方式解释出来。
就好像会开车的人并不知道汽车的组装原理一样·而且,维持这个次元空间,对现在的雪阳来说其实也算是一个大工程··    陆之谣在将养身子的同时,也终于开始着手研究楚玄方留在她记忆中的大量阴阳术。
只是阴阳术不是谁都能学习的,其内容晦涩难懂,若是想要有所成果,即便有楚玄方的修行记忆辅助,也需要下许多水磨工夫·当然,早在从淞沪回来之后,陆之谣就开始试着用霍道长的方法控制自己的阴阳眼了。
虽然过程断断续续,但这几日却收效卓著,一日修行,赶得上她往日五六天修行的功夫·如今的她,也算是能初步控制自己的阴阳眼,明显的,她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总容易疲惫犯困,晚间又容易失眠了。
    大年二十九,按照民间传统,是贴春联的日子·那日陆之谣总算见识到了雪阳的书法功夫,她当初觉得雪阳自称书画家着实是有些滑稽,但如今却觉得果真名不虚传。
    雪阳的春联不是写在红纸上的,而是写在桃木板上的·她说,她一直沿袭着宋初时的习惯·王安石有诗为证:“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其中的“新桃”“旧符”,其实指的就是春联,只不过是写在桃木板上的,是古人辟邪的一种手段。
    雪阳惯用隶书,她的一手汉隶写得极为漂亮·这让陆之谣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雪阳实际上是完全错过了汉代,她离开人界时,华夏书体还停留在涂鸦般的甲骨文和金文。
直到宋代回归,那时,人们惯用的是楷书,鲜少有用隶书的·雪阳却笑着回答:·    “习汉隶,皆因她最爱隶书·”·    陆之谣笑了笑,原来是谣姬爱隶书。
虽然她一点记忆也无,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甜··    桃木汉隶写就的春联,是挂在待雪府的门口的·“春风春雨春色,新年新岁新景”横批“辞旧迎新”。
还有两个福字倒挂,年味十足·虽然春联内容没什么特殊的,但书法的造诣却让人叹为观止,雄阔严整,入木三分,虽然陆之谣并不是很懂书法,但也看得出来这字十分的美。
是啊,没有哪个人能像雪阳一般,练书法一练就是千年,王羲之都比不上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说起王羲之,陆之谣看着春联的内容,不由得打趣道:·    “这不就是传说中王羲之家门口被偷走那副春联吗”·    “只可惜待雪府的春联没人敢偷。”
雪阳笑着接道··    “谁说的,说不定今晚就不见了·”陆之谣眨了眨眼,难得地露出一副小女孩的俏皮模样··    “是吗,那今晚便去你房里看着你。”
    陆之谣触到她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联系她说的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不由得红了脸·雪阳倒也没有继续逗她,提笔,拢了袖袍,饱蘸墨汁,用楷体在红色的春联纸上工整地又写了一副字,让雪月拿出去贴在寻雪楼门口。
她的楷体兼具“颜筋柳骨”,还带着难以言喻的飘逸感,独具一格,竟不输史上任何一位大家··    实际上,“寻雪”这个斋号,三十年前曾响彻书法界。
书法界的人都知道有一位很低调神秘的书法大师,斋号为“寻雪楼”,姓名年龄家世皆是不详,书法界一般都用“寻雪居士”来代指雪阳·只不过这位“寻雪居士”真的是昙花一现,之后便销声匿迹。
直到三十年后的现在,雪阳向警方提起当年的斋号,才让人们记起当年确实有这样一位书法大师·而从来没有人把同里的茶楼“寻雪楼”,与当年的那位“寻雪居士”联系在一起,更不会知道,寻雪楼的主人确实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位书法大师。
至今,警方都还在查雪阳的来历,但陆之谣和雪阳下葬那日在墓园出现之后,便双双莫名其妙地失了踪迹(凡人无法得知当日墓园里发生的事),警方至今也是一头雾水··    而罪魁祸首,现在却在寻雪楼内忙得不可开交。
雪迹组惯例,每年大年二十九,是雪迹驻守各地的大妖们的聚首日·用现代企业的年会来比喻再合适不过·上午贴完春联,午后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大妖赶到寻雪楼。
因为寻雪楼是雪阳的长居地,也算是雪迹的总部··    陆之谣总算是知道了,自己上一次见到的那么多大妖果真只是雪迹的冰山一角,看着瞬间被塞得满满的寻雪楼,她久久合不拢自己的嘴巴。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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