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何辞 by 龙阳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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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何辞 by 龙阳君(2)
·“薇熹,他们要走了哦”橙发男子妖媚地对着粉衣女子眨眨眼··被称作薇熹的粉衣女子仍旧面无表情,将玉笛横放在嘴边,吹起了动人的曲调。
一曲愁煞闻者的笛音像流水一般飘散,在空中越传越远,渐渐变得微不可闻,在普通人听来,这就是乐师能吹出的最高水平,让人如痴如醉,但对于练过法术的人来说,这笛声足以毁掉他们体内的经络穴位··在一旁听的二位美男子脸上都带着笑容,这笛声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自然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烛煜,我选哪吒吧,二郎神就留给你好了·”橙发男子对着白衣公子说,烛煜不耐烦的点点头:“行行行,怎么说哪吒三太子也是和你磐海一起拜在太乙真人门下的师兄,同门师兄弟自相残杀才有意思呢。”
“唉,很久都没看到原来仙界的兄弟们了·不过,毕竟胭珞回来了,如果能吃下用她炼化的丹药……哈哈·对了,那胭珞现在叫什么来着什么泽”磐海对着烛煜妩媚一笑,一手的食指抵着鼻尖。
“苍小泽·”烛煜用眼角瞥了瞥身旁的磐海:“墨莲逃出了九重塔,肯定也是听说了苍小泽的事·现在可是我们堕隐七仙和魔界妖王抢人呐,这帮天庭的杂种还这么不安分,还得我们三个亲自来对付他们,哼。”
薇熹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对身边的一切都不闻不问,悠扬的笛声一声声传来,一声声传到那天兵天将耳中··在云朵上的天兵天将们脸色都有些不对头,顿时人群中议论纷纷。
“你听到那笛声了吗”·“我听到了你也是吗”·“怎么回事……怎么觉得头晕”·“好难受啊……感觉浑身的经络都要爆炸了”·“我也是……哎哟真疼浑身上下都疼”·一时间,原本还士气满满的天兵天将们都一下子扔下手中的兵器,疼的手足无措,有的甚至都已经躺下打滚,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他们也听到了那不太清楚的笛声,但由于二人法力很高,他们对这若隐若现的笛声反应还没有那么强烈··“这是什么声音怎么会这样”哪吒看着痛苦不堪的大军,光是这么微弱的声音就已经让大家如此痛苦那么如果那声音再清楚点儿,岂不是都一命呜呼了·哮天犬突然上蹿下跳地,不断的吠叫,咬住二郎神的战袍往一边儿拖拽。
“哪吒,你先安抚人心,我随哮天犬去看看”·“好”·说着,杨戬已经和哮天犬飞走··没多久,哮天犬突然停下来又是一阵狂吠,杨戬一低头便看到一位粉衣女子靠在一棵树旁吹着笛子,因笛声大了,杨戬猛的感到头痛欲裂,一下子跪在云彩上吐出一口血,而哮天犬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也难受的在云彩上打滚。
薇熹看看天空,杨戬和哮天犬来了·她停下吹笛,面无表情地继续望天··杨戬吃力的站起来,带着哮天犬一起落地,站在薇熹面前不远处··这里是一片安静的森林,飞禽走兽早就四处逃散。
“薇熹”杨戬惊讶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冷冰冰的薇熹没有说话,退后一步,即刻隐匿在茂密的树林中。
“薇熹”杨戬皱着眉头··“薇熹不能陪你,本仙来陪你玩玩啊·”不知何时,烛煜已经站在杨戬身后··一阵风吹过这片树林边上的草地,树叶沙沙作响。
“烛……烛煜”杨戬没有回头··“对啊,杂种·”烛煜微微一笑·· ·☆、二十三 锦颜(四)· ·“我要去避难,你们谁也不准拦我”阎王带着他的麻将、麻将桌、麻将书一溜烟地跑的没影儿了,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地府众官。
“喂你……”颛黎满头黑线··妖王逃走,仙界已经派兵讨伐,不知道这场战争谁是赢家唉,战争带来的无非是痛苦罢了,若是这次两界大战的战火烧到人界,那可就变成真正的灾难了。
谢必安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小泽那边如何了·”·颛黎的脸色也阴了下来,左思右想,她总是不放心苍小泽··“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去看看她吧”范无救说。
“去哪儿找呢”颛黎道:“我嘛是被罚永远不能再上天庭了·那……谢必安”·谢必安点了点头:“颛黎,一起走吧。”
二人一起来到人间,同时神色一惊,他们都感觉到了前方强大的灵力··这里是一座山的山坡,似乎声音是从山顶传来的··“难道你要跟我比近身战不成”锦颜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颛黎嘀咕着:“莫非前面有人在打架”谢必安平静的看着上方:“听那个特别的声音,没错的话应该是锦颜吧。”
“锦颜堕隐七仙之一的那个锦颜”“嗯·当初,那堕隐七仙的七位仙人全是名震天下的仙人,只可惜最后偏离了为仙的道路,如今天庭忌惮着他们的力量不敢轻易铲除他们,他们便也一直隐居,可为何……现在他们要出山……”谢必安的神色越来越紧张,此时,一阵轰然巨响从山顶传来,山顶处刮起漫天尘土,整座山都在轻微震动·平常人若是站在这里,肯定被这震动震得站也站不稳,但颛黎谢必安二人都稳稳的没有动,他们在一瞬间已经将仙气聚集在脚底。
“看来是锦颜没错了,有谁比她力气大呢”颛黎苦笑一下··二人款步走上去,接近山顶时视线已经很宽阔了,映入眼帘的,是仪凰鲜红如血的背影。
在她的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坑,看来刚才那一声巨响就是因为这个坑·仪凰红头发,红衣服,即使在战斗中也身姿美丽,她正背对着二人站着,死死盯着面前笑得甜美的锦颜。
·锦颜看到仪凰身后的谢必安和颛黎,似乎很开心地喊了起来:“白无常弟弟颛黎妹妹”·仪凰回头看了看他们,自己本就在战斗中占下风,如果这两个家伙一来,岂不是对自己更加不利但是,自己也不能贸然出手,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是的,相对于仙龄来说,颛黎和白无常都是锦颜的晚辈··谢必安和颛黎心中同时想到了锦颜的故事·十六岁成仙,这在三界几乎是传奇··她生来便力大无穷,十六岁在人间玩耍时被太白金星带去天庭为仙,自此不再成长,永远保持着十六岁的样子。
可是千年的修行也敌不过贪婪的欲望,最终成为邪魔外道,叛离师门··“锦颜,你在做什么”谢必安道··“啊,这个啊,我只是来取走属于我们堕隐七仙的苍小泽啊,谁知道被魔界的家伙捷足先登,他们不交人,我只好和仪凰打起来了呀。”
锦颜说的很轻松,声音带着孩子的稚气··“你说什么小泽被魔界的人抓走了”颛黎吓得脸色煞白。
“是啊·墨莲不是也倾慕她好久了吗哎呀,一千年前听说墨莲是自愿为了胭珞走进九重塔的,真是感人呐·颛黎,一千年前你刚上天庭吧那时候你师姐胭珞已经立下大功成了仙尊了,然后……我记得又过了三百年,不知为何她怎么就被罚了呢”锦颜用手指抵着下巴,做思考状:“那时候暮城还去劝她加入我们来着,可是那个仙尊啊,油盐不进宁可死也不背叛她所谓的为仙原则……真可惜啊……现在用苍小泽炼丹的效果总比用全盛时期的胭珞炼丹要差吧真是的……”·颛黎怒火攻心,堕隐七仙竟然对师姐打这样的主意双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活剥了锦颜的皮·谢必安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仪凰突然觉得,锦颜这个没心眼的姑娘一下子惹毛了颛黎和谢必安,对她倒是有好处。
于是仪凰转过头道:“二位仙人,若是苍小泽被堕隐七仙抓走了就是死路一条,但妖王肯定不会碰苍小泽一根汗毛·你们权衡吧·”·一阵风吹过,仪凰和颛黎的红衣都轻轻飘起,谢必安的发梢也随风舞动,锦颜的手里抓着一条白练,用可爱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们。
“没办法啊,只能暂时联手了·”颛黎扭了扭脖子,骨头吱吱作响:“没想到仙界还有跟魔界联手的一天·”· ·☆、二十四 锦颜(五)·“你们三个打我一个好欺负人啊”锦颜做了个鬼脸,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手中的一条白练已经冲向仪凰,仪凰打出一个响指,从她脚下的土地中立刻升起一排骨墙,白练冲到骨墙上,将骨墙打出一个大窟窿,但是骨墙还是有惊无险地接住了白练的一击。
颛黎也没闲着,一瞬间已经跑出很远,手中一道法诀迅速打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直直冲向锦颜,锦颜轻轻向后跳了一步,面前的地面顿时被金色法诀打中面目全非,又是一阵尘土飞扬。
锦颜不屑的笑笑,但颛黎的声音传来:“锦颜,别高兴的太早啊”锦颜闻言惊恐的发现她浑身已经动弹不得,恶狠狠地瞪着颛黎·原来刚才颛黎打出的法诀不过是个障眼法,用她手中抓着的几乎细的看不到的金线捆住锦颜才是真。
“好卑鄙”锦颜试着动了动,根本动不了·擅长远战谢必安见状抓住机会凝结法力,朝锦颜打去,锦颜却一改刚才紧张的神色:“啊呀,骗你们的啦”说着,锦颜双臂一用力,缠绕着她的金线被撑开,看着远处打过来的闪着蓝光的法诀,锦颜一拳打进面前的土地,一瞬间地面被砸成粉末,无数大石头飞到空中,悉数挡住了谢必安的攻击。
颛黎扔掉手中的金线,看着面前棘手的敌人··仪凰和谢必安站在锦颜的正对面,离她有点远,颛黎站在锦颜的左侧,离她更近··白练打碎仪凰的骨墙后,还不依不饶地攻击着仪凰,虽然仪凰一直召唤着无数的白骨为她作战,但到现在她的体力也已经消耗很多了,这条白练似乎有用也用不完的力气,一击就能把一具骷髅打得粉碎,而那些骷髅几乎都不能接近那白练,一时间仪凰和白练陷入僵局,就在他们打得难舍难分之时,锦颜主动发起了攻击,颛黎看到锦颜有所动作,立刻用到二倍速冲过去又打出一道金闪闪的法诀,锦颜跑的再快也赶不上颛黎快,眼看着那金色法诀就要打到她,锦颜一口气把所有仙气集中在右拳,一拳便和那法诀硬碰硬·凭借她的怪力,道家法诀居然就这么被她打碎了。
谢必安三人看见这一幕,都有些恐惧,如果刚才那一拳打到的是自己……·“去”颛黎没有那么多时间惊讶,眼看着怪力锦颜就要接近谢必安了,她又反手打出一道金色法诀,这一次的法诀没有直直的冲过去,而是在空中变成了一条金色绸缎,一下子束缚住了锦颜,锦颜被那金色绸缎捆住,摔倒在地。
这下三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的锦颜··“又来第二次……啊对了,忘了你颛黎的特长就是定身束缚一类的法术了呢·”锦颜笑了笑。
谢必安没有理她,手中蓝光大盛,一道蓝色光芒打向白练,白练被这道蓝光打中后,好像很痛苦的扭动着,随即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空中··“你”锦颜见自己的得意武器被谢必安打灭,气得说不出话,刚才那一击,谢必安也确实是用了十足的仙气才勉强把白练打灭了,若是要杀了锦颜,恐怕还困难重重·仪凰看白练被打灭,一下子没有了对手,而现在锦颜又被捆住,她稍作休息,在耳旁打了个响指,两个骷髅兵拿着寒气逼人的剑从土地里缓缓升起,刚好在躺着的锦颜的一左一右。
“这两个人……”锦颜仔细的看了看这两具骷髅手里拿的剑,花容失色:“这剑这是聂盖,和越女”·颛黎正满头大汗地将仙气源源不断地送入捆她的金色法诀,谢必安正因刚才打出的一道蓝法诀而虚弱地喘气,但是听到锦颜说出这两人的名字时,他们都同时吓了一大跳。
他们知道鬼王拥有一切古代士兵的尸骨,并可以随时迎战·但是,连聂盖和越女的尸骨都在其中,实在令人倒吸一口凉气···聂盖,战国末年著名剑术家,越女,更是大名鼎鼎的春秋时女剑术家。
越女论剑术,她以《易》理、《老子》思想及《孙子兵法》之战理论剑,从理论到技术、战术及心理等到方面论述击剑要领,阐明了剑艺中动与静、快与慢·攻与防、虚与实、强与弱、先与后、内与外、逆与顺、呼与吸、形与神等说辩证关系,论述了内动外静、后发先至、全神贯注、迅速多变、出敌不意等搏击的根本原则。
这二人,都是让人闻风丧胆之剑客,此刻众人怎能不惊恐·“二位剑客,动手吧·”仪凰道··“不行,今日我锦颜就算命尽于此,也不能白白送命”锦颜突然用尖锐的声音大吼一声,浑身白色光芒让三人都用手遮住了眼睛,而颛黎更是明显感觉到,她的仙气输送断了,金色法诀被锦颜再一次挣脱·锦颜怒吼着一拳打下来,她这一拳是直冲着谢必安去的,尽管颛黎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往那边赶,可锦颜这拼死一搏的速度又怎是她颛黎能比得上的锦颜大概是做好了和谢必安同归于尽的准备,此时的她,势不可挡·谢必安已来不及逃脱,仪凰见状立刻又召唤出一堵骨墙挡在谢必安面前,可锦颜就像是一颗闪着光芒的白星一般,冲破骨墙。
谢必安当机立断,咬破手指迅速在面前的空中画了一道符,这道血符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保命绝招,虽说用了可以保命,但很少有人能在此之后活下去的,故血符被列为禁术。
“呵”谢必安大喝一声,一道血符在空中形成,正好赶在锦颜冲过来的瞬间,电光火石之间,二人法力相撞,顿时地动山摇,脚下的山生出一道道裂缝,周围的草木全部被打成碎片,刚才的越女的聂盖二人的骷髅,也被这及其蛮横的仙气打成齑粉。
“谢必安”·在颛黎惊恐的尖叫声中,飓风停止,白光散去,一切又恢复平静··“谢必安”颛黎飞快的跑过去,只见那里又出现一个大洞,而谢必安此刻,正虚弱地躺在中间。
颛黎蹲下扶着他坐起来,仪凰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你怎么样”颛黎一手覆上他的胸膛,用仙气感应到,他已经奄奄一息··俊美的容颜上带着灰尘和血痕,长长的黑发也无力地垂在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谢必安半眯着眼,看着天空,什么也没说··仪凰独自走到大坑的另一端,蹲下去用手指捻了捻一堆骨灰,喃喃自语:“锦颜,我本来还想把你的尸骨收起来呢,谁知道你都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三界之中了。”
 ·☆、二十五 音锁· ·挂在天涯阁的玉佩碎了一枚··一双细长眼睛缓缓睁开,白色的瞳孔闪着凶光··现在只剩下六个人了··……·哪吒正不知所措时,一道雷将他击中,直接把他打落在地。
毫无防备的哪吒重重摔落在地,红缨枪落在手旁·天兵天将们也一下子慌了神,先是众人被一阵笛声弄得头晕脑胀苦不堪言,又是二郎神一去不返,现在,连哪吒也被打落·哪吒仰面躺在地上,阳光直射着脸庞,一个人影走近,遮住了阳光。
“师兄,最近可好”·哪吒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边的众天兵天将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动,忽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美妙的粉色身影。
认识她的都是资格老一点的士兵,他们不约而同的大喊出这个名字:“薇熹”·薇熹冷若冰霜地,孤傲的站在方才杨戬,哪吒二位仙将站过的位置,在千军万马前,不动声色。
这场景,旁人看了定会觉得不可思议,一个美丽却冰冷的女子,一个亭亭玉立如梅花般开落的女子,能凭一己之力力压十万天兵天将但,那些年轻些的天兵天将们刚听了薇熹这个名字,也都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堕隐七仙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其中那个冰霜美人薇熹,又谁人不羡,谁人不畏·突然,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千万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她是来杀我们的”这下大家才如梦初醒一般,个个握紧手中兵器严阵以待,因薇熹停下吹奏,一时间大家也都恢复了不少,虽然看着薇熹那张脸不太忍心下手,可将士们毕竟也是修仙之人,很快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薇熹站的距大军还有一段距离,她冷冷的看着他们,缓缓举起笛子——·“兄弟们一起上要是听到她的笛声,我们就完了”又是一声大喊,这句话让所有人想起来了最开始听到的那隐隐约约的笛声,只是那种程度的声音就让他们痛不欲生,那么她在如此近的距离吹奏怎么办·“啊——”·天兵天将如同洪水一般势不可挡地冲过去,而眼前的粉衣女子,还是不慌不忙的把笛子放在嘴边,缓缓张开嘴,此时,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们已经逼近薇熹,最近的,已经有一堆兵器从头上砍下,从身前刺去·“叮——”突然,就在那些兵器要刺中薇熹之时,一声魔幻的笛声刚好响起,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所有的天兵天将,猛然后退,前排的一些人甚至都是向后飞去的,撞到了一片后面的将士,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接着薇熹放下笛子,眼神里没有波澜,看着面前倒下的一片天兵,笛子末端红色的穗子静静垂着·在她的眼里,眼前的一群废物简直都不配让她动手,方才那一下,不过是给个教训罢了,但是薇熹看着眼前又一波冲上来的天兵天将,再一次拿起了笛子。
笛音一出,一波无形的声浪狠狠打出,所到之处披荆斩棘,那些没头没脑的天兵天将都被这一阵笛音打得连连后退,薇熹没有动杀意,所以即便这魔音弄得他们再疼,他们也未被伤及丝毫。
薇熹再一次垂下手,放下笛子,冷漠的看着前方·然而,她又看到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天兵天将继续冲上来……薇熹突然想起师父元始天尊,也就是盘古曾经告诉她的一句话:莫动杀意。
莫动杀意··于是薇熹换了个曲调,一曲清扬之乐如高山中那清脆流水,第一声,月锁千门静,天吹一笛凉·细音摇羽佩,轻步宛霓裳·第二声,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一榻一身卧,一生一梦里。
第三声,笛声如诉,费尽思量·平明独惆怅,飞尽一庭梅··仅仅三声笛,所有的天兵天将一瞬间不动了·所有的笛声化为一道道透明的符咒,死死捆住了所有的人。
薇熹长出一口气,静静地站着·如果自己真的杀了他们,恐怕天庭要倾巢出动找自己的麻烦了,到时候事情就更不好办·· ·☆、二十六 烛煜(一)· ·杨戬不由分说地一刀砍向身后,可三尖二刃刀居然轻松被一条水鞭缠住,动弹不得。
“你们堕隐七仙突然跑出来干什么”杨戬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手死死抓住他的三尖两刃刀,生怕被烛煜给抢走·“你也配给我提问”烛煜高傲的挑眉,用劲一拉手中的水鞭,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就被他夺去拿在手中。
哮天犬见状怒吠一声扑上去,却被烛煜轻松的用一个小水球打退,哮天犬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哀嚎,往后退了几步,畏惧地看着烛煜·烛煜显然被哮天犬给惹恼了:“杂种一条狗,怎么敢冲本仙乱叫”·杨戬的兵器被夺后只好迅速跟他肉搏,他一拳打向背后时,烛煜早已退后,一拳打了个空。
烛煜站在那里,一手拿着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一手握着水做的鞭子,眼神中透露着及其傲慢的神情,看着对面的哮天犬和杨戬··……·百篱停了下来,靠在一座破败寺庙的门柱前。
苍小泽觉得身上一松,百篱把捆绑她的丝线解开了,收回手里·然后抬起右手,苍小泽终于重见天日·她从百篱的黑袍里走出来,揉了揉眼睛,等眼睛适应了阳光之后,她才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她警觉地看了看身后的魔王百篱,他一个人静静地靠在门柱上,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动作也没做·苍小泽很奇怪,这个魔王,怎么不敢动自己一根指头呢不是说吃下用自己炼的丹的话,就能变成三界最强么对了,他和仪凰都说过,是妖王要她,看来,自己会在魔界被宰了。
苍小泽无可奈何地想着,有生之年能去一趟魔界,也算是长见识了··苍小泽干脆在这破败寺院的前院四处转了起来,刚才的捆绑让她很难受,正好活动一下筋骨·赤城剑跟着她飘着,苍小泽一圈一圈地在不大的前院里遛弯,眼睛时不时瞟一下一动不动的百篱,心中有个巨大的疑问:他是雕塑吗转念一想,他停下来休息,绝对是体力不支……那么如果自己此刻逃跑·苍小泽的眼睛贼溜溜地转着,而百篱似乎也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现在凭你是逃不掉的。”
苍小泽尴尬地笑了笑,想起了那个上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墨莲,想起了她曾带自己去的那间小屋子……她说,这里有结界,仪凰是伤不了你的··嗯……等等苍小泽脑子里闪过灵光,如果自己能设法到那间屋子去,岂不就可以躲过妖王的抓捕了她努力思索那间屋子的位置,想着想着,心思又跑到颛黎那边去了,她的粉色眼睛,她的红色衣裳,她的黑色长发,和她努力思考的样子,还有她的微笑,她脸红的刹那……·最最重要的,是那次她教自己游龙剑法时将自己搂在怀里的感觉。
想到这里,苍小泽不禁脸红起来,可是,她甚至能回忆起她身上的香味……越想心跳的越快,可就是止不住地想她·颛黎,那个有点冒失,老是晕过去的太上老君二弟子。
只可惜,她在《罪仙录》中被处以永远在地府看管小鬼的惩罚,不然自己不就能天天看见她了吗苍小泽嘟起嘴,这还不都怪那个仙尊胭珞如果不是他,颛黎怎么能被罚也不知道现在颛黎怎么样了好想她啊。
苍小泽停下脚步,她看到百篱忽然用手捂住了胸口··难不成他真的受伤了苍小泽忍不住喜上眉梢,就差撒花鼓掌了,她手一伸,赤城剑便落在她手中显出了原形。
百篱把手放下,虽然苍小泽看不见他的脸,可她能感觉到百篱正盯着自己··“受伤了就别勉强了吧”苍小泽颇有小人得志的感觉,用赤城剑指着百篱。
百篱随手一挥,一道法诀打过来,苍小泽慌忙用赤城剑接下·可恶,还是很强啊……·“你不想想,我既有胆量放你出来,怎么会打不过你”百篱的一句话一语惊醒梦中苍小泽,她无奈的把赤城剑收回,安安静静的蹲在角落里拔草玩。
去魔界妖王……恐怕是个张牙舞爪的大恶魔吧·苍小泽想着,边摇头叹叹气·· ·☆、二十七 烛煜(二)·墨莲坐在她的宝座上,紫色长发如同绸缎一般从两侧披下,身上锦衣华服更是衬托出她美艳不可方物。
邪佞又妖娆,却有种谁都不可冒犯的威严·她一双紫瞳看着宝座之下齐齐跪着的一众魔将,轻轻道:“去吧·”于是一瞬之间,一排威武的魔将消失不见。
一本有些泛黄破旧的书本在墨莲面前悬浮着,书页一页一页地自己翻动,墨莲的眼神淡淡的投在书页上,然后那书发出了紫色的光,将墨莲的脸庞覆上一层紫光,越发妖娆美丽。
魔兵身披黑色铠甲,由昆仑玄铁打造,几乎坚不可摧·本来,魔军就是令人恐怖的存在,如今,解之书到手,墨莲有十足的信心打败仙界,然后,让自己和胭珞永远在一起。
此刻,天庭··玉帝等人正急的抓耳挠腮,天庭得意的大将哪吒三太子和杨戬都被困住,这可如何是好·元始天尊捋捋胡子,跟玉皇大帝说:“我看,把四大天王派去直接攻打魔界吧,毕竟现在堕隐七仙已经出动三人,谅他暮城也不能直接和天庭撕破了脸又攻打我们这一队天兵天将”太上老君皱眉:“至今我们都不知道为何堕隐七仙突然拦截我们去攻打魔界,不敢断定他不再派剩下的人拦我们。”
灵宝天尊说话了:“堕隐七仙和我们作对,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让我们攻打魔界,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三清一开口,其他仙人都没有资格插话,毕竟他们的资历算是很老的,但此时三人僵持不下,玉皇大帝也一时犯了难,究竟要不要派四大天王率领另十万天兵天将去再攻打魔界··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间,一名戍守卫兵慌张跑过来。
“魔军魔军打来了”·众人面面相觑,玉皇大帝一拍龙椅扶手:“派四大天王应战”·在九天之上,四大天王和身后的十万天兵天将严阵以待,看着面前由四个怪物一样的魔将领导的魔军。
一眼望去,便是黑与白的区别,所有的天兵天将穿着银色铠甲,而所有魔军穿着黑色铠甲,不仅如此,由于解之书的加持,他们身上还隐隐约约散发着紫黑色的雾气,尤其是和四大天王对峙的四位巨人般的魔将,面容生的如罗刹,一看便是穷凶极恶之辈。
片刻的沉寂后,黑与白交织成一片·墨莲看着解之书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嘴角慢慢上扬··玉皇大帝和三清等仙眉头紧皱,看着天兵天将们不断被杀。
这场仙魔大战持续了一天之久,十万人马,和魔军五万人马同归于尽,场面惨不忍睹·四大天王虽说斩杀了四位魔将,不过都受了重伤,和仅剩的零零散散的七八位天兵一起赶回天庭。
这一天里,另一边的战场上薇熹一直静默的站着,守着被她捆的结结实实的天兵天将们·下方草坪里,烛煜和杨戬打得不可开交,再往北走的树林里,哪吒和磐海苦战着,这些薇熹都知道,但仍是不动声色。
冷淡,便是她一出生就有的性格吧·曾经还是人的夜里,薇熹喜欢独自上楼顶,吹一曲《折杨柳》,这玉笛是父母送她的嫁妆之一,她当年因被选入后宫而给家中光宗耀祖。
算起来也是西汉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汉武帝在她的心中就是神一样的人物,她一直敬仰着,爱着那个男人,可是造化弄人,她死于一场宫廷争斗的阴谋诡计,一夜从宠妃变为庶人,陪着她一起软禁的,只有家乡的一支玉笛。
那时,她还不知道她的九族都被诛,仍期待着有朝一日她能再次进入皇帝的怀抱··可是当陷害她全家的妃子冷笑着来看她的时候,她等到的只是绝望的消息和死亡。
她死的时候,手中还紧紧抓着这支玉笛,玉笛末端,是亲妹妹给她系上的红穗,代表着故乡,代表着亲人··如今她成仙,即便因为心中放不下怨恨,成为堕仙也依旧名震四方,而负她的武帝和那位妃子早就青山白骨,经历了多少次轮回,就算他们有缘能在长安城的大街上碰到,也已经物是人非,谁也认不出谁了。
世事无常啊·薇熹手中紧握玉笛,想起了旧事··……·“哪里跑”烛煜凭空一指,又是几道水球狠狠砸下,哮天犬和杨戬都已经浑身湿透了,好在杨戬经过一番苦战夺回了他的三尖两刃刀,不然此刻肯定已经被烛煜打得遍体鳞伤。
“嘁·”烛煜挥挥衣袖,一片水瀑从杨戬和哮天犬的脚下升起,把他们围在中间·· ·☆、二十八 烛煜(三)·杨戬和哮天犬被困其中,根本无法出去,只能透过水流看到烛煜那虚幻的身影。
“可恶·”杨戬暗暗骂了一声,在面前用两刃三尖刀狠狠划出一个半圆,可瀑布就连条缝都没被划开,水看似柔弱,却是世间最灵之物·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能清晰的看到水墙外的烛煜一手拿着水流鞭轻蔑的看着自己。
杨戬脸上的表情不禁又紧张三分·曾经的烛煜,为仙时便是一表人才的翩翩公子模样,当时连嫦娥仙子都对他倾慕有加,他浑身雪白,腰间的玉佩玲珑剔透,所有的头发绾成一个高高的发髻,露出他完美的面容和完美的五官。
一条绾着发髻的白色丝绸带,是他的标志,他腾云驾雾而来时,那长长的丝带就会飘荡在他身后,而他,总会对遇见的仙人友善地笑笑……·谁都不会想到他背叛了天庭,堕落至此。
一直被被聚光灯照射的人,一直被捧在天上的人,难免傲慢无礼起来··直到那一天他亲手杀了他的师弟……·烛煜美目一横,围城圆柱的水墙忽然变成了四条水龙,围绕着杨戬和哮天犬游动。
杨戬把两刃三尖刀横在身前,不敢轻举妄动,时刻警惕着··“喂,杂种,不敢动了么”烛煜挑衅地笑笑,手中鞭子狠狠在草地上一抽,空气发出的“呼呼”声惊心动魄。
杨戬忍住心中怒火,慢慢和哮天犬往中间退,烛煜好像对此有点厌烦:“一点也没意思,二郎神什么时候这么弱了”·正当他要命令水龙直接了结了他们时,脑海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回来。”
烛煜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水龙们一下子变回水滴落下,瞬间消失在草地里··“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杨戬说··“算你运气好,今日便不杀你罢了。”
烛煜说着,瞬间消失··“烛煜哪里跑”杨戬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可烛煜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杨戬咬着牙捏紧了手中的刀,心中尽是不甘之意··哪吒这边,情况也不怎么好··“磐海,你有什么资格再叫我师兄”哪吒脚下踩着风火轮,一手用红缨枪指着磐海。
哪吒怒目圆睁,看着眼前曾经的师弟,原来的一幕幕画面也涌向脑海……·“师弟怎么,她不是师妹么”哪吒看着太乙真人领回来的橙发“小女生”,她那么美丽,眼睛大而有神,高鼻梁,樱桃嘴,不画而长的眉毛,和一头飘逸的橙色头发,这这这,不是女孩还能是什么·太乙真人看着大惊小怪的哪吒:“没错,这就是你师弟,磐海。”
“磐海见过师兄·”·哪吒尴尬地看着他:“呵呵,师弟……”·磐海最擅长的便是雷·有很多次,他和他比武时,都是以自己被雷劈的灰头土脸地结束。
那时候师父总是对磐海满意的点点头,而磐海总是一笑了之··不幸的是,这种和睦相处的日子过了没多久,磐海便杀了自己在人间的仇人,屠他满门,大开杀戒。
而即便他成了堕仙,也美丽妖娆的让女人都自愧不如··磐海听了哪吒的话,用食指抵住鼻尖笑了··“毕竟师出同门,往日的情义还是要讲的吧师兄竟如此无情无义”·“磐海,今日拦下我们,所为何事”·“恕罪呀,这个可不能透露。”
“你们一直隐居不问世事,这次天庭攻打魔界,为何突然现身莫非,你们已与魔界联手不成”·磐海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并没有。
我们这样做,和魔界没什么关系·墨莲也并不知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想知道的话,要杀了我才行哦,师兄。”
磐海阴冷地笑了··仿佛又回到往昔,师兄与师弟切磋武功··不过这次,必须拼个你死我活·· ·☆、二十九 磐海· ·哪吒一手扔出乾坤圈,磐海向前一挥手,一道雷光打出,乾坤圈应声落地。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长记性呢乾坤圈最怕的就是我的雷呀·”·哪吒冷淡地看看他,忽然磐海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向后一挥手,同样的一道雷光和真的乾坤圈打在一起,雷光和乾坤圈互不相让,乾坤圈闪着金光冲击着蓝紫色的雷电,磐海瞥到之前的乾坤圈已经变回了树枝,磐海妩媚地笑了:“变得精明了嘛。”
“拜你所赐·”哪吒说着狠狠一捏拳,那乾坤圈一下突破雷电屏障打向磐海,磐海有点不可思议,但还是以另一道雷电屏障勉强接下,此刻那混天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过来,磐海没有要躲的意思,而是用单手结下一个法决,忽然一道垂直的雷电闪过,混天绫被击中,一下子定格在了空中。
身后,磐海加大法力,乾坤圈也被定出去了好远,最后绕了一圈才回到哪吒手里··凭从前的经验,哪吒知道自己不能跟他离得太近,否则他周身围绕的雷电屏障会让他整个人都像混天绫一样动不了。
“还记得这个嘛师兄”磐海看着几乎是束手无策的哪吒,眼中寒光一闪·今日他想让师兄死在这里··“轰隆隆”·突然天空变色,乌云密布,几道闪电划过天空,雷声震耳欲聋。
·薇熹用余光看了看远方的天空,密实的乌云里有一只雷电凤凰上下飞舞,在云中若隐若现,它每次一开口,便有雷声想起,真是气贯长虹,威风凛凛·一众天兵天将看了,都胆颤心惊,可无可奈何大家都被强大的音锁锁住,实在是爱莫能助。
哪吒紧张的看着天空,握着红缨枪的手心已经出汗,雷凤凰,这招大概是磐海的杀手锏,如今他用了这招,必定是要取了自己性命·突然磐海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回来。”
磐海眼中有不甘之色,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在哪吒的注视下,天气慢慢放晴,磐海冷笑一声,雷光一闪,便不见了··混天绫掉在地上,哪吒走过去捡起它。
与此同时,薇熹和烛煜的脑海中也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烛煜和磐海都回去了,薇熹轻轻一弹她的玉笛,音锁立刻破灭,她本人也凭空消失··之后,这里的十万天兵天将和杨戬哪吒出垂头丧气地回了天庭,天色已晚,刚回去就听到四大天王受伤,另一队天兵天将和魔军几乎同归于尽的消息。
玉帝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光是魔军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偏偏实力不凡的堕隐七仙也来凑热闹,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而三清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渡衡等小仙只能在一旁什么都不说站着,大家都只是干着急罢了。
……·天涯阁位于一处极其隐秘之地,且设下结界保护,没有高深的法力,都察觉不到天涯阁的存在··这是一处建在青翠高山山底的亭台楼阁,取名天涯。
青山绿水,虫鸣鸟叫是必不可少,而此处天然形成的风景和天涯阁交相辉映更像是错落有致的园林山水,藤蔓,小树这些天然的屏风恰到好处地隔开一处与另一处,让人总不能一眼看尽美景。
天涯阁有七间房,相隔很远··主楼里,经常有名白发白眼的妖孽帅气男子静坐着,双手覆在腿上,淡绿色的衣衫长长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这里挂着七道玉佩,不过不久前有一道碎了。
公子名曰暮城,他成仙改名之前叫什么早就忘了——仙人没有姓氏··锦颜已死,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可还是让苍小泽逃脱了··在锦颜拖住百篱仪凰的时候,他便派薇熹,烛煜和磐海去拦碍事的仙军,没想到锦颜死了都没劫下苍小泽,再让他们三个和仙军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此时的天涯阁内,暮城一如既往地如素净花朵般坐着,闭着眼睛··薇熹,烛煜和磐海站在他身后·在他们身边,还多了两个人··一位男子淡蓝眸子,淡蓝衣裳,一位女子飘飘长发,深青裙裾。
暮城的右手中是一把碎玉,他轻轻一握手,碎玉成为齑粉,随风飘散··身后五人看着粉末随风飘走,表情各异,只是从头到尾没有一人开口说话··……·阿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他从地上爬起来,很不幸因头晕目眩再次瘫坐在地,刚好靠在了熟睡的青牛背上··“好痛”阿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他突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仪凰鬼王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骗了自己,吸了自己的仙气还打晕了自己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天庭·他又掏出一颗清心丹给青牛喂了下去,很快,青牛就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
·阿黄骑上青牛地背,轻轻拍了拍青牛的脑袋:“回太清圣境无极宫,去找师父他们”· ·☆、三十 归去· ·太清圣境无极宫。
云雾四横,仙气弥漫,脚下云层绵薄,空气湿润清新·路上阿黄遇见一位赶路的兵小哥,才知道他昏过去的这一天发生了那么多震惊三界的事情·堕隐七仙出动,魔界和仙界大战一场,双方都损失惨重……而那位小哥提到魔兵的语气有些奇怪,往次魔兵都没有那么厉害的,毕竟仙兵出征魔界前都要吃下一颗黄金果子令修为大涨,本来打败魔兵并非难事。
阿黄对此已经不关心了,他只想尽快把自己被仪凰诱拐的事情早点告诉师父,让师父替他报仇·“师父师父”阿黄在青牛两个前蹄刚跨进大门时就叫了两声,没有人回答。
“怎么回事”阿黄跳下青牛,把青牛拉进牛圈里,青牛叫唤了一声,卧下了·“小泽渡衡”阿黄边走边叫,奇怪的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想了想,向凌霄宝殿跑去··“师父”阿黄踉踉跄跄的跑来,把正在沉思的众神吓了一跳·玉帝王母并没有责罚阿黄的意思,任由阿黄跑到太上老君身边。
“阿黄你喂个牛怎么如此之慢”太上老君拍了拍阿黄的脑袋·阿黄起初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去找碧环,后来还是鼓起勇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众神听后大惊,玉皇大帝忍不住问:“阿黄,你所言都是真的”“千真万确”“好个仪凰,竟然敢吸食仙人仙气阿黄,你记得你晕过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阿黄摇摇头:“弟子一醒来就在天庭了。”
接着太上老君看了看阿黄身后:“小泽呢没跟你一起来”渡衡也焦急地看向阿黄·阿黄一愣:“没有啊。
太清圣境无极宫里也没有小泽,弟子还以为她和师父在一起呢·”忽然大家都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渡衡痴痴的开口:“墨莲不会放过她的……一千年前,是胭珞仙尊把妖王锁进九重塔……”·太上老君急了眼:“玉帝,还等什么派兵再次讨伐魔界吧虽然七百年后胭珞已成苍小泽,但她的资质仍是极佳,若是让妖王得到她,肯定会功力大增后果不堪设想”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对视一眼,左右为难:“这……”·灵宝天尊和元始天尊这次显然是支持道德天尊的,二人都义正言辞地要求玉皇大帝派兵:“此事事关紧急,非同小可,玉帝,莫要犹豫了”·玉帝在他的宝座上扶额叹了口气。
“那便出兵魔界罢”·……·“休息够了吧”百篱一伸手,本来还逗鸟玩儿的苍小泽又细细的丝线被五花大绑,呆呆的站在原地,鸟儿惊叫一声,扑楞着翅膀飞走了。
·“嘁·”苍小泽嘟起嘴,不满的看着慢慢走近的百篱·接下来百篱又把她搂在怀里,黑色斗篷遮住她全身,隐形的赤城剑飞在百篱旁边。
苍小泽叹气,刚才还好不容易见了一会儿光明,现在眼前又是一片黑暗啊··魔界··墨莲眼前的解之书已经不再发光,安安静静的躺在她腿上·墨莲斜倚着宝座,一手支着头,长发散漫地披着,轻纱流紫,此处是魔界的大殿鹭华殿,大殿两侧内壁分别有两排共八十颗夜明珠照明,柱子为黄金雕成,宝座为白玉砌成,壮丽辉煌。
这里若非要紧之事,闲杂人等是不得入内的,此刻只有墨莲一人在··忽然墨莲看着大殿门口··一个黑色人影站在那里··浑身只有一袭宽大黑斗篷,大帽子将脸都遮住看不见,邪恶的气息弥漫在他周身。
“百篱,有何事”·百篱没有说话,打开袍子把苍小泽推了出去,再一伸手,把缠在苍小泽身上的丝线收回··墨莲一下子坐起来。
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泪水凝在眼中,久久不肯落下·· ·☆、三十一 魔界(一)· · ·“墨莲”苍小泽的惊讶程度可想而知,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地没有重量,脑子里一片空白,盯着宝座上同样惊诧的美人,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是我·”墨莲站起身,朝苍小泽身边走来··“小泽,我等了你很久哦·”墨莲在外人面前的伪装一下子塌陷,她双手轻轻捧起苍小泽眼睛瞪得很圆的脸,笑得那么温柔,让百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他知趣地退下了。
刚走出鹭华殿,百篱就碰上了也是刚刚回到魔界的仪凰,她看起来有些狼狈··仪凰警惕地看了百篱一眼,想要去鹭华殿找墨莲禀报战况,谁知百篱一下子挡在她身前:“不必过去了。
苍小泽在那里·”·百篱的话意思很明显,让仪凰不要再对墨莲报什么希望,仪凰狠狠瞪了百篱一眼,待百篱离开了,她才用手擦擦眼泪··一千年的时间,真的是很久很久。
一千年,够一个人轮回许多次,每次重生都无可奈何地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忘却前世,即便上一世和爱人多么不舍誓死相随,即便上一世丰功伟绩为天子打下半壁江山,即便上一世一个人无依无靠只能在每晚和月亮对饮,一场轮回后,终究一场空。
一千年,足够一个人忘掉最刻骨铭心的人,当然也足够一个痴情之人以泪洗面地等待··墨莲,你等了一千年,终于等来了一个虚幻的,永远不可能属于你的人··而我,等了你一千年,也终于等来了一个虚幻的,永远不可能属于我的你。
仪凰走到鹭华殿远处的湖泊·其实魔界也是挺美的,这里也有植物生长,也有山水和禽鸟··“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墨莲要罚我这么爱你”仪凰倚在一棵柳树上,看着平静的湖面:“哪怕是死。”
鹭华殿内,苍小泽的泪水一下子涌出··“啪”·墨莲被扇地别过脸去,左脸上留下苍小泽愤怒的掌印··“放开我。”
苍小泽冷冷的说··墨莲第一次看见苍小泽有这种表情,乖乖的把手拿开··“小泽·别生气……”墨莲很沮丧地看着苍小泽美丽的面容,黄金瞳,淡淡的,亮亮的,就像是太阳和光明,总是容易让人去追随。
苍小泽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心情是那样的复杂,以至于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你,就是妖王”·墨莲愣了一下,点点头。
苍小泽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用很轻的声音说:“墨莲,你为什么要骗我”·“小泽,你听我说……”“鬼王仪凰是你的手下,魔王百篱也是你的手下他们一个假装人间女子吸食阿黄仙气,两次差点杀了我,另一个用阿黄要挟我,把我绑来魔界,你之前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这个妖孽,在耍什么花样”·苍小泽说的每一个字几乎全是喊下来的,加上她决堤的泪水和凌乱的头发,真的很像一个疯子。
墨莲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说呢说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苍小泽激动的大口喘气,背部剧烈地起伏,而墨莲选择沉默,偌大的鹭华殿里,只剩下偶尔的滴水声,提醒她们两个人有多么沉默。
待苍小泽呼吸平静下来,她才继续说话:“要杀了我炼丹的话,随便·”·墨莲一下子睁大眼睛:“炼丹”·“别装糊涂你是魔界的王,想要称霸三界,不然抓我来干什么不就和那什么堕隐七仙的目标一样么”·墨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泽,你在说什么炼丹用你堕隐七仙想抓你”·苍小泽看墨莲的样子好像真不知道这件事,看着墨莲担惊受怕地表情,她才缓缓开口:“在被你的两个手下绑架来的路上,一个叫锦颜的人来劫我了。
后来仪凰留下应战,百篱带我先来到了这儿·”·墨莲想了想,大概是服下用苍小泽炼成的丹后实力会大增,堕隐七仙才突然出动·她派出去的魔将和魔兵们几乎全军覆没,活着回来的几个跟她报告了情况,当时有另一队由杨戬和哪吒带领的天兵天将和堕隐七仙的三人——烛煜,磐海和薇熹交战。
墨莲还奇怪怎么堕隐七仙帮魔界了,如此看来,暮城原本的计划大概是用那三人拦下烦人的天庭,不让他们从自己这里夺回苍小泽,再由锦颜把苍小泽带回去··墨莲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怕,还好百篱安全地把苍小泽带了回来,不然若是让堕隐七仙抓去了……·说起来,这里面功劳最大的当属仪凰。
墨莲何尝不知道仪凰的心思·要不是她总是想杀苍小泽,仪凰也算是个不错的属下··“你没受伤就好·”墨莲勉强笑了笑:“小泽,你要知道,我不会害你的,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苍小泽没有说话··“我知道一时你还难以接受,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从今以后……你要和我住在一起哦·”·苍小泽总算有了点儿表情,眼里闪过几丝不安。
妖王不杀她还要和她住一起苍小泽越想越不明白,她只知道,她不见了,此刻最担心她的莫过于那个平时总神经大条的颛黎。
·颛黎啊……· ·☆、三十二 魔界(二)· ·“喂你好歹是白无常,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掉”颛黎的语气还是一贯地强硬,可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
仪凰刚刚走掉,只剩下他们二人,颛黎扶着不发一语的谢必安,谢必安只是看着天空,颛黎又气又急··然而许久,谢必安终于开口··“胭珞……”·颛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谢必安看向颛黎,笑了:“放开我吧·”于是颛黎把谢必安放下,他躺在地上,黑发散乱地铺着··他又看着天空,想起了曾经他遇见胭珞的时候,二人都穿着一袭白衣,那是在地府,胭珞带着第一次来地府的师妹颛黎来熟悉情况的时候。
黑白无常在鬼街转悠着,谢必安的容貌和往常一样吸引着无数女鬼跟在身后——毕竟人都死了,还讲什么礼节··谢必安拿起某个大爷鬼摊位上的一件小饰品把玩着,于是身后跟来了一大群女鬼也围在摊位前,那老鬼笑得合不拢嘴,竭尽全力推销他的小饰品。
突然现在谢必安身旁范无救用胳膊肘捅捅他,谢必安抬起头看他,范无救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对面,鬼街的入口··“那个就是仙界第一美女胭珞·穿白衣服那个。”
范无救小声道··果然是绝色·谢必安有了些许笑意,黄金瞳,长黑发,个子高高的,腰间的红色配剑散发着蛮横的仙气,她身边是一个比她矮一些的穿着红衣服的女子,脸上尽显天真神色。
那时候,颛黎和苍小泽的个头几乎是掉了个个儿,胭珞的成熟稳重和颛黎的呆头呆脑形成鲜明对比··一众鬼也都顺着谢必安的眼光看过去,顿时众鬼和他们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那仙气逼人的美女,让众女鬼都抛下谢必安不自觉地向她走去。
胭珞握住颛黎的手,看着鬼街:“这里就是鬼街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颛黎点点头,不小心和谢必安四目相对,二人的眼神在空中激起火花,爱着一个人的眼神他们都清楚,而他们看向胭珞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从那时起,他们俩就成了千年的情敌,虽然一直都互相挤兑,一直都互不相让……··但是此刻,看到他要死,颛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谢必安你要是想再见到师姐就给我活着”·一滴泪水滴在谢必安脸上,谢必安的身影忽然越来越模糊,似乎有一点一点的星光从他身上升起,消失在空中,随着金色的小星光越来越多,谢必安的身影也越来越透明,颛黎是第一次看到仙人死去,被这场景惊得不知所措,她眼睁睁地看着谢必安就这样,看着天空,脸上挂着笑容,慢慢消失,慢慢不见。
最后她仿佛听到谢必安的声音,很轻,很柔,虚幻缥缈,让人听不真切··“照顾好胭珞·”·颛黎站起身,擦掉眼泪··“我会的。”
……·魔宫,墨莲的寝室,墨懿楼··苍小泽已经不哭了,情绪也已经平复,坐在圆桌旁的木凳上,一杯茶在她眼前升起氤氲雾气··墨莲不敢打扰她,站在一旁,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
忽然苍小泽开口说话了:“墨莲,为什么要抓我”·“因为……我……我喜欢你”墨莲红着脸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紧张的期待着苍小泽接下来的反应。
可是苍小泽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她并没有惊讶,甚至动都没动一下,这倒是把墨莲吓了一跳··“小……小泽”·“知道了。”
苍小泽转过头来:“喜欢我,是不是为了我什么都能做呢”·“那是当然”·“让我见颛黎。”
墨莲皱眉··颛黎,就是因为她,自己才得不到苍小泽·七百年前的事情,她已经打听清楚,原来,胭珞为了那个师妹颛黎,自愿永远被仙界除名,自愿被罚到人间轮回七百年,自愿洗掉记忆武功尽废,接受十八层地狱的煎熬,也要护她周全·呵,和自己一千年前为了胭珞自愿走进九重塔多么相似。
“不行·”墨莲说的斩钉截铁··“为什么”·“就是不行我还没有傻到让你和她见面的地步你见了她,还会要我么”墨莲大声的说,整间屋子都是回音。
苍小泽听到这句话,才浑身一震··她猜到这段孽缘又是她上辈子惹下的·不管是颛黎,谢必安还是墨莲……·“那好·我饿了,要吃饭。”
墨莲这才有了笑意,她终于肯理自己了··“嗯,小泽,你在这里等着,我亲自给你做·”说着墨莲已经踏出房门,脚下的步子都情不自禁地欢快起来。
苍小泽转过头,没有看她的紫色的背影,只是突然觉得,大家都是很可怜的··她并不傻,再怎么样颛黎和谢必安对她的态度她是能看出来的·同样,她也看出来了仪凰对墨莲的态度……·她又想起了那日,鹊桥之上,牛郎织女相会的时候。
曾经听神话故事的时候觉得,他们真可怜,一年一次的相聚,多么让人望穿秋水·后来想起阿黄对碧环的爱情,其实,那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大家在爱情里,同样都是可怜人罢了。
甚至于,一代妖王……·她喝了一口茶··我的前世,真的是默默无闻的篆玉么· ·☆、三十三 魔界(三)· ·墨莲美滋滋地把一碗面端到苍小泽面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泽,我第一次做饭,你尝尝怎么样”·苍小泽看着面前升起的热腾腾的雾气,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挑了几根面条,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偷偷瞥了身旁的墨莲一眼。
她真的很美,足以让任何一个男子为她动心·她明白,同性之爱并不是被禁止的,可是那种爱情说不清,现在她对墨莲并没有这种感觉,对颛黎也是马马虎虎,即便在百篱把她抓来魔界时她最想念的是颛黎……·确实很难说清楚呢。
颛黎对她很好,可墨莲对她更好··苍小泽默默喝了口汤,想着那日仪凰把她困在鬼王结界中,鬼精的刀打下来的一刹那,那个美丽又高大的背影挽救了她的生命。
·可没想到事到如今,竟是这般结果··就在苍小泽专心致志地想着,墨莲一脸温柔地看着的时候,百篱很不应景的出现了··墨莲皱了下眉,收起她的温柔,但是眼珠连动都没动一下,冷冷的问门口站着挡住光线的百篱:“何事”·“王,天庭派兵来战。”
苍小泽的心一下子揪起来··“战·”·只这简单干脆的一个字,就让苍小泽改变了对墨莲的印象·在她记忆里,墨莲从第一次救下她到现在见面,都是温柔无比,柔情似水的,怎么可能说打就打而且,还是仙军大军压境,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这样果敢霸气的妖王,真的是她所认识的墨莲吗·“遵命。”
百篱答了一声后退下了··苍小泽突然有些害怕·刚才她居然让妖王给她做了一顿饭··是不是有一天,自己不讨她喜欢了,她也能果断的杀了自己苍小泽把碗筷放下,静静地坐着,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为零,毕竟还有个两军交战的大事摆在墨莲眼前呢不是她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吧……·“怎么了”谁知墨莲根本就没把作战的事放在心上,一直盯着苍小泽看。
“没……没什么·”·墨莲把碗端过来,自己尝了一口,思考了好半天,才尴尬地说到:“我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味道,算是好吃还是难吃,哈哈,因为我已经有一千五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了。”
苍小泽知道鬼神都是不老之身,可还是被墨莲的寿命吓了一跳,她成魔,已经有一千五百年了·墨莲看出了苍小泽的惊讶,笑笑:“我的年龄不算大。
你师父才老呢·”·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很旧的书,苍小泽看到那书在墨莲的控制下悬浮在半空中,突然书上发出紫光,书页一页一页地自己翻动··墨莲看着写满古老符文的解之书,说:“小泽,这是魔祖所撰的解之书,把魔力注入其中,可以大大提高魔界之人的战斗力。
恐怕现在神魔二界,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吧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苍小泽从未见过仙界与魔界大战··但是光想想都觉得可怕。
而大战的根源,是因为她··过了一会儿,苍小泽才问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墨莲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傻丫头,爱情这种事,怎么跟她解释·她想起了一千五百年前,自己不过是个刚成魔的小兵罢了。
那时的她因为入魔不深,还是黑发黑瞳的样子,虽不邪佞,但那清丽的姿色依旧倾城倾国·那一日她闲来无事,在街道上乱转,突然碰见一个看起来比她小几岁的女孩儿。
她一袭白衣,长着水灵灵的眼睛,奇怪的是,那是一双黄金瞳,煞是动人··女孩儿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自己是修仙之人,是命中注定要修仙之人,才会有这一双黄金瞳,墨莲笑了,女孩儿也跟着笑了,而墨莲懊恼的是,她回魔界后,再也忘不掉那个女孩儿的笑容了。
女孩成仙后,也是一袭白衣,叫做胭珞,黄金瞳,很好认··墨莲既开心,又哀伤··胭珞能和自己一样长生不老了·可神魔殊途,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墨莲想到这儿,有点儿犯傻的笑了,看的苍小泽胆战心惊··可后来,有墨莲不知道的事··女孩儿生来天赋异禀,很快成仙,名为胭珞·她长大了,能力强了,责任重了,笑容也少了。
偶尔胭珞也会想起记忆中那个姐姐,只是时间久了,也就淡忘了··墨莲又想起接下来的事,眼神暗淡了下来,苍小泽又是一阵心惊胆战··她想到,她们再次相见,是五百年后,一千年前,仙界与魔界大战。
墨莲和胭珞都面无表情,胭珞不认得紫发紫瞳的她,而墨莲,为了完成胭珞祛除魔道的理想,在一片硝烟中转身走进了九重塔··看着墨莲阴晴不定的表情,苍小泽连忙说:“我刚才就是随便问问。”
“嗯·小泽,魔宫……你肯定住的不习惯吧·毕竟这里和你之前所在的天庭是死对头·”墨莲伸手摸了摸苍小泽的头发,苍小泽想躲又不敢躲,僵着身子坐着,想到自己惹到墨莲的话可能会落到个尸骨全无的悲惨境地,最终还是任由墨莲温柔地摸她的头发。
“所以,我们去上次那个房子吧·那是我偷偷建的,没人知道·那里在人间,你可能会好受一些,好吗”·这件事苍小泽还是很愿意的,很快就点了点头。
墨莲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这是一条两旁栽满了垂柳的道路,二人无言地走着,忽然墨莲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在远处站着不动,那标志性的黑色长袍,正是百篱。
突然那黑影剧烈地抖动了几下,他的右手捂在胸口,像是在剧烈的咳嗽··不过墨莲满脑子都是在小房子里和苍小泽的快乐生活,没有理会百篱直接离开了魔界·· ·☆、三十四 孤房(一)·墨莲带着她腾云驾雾,一路上,苍小泽都任由自己的手被她牵着保持沉默,她想起自己初到仙界时,师父绝口不提七百年前的事,大家看她的奇怪眼神,王母娘娘叮嘱渡衡“她不能去的地方”,赤城剑一心追随她,谢必安,颛黎和墨莲几乎没怎么跟她接触就都喜欢她,仪凰要杀她,堕隐七仙要用她炼丹……·奇怪。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那日在《罪仙录》中,有一个她怎么都不能和自己联系到一起的名字··仙尊,胭珞··脚下踩到厚实的大地,墨莲说了句:“到了,小泽。”
苍小泽才收回思绪,看着面前有些简陋的土房,房顶是用茅草盖住的,和普通的农家房屋差不多··看来妖王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二人一起走进去,不出所料,这里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家具上都是灰尘,好在因为没有窗户,空气还是很新鲜的。
墨莲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一挥袖子,所有的家具神奇的闪亮如新··她有些不舍地放开苍小泽的手,笑得有点傻,道:“小泽啊,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吧,不要轻易跑出去哦。”
苍小泽识相地点点头,就凭她,怎么可能逃得出妖王之手··“那个……我……”墨莲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脸也有些发红,然后她鼓足了勇气,闭着眼睛大喊:“小泽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苍小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惊讶的看着还闭着眼睛红着脸的墨莲,若是让魔界的其他人看到他们的妖王还有这么女人的一面,恐怕三观都要重建了。
“啊我……这这这……”·“请答应我吧”·苍小泽又往后退了几步··如果不答应她……会不会被她杀掉……·“我们才刚见面没多久,以后再谈这事吧”苍小泽咽了口唾沫,表情诚惶诚恐。
墨莲睁开眼,有些扭捏地点了点头,说:“反正也是要一起生活的了,我不能太心急嘛·”·苍小泽一瞬间觉得心好累··外面的天兵天将正和魔军厮杀,她却迫于墨莲的“威压”得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
·她走到凳子边坐下,抬头望着墨莲,问:“墨莲,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墨莲想了想,答:“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呀·不过,你……你从来没答应过我。”
苍小泽沉默了·她从前不答应墨莲肯定是有她的理由的,现在她也不怎么想答应她,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正义感作祟·苍小泽自己都好奇她那些正义感,责任感都是哪儿来的,毕竟成仙之前她从没这种感觉,每天无非是刺绣看书,爹娘寻思着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能不能出去转转成天待在屋子里多无聊·”苍小泽机智地转移了话题··墨莲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爱情中的女人智商都是负数。
于是苍小泽起身,隐形的赤城剑飞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走出房门,她也看出来这个人人畏惧的妖王唯独对她百依百顺,墨莲本也想跟去,但有恃无恐的苍小泽头也不回地说:“别跟着我。”
墨莲噘着嘴坐下了··苍小泽来到外面,之前在天上飞的时候,她注意到这里是一处半岛,三面环海,西边和大陆相接·这里好远,她从来没来过,似乎离长安城十万八千里远,这里没有人,气候很好。
她走到离房子五十多米远的地方,忽然感觉赤城剑一震··“怎么了”·赤城剑现出原形,飞到苍小泽眼前,用剑尖轻戳了一下面前的空气,奇怪的是苍小泽看到赤城剑没有戳出去,反而被弹了回来。
“结界”苍小泽想起了同样隔绝外界与结界内部的鬼王结界和颛黎曾布下的结界,怪不得墨莲说没人能进来这里,有她布置下的强力结界保护着,谁能闯进来·苍小泽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眼前看不见的屏障。
“哎哟”她轻叫一声,收回了手指·碰到这结界,还挺疼的,这大概就是一种警告措施吧··“我就不信了”苍小泽不服,脚下生出一朵云彩来,她往上飞着,赤城剑帮她感应结界所在之处,结果飞了一大圈下来,苍小泽发现,这里的结界是个穹顶一样的屏障,盖住了以房子为圆心五十多米为半径的一个大圆。
墨莲坐在房子里轻轻笑了,结界连接着她的神识,苍小泽这会儿在干什么她一清二楚··苍小泽就在此刻推门而入,一脸沮丧的样子··“怎么啦”墨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这附近没什么好玩的·”·“何出此言这里的山林里有很多野鹿,野鸡,野兔什么的,平时可以打打猎啊逗逗小动物啊。”
“我不会打猎·”·墨莲笑得眼睛眯成月牙:“我教你呀·”·“哦……那好吧·”·苍小泽想起了那日在林郊宴会上杨戬威风凛凛地射箭样子,突然对打猎有些神往。
她却不知道,此刻,战场上,魔军和仙军正厮杀成一片,血流成河,仙军将领雷震子,托塔天王和魔军将领仪凰,百篱也打的不可开交··“早就看你这个长着翅膀的家伙不顺眼了,今日正好灭了你。”
仪凰冷笑一声,打了一个响指,鬼王结界张开,一瞬间雷震子仪凰二人都移动到结界里,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凭空消失了··托塔天王的攻击十分蛮横,可每次百篱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躲过去,就像拖延时间一样,百篱一直没有主动出手攻击。
“魔王不会就这点儿能耐吧”托塔天王有意挑衅··百篱脚下疾步生风,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对方的挑衅对他根本没有影响,仍旧是不慌不乱地闪躲,这倒是激怒了托塔天王。
“拿命来”·一只巨大的宝塔遮天蔽日,眼看着就要把百篱收进去·百篱抬头,突然他身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魔鬼幻影笼罩着他,那魔鬼手中拿着一把刀,振臂一挥,一刀砍中宝塔,那宝塔一瞬间缩小到原来的样子被打的飞了出去,李靖无比震惊,伸手接住他的宝塔,看着眼前的魔王。
李靖可不知道,百篱一度被墨莲当做接班人培养,实力怎可小觑,不过是平时百篱不爱显摆罢了·· ·☆、三十五 孤房(二)· ·山林里一片寂静,高大的树木长得茂盛,远远望去苍翠欲滴。
苍小泽和墨莲躲在一棵大树后,不敢出声··“墨莲,快看”·苍小泽小声道,眼睛锁定对面正在吃草的一头鹿·墨莲小声嘀咕:“其实打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挥挥手……”苍小泽回头瞪她一眼:“那多没意思。”
“给我弓箭·”·墨莲伸出手,变出一副弓箭来递给苍小泽··苍小泽接过弓箭,使劲把弓拉满,胳膊因为用劲颤颤抖抖,半天都瞄不准,好不容易,箭矢“嗖”地一声飞了出去,正中小鹿面前的树干,小鹿飞快的跑走了。
“好难啊·”苍小泽放下胳膊·墨莲从后面抱住她,又变出一支箭矢,双手握住她的手,帮着她把弓拉满,墨莲的力道出奇地大,苍小泽觉得很轻松,她根本就没用劲,然后箭矢向上,苍小泽这才看见远处高高的的树枝上停着一只鹰。
鹰的视力是极好的,可此时它根本就没看见隐藏在下方的危险··墨莲的手很稳,很暖,就和她的怀抱一样,苍小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上一次被人这么抱着,是颛黎教她游龙剑法那次。
此刻,墨莲的呼吸声她都能清楚的听见,苍小泽的心越跳越快,然后,墨莲轻轻在她耳边说:“放·”苍小泽条件反射地放开了箭矢,瞬间那只鹰惊叫一声扑棱着翅膀从树干上掉了下去。
·“去看看吧·”墨莲笑着先走了出去,苍小泽跟在她身后,总觉得心中有种崇拜之感,不过也仅仅停留在崇拜而已··二人提着裙裾走到鹰落下之地。
一支箭贯穿鹰的脖子,汩汩鲜血染红了附近的草地··“你去抓它吧·”墨莲道··“你不喜欢血吗”苍小泽反问。
“嗯·不过如果你也不喜欢的话,我就去·”墨莲眨了眨眼,一遇到苍小泽,她的底线就全没了··“没事,你不知道吧,以前我还作为人活着的时候,我家是屠户。”
苍小泽走近鹰的尸体,蹲下来把箭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又大量涌出,苍小泽熟练的用布把鹰包好··“晚上吃了它吗”苍小泽回头笑了笑。
墨莲的心脏就差点跳出来,刚才,苍小泽,对她,笑了·“好好……”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苍小泽说了什么··“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苍小泽撇撇嘴,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美女挺可爱的··“那是自然·”墨莲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于是二人慢慢走下山坡,一路上,她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他会回来么”颛黎站在奈河河畔。
“谁知道呢·”范无救站在颛黎身旁··奈何桥头,孟婆看着河水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更忧伤··颛黎无奈的笑了笑:“当年你与谢必安亲如兄弟的感情感动了神仙,于是你们变成了黑白无常,在地府任职。
可都怪我,白无常走了·”·“不怪你·必安是为了他爱的人而死,用心甘情愿来形容不为过,”范无救看了一眼颛黎:“并不是我冷血。
而是这么多年了,我太了解他·他从不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但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不怪我么·”·“不·”·颛黎看着流动的奈河。
奈河里是她的倒影··她突然想起曹操的一句诗··浮生若梦,为欢几何颛黎从没想过身边的人可以说走就走,奈河,奈何·“师姐。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颛黎看着地府灰红色的天空,这里见证了世间生灵无数次的轮回,遗忘,羁绊,新的情感……万年不改,又能奈何。
 ·☆、三十六 孤房(三)· ·其实后来,苍小泽看着墨莲一副纠结的不得了的表情,还是把带血的尸体找个地方埋了,反正她们不吃东西也没有关系··苍小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墨莲:“你这么讨厌血,怎么当上妖王的呢”·“这个嘛……”墨莲如实回答:“靠实力啊。
我法力高强,就领导魔界了·”·“怎么选出来的呢”·“比试·杀掉其他候选人,就可以了·”·苍小泽又不敢在墨莲面前造次了,语气变得十分恭敬:“所以您杀掉了他们所有人呀。”
“对啊·我是不爱看见血,可是那场比试里不是我被他们杀掉,就是他们被我杀掉,我别无选择·我们呐,往往就要被迫面对一些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对吧。”
苍小泽连连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苍小泽弱弱的问:“那,你也会杀了我吗”·墨莲一把把苍小泽搂到怀里摸着头,原来这小丫头一直以来都担心这个:“不会的。
我会为你而死,但绝不会让你死·”·苍小泽安静的伏在墨莲怀里·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突然记起了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有一个紫色的背影,在战场的硝烟里越走越远,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塔里,那塔的门一下子关上,发出沉重的声音,然后从天空飞来九道符咒一层一层融进塔里,金光大盛。
她就那样看着那个背影远去,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一个表情都没有··看着这一切的人,是自己吗·她突然感觉有泪水滑落··“怎么了”墨莲低下头。
苍小泽擦擦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这眼泪一落下,心中,发自内心深处,她感觉到一种解脱··“没什么·”·墨莲也并没有追问,轻抚怀里人的秀发,痴痴地说:“我并不需要你还给我。”
“啊”苍小泽抬头,结果正好对上墨莲紫色的眼睛··墨莲笑了:“曾经你对我说过一句话·如今我回答你。”
“还什么呢”·“哎呀,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啊·”·苍小泽推开墨莲,认真道:“墨莲,我七百年前,到底是谁”·墨莲马上就接道:“你谁也不是”·苍小泽听的云里雾里,又问:“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被罚到人间轮回”·“你就是犯了点儿小错玉帝王母都是斤斤计较的人所以就罚了你”·墨莲语速极快,说的极其坚定,让苍小泽又动摇了。
“真的吗”·“当然是真的”·而墨莲心中呐喊,我要是告诉你你以前是胭珞,因为和同门师妹相爱被罚下去你岂不是就恢复记忆去找你师妹不要我啦·苍小泽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黄昏,金色和红色叠加在一起的阳光斜照着大地,海面上波光粼粼,树林里满是阴翳,鸟儿归巢,安静的山林里只听得几声“咕咕”地猫头鹰叫··“天色不早了。”
苍小泽看了看窗外··“这就要休息了呀”·“我都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了·在长安城里,普通百姓都是这样的,但我听说皇宫内为了皇帝登基有时候会夜夜笙歌,大张旗鼓的庆祝几天几夜。”
·“确实是·你喜欢那样的生活”·“谈不上·在深宫内生活,可不一定比我们普通老百姓过得自在呢”·墨莲宠爱的看着苍小泽,点了点头。
“你是仙,我是魔,我们都不需要睡眠的·不然这样吧,我教你几首诗,可好”·苍小泽有点儿惊讶:“你还会诗”·“会一点点。”
“一千五百年前,女子也读书吗”·“不,不多·不过,你觉得我成魔一千五百年,白活了吗”墨莲清清嗓,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背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好半天,苍小泽才憋出来一句:“什么意思呢”·“这是出自《诗经》的一首爱情诗啊,叫做《蒹葭》。”
“爱情诗啊……”苍小泽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儿热,于是走到门口,推开门,一瞬间暖色的夕阳照遍屋内,原本黑暗的地方,此刻也隐约明朗起来。
“那你有没有自己写过什么诗”苍小泽问··“嗯这……”墨莲想了想,道:“有。
想听吗”·“想”·墨莲低头看着桌子··“白衣染秋暮,残烛断影舞·别时空相逢,千年莫相负。”
这次苍小泽再没有问诗是何意··她还是听不懂,但从墨莲低垂的眉眼来看,她知道她在说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墨莲·”·“嗯”·“明天继续吧。”
 ·☆、三十七 孤房(四)·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苍小泽又和墨莲开始练习打猎··“不对不对,箭不是这样拿的·”·“……”·“这样也不对你看这羽毛,必须要这样卡在弦上,不然就会飞偏的。”
“……”·“你看看,又错了·”·苍小泽在经过墨莲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教后,终于不耐烦了,扔下弓箭干脆席地而坐,赖在原地不动了。
“哎呀,小泽,别这样嘛·”墨莲也坐在苍小泽身边,把她搂在自己怀里·苍小泽虽然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那句“为你而死”也依然萦绕在耳边,可她还是有些害怕她。
怕什么呢魔性本就是反复无常的,只是不想失去吧··如果她现在知道原来发生的事情,或许她真会选择墨莲··“做事情不要半途而废啊”·苍小泽闭上眼睛,点头。
“那,再开始吧·”·……·颛黎飞在天上,静静地看着魔界的入口,期待着苍小泽能在里面··找不到苍小泽,何止是对不起谢必安,更对不起自己。
阎王告诉她现在魔界和仙界正在大战,魔王和鬼王都在应战,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魔界看看,就算要死在妖王手里,也无怨无悔··颛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寻常鬼兵,悄悄进入魔界。
可是这里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连戍守的士兵都没有·颛黎很顺利地走了进去,绕了一圈儿,才在一片大湖周围看见一位随意走动的士兵··颛黎清了清嗓子,走过去说:“小哥,听说最近妖王带来一个小仙童啊。”
那士兵看也不看她,接道:“你消息真不灵通,现在才知道么,王和小仙童都离开这里两天了·”·“什么”·“你平时不出门啊”·颛黎真想一巴掌扇他脸上,明明我一路走来你们魔界就只有你一个人瞎逛好吗·“嗯嗯,我不出门。
你消息灵通,你知道王去哪儿了吗”·那士兵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颛黎脑袋上,义正言辞地说到:“这也是咱们小兵能知道的”·颛黎气呼呼地从魔界出来,没扇那士兵一巴掌,倒是被人家扇了一巴掌。
“不在魔界,小泽,你能去哪里呢”颛黎变回她自己,脚下生出大片云彩,飞上天继续寻找··苍小泽忽然感觉心中一紧··很奇怪。
好像有谁在召唤她似的,不过这感觉只有一瞬间,很快便消失了··于是她把弓箭放下,看了看身旁坐着的墨莲,美人一头紫发,因为坐着已经铺在地上,和一身紫色绸缎相得益彰,她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看着远处。
苍小泽并没有在意刚才的感觉,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异样,她又把弓箭拉满,右手聚集仙气,“嗖”箭飞了出去,一箭贯穿远处一棵大树,和她预料的靶心丝毫不差。
“好厉害啊小泽才一下午,就这么熟悉了”墨莲看着飞出去卡在树中的箭矢,又看看苍小泽微微发着蓝光的右手。
“这是颛黎教我的,”苍小泽晃了晃右手:“把仙气聚集在一个地方,就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一听到颛黎这个名字,墨莲有点儿不高兴,没说话。
“这两天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颛黎她肯定一直在找我·”·“你永远都是我的以后不许再提颛黎这个名字”·苍小泽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墨莲身上居然散发着一种杀气,甚是吓人。
看着苍小泽难以置信的表情,墨莲也认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起刚才的杀气,可心中还是有不甘··“墨莲,你哪儿都好,只是太霸道……”·“本王不霸道的话,你会乖乖听话留在这儿”·苍小泽知道她是认真的,只有在下命令的时候,她才自称“本王”。
“唉·”苍小泽觉得自己好没用··三个人的爱情总是太过挤压,最让她恼火的是,她喜欢逃避,其实如果自己再勇敢一点总能逼迫墨莲放了自己的,可她就是那么让人着急,她知道自己没有实力,没有胆量和魄力,没有什么主见,而且还根本没见过世面,终究还是得靠别人保护的。
“对不起·”墨莲小声道··“墨莲……”“别再说了·”墨莲打断她的话:“我喜欢你,就一定得留住你,我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就是这样。
直说吧,我受够了失去你的感觉,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把一切都记起来,但现在,你是我的”· ·☆、三十八 孤房(五)· ·三日又过去了。
颛黎已经飞到如今的崇明岛所在之地,静静站在一片山林对面··她闭上眼睛,神识扫出,忽然眉头一皱,睁开眼睛——她的神识被不远处的一道屏障挡了回去。
·“好强的法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墨莲和苍小泽所在之处了·”·她往前轻轻一跳,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苍小泽正在捉蚂蚱,蚂蚱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苍小泽也蹦蹦跳跳地向前追,蚂蚱突然一头撞在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屏障上晕了过去,苍小泽也猛扑到结界上摔得结实。
“忘掉了……”苍小泽站起来,揉揉屁股··正当她准备调头往回走时,身后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小泽你在里面吗”·听语调,外面的人是用喊的,可是传到结界里面来,声音已经极其微小。
苍小泽愣住了,她听的出来·这个声音,出自颛黎··“颛黎”她转身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看来这结界能隔绝内外的人。
颛黎听到了苍小泽的声音,激动的差点儿哭出来:“是我我是颛黎”苍小泽也异常激动,这么隐蔽的地方,她肯定连着找了好几天才能找到“颛黎,不要碰这个结界会很疼的”颛黎破涕为笑:“我知道啦,妖王的结界肯定不同凡响,想必我动一下她都能立刻感应到。
你在里面怎么样墨莲有没有欺负你”·“没有啦,她对我很好·只是……我困在这里面出不来。
外面怎么样了魔军还在和仙军打吗”·“嗯,这次大战真的是持久,双方都旗鼓相当,虽然我们的仙军都吃了黄金果子,可魔军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很强了。”
“是……”苍小泽猛然想起那天墨莲在她面前拿出一本旧书:“是解之书”·“解之书就是那个魔祖的解之书”颛黎有些吃惊。
“对墨莲有它”·颛黎心道,这下可麻烦了啊··苍小泽见颛黎半天都没有反应,又说:“颛黎,是你一个人过来的吗谢必安呢”·“……谢必安啊。
他,有事来不了·”·“哦,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出去吗”·“我……以我的法力,还做不到破坏这个结界,顶多能把它打裂,不过那样的话墨莲早就知道了。”
“嗯……好吧·那,我再想办法吧现在墨莲可是什么都听我的呢·”·颛黎苦笑一下,她知道墨莲有多爱师姐,可是,她也爱师姐,现在师姐就被别人强行霸占着,自己就和她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居然没能力把师姐救出来·“小泽。”
“怎么了”想到有人来救自己,苍小泽已经激动不已,根本没听出来颛黎语气中的疲惫··“别求墨莲·”·“啊”·“别对她提出请求我保证我能把你救出去”·苍小泽楞了好半天,才慢慢道:“好的。”
后来苍小泽想了想她们之间的对话··墨莲把她困住,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如此霸道,可在爱情中墨莲是最卑微的那一个,几乎对苍小泽百依百顺,把苍小泽当做自己的王。
颛黎想要救她,把她从墨莲手里夺回来,虽然之前都从未对苍小泽说过“我爱你”,可苍小泽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她爱自己·平时她是个神经大条嘻嘻哈哈的人,但是一遇到爱情,依旧是心有千千结,遇到所爱之人不会放手。
现在,苍小泽忽然也迷惘了··不管最终选择哪一个,另一个都会遍体鳞伤·· ·☆、三十九 孤房(六)· ·“颛黎·我想问问你一件事。”
苍小泽道··“什么”·“七百年前,我究竟是谁”·颛黎叹了口气,她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胭珞被玉帝怒罚之后,下了一道谕旨,七百年后,不允许任何知情人把她的身份说出来·可是怎可能一直瞒着她,她生来拥有黄金色的瞳孔,是绝佳的修仙体质,怎么可能让她一直作为平庸的烧火仙童生活着,白白浪费她的天赋·“怎么突然想起问这回事了呢”·“我,是不是胭珞”·颛黎的心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眼前也仿佛有一位一身白衣,佩着赤城剑,踏着寐龙的仙女走来,然后,她不争气的捂着嘴哭了。
“你说话啊颛黎”·“小泽,你为什么觉得你是胭珞”颛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抖。
·“虽然我没见过世面,但我也没有那么蠢·颛黎,七百年前,我是不是……因为爱上了你,被罚下界”·“你怎么会知道”颛黎看着眼前,青山绿水,因为屏障,看不见里面正和她对视的苍小泽。
“曾经,你是我的师妹吧·”·“嗯·小……不对,我该叫你师姐了吧·”颛黎笑了笑··两个人心里都是百感交集。
苍小泽垂头沉思,这一刻,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虽然放下了一桩心事,可感觉又引起了无数桩心事·虽然她知道了自己是胭珞,可她根本没有以前的记忆。
现在她只知道,不论是谢必安,颛黎还是墨莲,他们喜欢的,全都是胭珞,而不是自己··颛黎真的特别特别想哭,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只感觉这一刻,忍了七百年的泪终于哭了出来。
七百年前,她还记得,太上老君把她关进太清圣境无极宫里,眼里带着不忍,拂袖,大门重重关上,又在大门上画下一道干将莫邪符咒,任她在门内哭号嘶喊也不开门,她试过打破干将莫邪封印,可每次都是她被反震出去好远,撞倒了丹炉,里面正炼着的金丹洒了一地。
“开门啊师父师父”颛黎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眼睛里流出来的不是泪,而是血,她的手掌因为一直拍门变得红肿……·渡衡,阿黄,甚至青牛,全都在门口守着,虽然他们三个也在哭,可玉帝圣旨,连师父都无理反对——仙界,居然出了一对同门师姐妹相恋之事·“求求你们,阿黄,渡衡,我知道你们在门外,开门吧,不然师姐会死的……呜……”·门外的三位,一句话都没有说,阿黄只是吸着鼻子擦着眼泪。
·最后,颛黎感觉自己连血都泣不出了,瘫软地靠在门口,呆呆的看着地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师父在门外说:“你师姐替你把死罪顶了,可你,活罪难逃。
从此以后,你和胭珞,除名仙界,你去地府看管小鬼,永不得回天庭,她去了十八层地狱,由谢必安看管,然后入七百年轮回,洗去记忆和功力,收回赤城剑和寐龙,七百年刑罚满后,再入天宫。
不过,到那时,谁也不准告诉她她的从前·”·颛黎忽然想笑··为什么男女可以在一起,两个女人或两个男人就不行·师姐替她去死,那她也宁可不活了。
不,颛黎,挺下去,七百年很快的,很快,你就可以再看见师姐了··哪怕永远是她在天庭,你在地府·远远的看上一眼都好··颛黎想到这儿,真的笑了。
如果不是那次自己应了苍小泽的召唤教她游龙剑法,而是谨遵圣旨一口回绝她,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是非来·如今她知道了,知道了又能怎样,七百年前自己没能力把师姐救下来,七百年后,面对墨莲,她还是一样的无力。
一阵风忽然吹来,树叶沙沙作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遇上你,就是我的劫数·· ·☆、四十 危机(一)· ·“小泽你在哪里啊”·一声遥远的喊叫声打破了她们之间的宁静,苍小泽突然回过神来,擦掉眼角的泪水,道:“墨莲来找我了。
我要走了·”·颛黎心头一颤:“好,我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在外面等你,想办法救你出来的”·“小泽你问么跑到那里去了啊”墨莲笑着,对远处的苍小泽招招手。
苍小泽蹲下捡起地上还晕着的蚂蚱,也对墨莲挥挥手:“我在捉蚂蚱·”·颛黎听墨莲来了,赶紧隐藏气息,飞到了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凝望着那结界,只能凭想象,想着苍小泽此刻在里面的样子,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一早晨都没见你,快,小泽,咱们吃饭去。
今天我学会了做樱桃毕罗哦,听说是从西域传过来的,其实也没什么难做的……”墨莲牵着苍小泽得手,拉着她下山··而苍小泽根本就什么都没听进去。
只是木然地被墨莲拉着,什么时候到了小屋门前,被墨莲放开了手都不知道··“小泽小泽”墨莲在苍小泽眼睛前挥挥手。
“啊哦……我,我在想事情,对不起·”·“没关系啦来吧,帮我和面,这个你一定会的,对吧”墨莲走进屋子,苍小泽也跟着她走进去,手里的蚂蚱醒了过来乱蹬腿,苍小泽把它扔了,蚂蚱一蹦一跳地跑远了。
“今天怎么心情不好呢”墨莲捏了捏苍小泽的脸蛋··苍小泽考虑了一会儿,才说:“墨莲,你真的喜欢我吗”·墨莲“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小丫头,是不是得我一天三次跟你说我爱你你才放心呢”·“不,墨莲,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你爱的究竟是胭珞,还是我苍小泽”·墨莲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你怎么……”·“以前我就怀疑自己的前世是不是胭珞了,现在得到证实了。”
“小泽,你,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了”墨莲有些焦急··“没有,”苍小泽摇摇头:“我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而已。
你害怕我把以前的事情都记起来么”·“不是·我……”·“没错的话,一千年前,是我把你送进了九重塔。
为什么,你还要对我这么好”·墨莲苦笑一下:“我说过了,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因为我爱你·不管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
“你爱的是胭珞不是我”苍小泽喊··墨莲慢慢背过身去,不再看着苍小泽·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表情也是冷冰冰的。
苍小泽看着这个曼妙的背影,又觉得她很可怜,想起那个记忆片段,是墨莲在硝烟中决绝地走进九重塔,那么,墨莲一定是白白在九重塔里等了她一千年··都做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不爱。
只是,胭珞是胭珞,苍小泽是苍小泽……·“从今天开始,你哪儿也不许去,给我待在屋子里·”墨莲的语气变得冰冷,把苍小泽吓了一跳。
“为什么”·“小泽,不管你是谁,我都不能让别人得到你·”·“你承认吧墨莲,你明明,爱的就不是我而是胭珞你怕什么”·“闭嘴。”
一句话是简单干脆的几个字,墨莲又恢复了她的本性·苍小泽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最后,苍小泽才轻声道:“墨莲,你凭什么”·“小泽,你错了。
不管你叫什么,我都爱你,我墨莲喜欢的,一直就只有一个人,如果你现在入轮回再失忆一次,我还是会找到你,这样,说的够清楚了么”·没等苍小泽答话,墨莲又说到:“别担心,以后,我也和你寸步不离,每日都陪在你身边。”
 ·☆、四十一 危机(二)· ·清晨,鸟语花香··苍小泽坐在床边,身后是闭眼躺着养神的墨莲··而此刻,仪凰和百篱还在战场和仙军纠缠不休,鬼王结界中,一波又一波的骷髅士兵和雷震子苦战,结界外,魔王护体和李靖的宝塔打的不相上下。
仪凰还是和以往一样,以一种很不屑的眼神看着战斗的雷震子,自己只需轻轻打几个响指,静静观看便可·忽然她的脑子里传来百篱的声音:“仪凰,去请求妖王支援。”
仪凰稍作思考,也传音到百篱脑海里:“我们已经有解之书加成了,力量强大不少,怎么还需要妖王支援”·百篱没有说话,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身上环绕的魔王幻象暗了许多。
“哼,妖孽,既然你法力跟不上了,就是我李天王灭你之时”李靖抓准时机,将宝塔向天空一扔,宝塔瞬间又变得无比巨大,遮天蔽日,直直冲下来。
·“快去”百篱传音给仪凰,右手结印,一下子那魔王幻象又紫光大盛,胜利的天平又倒向百篱这边··仪凰也知道百篱说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不敢多做停留,留下无数的鬼兵和雷震子作战,自己凭空消失了。
“可恶……”雷震子飞起来,几道法决劈下去,结界内尘土飞扬,密密麻麻的白骨被炸飞许多,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白骨继续从土里升起来,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仪凰遁走不见。
仪凰以最快的速度飞到魔界,找了一圈儿也不见墨莲,问了几个小兵也不知道妖王去了哪里,只知道妖王和苍小泽一起走了··“糟了,王要带着苍小泽走,一定是去一个十分隐蔽不让人打扰他们的地方,我要去哪里找”仪凰站在魔界湖边,最后下了决心,就算是用最强的法力做法,她也要感应出墨莲究竟在哪儿·手下一道鲜红色法决形成,仪凰迅速用法决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然后把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符咒之内,只见符咒的颜色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仪凰满头大汗,她才如释重负地收回法力,红色符咒也随之消失。
“真是很远呢,王·这次不要怪我打扰你们,百篱让我叫你,一定是他的战场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仪凰自言自语着,已经腾云驾雾远去。
……·“小泽,过来·”墨莲躺在床上,眼睛也没睁,打开胳膊示意苍小泽去她的怀里··“不·”·“还跟我生气呢这么小心眼啊,真是的。”
“我没生气,有什么好气的·”·“那就过来啊到本王怀里来”·自从上一次吵架后,墨莲变得霸道了许多,开口闭口经常自称“本王”,可苍小泽才不吃这一套,墨莲让她往东,她就偏要往西。
“……不·”这次苍小泽回绝的声音小了很多··“不听话”墨莲起身就抱住苍小泽,把下巴搭在苍小泽肩膀上。
苍小泽一动不动,真希望此刻有天神帮她把墨莲推开··“王”·墨莲的脑海中响起仪凰的声音,看来是仪凰正站在结界外··“麻烦。”
墨莲在心中想着,随手结下一道法决,结界便消失了··仪凰眼前的透明屏障消失,一下子,她便看见了里面真正的景象——青山绿水包围着的一座小土屋。
她走到门口,道:“王,仪凰求见·”·苍小泽和墨莲同时看向门口,苍小泽心中默默激动她刚祈祷完就有效,墨莲则是皱着眉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苍小泽,下床站着,幽幽说到:“进来。”
门被推开,大红色的裙子首先飘进屋内,仪凰走进来,对墨莲单膝跪地,道:“王请恕罪,属下用了魔应符咒感应到了您的气息,便一路找来,战场那边,百篱说要尽快请求您的支援。”
“百篱如何了”·仪凰稍微抬眼,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苍小泽,心中的嫉妒感油然而生··“不知·似乎身体不好。”
苍小泽想起那日百篱带她去魔界时中途停下来休息了很久,那时他就一手捂着胸口喘气·墨莲也记起来她带苍小泽离开魔界的那天,百篱在远处咳嗽的样子。
·“这个嘛……”墨莲看了看苍小泽,实在不想离开··苍小泽的呼吸越来越快,心也跳的越来越快,她知道,墨莲爱她,她终究也是仙,不忍心伤了墨莲,只是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是胭珞的替代品,而且,现在仙界和魔界大战,她在这里,只会拖累墨莲罢了……·“墨莲。”
苍小泽说··“怎么了”墨莲转过身去,笑吟吟地看着苍小泽··“抱我一下,然后你就去吧·我保证我不会离开这里,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仪凰从没见过墨莲如此高兴的表情,拳头又暗自握紧了三分··“你……你终于想通了太棒了”墨莲几乎都要哭出来,把苍小泽整个人一下搂在怀里。
几乎是同时,一把闪着金光的赤红色剑贯穿了墨莲的胸膛·· ·☆、四十二 危机(三)· ·墨莲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慢慢坐在地上,仪凰就已经哭着扑在她身上抱住了她。
“墨莲墨莲”仪凰紧张地忘了她们的主仆关系,眼泪如断了弦的珍珠一般落下来··苍小泽面无表情地张开手,赤城剑从墨莲身体里抽出来,顿时墨莲的伤口喷出大量鲜血,赤城剑也滴着血,飞到了苍小泽手里。
墨莲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一手慢慢覆上胸膛,感觉湿湿的·“你别动墨莲”仪凰一手闪着红光,对准伤口按了下去,她才知道,原来担心一个人是如此难受的感觉,才知道,这种感觉让她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小……泽·”墨莲想哭,可是根本哭不出来,她艰难的转头,看着苍小泽··赤城剑因为刚嗜血,浑身散发着强烈的红光,漂浮在苍小泽身边,苍小泽看着忙成一团伤心欲绝的仪凰,看着仪凰怀里眼神疑惑惊恐的墨莲,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步子往外走。
“苍小泽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墨莲她那么爱你,等了你足足一千年她看不得你受一点伤害,除了她,谁能第二个对你这么好你到底在干什么……”仪凰哭的浑身都在颤抖。
苍小泽已经走出房门,背对着她们,这时,她的眼泪才流下来··“我本就是仙,除魔……是我的职责·”·墨莲缓缓闭上眼睛。
苍小泽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遥远,仿佛隔了几条街传过来的一般,抱着她的仪凰,颤抖地带着她也微微颤抖··“你”仪凰已经发了疯,对着苍小泽一手打出一道红色法决,眼中充满了红血丝,既然墨莲要死,你也要给她陪葬·赤城剑挡在苍小泽身后,挡下了那道法诀。
“仪凰……”·怀里传来美人微弱的声音··“怎么了墨莲你怎么样了”仪凰刚才已经把墨莲的血止住,可墨莲还是十分虚弱,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让她走吧。”
苍小泽的肩膀一抖··“什么”仪凰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苍小泽要杀了她,她竟然要放苍小泽走·“让她走吧。”
“王……你怎么这么傻……”仪凰继续把自己的法力注入到墨莲体内··“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你……”·苍小泽脚下形成一大片白云,因为刚才仪凰来的时候墨莲解除结界,并且一直都没有重新形成,所以白云轻易地托着她飞向蓝天。
紫色的秀发铺了一地,但已经被和红色的鲜血浸湿,同样的情况,还有紫色的纱裙,紫色的锦面屐·墨莲紫色的瞳孔里,黯淡无光,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像仪凰说的,好傻。
如果被普通的剑刺中,根本是分分钟就能愈合的小事一桩,可那赤城剑……·是她替胭珞求来的··墨莲的回忆被勾起··一千五百年前,长安还不叫长安,世界还没有那么纷扰。
那时墨莲不过是初入魔道的一位小小魔兵罢了,她贪玩儿,经常跑到人间的街道上闲逛·有一天她在街道上遇见一位一身白衣的小女孩儿,黄金眼。
第一次很好奇,认识了她,第二次见面,恰巧是小女孩的生日··“胭珞,你想要什么东西呢”墨莲道··“我啊,我最想要的是一把属于自己的剑修仙之人,肯定要有一把自己的剑才威风嘛”·墨莲挠了挠头,说:“好吧,一个星期后,你我在这里再见,我送你一把剑”·胭珞的眼睛放着光芒:“真的吗谢谢你”说着她紧抱着墨莲,墨莲笑着摸了摸胭珞的头发。
她听说魔界有一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铁匠,他锻造出来的武器,每一件都是三界的传奇··然而,像她这样不起眼的人物,怎么可能见得到人家大名鼎鼎的铁匠。
于是,她在那铁匠铺的门口跪了三天三夜,那铁匠终于答应了她·三日后,赤城剑被锻造出来,交到墨莲手中··那时的赤城剑刚出世,并没有太多灵性,也不认墨莲为主人。
墨莲看着通体赤红,花纹精致的赤城剑,高兴的差点哭出来,那铁匠对她说:“我的这把赤城剑,上可斩仙,下可杀魔,是三界少有的宝具·不论如何,你都不能把赤城剑交给仙界的人,否则将来,必有灾难。”
“我知道啦·”墨莲点点头,第二日便把还未觉醒的赤城剑给了胭珞··她永远也忘不了那日胭珞高兴的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她知道纯粹是因为高兴,可她还是幸福了好半天。
“都怪我……”墨莲心中想,“可是有什么办法,谁叫我爱她……”·土屋外,青山还是青山,绿水还是绿水·鸟儿还在鸣叫,花朵还在开放。
只是忽然下起了细雨··雨滴很柔,很小,可墨莲觉得自己能听清每一滴雨滴落下的声音··就像是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 ·☆、四十三 危机(四)· ·仪凰把墨莲一把抱起,放在床上,墨莲撑着手肘坐起来,运功疗伤。
伤口处发出紫色的光芒,逐渐的,墨莲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仪凰站在床边,一时找不到该说的话,一会儿,才道:“王,因为解之书的缘故,我们和仙军达到了同一水平的实力,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天,还是不分上下。”
墨莲没有回答,仪凰已经在心里把骂苍小泽的话说了几千遍··“嗯·”墨莲闭着眼睛··仪凰背过身去,再一次泣不成声··忽然身后的墨莲说话了:“仪凰,你知道喜欢一个人一千五百年的感觉么”·“什……什么”·“你肯定知道。
毕竟一千年前,你就爱着我,不是吗·”·仪凰不好意思地道:“是·”·“你会为我死么”·“会。”
“那么我对胭珞或者小泽,也是同样的·你知道吧,那种感觉……”·仪凰没再说话·她知道,那种感觉··……·“小泽”颛黎从她躲着的一棵大树里飞出来,兴奋地看着飞在天空中的苍小泽。
“快走吧颛黎”苍小泽拉住颛黎的手,二人一起往远处飞··“你怎么出来的刚才我看到仪凰进去了。”
“没什么·只是趁仪凰进入墨莲撤掉结界的时候,我飞了出来·”·“哦·你今天怎么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啊”·“嗯。
再不快点,就有人追上来了·”苍小泽加快了速度,颛黎一下子就被甩到了后边,嘀咕着:“真奇怪·”然后也加快速度跟着苍小泽飞走··“回哪里现在魔军还在和仙军对抗。”
苍小泽问颛黎·“我只能去地府,因为曾经被罚永远不能再上天庭·”“好·”说着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地府··地府,阴气森森,鬼叫连连,一条奈河长的似乎都没有尽头,奈何桥横跨奈河,孟婆在为排队投胎的鬼魂们盛一碗又一碗的孟婆汤。
“苍小泽颛黎”阎王正好在河畔急得团团转,看到二人回来了,心也放下了一半··他急忙走到刚刚落地的苍小泽身边:“哎呀天庭和魔界为了你打起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从墨莲手里逃回来的”·苍小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伸着脖子看了看四周,只看到范无救一个人在拿着锁链牵着刚勾来的魂魄走。
“谢必安不在吗”·阎王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颛黎给他使个眼色,阎王便什么都没有说,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到底怎么了”苍小泽边走边和颛黎说。
颛黎摇摇头,带她来到她自己的住处·这里是和谢必安的小二层别墅差不多的楼,二人走进去,颛黎给苍小泽倒了一杯茶··“出什么事了谢必安到底在哪儿”苍小泽突然有些急了,这样瞒着她,肯定是有事。
“我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跟你说·”颛黎也为自己倒上一杯茶,道:“谢必安,死了·”· ·☆、四十四 月明· ·阎王急急忙忙地跑到天庭,求见玉帝。
“启禀玉帝,苍小泽回地府了·”·“她不是被妖王抓去了吗是一个人逃回来的”·“嗯……是。”
阎王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苍小泽和颛黎一起回来的事情告诉玉帝··“既然苍小泽已经回来了,和魔界的战争就能停了吧·”玉帝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太上老君,他的身边站着阿黄和渡衡。
太上老君轻轻点了点头,闭着眼睛沉思··“那么,我们便派人去魔界和妖王商量停战罢,妖王也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玉帝虽有些担心,可眼下也只有这办法了。
魔界··天兵去了之后,意外的发现魔界几乎都没有人戍守,好不容易在某偏僻的地方找到几个魔兵小哥,一打听才知道妖王不在这儿··于是天兵郁闷的去了战场,眼看着,托塔天王的宝塔就要把魔王全部扣进去——·“李天王玉帝谕旨停战”·百篱松了一口气,心中想到,若是墨莲再不来,他也许就要死在战场了。
他传音给仪凰,许久,仪凰才回道:“凭王的力量,也无法再支持解之书了·停战·”·于是,李天王率领天兵,百篱率领魔兵,分别撤退··一到魔界,百篱便遁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府··“小泽·”颛黎把手搭在苍小泽肩膀上,担心的看着发呆的苍小泽··“我刚到地府的时候,除了你,只有谢必安愿意和我亲近,他送我回天庭,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似乎都有些光芒。”
颛黎难过地低下头·谢必安太安静,太寂寞,甚至太孤僻·他对谁都是轻轻的笑着,所以他的朋友应该是很多,可他的好友只有范无救一人,可即便是范无救,也不太清楚谢必安到底在想着什么。
·只有在跟苍小泽一起的时候,他的眼睛才会发出些许光芒··苍小泽接着说:“想想,他也真是太孤独了·”·然后,她莫名其妙地就想到她曾经去过一次金陵。
金陵离长安真是很远,舟车劳顿了不知道多少天,她和父母才到达那里··长安和金陵,两种风光,两种美丽·从干涩,到湿润·一开始她有些不适应,后来慢慢便好了,有一次,她一个人跑到秦淮河边玩耍。
“清和节当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一曲清幽的调子从河两岸乌顶的白楼里传出,句句词都那么清楚,以至于那歌词听过一遍,她就记到现在。
那时在桥上,面对着夜晚的秦淮河,和不改秦时的明月,她突然感觉到有些凄凉·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是个看客,只是金陵纸醉金迷的看客,只是那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美人的看客,只是幽幽杨柳拂过河面,河面映着明月的看客罢了。
秦淮河两岸,有着在杨柳掩映下别有风味的乌顶白楼立在河边,夜晚,只有一星点渔火,红色的纸灯笼在河两岸上下纷飞,她看见水面的波纹,看见偶尔飞过的鸟儿,看见画舫雕楼就像一场故梦,故梦里,秦淮河穿过的金陵,似乎没有一个人,只有她自己,静默地看着万年不变的古楼,听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幽幽的歌声……·“霜夜与霜晨。
遄行,遄行,长途越渡关津,惆怅役此身·历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宜自珍……”·不到江南·可江南的柔美,甚至……凄婉,她都已经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逐渐的,水面有了涟漪··远方,一架兰舟缓缓飘来……船头,站着一位优雅,但似乎有些避世懒散的白衣公子,他并没有挽起,而是任凭长发飘飘,手里的船篙时不时的划动一下……·”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依依顾恋不忍离,泪滴沾巾,无复相辅仁。感怀,感怀,思君十二时辰……”·他有着细长,细长的眸子。
他的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有节奏的闪动着·那若凝脂的肌肤,让站在桥头的苍小泽都有些羡慕··不,不对··苍小泽突然打了个激灵··重叠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她扶着额头,那是……自己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地府,同样的河流,同样昏暗的天空,同样在杨柳中掩去身姿的乌顶白楼,同样河岸两边上下纷飞的红纸灯笼,发着凄惨的光。
苍小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回忆了··只有耳畔那女人柔婉动听的歌声,还在唱着,一唱,便跨越了千年……·“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芳草遍如茵。旨酒,旨酒,未饮心已先醇……”·她看到,一叶扁舟,从奈河远方慢慢飘来,船头立着一位白衣公子,公子手中有一支长篙,偶尔,才轻轻拨动一下水面,一切都像梦一样,那么美丽,那么静谧。
谢必安··苍小泽猛的睁开眼睛··是的,那是她作为胭珞时的记忆··虽然只有一个片段,可她还是记起来了··那次,谢必安划着小舟,从奈河上过来。
脸上是一贯虚妄的笑容,眼神在看到胭珞时,才有些神采··那日,很奇怪,在一直没有天气的地府中,下了小雨··胭珞撑着伞,站在奈河河畔·谢必安在经过她身边时,在船头对她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脑海中的歌声越来越明亮··“尺素申,尺素申,尺素频申,如相亲,如相亲·噫从今一别,两地相思入梦频,闻雁来宾……”·那是《阳关三叠》。
她作为苍小泽的那一世,去了金陵··她作为胭珞的那一世,别了谢必安··“小泽”颛黎看着她的眼睛··苍小泽就像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
满头大汗··“嗯,我没事·谢必安是怎么死的”·颛黎将那日的经过给她讲了一遍,随后,补充道:“我听范无救说过,七百年前,你被罚下地府十八层地狱受苦时……是谢必安执行的,但,也是谢必安一直陪着你在那里待了十年的。
我爱你,但偏偏是谢必安,为你付出更多·”·苍小泽的视线很模糊,眨了一下眼睛,眼泪才滴在手背上··“你被罚的时候,轮回了十四次,我和谢必安都各自在奈河河畔看着你走过奈何桥十四次……”颛黎苦笑着摇摇头:“说起来,我们都有个默认的规矩了——我站左边,他站右边。”
然而,奈何··“我怎么值得你们一直等我·一直到现在……感情上最没用的人,是我才对·”苍小泽喃喃·· ·☆、四十五 美人·“小泽”阿黄和渡衡冲进颛黎的府邸,欣喜万分地发现苍小泽就活生生地坐在他们面前,二人就差振臂高呼了。
“呃,颛黎啊……”阿黄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颛黎,颛黎倒不在意这些,随意地点了点头··“你们来做什么”苍小泽没去擦眼泪,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小泽,你不高兴吗都怪我,当初不该扔你你一个人在凡间……”渡衡拍了拍翅膀··“不,谁也不怪·全都是因为我。”
苍小泽这才看了看一脸惊诧的阿黄和因为是鹤而看不出表情的渡衡··“怎么了”苍小泽问··“喂,你哭了。”
阿黄掏出一块手帕,给苍小泽擦了擦泪水·“我当然要哭·谢必安死了,你们都知道吧·”阿黄点头:“是的·”·渡衡接道:“小泽,我们是来接你回天庭的。”
“我不去·”苍小泽干脆利落地答到··“为,为什么”渡衡的语气中尽是惊讶·说实话,从刚才苍小泽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觉得,现在的苍小泽似乎不是刚上天庭不谙世事的小毛孩了。
“我要留在地府,吊唁谢必安,不行么”·“啊……这个……是师父派我们来接你的,你要是不回去……”阿黄支支吾吾地说。
“我要是不回去会怎么样”·“算了,阿黄·”渡衡道:“生死离别之事,想必小泽也是第一次遇见·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好吧·小泽,现在因为你回来了,我们和魔界也停战了,这次那妖王答应停战倒是答应地痛快,嘿,真奇怪·那我们回去禀报师父了,你可要早点回来。”
阿黄说着,和颛黎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和渡衡一起走出了这里··苍小泽听到墨莲痛快的答应了停战,心里便是一阵酸楚··可我没有其他选择·本来从三个人之中选一个出来,就是一件十分十分困难的事。
他们走后,颛黎才小心翼翼地问:“小泽啊,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墨莲放走你,还乖乖停战啊”·苍小泽沉默了··颛黎见她一直不回答,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天黑了·颛黎,你去睡吧·我自己出去走走·”苍小泽起身,没等颛黎回答,便独自走了··“唉·师姐……”颛黎看着尚还矮矮的苍小泽,一瞬间感慨万千。
 ·☆、四十六 莫负(一)· ·是夜,月明星稀··苍小泽先是到了长安城去看了看从前的父母,在人间那么多年已经过去,父母也已经老去,在后院,有一块她的墓碑,上面干干净净,看来几乎每日父母都在打扫。
然后,苍小泽独自去了奈河河畔,颛黎一个人站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不敢去打扰她·站了很久,颛黎也一声不吭地走了·唯有悠悠河水,从天际流向另一端尽头。
她记得那时她也是这样站在河畔,她和谢必安第三次相遇·谢必安走来,看着奈河,道:“无论是仙还是魔,跳入这奈河……必死无疑·”·苍小泽握紧了拳头,又往河边走了两步。
谢必安死了,是因为她·墨莲重伤,生死未卜,也是因为她·自己真是太没用了··想着,苍小泽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除了绝美,真的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如果想有能力解决这一切,就一定要变回仙尊胭珞苍小泽又把拳头握紧了三分,一定,变回胭珞··颛黎在房子里等了很长时间,她从开始回忆着,第一次,她看见胭珞的那一刻,就被她身上那种浩然正气,缥缈又高洁的仙气给深深震撼了,白衣飘飘,绯红神剑,霸气寐龙,她是仙中至尊,锁妖王于九重塔中,功成名就,人人敬仰。
而自己,和现在一样,一身红衣,虽拥有天生异色的粉色瞳孔,但修仙进度根本不能和传奇的胭珞相提并论,那时的自己,傻傻的,和师姐朝夕相处,忽然有一天就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师姐了。
她起身拿出一瓶自己珍藏了多年的酒,斟满一杯,一饮而尽··第一杯酒,我敬往事如烟··在天宫的日子……师父,师姐,阿黄,渡衡,青牛,感谢那时有你们,陪我度过最欢乐的时光。
然后又是斟满,再喝干……·第二杯酒,我敬逝去旧友··在地府的日子……谢必安,感谢七百年来一直有你,虽然我们也吵架互相看不顺眼,但我看着你死去的那一刻,真希望死的人是自己……·第三杯酒,我敬自己珍重。
大部分时间,不过是自己孑然一身罢了·世人皆说那十八层地狱苦不堪言,可谁知这七百年来她一个人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孤独,寂寞,无依无靠·飞觞流羽之间,颛黎的脸颊也已绯红,视线模糊,她看到一个人推门进来,那人的个子虽然不高,可长得完全和师姐的容貌一模一样,颛黎有些晕,身子倒下的一瞬间,被那人的怀抱接住。
“颛黎·”苍小泽隔着老远就闻到颛黎身上浓重的酒味,再看看颛黎,她都快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师……师姐……”颛黎突然抬起头看着她,大滴大滴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泪水划过的脸颊稍微有些凉意,苍小泽看的心疼,她一回来,三界就风波不断,真是苦了所有人。
“我扶你去睡觉吧·”苍小泽扶着摇摇晃晃的颛黎,艰辛地走到床边,颛黎闭着眼倒在床上,可就在她倒下去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苍小泽的胳膊,苍小泽也重心不稳地跟着倒下去,正好落在颛黎的胸上。
苍小泽爬出快让她窒息的山峰,骑在颛黎身上看着她··“嗯……师姐·”·“颛黎”·“师姐……”颛黎迷迷糊糊地抓住苍小泽的手。
“师妹·我在·”苍小泽反手握住颛黎的柔夷,俯身便吻了下去··“别走……”颛黎含糊的从两人唇瓣的缝隙中挤出两个字,随后,一切字符都融化在这带着酒气的美好春宵,散入空气,醉了春风。
苍小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再一次跳动了,真正的,找回了爱的感觉,夹杂着些许前世的记忆,夹杂着些许前世的味道,千年未变,一切都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仿佛置身蓬莱仙境,美到极致,唯有泪水。
 ·☆、四十七 莫负(二)·· ·“师姐~你要干什么去呀”颛黎不要脸地跟在急匆匆走路的苍小泽身后··她还是矮矮的,从背影看来娇小玲珑,穿着一身明黄色童子道服,煞是可爱。
只是她的心,早已不是原来的苍小泽·甚至她现在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究竟是胭珞还是苍小泽··“去帮范无救勾魂”·自从谢必安死后,白无常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已经三日过去了,苍小泽主动承担起了白无常的职责。
“啊~勾魂很无聊的啊·”颛黎噘着嘴,上次和苍小泽共度春宵之后,她的性格几乎变得和七百年前一样神经大条不用脑子考虑问题了,可谁知道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能过多久。
远处,一身黑色的黑无常已经拿着“正在捉你”的木牌等候,苍小泽快步走过去,范无救看了看她,看了看赶忙跟上来的颛黎··“今天要一起走吗”·颛黎使劲点头,苍小泽使劲摇头。
“拿着·”范无救没有理会二人的分歧,默许了颛黎跟上来,把写着“你也来了”的木牌递给苍小泽··“今天要勾谁的魂”苍小泽问道,范无救走在前面带路:“刘漪。”
苍小泽突然停住脚步,身旁还是隐藏气息的赤城剑跟着停下来,把颛黎吓了一跳··“怎么了嘛小泽”·苍小泽呆呆的抬头看着范无救:“是长安城里的刘漪么”·“是啊。
你认识他”·“嗯·曾经我的玩伴·”·范无救闭上眼睛想了想:“天庭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日,人间也过去了许多年了。
如今的刘漪已经娶妻生子,早就不记得你了·”·苍小泽缓缓道:“可总归还是以前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天宫的生活,也应该已经看淡了生死。
每个生命都已轮回无数次,每一世都有不同的经历,认识不同的人,所以,不必要因为这个就困扰·”范无救说罢便继续走路,苍小泽哑口无言,颛黎也并没有挺身为她打圆场,三人只好又默默赶路。
长安··“相公……”·一位看起来还年轻的女子坐在床边,哭的梨花带雨,悲痛欲绝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男子··仙人进凡间时,是要隐去身形的,现在,他们三个正站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刘漪。
苍小泽叹了口气·刘漪已经不是原来的二狗了,他长大了,有妻儿了,可惜,现在他就要死了,看到他妻子如此伤心,苍小泽都不忍心把刘漪的魂魄勾走了··“时辰已到,动手吧。”
范无救拿出锁链··而苍小泽迟迟没有动作··“小泽·”颛黎怜爱地看着苍小泽··苍小泽也慢慢拿出锁链··上次对墨莲,不也是下的去手么·……·地府。
 ·☆、四十八 莫负(三)· ·苍小泽看着刘漪的魂魄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看过三生石后,便入了轮回··“颛黎,以前你和谢必安一起,这样看我轮回过十四次”·颛黎眨眨眼:“是啊。
幸亏玉帝把我贬到地府来,不然我连你的面都见不到·”·“我当花花草草,飞禽走兽的时候呢”·“那我们便去畜生道之类的地方找你。
虽然每次只能见到你的魂魄……而且只能见你一小会儿,也是很开心的·”·“那岂不是每次你都盼我早死”苍小泽笑了。
“哈哈,是啊”颛黎说着,看四下无人,抱起苍小泽的脸便亲了一口··“不公平啊,每次都是你先亲我呢·”苍小泽看着颛黎粉色的瞳孔,也轻轻在她嘴唇上挨了一下,随后颛黎的脸颊就红成了苹果。
忽然颛黎想起来了什么,问:“那个,师姐啊……之前,墨莲有没有……你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像我们一样,就是那个……”·“没,没有过”苍小泽也一下子红了脸。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说到墨莲,上次你是怎么出来的”·苍小泽心中泛出内疚感··“她放我走的·”·“什么”·“是,我听了你的话,没有求她,是她自愿放我出来的。”
苍小泽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心在被千刀万剐,那个傻傻的只会单纯的爱着她的墨莲,被她伤的那样深……·“噢·”·“对了,我除了赤城剑,还应该有坐骑寐龙的,寐龙在哪里”·颛黎想了想:“那时候玉帝把你的赤城剑锁在林郊里,把寐龙锁在修灵洞里,林郊恐怕这几天你是去不成了,有重兵把守,如果能在林郊开放成宴会那几天……”·“我已经拿到赤城剑了。”
说罢,苍小泽身旁金光闪过,一把威气逼人的赤红色长剑现形,吓得颛黎捂住了嘴:“师姐你什么时候……”·“嘘颛黎,赤城剑就是那次林郊宴会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曾经我记得王母给渡衡说过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我想大概就是指林郊和那修灵洞了吧。”
“嗯,既然赤城剑已经回来,那么想必找到修灵洞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知道修灵洞在哪儿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颛黎挠挠头··“无妨·总会找到的·”·颛黎有点担忧:“不过,小泽,为什么你要找到寐龙呢就这样作为苍小泽一直生活下去不好吗如果你真的恢复了以前的记忆,肯定会又引出一大堆麻烦事。”
“我要给谢必安报仇·堕隐七仙不是很难打么”·颛黎一拍桌子:“不行死了一个谢必安还不够,你也要去送死吗别忘了他是为了救你才……”苍小泽打断她的话:“如果我真能恢复原来的记忆,想必也就会想起原来的武功和修炼方法,不管我重新获得仙尊的能力需要五百年还是一千年,我都会继续。
因为我而发生的所有事,都只反映了一个问题,就是我太弱了·”·颛黎被她这一番话震撼到了··说实话,刚才她说这番话的气质,真隐约有些胭珞的威严在里面。
也许,她的选择是对的……·“好·师姐,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颛黎抱住她,苍小泽也张开手臂抱着颛黎··……·“差不多了吧。”
墨莲收起功力,仪凰也停止运功·这几天,伤口是愈合了,可墨莲元气大伤,实力也大大下降·唉,自己求来的赤城剑,才是最能伤害自己的利器··“王,接下来怎么办”仪凰站在墨莲身边。
“回魔界罢·”墨莲冷冰冰地说··她和仪凰慢慢走出土屋子,神色淡然··只希望天庭能保护好她,堕隐七仙没有再去抓她·当然,也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四十九 天涯(一)· ·没有人知道天涯阁是否拥有一段绝美的故事·名为天涯,其主定有一番沧桑经历罢,人们都这样想着·所谓人们,说的也不过是除了天涯阁阁主暮城之外的堕隐七仙成员。
锦颜已死,便只有六人住在这里……·然而,如今又变为七人··暮城仍旧坐在天涯阁中,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白发如缎,青衣如水,白色的瞳孔闪烁着邪狞的光,这种天生就是异色瞳孔的人,是最适合修仙抑或入魔的体质。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全身被黑色大袍子遮盖的人,一言不发··山涧水流轻鸣,翠柳慢舞,黄鹂跳上跳下,叫声清脆··许久,暮城才开口:“你的病,只有吃下用胭珞炼成的丹药才会好。
不仅如此,还能让你的法力大增·”·百篱可能是笑了:“胭珞有那么神奇”·“自然·”·“我加入你们,而你们分给我那么珍贵的丹药,其中不会有诈”·“不。
原本胭珞就应该只能炼出七颗丹药,锦颜死了,剩下的那一颗更可能让我们六个大打出手,不如分给你·”·百篱没有再说话··堕隐七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脾气,他们虽然是一个团体,可没有人会为其他人着想……·毕竟他们和魔一样,不,有时候甚至还不如魔……百篱想起了墨莲,那个痴情的墨莲。
果然爱情只会让人变弱··……·苍小泽和赤城剑飞去人间,在赤城剑的指引下,苍小泽很快就来到了庐山··“哈哈,别人不清楚修灵洞在哪儿,你赤城剑还能不清楚”·赤城剑抖了两下,似乎也很骄傲。
本来作为胭珞的左膀右臂,赤城剑和寐龙都是心灵相通的,也得亏苍小泽意识到了这一点,否则她可能真的找不到寐龙了··修灵洞很隐蔽,而且,很明显这里也布下了法力不低于墨莲的结界。
苍小泽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面前透明的空气,一下子就被弹出好几米远,赤城剑浮在一旁,不敢有所动作,看来它也知道这结界的威力··“好厉害……”苍小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你也不能打开这个结界么”苍小泽看着赤城剑·赤城剑悬浮在那里,没有动,苍小泽感觉它可能是是在犹豫,于是上前去一把握住剑柄,忽然心中涌出必死的觉悟——若今日放不出寐龙,她就变不会昔日胭珞,一切,也都不会有所改变·一道金光劈下,苍小泽和赤城剑都被震出去很远才落地,而那结界纹丝不动。
“看来用蛮力是无法打开了·”苍小泽再次握起赤城剑走近那个结界,强横的灵力从结界中传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洞穴里传来··卧着的寐龙睁开眼睛,鼻子里喷出白色的水汽。
巨大的它站起来,在更加巨大的洞穴里扇了扇翅膀·惊艳的红色覆盖它的全身,和赤城剑的通红相同,配在浑身洁白的胭珞身边,真是吸引眼球··它也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属于胭珞的和赤城剑的气息。
“吼——”·寐龙发出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山洞都摇晃着,沉睡了七百年,它终于要重见天日·苍小泽也听见了这响彻云霄的吼声,心里的激动之情不言而喻,只要里外齐心合力,一定可以让寐龙出来· ·☆、五十 天涯(二)· ·寐龙用背部狠狠撞向被乱石堵住的山洞口,顿时阴暗的洞穴里充满了阳光。
苍小泽看到结界里地动山摇,有一只巨大的,拖着长尾巴长着两只巨大翅膀的,浑身赤红的龙,出现在她面前··“吼——”·又是一声更加响亮的吼叫声,这次苍小泽看的真真切切,这条龙,在原地怒吼,整座庐山都为之颤抖,苍小泽心中的兴奋更加抑制不住,既然不知道用什么招式,干脆就把身体里所有的仙气注入赤城剑,立刻,赤城剑通身金光大盛,它飞起对着结界便刺下去,这次赤城剑带起了炫丽的尾焰,看的人眼花缭乱··寐龙也看到了气势磅礴的赤城剑,高兴的在原地蹦蹦跳跳像小狗一般,赤城剑在刺中结界的一瞬间因为用力而颤抖着,整个结界也发出轻微的“呲呲”声,苍小泽在两股仙气的交锋中欣喜地看到透明的结界上出现了一丝一丝的裂痕。
白光覆盖了视野,剑气荡庐山,刮起一阵巨风,山上的巨大花木都往同一个方向猛然倒去,地上的枯木也都被风卷起,这摧枯拉朽之势足以让人胆战心惊·苍小泽赶紧把剩下的仙气都聚集在脚底才能稳稳站住,许久,白光和风一起消失,赤城剑也退回到苍小泽身边,而结界上如打碎玻璃一般的裂痕还清晰可见。
寐龙也不甘示弱,前爪狠狠一踏地面,震起沙尘阵阵,而后它口吐火焰,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火光冲天,熊熊烈火燃烧着结界,苍小泽看见如此震撼的场景感觉心脏都漏了一拍。
一场火烧过后,结界居然还是保持原样,寐龙又吼了一声,赤城剑仿佛听懂了它的怒吼,飞起又直直向结界砍去,里面是寐龙喷出的烈火,外面是带着五彩斑斓尾焰的赤城剑,这种场面让一旁观看的苍小泽终生难忘。
里外夹击之下,那透明的结界终于裂开了一道道痕迹,伴随着最后巨大的爆裂声,整个结界破碎后化为乌有·寐龙在原地一跳,同时两只巨大的翅膀拍打着周围的空气,带动气流翻腾,巨大的寐龙轻而易举地飞了起来,七百年没有再展翅飞翔的寐龙,此刻终于再次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中苍小泽仰头看着在空中绕圈飞行的寐龙,地上映着它庞大的影子,连阳光都被遮挡地时而才能照到大地。
“寐龙”苍小泽大叫一声,寐龙缓缓落地,降落在苍小泽面前卧下·苍小泽也蹲下,伸出一只手,试着去摸寐龙的头·寐龙闭上眼睛,自己把头放到苍小泽手心中,苍小泽在触碰到寐龙的一瞬间,突然觉得脑袋里断片了,眼睛也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觉得浑身燥热,刚开始还没有那么热,后来从头到脚身体内外每一处都变得越来越热,直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啊——”·苍小泽忍不住了,终于叫出了声··体内仿佛有一个在不断加热的火炉,每一处神经都爆裂似的疼痛,她浑身已经被汗浸透,密密麻麻的血管浮现在皮肤上,看起来如同蛟龙般恐怖。
后来,苍小泽已经疼的晕了过去,时间只不过过了一分钟,可刚才的酷刑对于苍小泽来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她再醒来时,眼前的景物都是模模糊糊的,她使劲眨了眨眼,这才缓过来。
“仙尊·”·一个成熟的男人声音传来·苍小泽猛的一个激灵,谁在说话·她想动,可身不由己。
刚才的劫难把她所有的经历都耗尽了,可她试着动了第一根手指的时候,感觉所有的仙气又源源不断地恢复过来,身体一下子有了力气,头脑也十分清醒·她迅速站起来,忽然觉得眼前的景物都矮了许多。
并不是景物矮了,而是她变高了··苍小泽心里“咯噔”一下,她低头,自己穿着洁白无暇的飘飘白衣,包子头也成了黑色的披肩长发,然后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仙尊,你回来了。”
苍小泽,不,是胭珞,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寐龙在说话··一阵眩晕感袭来,胭珞扶额勉强站稳··脑海中有一幅幅走马灯似的画面闪过,更像是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划开了那记忆的裂痕,七百年前,甚至一千五百年前,所有的往事,在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先是恢复仙力,后是恢复记忆。
如今,胭珞真正回归·· ·☆、五十一 天涯(三)· ·一千五百年前,自己还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只因生来拥有异色的瞳孔,便被太上老君收了做弟子。
后来的修仙生活颇为辛苦,但她也凭借自己的天赋与努力,用了短短五百年时间成为了一个传奇,后来,魔界动乱,不知为何妖王墨莲一心要派兵攻打天庭,一番苦战后,墨莲不过是在最后转身走进九重塔。
再往后,便是她和颛黎的点点滴滴……·“师姐,”那时的颛黎,又傻又天真,瞪着大大的粉色眼睛看着自己:“为什么你那么漂亮呢”自己只是淡淡回答:“天生如此罢。
我并未在意过容貌·”·“师姐,那为何你是仙尊呢”·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墨莲是因为爱自己才走进九重塔的,而被问及此事时,不论是谁,她都只回一句:“造化。”
她记得,有一次颛黎哭着跑回太清圣境无极宫找她,说是自己被孤魂野鬼欺负了,自己心中居然升起一股极度愤怒之情,毫不犹豫的把游龙剑法传授于她,当时,她是把娇小的颛黎护在怀中手把手地教授她……·她记得,有一次颛黎气呼呼地坐着,自己随便问了一句怎么回事,颛黎居然哭了,一个劲儿地问自己是不是对谢必安有意思,直到自己抱住她她才停止哭泣,奇怪,若是换做别人如此任性,她定会不予理睬,而偏偏是颛黎,让她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看她哭……·她记得,过去每一分每一秒发生的点点滴滴,而对颛黎的那份无法割舍的爱恋,也如洪水一般冲破她的理智,让她流下了泪水。
她记得……·最后,我和颛黎终于走到了一起,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这件事情被玉帝王母知道了,被整个天庭知道了,这种触犯基本伦理的事情,真是天地所不容……·“我胭珞一人做的事,我一人承担。
颛黎什么都没有做,接吻也好,牵手也好,全都是我逼她做的”·我曾经决然站在凌霄宝殿之中,横眉冷对在座众神,寐龙在凌霄宝殿外等候,赤城剑被我别在腰间,我已下决心,今日之事,若是有任何人敢动颛黎一根指头,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师妹,背叛师门,背叛天庭,甚至背叛原则,在此刻已经无足轻重了,自从有了颛黎,颛黎就是我的天堂就是她的原则。
玉帝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我在脑海中细细感应了一下,颛黎此刻已被师父用干将莫邪封印锁在太清圣境无极宫,肯定是出不来了··这样就好,不能让她卷进来··师父站在一旁,注意到师父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心虚表情。
师父是知道我们两情相悦的,但为了自己,也只好把颛黎锁起来帮自己撒谎··“呵,如此不知羞耻”好半天,玉帝才说出一句话,他气愤地浑身发抖,我知道,虽然为天庭立下汗马功劳,而且搬出自己其他如杨戬哪吒之类的大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可玉帝还是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眼皮子底下。
“胭珞,你贵为仙尊,只要你愿意,天下的男子都任你挑选,又何必……”王母道··我没有说话,任凭他们自己议论·可笑,可悲,可叹我喜欢谁,不是别人所能左右的,你们这群清心寡欲的仙人们,若是真体会一次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相信不管是谁都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玉帝急于处置我,挥挥衣袖:“我看也罢,胭珞,你为天庭做的贡献我们有目共睹,这么多年来,你的品格也是很高尚的,朕便信你没有撒谎,既然如此,朕可以原谅颛黎。”
我听到这里,突然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了·她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不过,你,身为仙尊,逼迫师妹做出那样的勾当,该当死罪。”
玉帝的语气无情又冰冷·他是主宰天庭的玉帝,他受凡间人们的供奉,被认为是善良,宽容的神……可他那么轻易就说出了死这个字·我又一次想起墨莲。
她是魔界之王,却爱的比谁都卑微·她甚至都比玉帝来的更优雅些……·可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要能让颛黎平安,就算是死,也值··师父再也忍耐不住,走到我身边:“玉帝,诛仙之刑太重,老朽绝不会同意”·我感激的看了师父一眼。
师父满脸通红,眼睛里……甚至还有泪光··王母也于心不忍地看了看玉帝,很久很久的沉默后,玉帝终于发话:“死罪已免,但活罪难逃·胭珞和颛黎,一同除名仙班,罚颛黎去地府终生不得再回天庭。
而你,胭珞,罚去十八层地狱受苦三年,再去人间轮回七百年,洗去记忆,废去一切功力,收回赤城剑与寐龙,七百年后,再回天庭·不过那时,你不会想起以前的任何事情,安安心心做一个烧火童子便可。”
我深呼吸一下,忽然感觉地在震,下一秒,寐龙已经怒不可遏地跑过来,腰间的赤城剑也自己飞了出去,和寐龙一起直冲着玉帝而去,我大喊:“住手”·它们一起停下,离还没反应过来的玉帝只有几米远,其他的天兵天将也姗姗来迟,这时候才把我和赤城剑,寐龙团团围住。
“仙尊”寐龙不甘地看着我,赤城剑也在颤抖··“事到如今,已成定局·无妨·我受那些罪都无妨”我高喊着,空旷的凌霄宝殿里全是回声。
师父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先离开了··“杨戬,把赤城剑关进林郊,朕亲手把寐龙锁到修灵洞去”玉帝说着,把不在反抗地寐龙打入凡间,在修灵洞之外设下强力结界。
杨戬面无表情地把同样不在反抗地赤城剑带去林郊,它们的影子,离我越来越远··也许七百年后我还能再找到你们··希望如此·我眼神里没有恨意,我想。
应该只有空洞·我看着玉帝的眼睛,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你下地狱时,看管你的人,是白无常·”·我惊讶··谢必安为何·玉帝看出了我的疑惑,道:“谢必安也是喜欢你的,这朕知道。
而朕这次让他亲手断送你,就是为了让他彻底对你的复生死心”·我听的一阵脊背发凉··谢必安他不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的……·“你自己去地府吧。”
玉帝道··我强忍着怒火,只身来到地府··谢必安已经站在奈河河畔等我了,他的眼眶居然有些发红,这次,他的脸上没有那一贯的微笑··“胭珞。”
“别说了,开始吧·”我果断打断他的话·儿女情长,我明了·可长痛不如短痛,我更知道·对不起,谢必安··他领我去了十八层地狱。
说实话,我不怕,我知道进去之后是个什么下场,可我不怕·孤单寂寞,剥皮抽筋,肝肠寸断,度日如年·不过如此罢了··三年,不够我想念我的颛黎。
三年出来,我便要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进入轮回,彻底忘掉我的师妹……不行·我不想忘了她··于是我又在里面待了七年··十年,我每日每夜思念,最后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呵,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怕颛黎不会爱这样的我··谢必安一直在外面陪了我十年,我很感动,可惜这一世,无以为报··当我变成一副骨架站在谢必安眼前时,他当着我的面哭了出来,脱下外衣便披在我身上,把我拥入怀中,那日他哭了很久。
后来……·我在人间度过了七百年……·胭珞回忆完这一切,眼中并未有一丝波澜·她伸出手把赤城剑接住,别在腰间,淡淡对寐龙说到:“对,我胭珞回来了。”
 ·☆、五十二 天涯(四)· ·颛黎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白天喝过师姐给的茶水后,自己忽然就头昏脑涨的,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现在好不容易醒来了,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
对了,说到师姐……·师姐人呢·颛黎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跳起来开始到处找师姐··“小泽”颛黎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还是把她叫做小泽的,而此刻鬼街上的鬼们都把她当成神经病,谁没事会在地府大呼小叫··颛黎随便抓了几个鬼问,他们都不知道,急得她差点哭出来。
“师姐……”颛黎小声嘟囔··然后奇迹出现了··在颛黎眼前,白色的身影越来越明显,赤红的长剑被那人纤细修长的手指握住,黑色长发在风中散乱飞舞,黄金色的瞳孔里尽是淡然,似乎不带一丝杂念,一只巨大的红色翼龙站在地上,白衣女子站在它的背上。
“你……”颛黎的双眼瞪得和铜铃一样大,眼前的景象仿佛隔世般迷离,上一次她见到师姐胭珞和赤城剑,寐龙时,还是七百年前……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鬼街上的鬼们都驻足观看,做买卖的鬼们也都停下手中的活看着这一幕。
胭珞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轻轻一跃,从寐龙背上飞下来,到了颛黎眼前,伸出手把惊讶的颛黎拥入怀里··“师妹,我回来了·”·颛黎比胭珞要矮一些,她把脸埋在胭珞锁骨处,除了哭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所有的事,我都记起来了·”·“那就好,师姐·”·胭珞放开她,替她擦去泪水,一切都要恢复原样了,这一次我们永远不会再分开,就算天崩地裂,我们也要在一起。
……·魔界,鹭华殿··幽暗灯光照不亮偌大的宫殿,夜明珠此刻都黯淡无光·华丽宝座上的美人眼神没了神采,可威严仍在,冷冷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地面。
·仪凰走进来弯腰抱拳:“王,整个魔界都未见百篱·”·墨莲皱眉,不禁想起了那时百篱捂胸咳嗽的背影,以及,堕隐七仙要用苍小泽炼丹的事情……·不好·她朱唇轻启:“仪凰,无论如何,给我查出百篱在哪里,想必,同时也会知道堕隐七仙在哪里。”
“遵命·”·仪凰退下,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咬破手指发动了红色血阵,曾经她用这个血阵找到过墨莲,想必这次找到百篱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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