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皇权易主 by 曲落无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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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皇权易主 by 曲落无痕(2)
·柳长歌看着戚小环因痛哭而失声哽咽的全部过程,再不阻止,恐怕戚小环会因悲伤过度而经脉抽搐·陈明哲适当地出现在此,双指毫不犹豫地点中戚小环背后的穴道。
柳长歌扶住瘫软的戚小环,轻声问道:“我只想问一句,你与田罚之间,有没有逾越那道鸿沟”·戚小环抽泣地呢喃:“没有·”·柳长歌将戚小环扶到内室的床榻上,并将陈明哲递过来的安神汤喂给她喝。
看着戚小环慢慢平复的神情,只是那双优柔的眼里,全是悔恨的泪水·她只得轻声劝慰:“楚夫人不必为此伤神,你要知道,楚堡主,他一直没有责怪你·否则,他不可能允许你长眠五年。
他已经守候的太久,你们的结局,注定不是分离·”·长歌说完这句,便为戚小环盖上被子·临走时戚小环忽然问:“你是谁”·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长歌一身男装,慈眉善目,眉心上的祥和让人看了极是舒服。
这样一位星眸亲和,容貌俊秀的少年,顿时引起戚小环的好奇心,在内心,怕是也升起了挽留之意··她是在为念儿的后半生打算·于是,大胆地问出了口。
她想知道这个少年是谁,能够来凌峰堡做客的人,一定不是寻常人·怕只怕,这少年已有姻缘,那便只得惋惜了··戚小环是什么心思,柳长歌当然看得出来。
陈明哲在一旁浅笑,对长歌竖起大拇指··柳长歌给了他一剂清冷的眼神,便对戚小环笑道:“我叫柳长歌,楚夫人心念难平,还是静心休养为好·剩下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戚小环困意袭来,应该是安神汤发挥了效用·陈明哲这一味安神补脑的汤药一下,戚小环最少也会睡个三天三夜··而楚凌峰这边,却是棘手·楚凌峰为了诺言而伤害了自己,他左胸口偏离心脏两公分的位置上有一处很深的剑伤。
他的凌峰剑,被遗弃在禁地里··他不能再接触凌峰剑了,一旦再行出剑,他也必然会守不住这个承诺·这一次只是侥幸而已,那是他用坚韧的信念忍耐住被剑气反噬和体内翻腾的戾气,当两者相冲时,他选择自残的方式来化解劲气。
最后在意识清醒的瞬间听到了妻子的柔声呼唤,这才经受不住冲击而昏厥··陈明哲为楚凌峰把脉后得出结论,只是悲喜交加的后果,休息十天半个月就会恢复·柳长歌觉得凌峰堡之事已经解决完了。
剩下只有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于是她修书一封交给魏明西,等楚凌峰醒来之后交给他··作为武林盟主,她有必要在任职内,为江湖扫清污浊·田罚为了一己私欲无所不用其极,他做的那些事也没必要一五一十的算清。
只是堕云谷今后的江湖之路,恐不会那么畅通无阻了·她会把田罚的所作所为公布于众,当然戚小环这段隐情会忽略·她要让整个武林,来做评判··天亮了,她回到了祥云楼。
洗漱完毕之后,坐在雅间内吃着早点··刚喝了口茶,便见司马云海的笑脸放大在眼前·百里晴迁无奈地将他推开,瞥他一眼:“你干嘛”·司马云海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笑意吟吟地问:“昨晚上,你们有没有……”·看他这副暧昧的样子,百里晴迁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只是,她并不预备告诉他呀·于是好心情地反问:“有没有什么”·司马云海急坏了,这个晴迁真是的·就这么吊着他真的好吗“哎呀,就是你和伯母之间……”·百里晴迁笑的更离谱,端着茶杯半眯着眼,透着朦胧的水雾注视司马云海:“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云海,这件事和你有关·”·司马云海忽然正色了表情:“什么事”·百里晴迁旋转茶杯,郑重其事地说:“你的情感观念,有些偏差。
我母亲见我,当然是叙母女情,你反而用一双暧昧的眼神看着我·我没那么饥不择食,我喜欢的人只有长歌·听明白了吗”·司马云海忽然爆笑一声,神情却比晴迁还要正儿八经,“我只是逗逗你而已,你看看你,弄的这么严谨。
大清早的喝什么茶啊,鸡汤来了·”·现在百里晴迁一看见鸡汤,就想起母亲喂她喝汤时的模样,心也暖了起来·这次不用司马云海劝,她自己就想喝了。
觉着喝的不是鸡汤,而是幸福··司马云海更幸福,笑的更是春光灿烂·伯母这条计策真是太妙了,这手炖汤的手艺可是她的独门绝技,他认为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学会了炖鸡汤·凌峰堡之事平息后,柳长歌便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将这枚金光璀璨的内气丹交还给楚念·对于楚念的不舍,她则以淡笑回之,“若缘分未尽,我们还会见面的·”·楚念只得忍住泪水,站在凌峰山上,目送长歌的马车,直到消失。
有一只手臂始终紧紧环着她,这温暖的怀抱,仿佛给她一种错觉,一种归属感的错觉·是错觉吗她想,不,她不想,她不想只是错觉,她更想要真实……·长歌坐在车内,皱眉凝视信中的内容。
心里有一丝怪异,魏明朗居然会成亲·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她又摸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最后将这丝诧异转化为凝重,父皇的病情愈发严重了,虽然安逸之怕她焦急而写的含蓄,但她却明白安逸之最想表达的是什么,是想让她尽快回宫。
可她还没到南疆,没找到晴迁,如何回宫再者,就算此刻返回京城,对于局势也没有半点帮助·有可能还会陷入更诡异的漩涡里·诡异……的确诡异,魏明朗曾经许诺过,虽然她不爱他,可他仍旧会等她。
魏明朗除了在某些事情上有些固执,但也不失为一个心正之人,一个忠心不二的臣子·他不可能会做出叛逆之举·父皇最信任的就是魏家兄弟,皇朝百万禁军都在魏明朗手中,如果他出了差错,皇城将陷入危机·柳长歌越想越惊心,奈何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赶赴南疆了。
她希望晴迁能够等她·将信笺攥紧,也希望,安逸之他们能够坚持到最后·御花园里的繁花似锦她瞧着极是碍眼,她最渴望的,还是长歌亭的素雅。
可惜,长歌亭的主人不在·她更怕对着一座凄冷的宫殿,那会让她更加无助··宫女将一碗八宝莲子羹放在桌上,轻声说:“娘娘,奴婢看您最近郁郁寡欲,于是做了碗莲子羹,给您润润。
希望您别因为俗事而烦忧,影响心情·”·黎萱哪有心情喝莲子羹,随口询问一句:“陛下今日的气色如何”·宫女低眉顺目地答:“还是老样子,一直昏睡不醒。”
黎萱忍住不掉泪,只是这碗羹汤的味道,似乎有点与众不同·她这几天一直没胃口,难得有个关心她的人,甚是欣慰,于是端起莲子羹··就在汤勺将要触碰黎萱的嘴唇时,宫女的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但是这抹笑意,却僵在了眼球中·她用尽力气尖叫一声,在黎萱惊呼之下,表情僵硬,栽倒在地··黎萱吓得魂不附体,端着莲子羹的手还僵在空中,哪还敢喝啊方才她看到了什么好像有一道雪白的光划破眼底,冲破思绪。
那宫女片刻窒息·连伤口都没有,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光天化日之下,皇宫里居然有刺客·黎萱镇定下来,余光掠过一抹白。
他以一种慵懒的姿势躺在树枝上,纤长树枝奇迹般的承载着他的重量,居无折断之意·他,他是怎么做到的·“莲子羹有毒,下毒人就是宫女。
信不信由你·”他扫了眼黎萱强装镇定的模样,冷清的目光重返天际·他就像在讲述一件很平淡的事,也许这事在他看来,真的再平淡不过·?· ·☆、第 18 章· ·?“居然有人给贵妃下毒”他轻轻地将一根枯黄的枝杈折断,再用剪刀将这颗松树进行简单的修剪。
这是他的花园,天一阁的花园··齐准回忆当时的情景,那男人就那般悠闲地躺在树枝上,衣色如雪,腰带似鞭·他没有看错,一定没看错·“属下是想出手来着,但他,却比属下更快。”
风逐云勾起唇角,扬起一丝如沐春风的微笑·“齐准,你说天底下有没有神人呢”·齐准一头雾水,不知主子为何如此发问,故答:“或许有,或许没有。
信则有,不信则无·”·齐准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但风逐云却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我指的这个人是,百里晴迁·”·齐准笑道:“百里姑娘自然料事如神。
呃……”·难道皇宫里的那个人,就是百里晴迁派来的她怎么就那么肯定,有人会谋害贵妃·风逐云放下剪刀,用绸布擦了擦手,执起玉箫,看了齐准一眼:“她不但料事如神,而且啊,她还会算卦呢。”
她算的卦也很准,前不久她就给自己算了一卦·只是这卦,并不是姻缘,也不是亲属,更不是朋友·而是算她自己的寿命·她能活多久呢。
信上没有提,她也不会告诉其他人,风逐云却能猜出一二··百里晴迁嗜酒如命,一个长年累月与酒相伴的人,体内早已潜藏一种毒·酒毒·纵然她内力浑厚,却无法料定,她会死在酒里。
因为她喜欢那种感觉,醉生梦死的感觉··可是现在,她想要活·不但想活,还想长长久久的活·因为她不但找到了挚爱,还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她的父母,十年前的故事。
从现在起,她的生命,将进入倒计时··风逐云心疼晴迁,更心疼长歌·如果能找到百里墨,或许晴迁还有救·但如果百里墨也不清醒的话,那就谁也救不了她了。
一个平日里言淡笑浅的人,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之下,还能如此淡定的潇洒人生,年轻的身体,年轻的思维,更让人刮目相看的,是她那份淡然··齐准不会探心术,无法窥探风逐云的内心。
他只得说:“属下觉得,皇宫的气氛很诡异,相府的气氛很诡异,将军府的气氛更诡异·”·“今天是魏明朗成婚之日·”风逐云当然不会忘记这件事,今天很喜庆呢。
但愿所有的一切,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否则……·今天的确是魏明朗的成亲之日,京城所有街道都堵满了,此起彼伏的喧嚣吵闹淹没了整个京都·尤其是将军府门前。
一阵喜庆的敲锣打鼓声渐渐消逝,那骑在马上的少年英俊潇洒,剑眉星眸·他穿着一件大红喜袍,脸上的微笑比阳光还灿烂··他怎么还会露出这般明媚的笑容他不是喜欢长公主的吗为何还要迎娶陈副将的女儿他的心变得可真快啊·魏明朗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是喜欢柳长歌,也打算守着她一辈子。
就这么孤孤单单的守着她·但不知为何,偶然一次机会见到了陈婵,他的心就像被红丝牵住,心里眼里都是她··陈婵长得倒也清秀可人,眉宇间与公主有几分相似,也许是因为这一点吧。
魏明朗是这样认为的,于是陈友忠,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他的岳父大人··魏明西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大红花,唇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他来到喜轿前,一手撩起轿帘,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陈婵的手。
红盖头下的面庞清秀无边,眉心一抹浅淡的祥和·她的神韵的确很像柳长歌,也许她自己并不知道·不知道魏明朗娶她的原因,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她的结局,必须是嫁给魏明朗。
夫君的手有些冰,但却很白·这是一双常年握枪的手吗有点不可思议·她长长的睫毛上忽然溢满了泪珠,泪水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眼底却闪过一丝绿光。
她哭了,却又笑了·明艳的笑容,有些诡异··与母亲分别好些天了,她却接到了一封信,一封让她有些意外的信··昆展群好端端的,居然给她写信。
可当她拆开信笺看到内容的时候,她眼中的笑意顷刻消失··她手上捏着这封信,眼中迷雾缭绕·她怀念与母亲相处的时光,于是偶尔回竹林看看·今天她很有心情的想要作一幅画,可是这封信,来的很不是时候。
济世堂居然一夜之间被灭门,不知是谁出手如此狠辣·百里晴迁此刻担忧的并不是灭济世堂的这股神秘势力,而是昆展群所述的背后意义·长歌是盟主,面对如此重大的江湖惨案,她岂能置身事外济世堂宁波以一招摧心掌闻名于世,怎么会轻易被杀济世堂真的无一幸免吗此案迷雾重重,究竟谁在和武林作对或者说,是谁在和长歌作对。
和长歌作对,就是与皇朝作对·此案牵连甚广,背后是否有别的阴谋济世堂的阵容不可小觑·而今,却风波再起,无情公子和莫灵退隐之后,是她在掌管绝厉堂。
那么绝厉堂在这场争锋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百里晴迁有点想不通,可笑的是还有她想不通的事情·也许她现在,只是缺少一样东西。
能够帮助她想通的东西·酒··可惜啊,她已经决定戒酒了·至少在长歌来之前,她不会再碰酒··画画吧,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画画……·这次她画的不是母亲,而是一场自然景物。
她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长歌那么喜欢画画,原因就是,她有一个很体贴的母亲··百里晴迁画着画着忽然笑了,淡而慵懒的笑声回荡在竹林里·她鼻子里的味道好像不仅仅是墨香……·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拨开迷雾的尽头,会是什么景象呢·他不顾侍从的阻拦仍旧走了进去,置身于浓雾之中,仿若一场美丽的梦。
梦中,他听见一个女子在笑·她的笑声好美,就像一股清澈的水流,淡淡的流入心田·慵懒之中透着隔世的优雅,拥有此声韵的女子,必定不是寻常人··“公子,公子我们不能再进去了。”
侍从赶紧拦住他··他凝眸怒问:“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侍从冷汗涔涔,依旧不敢贸然放主子进去·听说这幽山一带常有鬼魂出没,一身白衣,脸色苍白。
公子若是进去,万一有个好歹,他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看着侍从视死如归的模样,男子忽然大叫一声:“鬼来了”·“啊在哪里啊”侍从吓的一蹦三尺高。
男子趁势闯进迷雾,任何人都挡不住他的脚步,这幽山的确常年荡雾,可他刚触及到竹林边缘时,发现有人在竹林周边布施阵法··他好奇里面究竟是何模样,小小阵法拦不住他,他还不是照样进来了。
只是这一望,却险些令他心脏骤停·他屏住呼吸,望着前方薄雾里的女子·她好像在画画,画的什么他没兴趣,令他有兴趣的,是她··百里晴迁知道那个人在望着他,一身的绫罗绸缎,很明显是个富家公子。
可是,一个富家公子,居然能够破掉她的阵法·有点意思··她继续画,对他毫不理会·素雅的白衣在风中飘然,乌发有条不紊地荡在雾中,使她如仙般的身影若隐若现。
长眉飞扬,深眸如潭,皓齿雪肤,出尘隔世·她完美的侧脸却更让他如痴如狂,他就呆呆地望着她··折扇落地的声响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女子的举动因此而停顿,他觉得唐突,于是怀着歉意地拱手:“对不起姑娘,在下失礼了。”
侍从瞪着一双熊猫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主子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客气过,就算对“老爷”,也做不到这般谦卑·百里晴迁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让他更加着迷,好漂亮的一双明眸·她目光一顿,便低头继续描绘山河美景,说了句“无妨”,便不再理会他。
他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感到幸会·在这清幽雅致的竹林里,居然也能遇到一位美丽的仙女,上天真的是太眷顾他了“请问姑娘的名讳芳龄几何是否已有……”·“公子还是尽早离开吧。
这里雾浓风冷,一会指不定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跑出来·”她的语气平淡至极··男子自知孟浪了,可又舍不得走·忽然发现桌上还有一只空杯,便顺手捞来。
他不是平凡的人,此举,自然也不会平平凡凡··那空杯离他有一段距离,他却信手拈来,百里晴迁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好像低估他了·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或者说,他到底想干什么·男子对晴迁礼貌一笑,手掌在空杯上一抹而过。
奇迹的一幕出现了,这空荡的杯中竟盛满了香茶·祥林飘雾,香气四溢……·好一手隔空斟茶百里晴迁不言不语,心已有数··男子将茶奉上,笑道:“此茶名为“红颜”,是在下的见面礼,请姑娘笑纳。”
?· ·☆、第 19 章· ·?脱下这身令人眼俗的绫罗绸缎,换回了本该属于他的装束·这条金底碧玉腰带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侍从轻轻地为其后发撩出,他转过了身,胸前一只展翅高飞的苍鹰,彰显了王者天威。
她貌似看走眼了,他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世家公子,而是王子·在这南疆,可以称得上王子的人,有很多·但是他,在南疆王的心中,除了弗瑾月之外,是最受重视的一个。
他叫弗焯,排行老三·他笑了笑,觉得自己可以心满意足的去用晚膳了·因为今晚,他的府邸来了一位贵客·说是贵客,不如叫做雅客·很优雅的客人,非她莫属。
下午在竹林里所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呢,她怎么就喝了他的茶呢·她一向都是很有分寸的,然而这一次,她想尝试点特别的东西··她手上端着的,依旧是那杯香茶。
仿佛无穷无尽般,喝也喝不没·她仔细地看着茶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然而特别的,却是这座庞大的府邸·王府··他是弗元清的儿子,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因为她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到的人,就是弗瑾月·弗瑾月与他应该不是一母所生,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轮廓都很像南疆王··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南疆王了,应该十几年了。
在她很小的时候,曾见过他一面·但是那一面太深刻了,她记忆力又那么好,当然忘不掉·也不会忘记十年前,父母分离时的情景……·“百里,久等了。”
弗焯轻声唤道,他已经坐在对面端详她好一阵了·见她一直陷入沉思中,故没有打扰·可是他能够看出,她应该是被烦心事困扰,否则她不会皱着眉。
你皱眉的样子,让人心疼··他不想再让她陷入烦忧之中,于是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百里晴迁看着弗焯这身打扮,明显是坦诚身份来的·她装作吃惊,“原来你是王子”·弗焯心中升起一种优越感,他是王子,在这南疆,除了父王和弗瑾月,他可以只手遮天。
他痛快地承认身份:“百里好眼力,我是三王子弗焯·很高兴认识你·”·她喝了口茶,内心却是真的在诧异,这位三王子真的有南疆王室的血统吗南疆王老辣阴险,弗瑾月狡诈多端。
这位三王子,居然生了一副干净的面庞,单纯的心·她看人很准的,这个弗焯,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他挽留她,只不过是初次见面的好感作祟·但一个人的内心,是会随着外界因素而改变的。
她不想改变人心,她也没有这个能力·她为什么来这,又为什么会与他攀谈许久·她只是想利用他罢了··但此刻,她又不想利用他了。
她惆怅地叹了一声,说了句“多谢你的茶·的确是好茶·”便起身告辞··弗焯连忙拦住她,紧张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前一刻还答应要在这做客,现在却要离开。
为什么难道连我的府邸,我的身份,我的一颗赤诚的心,也留不住你吗”·百里晴迁感到好笑,盯着弗焯问:“你的心,值多少钱”·弗焯愣住了。
她再问:“你的身份又与我何干”·弗焯想解释,却发现开不了口·百里晴迁轻轻地推开了他,他半点反抗力都没有·耳边隐隐盘旋一句轻音:“不要试图夺取永远不属于你的东西。”
永远不属于我的东西,她指的是她自己吗·他想过强横的挽留,可他打不过她·因为她武功高强,轻功深厚·她想离开,谁也留不住。
他的侍从在外面,侍从觉得王子难得爱上一个女人·就这么白白的让她走,王子会不会后悔呢于是侍从决定,用强横的方式,留下她,不惜任何代价。
可是她的身影,却像置身于迷雾中那般朦胧·跺一跺脚,便以遁入云中·奈何王府精锐,也无法挽留她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的仰望她离去的轨迹,或许连轨迹,也是抓不住的。
她属于大自然吗弗焯凝望着天际·总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面对南疆王弗元清的怒火,旷远有些支撑不住·这一大清早的,弗元清发什么疯把他叫过去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而后,又赠送了大批美女给他。
哼,当他是什么·旷远憋着口气,盯着鸽子的眼睛·诡异的邪光忽然划过眼帘,中原皇室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哈哈哈哈”·“什么事情笑的这么开心啊,旷将军。
来分享一下吧·”弗瑾月扭着水蛇腰缓慢地走来,将胳膊亲密地搭在他的肩上,笑意吟吟··旷远轻咳一声,对弗瑾月低声说:“这里可是王宫,你不怕被人撞见”·“怕什么啊,我是公主,谁敢说三道四,除非他不要舌头了。”
弗瑾月很久之前就怀疑,这个旷远是不是背着她做了什么·她忽然捏住鸽子,却见旷远极为紧张,她却更加有把握:“这只鸽子是中原的品种,你在中原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你的敌人就是魏明朗,你对他做了什么”·“我能对他做什么啊·他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夜夜风流呢·”旷远将鸽子抢回来,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阵,便放飞天空。
弗瑾月眼中的天,仍然是蓝的·可天就算再蓝,也比不过旷远那双深蓝的眼球,里面的内容是多种多样的·也许旷远一心想报仇吧·因为他很喜欢将仇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乐趣,变态程度与她颇为相似。
父皇的决定与旷远无关,谁能想到这中间呈王会跑出来插一脚·但是旷远埋在中原的眼线,应该会帮她一个大忙·百里晴迁,这次我输了·我等着你来讨债·“你知道吗,柳长歌来了。”
旷远忽然说··弗瑾月目光阴冷,柳长歌她忽然笑的妩媚:“旷将军,你是知道的,我最讨厌这个人,不要让我见到她·也不要让百里晴迁见到她。”
旷远的唇边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黝黑的手掌上旋转这一根碧色玉笛··他已经离开了南疆王宫,伟岸的身姿像一道黑光,穿梭在丛林里·仿佛西域的情景历历在目,只不过这次的地点,却是南疆的郊外。
一抹刀光掠过眼底,旷远的脸庞带着邪恶地笑意,举笛至唇,吹出了一首暗夜销魂曲··这辆简易的马车忽然砰的一声,支离破碎旷远微微凝眉,柳长歌居然不在车里。
抬眼便是月光,明晃的皓月照耀着他的眼眸·轻指夹着两片柳叶在眼前一抹,锐利的眼眸幽光绽放··似乎寻觅猎物的时刻,已经到了··茂密的丛林间,月光清冷,风更冷。
仿佛所有的冷气都在一瞬间缠绕而来,柳长歌屏住呼吸,这情景,怎地这般熟悉……就像在西域时做的噩梦,梦里面,那个邪恶的男人一直在追着她··她跑的筋疲力尽,终于被他抓住了。
她不晓得主宰她生命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觉得,如果落入他的手里,她会生不如死·她靠着一棵树,闭着眼喘息,捏着折扇的手骨凸显苍白·此时夜深人静,她身边的两个护卫都不在,燕绍又被旷远袭击,不知人在何处。
陈明哲,似乎也不见了踪影··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南疆,却不料还没进城,就遭到追杀·忽然,耳边响起了一声邪肆的诡语:“胡思乱想,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呢。”
旷远的笛子,静静地贴在柳长歌细嫩的脖子上·旷远前行两步,终于与柳长歌正面而视·他是个邪恶的男人就连脸上的笑,也透着一种诡异的邪气。
旷远掐住长歌的下巴,逼迫她扬起头与他对视··看着他深蓝无边的邪眸,柳长歌忽然困意袭来,当黑暗来临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一道华光,划掠眼底,探入心里……·柳长歌是他囊中之物,就在他要扛起她的时候,斜面却掠来一道光。
这道光不是剑气,也不是刀气·而是一道柔和的内气··旷远旋身闪避,对这道内气击出一掌,意图打断气力来源·这一掌隐含了八成功力,砰烟尘散尽,柔气也散了。
柳长歌却不见了·清晨的光线洒在她祥和无边的眉眼上,她被朝阳的温暖唤醒·原本以为会坠入地狱,难逃厄运·但她惊喜的发现,这个陌生而清幽的地方,竟如仙境一般美丽没有旷远那张邪恶的面孔,她身边一丁点戾气都没有。
这是什么地方·长歌伸出手,雾气穿梭指尖·抬眼,翠竹环绕,仙气缭绕·“醒了”一声轻而慵懒地询问旋于耳畔。
让柳长歌仿佛置身仙宫,感叹这世间,唯有声音是最奇妙的东西··这声韵极是悦耳,柳长歌透过薄雾看向前方,那名安静地坐在石桌前的女子·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灰色长衫,却雍容华贵。
侧容绝美,眉梢上扬,演绎一种倾城的骄傲·她应该是骄傲的人,骄傲的性格,骄傲的气度··如果女子眼角的岁月痕迹可以抹去的话,柳长歌会认为,这样一个骄傲的女人,会站在人生的巅峰俯拾仰取,而不是坐在这,安宁的像个世外高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第 20 章· ·?柳长歌竟看她看的发起呆来,当然不是爱上了她,而是觉得她很仙吧··的确,凤舞子所在的位置,日光与迷雾交相辉映,衬托她的身姿缥缈朦胧。
只是她穿的这身衣裳,与仙气搭不着边··可能凤舞子猜错了,柳长歌没有把她当仙人,真正的仙人,不会残留傲气·她也没有从凤舞子身上看出隔世的脱俗,只能说是很雅致的一种随心所欲感吧。
应该如此,柳长歌本人也分不清了··她站起来,对凤舞子弯腰施礼:“多谢您救了我·”·“为何要称呼为“您”难道我很老吗”凤舞子玩笑般地瞥着她,手中端着一盏茶。
“您”当然不是老的意思,长歌只是用了尊称而已,尊敬救命恩人·就如同,当初晴迁救她一样,她在心里,也同样尊敬晴迁··凤舞子好像看透了长歌的心思,也不准备得到长歌的答案。
而是问:“你叫什么名字”·柳长歌想了想,觉得还是坦诚吧·对于一个有恩与她的人,她不想欺瞒·“我叫柳长歌。
请问前辈尊姓大名”·凤舞子并不想直接告诉长歌她的名字,就算告诉长歌她叫凤舞子,长歌也不知所云·她面前的石桌上忽然出现一幅画,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这幅画顿时吸引了长歌的视线,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幅画·却听凤舞子说:“站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吃人·既然我救了你,就不会伤害你。
你过来瞧瞧这幅画,看看有哪些部分可以填笔·”·长歌走了过来,定眼瞧着这幅画·这画上的山水美,美的无可挑剔·她静静地看着山水,清澈的眼里全是秀丽的山川,磅礴的河流。
唯独那矮峰上有些空落,她感觉这股空落在不停地敲击她的心·她伸出手,捏住凤舞子递来的笔,在矮峰上轻轻的勾勒··半晌后,一个美丽的背影出现在画卷里。
她画的是,她心中想念的那个人·那个优雅人生的女子··凤舞子低眉浅笑,问:“她是谁呀”·柳长歌恍然清醒,害羞地放下笔,“她,她是我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啊,你来南疆,就是为了找她”凤舞子拂袖一笑,这幅画飘了起来,轻轻地挂在树上··徐徐清风吹着画卷,迷雾缭绕之间,画中人,竟然回眸一笑……·柳长歌深吸口气,揉了揉眼再次望去,它仍然是一幅绝妙的静画。
原来方才是幻觉而已但是她发现了一点,从这幅画的手笔看来,作画之人的画功,恐怕当世少有·她问凤舞子:“这幅画是您画的吗”·凤舞子承认:“是啊,你猜出我是谁了吗”·既然让她猜,但就猜一猜也无妨。
当世之中,拥有如此上乘画功的人,只有十年前宣布封笔的画仙··问她怎么知道,因为皇宫的珍奇玉宝阁里,有一幅画是画仙十年前的作品·她看过那幅画,当时她就在惊叹。
人们看画,无非是想领略画中意境·那幅画的意境有点特殊,画上只有一片天蓝色·她看着看着,居然从画卷里看出了别的东西··那片天蓝色,可以是天,也可以是地。
可以是她心中随意想象的画面,也可以是一种境界·心中的境界,看一幅画需要眼睛,看画仙的画,需要的是心··平凡的俗作,是给那些用眼看的人·真正的佳作,是给那些用心看的人。
“所以您,就是那位早已封笔的画仙·但这幅画,却是您近期的作品·”柳长歌有些疑惑,画仙既然封笔了,为何还会作画·凤舞子的解释是,只是随意之作而已。
当初是不想画了,于是就封笔了·现在又想画了,只为了一个承诺·她答应给一个人,画一辈子画,当初分离之后,她赌气封笔,现在后悔了·她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会对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负责。
柳长歌没有问出心底的疑惑,凤舞子这般应该是有难言之隐,她何必去触及别人的逆鳞·她开始环视这个竹林,不知为何,她觉得这里好亲切·她甚至有一种感觉,似乎晴迁,也来过这里。
晴迁不但来过这里,还坐过这个位置,喝过这里的茶·长歌端详着茶杯,心生思念之情……·凤舞子将长歌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对这个准儿媳,她还没有全部了解。
可她多少明白了一些,柳长歌心思单纯,与心思单纯的人在一起,不会累·这是晴迁爱上长歌的原因之一·她忽然笑道:“丫头,我看你红光满面,是不是在想情郎啊。
我们也算有缘,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帮你找到她·如何”·柳长歌害羞的脸颊发烫,可是当着画仙的面,她仍然有点放不开·虽然她很崇拜这个人。
“多谢前辈的好意,不瞒前辈,我匆忙来此,的确是为了找人·但我还有两个朋友下落不明,我要回去找到他们·”·柳长歌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啊。
她起身告辞后,就离开了竹林·但她却没有看见凤舞子那双含笑的眼神·凤舞子没有起身,而是平静地望着那幅画,被风吹的飘起来的山水和女儿的背影,好美·柳长歌迷失了方向,她明明顺着一条路走到尽头。
这尽头,居然是原点·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凤舞子,看着她悠然雅坐的姿态·“前辈……”·凤舞子为长歌斟上茶,“你还是省点力气吧,我虽然救了你,但我不允许你离开这里。
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毛病,就是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你什么时候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放你走·”·柳长歌是有秘密,她的身份是秘密,她的身世也是秘密,但她更大的秘密就是恋人的性别。
让她如何与凤舞子说明,她喜欢的人是个女子这……·凤舞子笑道:“天黑之前我会离开,你如果不说的话,那你就永远也走不出去,永远见不到你的心上人。”
凤舞子就是要让柳长歌明白,两个女人在一起并不是件丢人的事,世人心中的伦常,都是俗念·只有真正在意的东西,才是你的信仰··也许柳长歌真正在意的,还是这些是非伦常罢了。
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内心的想法,都逃不过凤舞子的眼睛··凤舞子有些失望,但是柳长歌下一句,却让她的失望转化为喜悦·“她叫百里晴迁,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她是个医者,还喜欢喝酒……”·“号称妙颜神医的百里晴迁,原来你爱的人是她啊·”凤舞子浅笑一声··柳长歌惊喜地问:“您也知道她吗”·“当然,我不但知道她的名号,我还见过她呢。
就在几天前·”凤舞子眯着眼睛,笑意吟吟地看着她··柳长歌更是惊喜万分,激动地抓住凤舞子的手,“求前辈,告诉我她在哪好吗”·凤舞子低眸盯着长歌的手,长歌红着脸有点尴尬。
在画仙的面前失态,真是太丢脸了可若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绝不放过·“您方才已经答应我了,帮我找她·画仙前辈,您不会食言的哦。”
凤舞子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好啊,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也可以指引你去找她·不过我有个条件·”·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柳长歌也不会说一个不字·高墙红瓦,王者之巅。
百里晴迁不明白,弗瑾月为何选择在王宫之巅见面·难道她很喜欢吹冷风吗口味真是很特别啊不过愿赌服输,弗瑾月还是很讲信用的。
她猜的没错,弗瑾月不但喜欢吹冷风,还喜欢利用冷风来做一些卑鄙的事·比如,刺杀··冷风如利刃,削断了她耳鬓的发丝·她不在意地笑了,在弗瑾月的毒掌袭来之时,解药也飞了过来。
百里晴迁旋身倒仰,弗瑾月一掌落空··毒气扩散之后,她与百里晴迁则调换了位置·弗瑾月冷冷地笑道:“如果你有命回中原的话,这枚解药有可能发挥效用。
但如果月底前你还赶不回去,柳恒就只能魂归西天了·”·百里晴迁双指间,夹着君心涣散蛊的解药·可她的神智,却有些涣散·这是解药,也是□□……·她飘舞在风中,弗瑾月的诡笑始终在脑海中盘旋。
她摇摇欲坠的落地,扶树喘息·颤抖的手指仍然夹着解毒丹,真想不到弗瑾月居然在这颗丹药上做手脚··她忽然想起那杯名叫红颜的茶·原来如此啊·百里晴迁盘膝而坐,屏息逼毒。
睁眼便是黄昏··一缕雾气从她背后扩散,乌黑的血液自指尖流出·她苍白的脸孔终于露出了淡笑,“风染色”这种毒,遇风化水,则可侵入肌肤,融入血液,变成剧毒。
好个狠毒的女人百里晴迁敛眉不屑,只因内气流失太快,她脸色依旧苍白··今晚她不打算回祥云楼,免得云海担忧·既然离幽山近,她便去竹林过夜。
也许母亲会在那里等她··当百里晴迁走进竹林的时候,却从薄雾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感觉心跳有一瞬的静止,下意识屏住呼吸·?· ·☆、第 21 章· ·    凤舞子开出的条件就是,让她在这里画画,当时在天一阁她已经说了不想再画了。
但既然是画仙开口,她也不好拒绝,也不能拒绝·因为只要她完成这幅简单的南疆地域图,凤舞子就会告诉她晴迁的下落·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专心致志地勾勒每一笔,却没有发觉背后正在一步一步接近她的人。
她记得当初在御书房里,曾经翻看过有关于南疆地势的布局·但时过进迁,物是人非,何况是死景··    她执笔顿住,犹豫着要不要画清山峰的轮廓。
这座山峰就是修罗山·修罗山的全貌在十年前就已经定格,十年后的今天,不知有没有变化··    手背上的温暖打断了她的思绪,眉峰一颤,那人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在这美丽的山景下轻盈的描绘。
    两滴滚烫的泪滑落脸颊,长歌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身体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她知道,她等的人已经来了这幅画,是她们两人共同完成的。
    笔锋顿落,长歌回身抱住了她:“晴迁”·    她就知道,晴迁一定来过这里·果然凤舞子前辈没有骗她柳长歌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好美的梦。
她在梦中与晴迁相聚,晴迁脸上的笑是那样的温柔,祥和·就是祥和,这种祥和感与她相似·虚幻而又真实的存在着··    百里晴迁觉得应该早点来这里,早点见到长歌。
长歌就不会这般,不敢认清事实·于是她伸出手,捧住长歌的脸,轻轻的送上一个吻··    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尽管竹林里雾迷仙踪,霞光满目。
可她依旧能够分辨出,唇上的温度和味道,是真的属于晴迁,她的晴迁·    柳长歌激动的哭了,抱着晴迁不愿起身·百里晴迁坐在石凳上,任凭长歌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她自己也是乐在其中。
半年的时光,像是过了十几年……·    百里晴迁抚摸长歌的脸,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痕,“你怎么会在这”·    长歌将路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晴迁,晴迁了然于胸,只是觉得旷远实在太卑鄙了,普天之下,就没有像他这么卑鄙的人。
长歌受了惊吓,她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柳长歌不想晴迁分心,现在她只想和晴迁静静地待会·百里晴迁也了然她的心意,于是不再询问其他,而是专心的陪着她。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拥抱了一下午·晚霞的光晕消逝在眼底,清风吹走了她脸上的苍白·还好,长歌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她方才气息不稳,调息了一下午,觉得好多了。
    长歌盯着晴迁的脸庞,忽然问:“你来南疆做什么”·    晴迁笑看着她:“我来寻人·”·    “这个人很重要”长歌挑眉问。
“什么人可以让你百里晴迁甘愿用半年的时光来寻找,还来南疆找·你找到他了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百里晴迁笑着说:“已经找到了。”
这寻找,又何止是半年的时光··    “那你跟我回中原·”柳长歌下一句是想说·你必须跟我回中原,回皇宫,救父皇。
可是,她却没脸面开口·因为父皇和晴迁之间的过节,就算她想,恐怕也无法冰释··    晴迁能够看透长歌的心思,长歌来南疆,一是来找她,真心诚意的找她。
但也是为了皇帝·她岂能不知呢··    百里晴迁笑了笑,将君心涣散蛊的解药交给长歌,“拿回去救你父皇吧·”·    长歌吃惊的无以复加,“这药”·    “弗瑾月给的。
她赌输了,所以她不得不交出解药·”百里晴迁不想讲述过程,只是粗略的诉说她和弗瑾月之间的赌约·并嘱咐长歌,“回去之后立刻将萱妃和你弟弟安顿在天一阁。
也只有天一阁,是一处安全的避难所·”·    剩下的,也就了无牵挂了··    柳长歌神态不悦:“我们才刚见面,你就又说些离别的话。
这对我不公平·你知道吗,这一路上我为了加快行程,累死了十匹千里马·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却不跟我回去·我不依”·    百里晴迁叹了口气,“我在南疆还有一件事未了……”·    “那我陪你。
我不会再与你分开了·”长歌死也不要离开晴迁,紧紧地抱着她··    百里晴迁用手掌轻抚她的背,长歌忽然颤抖了一下,朱唇贴在晴迁的脖子上,轻轻的允吻。
    也许是分别太久了,彼此都好怀念那种感觉··    晴迁的手掌仿佛带着□□的热焰,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长歌抬起眼,映入眼眸的,是晴迁那双深邃而又清澈的眼神。
只不过这眼神,此刻竟带着点迷人的邪魅··    青葱绿草承载着她们的重量,长歌翻转身躯将晴迁压在身下,毫不吝啬地给予她温柔的抚慰·这双清冷的眼,也被□□染上了动人的水波。
修长的细指,轻轻地拽开了晴迁的衣带··    百里晴迁忽然抓住她的手,似是欲拒还迎·柳长歌却笑出了妩媚的感觉,她不管,今晚,她要定了晴迁·    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脱光衣服,这视觉的冲击比的上任何的□□诱惑。
百里晴迁无奈地叹笑,只是脸颊也难掩羞红之色·“你这丫头片子,我……”·    “嘘·”柳长歌将食指贴在晴迁的唇上,然后摊平腰带,这乳白色,最适合她。
    百里晴迁再次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长歌浅笑一声,说了句“一会你就知道了,乖乖的·”然后将腰带蒙在晴迁的眼睛上。
    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模糊的朦胧·依稀可见,伏在她身上的这具窈窕动人的身躯,她用双手托住长歌腰肢,掌心下的肌肤细嫩柔滑,令她轻叹。
    如此□□的情焰,便是腊月的寒冰水,也难以消退了··    长歌捧住晴迁的脸,急迫的吻就像蜻蜓点水般细密地洒落·堵住她的唇,将她的喘息吞入腹中。
居然一种恨不得吃了她的冲动·    “唔……”百里晴迁头脑眩晕,没想到长歌这么急迫……她自己也控制不住意识,彻底的沉沦·    感受着她中指腹的柔软,慢慢地,由双峰滑下,掠过紧致的小腹,淹没在清香的草丛里。
百里晴迁忽然紧绷身躯,翻身将长歌压在身下··    她借着月光朦胧地看着长歌的容颜,朦胧的眼·她的吻落在长歌的颊边,紊乱的呼吸带着绝世的诱惑,她笑着说:“我知道,你今晚想改变点什么。
别急……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长歌听后,脸上的红潮更深·她能感觉到,晴迁手掌的温度,好烫啊·这只滚烫的手,带着她的手,探入那芳草萋萋之地。
终于……·    “呃……”百里晴迁闷吭一声,在朦胧之中,轻而易举地找到长歌的嘴唇,用深刻的吻,来诠释这一刻的感受。
    柳长歌急切地回应着·双舌纠缠,相濡以沫·她现在如鱼得水,被紧密包裹的销魂感受,差点让她飞上了天·    百里晴迁闭着眼,屏住喘息,加快了起伏,忽然拽开长歌的手。
长歌轻呼一声,双腿已被架住,彼此的柔软亲密相贴……·    明明感觉到晴迁快要来了,为何又半路终止这不上不下的自己都受不了,何况是晴迁。
她喘息里带着些颤音:“你为什么……”·    “别说话·”百里晴迁低声闷吭,下身用力一撞。
长歌尖叫了一声,眼中光华闪现,仿佛看清了那无边的皓月,这种璀璨的光芒,一辈子也忘不掉·    百里晴迁趴在长歌身上,轻声喘息,静静地享受余温。
    长歌也累的不行,满脸的香汗不停的滑落,她勉强拉起衣衫,披在晴迁身上·抚着脊背上的细腻肌肤,柔声问:“你还好吗”·    其实她是想问,你还疼吗借着月光,她可以看清手指上的鲜红。
第一次会很痛,她切身经历过·但是晴迁,不但痛了,好像还没满足·怪她不体贴·    但是晴迁的霸道,她也是第一次体会。
因为她的另一只手,还在晴迁的掌下,动也动不得·半天没听到回答,长歌转眸一看,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    蒙在晴迁眼睛上的腰带居然湿透了长歌颤抖地轻唤一声:“晴迁”·    百里晴迁好像睡着了,她听不到长歌的呼唤。
也许她能听到,却只在梦里··    长歌的心,似被狠狠地揉了一下·心疼的吻,落在晴迁的额头上·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将衣衫盖在晴迁身上。
    她在附近的小河边拧干了帕子,为晴迁做了些简单的清理·然后安静地抱着她,盯着草上那片鲜红,静静地发呆··    长歌攥着腰带,偶尔呆笑两声,觉得只要拥着晴迁,便是拥有了全世界。
    凤舞子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她坐在桌前,笑眯眯地注视柳长歌·柳长歌尴尬脸红的样子,她怎么看怎么想笑。
这石桌上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香茶,是她特意为宝贝女儿和儿媳准备的··    “前辈……”柳长歌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晴迁还没醒,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
幸而她们都穿着衣衫,虽然不太整齐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好想昏过去啊· ·☆、第 22 章· ·?当然柳长歌并没有真的昏过去,而是尴尬地与凤舞子对视,又不敢吵醒晴迁,就这么一直抱着她。
看着桌上那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茶,她问:“前辈这是何意”·凤舞子从柳长歌的言行举止以及松散的穿着判定,昨晚这里,一定发生了一场很销魂的戏码。
地上的血迹被风吹干,这是证据·她忽然为自己女儿默哀,第一次居然在这里草草了事,这个晴迁啊她淡笑道:“这茶,是为你们准备的。”
百里晴迁在长歌的怀中悠悠转醒,身体某个地方还隐隐作痛·但她是高兴的,也是愉悦的·只不过,她并没有料到母亲会这么快就回来·看着凤舞子笑意吟吟的模样,以及桌上那两杯茶。
她笑道:“看来您已经做好准备了·”·“是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凤舞子盯着女儿··柳长歌不解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问晴迁:“怎么回事你也认识画仙前辈”·听她们的对话,好像不只是认识。
百里晴迁整理一下衣衫,拉着长歌起身来到凤舞子面前,她笑看着长歌,然后,带着她一起跪下·指着凤舞子介绍说:“这是我的母亲·从今以后,也是你的母亲。”
柳长歌震惊的无以复加,画仙居然是晴迁的母亲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凤舞子,仔细端详她的容颜·确确实实在某些地方找到了晴迁的影子。
可,这怎么可能“难道晴迁来南疆,就是为了找您”·凤舞子坦然地接受两人的跪礼,她是晴迁的母亲,女儿与儿媳跪她,自是天经地义。
她点头承认:“不错,晴迁来南疆,是来找我和她父亲的·这件事稍后我会跟你细说·你们两个先敬茶吧·”·敬茶柳长歌的心脏差点跳出来·百里晴迁握住长歌的手,半开玩笑道:“丑媳终须见公婆啊。”
什么丑媳,她哪里丑了长歌心中腹诽,脸颊却绯红一片··凤舞子哈哈大笑,看着长歌脸红的模样十分有趣·问晴迁:“长歌若丑,你还愿意吗”·百里晴迁淡笑一声:“容颜只是皮囊而已,我爱的是她的心。”
长歌听了这句,顿时心花怒放·赶紧端了茶与晴迁一同递到凤舞子面前,异口同声说:“请母亲喝茶·”·凤舞子激动地先接过长歌的茶,拍着她的手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百里家的人了。
可惜今rì你父亲不在,看不到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这杯茶我就先替他喝了·日后你们见面,就不必拘礼了·”·喝过长歌的茶,凤舞子转而对晴迁说:“如果你以后欺负长歌,我定然不饶你。”
“放心吧母亲,我会好好对待长歌·”百里晴迁笑着说,忽然咳嗽了两声··长歌紧张地扶着她:“怎么回事”·凤舞子抓住晴迁的手臂,长指按在她的脉络上。
原来如此难怪晴迁的气色不对劲·“风染色”好厉害的南疆剧毒·不过幸亏,晴迁的医术传承于她父亲,不然的话,经过一天一夜毒素蔓延,她早就毙命了凤舞子敛眉盯着晴迁:“是谁给你下的毒”·难不成是弗元清那个老匹夫弗元清,你胆敢伤害晴迁,我不会放过你·百里晴迁将与弗瑾月的赌约告诉了凤舞子,叹道:“一切都过去了,毒已经被我逼出来了。
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女儿的医术她是信得过的,但为何,晴迁的身体会变得这么弱凤舞子还想继续为晴迁把脉,看看她到底情况如何。
晴迁却笑着收回手,“母亲不要担心,我没事·”·柳长歌看了晴迁一眼,忽然想到燕绍和陈明哲·当晚漆黑一片,燕绍对旷远出刀的一瞬间,被旷远的笛声所伤。
陈明哲下落不明,令她担忧·而当晚唯一在场的,只有凤舞子·凤舞子的确知道详情,于是说:“他们两个在旷远的手上,不过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我猜想他应该是想利用这两个人,来威胁你们·”·百里晴迁忽然笑了,笑的那么淡,平淡之中却又透着不屑·“好啊,既然如此,我不亲自去一趟,岂不是让他们白费心机。
长歌,你就先留在这·”·这次长歌没有拒绝,而是痛快的答应,并嘱咐:“一切小心·”·直到晴迁消失在视线,柳长歌才急忙问凤舞子:“晴迁到底怎么了”·凤舞子神色凝重,她也在望着晴迁消失的方向。
忽然垂下落寞的眼帘,“你没有发现吗,从昨天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喝酒·”·柳长歌心跳一顿,晴迁……·是不是她非要选在西王陵这里砰地一声旷远的身躯就像风筝一样,狠狠地撞在仓涟若的墓碑上。
烟尘散尽,他捂着胸口宛如厉鬼般的瞪着那个女子·那个从始至终,都优雅的无可挑剔的女人“你这个疯子”·百里晴迁确实很疯,她疯的时候,任何人也挡不住。
旷远是什么人,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对于一个十恶不赦干尽坏事的人,她需要用清醒的思维来面对吗可笑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可是她没有酒,她已经好久没喝酒了。
她甚至已经忘记了酒的滋味·她用淡然的目光注视着脸色铁青的旷远,问:“燕绍和陈明哲,被你藏到哪去了”·此时已夕阳西下,她找遍了将军府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燕绍和陈明哲的踪迹。
于是,她只能来问旷远本人··旷远很意外,意外至极他上下扫视百里晴迁,眼中的不可置信愈发明显·她不是中毒了吗弗瑾月研制的毒,天下无双。
就算百里晴迁是神医,若要逼毒,也要付出昂贵的代价可此刻的百里晴迁,非但没有中毒的迹象,反而功力大增·这是怎么回事·她功力的确增长了,因为来找旷远之前,她吃了一味药。
这药是她自己研制的,能够在两个时辰内,增长一倍的功力·如此一来,旷远也不是她的对手·既然答应了长歌,她又怎能食言呢只是……·旷远咳嗽了两声,竟然咳出了血。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时候,脖子一痛·他整个人,已经被百里晴迁提起,她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掐住他的咽喉·他死瞪着她,说不出半句话。
百里晴迁却笑的平淡无奇:“如果不面对生死,你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生命,是多么可贵的东西·”·旷远的脸孔已经憋成了青紫色,额头青筋暴跳,容颜十分骇人一个字眼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修……”·当这个字的音落下后,旷远的身躯瘫软倒地,感觉脖颈阴风阵阵,被掐的地方痛如钻心。
百里晴迁已经消失了·为何为何她的功力会突飞猛进难道她用了什么奇异的法门·百里晴迁那么聪明,从旷远说出的第一个字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燕绍和陈明哲,在修罗山·她的身躯就像一只轻燕,在如此险峻的高峰上自由穿梭·云在她周身缠绕,夕阳窥视着她的容颜·她就像一道光,仿堕云层,却在仙雾里若隐若现。
仿佛有人在跟踪她,她唇角却露出笑容·落地的一瞬间,她偏头喝道:“还不出来·”·“哈哈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蓝影翩然,独留一场明媚而又悠然的画卷。
他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笑如春光般灿烂,眸如星辰般耀眼·正是司马云海··百里晴迁淡笑道:“你真有雅兴,在我背后跟了一路。”
“如果你不叫我,我会在你和弗瑾月交手的时候再出现·这样你就会感激我来的及时·”司马云海摇扇说道,他忽然发现,晴迁仿佛有了些变化。
司马云海摇着扇子,围绕晴迁来回转圈,忽然凑近她闻了闻··百里晴迁轻咳一声,好笑地瞥着他·“怎么了”·司马云海合上扇子,凝视晴迁的眼睛。
包括她眼角的一丝媚韵,逃不过他一双慧眼·“你是不是见到她了”·百里晴迁不想隐瞒什么,当即点头承认·“是又如何”·司马云海了然于胸,忽然满目伤情:“我明于此,但事实摆在眼前,我却也不得不接受。
柳长歌,你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柳长歌,你终究是得到了晴迁他苦苦守候的人,已经成了别人的人·司马云海,你不要那么自私了晴迁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
她的心她的身,一直都属于柳长歌·肩头被拍了一下,耳边传来晴迁的轻声细语:“你有好的归宿,何苦如此·我听说,她也来了·”·就在昨晚,长歌回到了她的身边。
而孟知书,也回到了司马云海的身边··司马云海苦涩一笑,整理思绪后,又恢复以往那悠然的姿态,“我希望,我们能够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这还用你说。”
百里晴迁真想给他一下,早该让他清醒她环视四周的山峰,敛眉道:“这修罗山地势险峻,又迷雾缥缈·幸好我们速度快,否则三天之后,一切都晚了。”
?· ·☆、第 23 章· ·?“还真别说,你看那边有个山洞·只是烟雾重重的,若非我眼力好,否则还真要忽略了·”司马云海笑意吟吟地指着高峰迷雾里的洞穴。
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很巧合,只要朝着东南面,就会直接看到·且现在晚霞当空,雾气稀薄,这才露出洞口··会不会是弗瑾月炼蛊的地方·弗瑾月邪门的很,说不定在哪里藏了蛊,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司马云海必须要万分小心,更要小心翼翼地看护晴迁··两人速度奇快,眨眼的功夫便已到达洞口·里面漆黑一片,却扑出一股药味··司马云海捂着鼻子,皱眉道:“这股药味和你身上的味道极不相似,你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药香混合酒香,而这里面的味道,却是很浓重的一种苦药味。
有些像硫磺·”·百里晴迁看着洞穴深处那片漆黑,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眼前的洞不见了,只有一片淡绿色的光·云海也不见了,可能他真的不见了吧。
他去了哪自己又身处何地·百里晴迁有些茫然,忽然扶着墙壁神色痛苦·只是这股药味,仿佛更加的浓烈··药味的确是药南疆的毒药·她眼前的这些绿色的雾,就是一种毒气。
她恍然清醒,大叫一声:“云海”·“我在这”一声空洞的回音幽幽传来··百里晴迁点燃火折,用掌气驱散毒雾,终于看清四周的景象。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山洞最深处·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仿佛双脚不听使唤,自动走进来的·这个想法很可怕,百里晴迁却出奇的镇定。
自从戒酒之后,她发现身体出现了异常·比如聆听千里的耳力,似乎不太灵通了·而目视八方的眼力,也出现了模糊的征兆··云海一直明白她为何戒酒,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酒的本身,也是一种毒··纵然医术高超,最终无法对抗日积月累的毒素侵蚀·一开始,她是能够用内力去化解,可她不想·在父母离开的时候,她万念俱灰。
她不屑于自杀,也不会做些疯狂的举动,只是终日饮酒·让身心,都长眠在酒里··百里晴迁感觉心脏跳动的很快,比以往跳动的速率要快上许多·在开启眼前这道门的时候,她和司马云海都做好了准备。
如果弗瑾月在这里,她一定会用最毒的毒蛊来对付他们·但事实,却令他们意外·司马云海震惊地望着前方,漆黑的眼球里全是一排排的兵俑这股浓重而又刺鼻的药味,差点把他熏晕·南疆王弗元清到底要做什么百里晴迁也想知道这一点,那些看起来站的很笔直却像是睡着了的兵俑们,数量上千。
这间诺大的密室,四周铜墙铁壁,勾勒着繁琐而奇怪的条纹·那些兵俑的身上,穿着相同的墨绿布衣,露出发达的四肢·那肌肉就像人的肌肉般,勃发而又坚韧。
司马云海惊叹非常,跳入兵俑之中,用折扇敲打一下兵俑的身体·好坚硬的身体,他们应该只是俑而已,却做得异常逼真谁的手笔不可能是弗瑾月。
司马云海正思考着,却听百里晴迁惊呼一声:“快闪开”·司马云海想也不想就腾空一跃,而他方才所站的位置,忽然多了个兵俑··他旋转身姿撤回晴迁身边,吃惊地望着那个兵俑缓缓地睁开眼。
那双眼里,闪烁着幽幽绿光·很诡异的绿色,似乎可以迷惑心神的一种感觉··他的骨头都酥了,却无法不盯着那双眼,摄魂夺魄的气息朝他们无情的袭来。
百里晴迁也有这种感觉,就是当那绿油油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天灵有些发痒,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百里晴迁冷漠着一张脸,一掌拍在司马云海的肩上·司马云海恍然清醒,只觉震惊斐然,再也不敢看那兵俑的眼睛。
可就在这一刹那,所有的兵俑都睁开了眼,顷刻间,光华绽放·他们的头开始扭动,然后是四肢·起初如机械般僵硬至极,但慢慢的,他们的手脚动的越来越顺畅,绿油油的光芒射在墙壁上,反射着那些怪异的条纹极为诡异。
也许在他们的眼中,那绿色是唯一支配灵魂的号令·而那两个陌生的气息,却是擅闯进来的敌人·药味扑面而来,百里晴迁和司马云海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兵俑全部睁眼的一瞬间,百里晴迁便拉着司马云海退出了山洞·这里太诡异了,真想不到南疆王养了这么多药俑·“药俑你是说,他们是用毒药养成的药俑”晚霞的光辉温柔地抚摸着司马云海凝重的表情,温暖的感觉并没有驱散他心中的震撼。
那一双双散发绿光的眼睛,仿佛能瞬间夺走人的魂魄·这个山洞太诡异了,也可以说,修罗山的每个地方,都充满了诡异··百里晴迁点头说:“也只有南疆王有本事研制这些药俑。”
她忽然想到了父亲因为那些目光里的绿色,她也曾在父亲的眼里看到过··见晴迁神色发白,司马云海连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我没事。”
百里晴迁摇头,回头看了眼山洞·“那些药俑闻不到陌生的气息,是不会乱来的·这南疆王,的确是有资本进攻中原·修罗山面积太大,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山洞。
也许药俑的数量,比我们看到的要多的多”·她现在最担忧的,就是中原与南疆的这场战役·避免不了生灵涂炭·一声惊天地的爆炸声响打断了思绪,两人立即遁声而去。
依旧是安逸的竹林,柳长歌喝着凤舞子泡的茶,听着她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十年前,凤舞子之所以宣布封笔退隐江湖,就是因为她和百里墨之间,发生了一件事。
这件事直接影响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美好生活··柳长歌不言不语,静心倾听·直到凤舞子的言谈之中出现一个人的名字,她才忍不住插言:“弗元清,南疆王”·长歌是惊讶的,她非常的惊讶。
没想到晴迁一家,竟与南疆王有关系·不但有关,凤舞子和南疆王,当初还是知己呢··凤舞子由衷后悔,后悔与弗元清有过交往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她希望永远也不认识这个人·二十年的岁月,十年幸福的光阴,十年痛苦的轮回·她眼中的山河,秀丽无边。
青树群鸟,悠然过客·是一场傲世独尊而又充满内涵的人生··这里不是她的庄园,而是他的庄园·名为,百里山庄··她的画功在江湖,已名动一时。
她笔下的山水是活的,人物也是活的·曾有人见过,她画中的人物如仙人般地走出画卷·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为什么··或许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一个人。
他是唯一一个能够用平常心欣赏她的画的人·他就是百里山庄的主人·百里墨··百里墨医术无双,在江湖上,拥有药王的美誉·可他并不以此为荣,只有了解他的人才会懂他。
他的心,是淡泊的·他不会关心名利会给他带来什么,他建造百里山庄,就是想专心研究医药·谁也别来打扰他··他的庄园很大,他不许任何人进来。
不过他心里,只会在乎一个人·他想起了她的画,包括她画中的秘密,他看透了却不想拆穿··他拥有一双令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迷人眼眸,但这双眼眸里,却无丝毫的情感。
只有淡漠可以诠释他的思想··他往药炉里添了几味药,炉中飘出了一股沉香·他余光中闪现一抹灰影·年纪轻轻,又那么骄傲,怎么偏偏就喜欢灰色呢。
如此沧桑压抑的颜色,不适合她··“姓百里的,我今天是来杀你灭口的,你准备好了吗”凤舞子扬起微笑的脸孔,她的微微一笑在他眼中,成了狂傲。
他不甚在意,淡着神情翻阅医书,“我只是个医师,不知哪里得罪了姑娘”·“你看了我的画,洞悉了我的秘密·”凤舞子也不接近他。
两人只隔着一个很大的药炉,热腾腾的温度,缥缈如雾的青烟··百里墨就安静地坐在药炉后侧,泰然自若地翻看医书,他说:“我是个寻常人,寻常人看寻常画,看到的东西,自然是寻常的东西。
姑娘何出此言”·装你就继续装吧凤舞子盯着百里墨:“你为什么不抬头难道本姑娘长得很难看吗让你一眼也不想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百里墨唇上一笑,凤舞子以为她眼花了,揉眼再看,只觉呼吸困难。
好漂亮的眼睛·她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世上最美的东西·他的气质并不算儒雅,但他这双眸,却充满了迷人的风情·他看到的东西,都是美好的,因为他的心美好。
相反的人,会看到这世上最不好的一面··那么他眼中的她,自然是世上最美的人··凤舞子心跳加速心脉紊乱,手腕忽然被握住·他洁白干净的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
她的心跳的更快了,鼻子里全是他的气息·一股淡淡的药香··他仔细为她把脉,低头盯着她羞红的脸颊:“你来之前喝酒了,所以你的脉象很乱·酒喝多了,是会令人神志不清的。
懂吗”?· ·☆、第 24 章· ·?自从那天之后,凤舞子就整日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患病不知道,但总是想去百里山庄,见那个讨厌鬼。
一身药味的讨厌鬼·她说要杀了他灭口,却被他三言两语哄了回来·怎么可以这样·凤舞子一直坐在那发呆,想画画吧,也画不出个所以然。
满脑子都是百里墨那双迷人的眼睛,她是着了魔吗·她实在是想摆脱这种感觉,不听不想,不看不念·可她仍然情不自禁地抚摸手腕,仿佛脉络上,仍旧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决定画一幅画,他就是她画中的主人公·画着画着,却听见一声淡淡的笑言传来,“这画的是谁呀”·凤舞子淡定自若地用宣纸覆盖上画卷,但朦朦胧胧的,依稀可见画中人的轮廓。
他却并不拆穿,因为他早就知道一切·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是一种淡如水般的情绪·妒忌··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笑对凤舞子,“不让我欣赏一下”·凤舞子无奈地叹道:“有什么可欣赏的一个讨厌鬼而已。”
“讨厌鬼啊,好啊,如果你真讨厌他,我帮你处理了他·”他笑的异常精明,只是眼中的妒忌化作水波,无痕消逝,却深深地印刻在心··凤舞子警告他:“弗元清,你可别乱来。
否则我不高兴”·弗元清轻声哄着她:“好好好,我不乱来,君子之间,自然有君子的解决方式·你大可放心·”·“解决什么啊,我的事情用不着你解决。
你还是回你的大漠吧,我现在可没空陪你·”凤舞子卷起画了一半的画,推开他消失了··弗元清眼中精芒爆闪,内敛的眉目,似乎荡了一丝诡异的波痕。
百里山庄迎来一位客人,就是弗元清··百里墨手执医书,静静翻阅·而弗元清,则跪坐在对面··百里山庄没有椅子,甚至这厅堂里,连一张桌子也没有。
百里墨不愿摆弄多余的家具,越简单越好·所以,百里山庄大部分面积都是空荡荡的··弗元清喝着百里墨泡的茶,他亲自给自己泡茶,明知其来意,却不言不语。
好个药王百里墨“我是来宣战的·”·百里墨挑起眉,眼睛不离医书,语气淡而平静:“初次见面,你我好似并无仇怨·你为何对我宣战”·弗元清笑着伸出手,手掌上有一片黄金叶。
“这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也只有两条路,一是离开这里,永远不再见凤舞子·二是答应我的战约,明日午时,西郊皇陵决战·”·百里墨已经明了,这才放下医书:“原来你是为她而来。”
“如何,你只需做出选择,不必多言其他·”弗元清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之前一直想挑战以医术闻名于世的药王百里墨·现在有个天大的好时机,他自然不会放过。
况且,百里墨的存在已经影响了他和凤舞子之间的情感,百里墨,不能留·一声天外传音入了耳,百里墨的表情忽然变了,眼中的温和化成了宠溺。
“好吧,我答应你·明日午后,西郊皇陵见·”·给他传音的人,就是凤舞子·她对弗元清很了解,大概知道弗元清今日会来百里山庄叨扰。
于是在弗元清走后,茶未凉,她却像一阵风般飘进来,坐在百里墨的对面··她拿着弗元清喝过的茶杯,不在乎地饮了一口··只是这个举动,却让百里墨的眉头皱了一下。
风过无痕,啪·茶杯摔得粉碎··凤舞子呆愣了一下,盯着摔碎的茶杯·回神过来时,百里墨已经重新为她沏上茶,递过来·她接过后问:“你的命属于我,你不应该接下他的战约。”
百里墨却只淡笑地盯着她手中的茶杯,“喝茶·”·凤舞子喝了一口,感觉比方才的温茶味道要好·她却质问:“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百里墨不再看她,又执起医书翻看,“男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凤舞子气的岔了气,一把掀掉他的书,冷冷地瞪着他:“百里墨,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百里墨说:“你错了,我一直把你放在心上。”
凤舞子一愣,“你说什么”·百里墨神色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眼中的情感,却是真诚的·他真诚地对凤舞子说:“你的画吸引了很多人,包括我。
我爱你的画,更爱你的人·但如今,有人自认比我更爱你,于是对我发起挑战·作为一个男人,我不能拒绝·”·他求爱的方式,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糖衣炮弹。
而是坦白的告诉了她,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叙述·这样的表白,恐怕是世上最独一无二的方式了吧··凤舞子异常清醒,百里墨就是想要她清醒·因为百里墨此时清醒的诉说一件肯定的事,他肯定他的情感,不会付诸东流。
同时也在等凤舞子的答案··凤舞子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些天她想了很多,只是想明白了,才会鼓起勇气来百里山庄··她来百里山庄,并不是空手而来。
她是带着她的画来的··她把画卷递给百里墨,脸上的微笑,令百里墨联想到四个字,举世无双·“这是我的答案·”·百里墨开怀大笑,他今天特别高兴他接过了画却没有立刻展开。
而是笑看着凤舞子:“我猜,这幅画应该是你的作品中,最平实的一幅·但却倾注了你的情感,我会珍藏的·”·凤舞子扬起眉梢,冷哼道:“百里墨,你是最不浪漫的人。”
他们定情了··没有任何花俏的礼物,他们彼此却心意相通·凤舞子赠了他一幅画,他给凤舞子泡了一杯药茶,具有强身健体,巩固气力的功效·如此简单,如此平凡,却又如此的情真意切。
在第二天正午之时,百里墨如期邀约,准时到达西郊皇陵··看着冷风里的男人,他背着自己,挺拔的身躯,华贵的服饰··百里墨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想知道。
因为这些东西对此战,没有任何意义··弗元清面带微笑地转过身,却在百里墨身后,看到了凤舞子的身影··百里墨没想到凤舞子会来观战·可是她,并不是来观战的。
凤舞子与百里墨并肩,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对弗元清说:“这场交锋,已经失去了意义·我心已有归属,元清,罢手吧·”·弗元清不可置信,才短短一天的时间。
他们就在一起了这一刻,他控制不住情绪:“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情感,牢不可破·可未曾料到,你一直都没有把我放心上·究竟是何时,你变了”·凤舞子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没有必要。
她是与弗元清有些交情,但也没那么深厚·是弗元清自作多情,将她当做知己·她不愿解释,却并非默认·今日,她就要当着夫君的面,把话说清楚。
“君子之交淡如水,说的是我们之间·而百里墨,却是我身侧的人·”·弗元清大受打击,不管不顾地击出一掌·就在接近百里墨之际,百里墨黑袍飘飞,双指静静地点在弗元清的手掌上。
瞬间化了掌气·弗元清后退两步,一双修罗眼,伤情地盯着他们·如此夫唱妇随,简直气的他吐血“好,我在此立下誓言,十年之后,我会再回来。
百里墨,你夺走我心爱的女人,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十年之约,这个誓言太过沉重,一直沉重地压着她的心··十年之后,百里山庄依然清素。
他一直在等他,她也在等··她了解弗元清,他说到做到·她早已做好了准备·但是今日,夫君却没有回来·他去哪了无人知。
凤舞子很担忧,她已为人妇十年之久,曾经骄傲的性情早已改变,经岁月打磨变得沉稳内敛··“母亲·您是在等父亲吗”晴迁问她。
她唇上的微笑有点苦涩,为何会是苦涩她自己也没发觉·只是觉得这十年来,她过的很幸福,她再也不舍离开夫君,离开女儿··她宠溺地看着晴迁,晴迁的眉眼特别像她父亲,小小年纪,轮廓便已透出倾国倾城的味道。
只是一接近女儿,便闻到一股酒味·她皱眉:“你又偷喝酒”·晴迁眨眼伸舌头,对母亲做了个鬼脸·然后捂着腰后的酒囊跑开了,还不忘大喊:“我去找云海玩了……”·凤舞子气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望着女儿的背影,直至消失··晚间,晴迁回来了·却看到母亲和父亲在院子里,父亲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到她了·她在想,是不是母亲和父亲吵架了因为她偷喝酒吗·可是,酒的味道真的好好啊母亲能喝,她为什么不能喝她正要靠近他们,凤舞子忽然转头,满脸的泪·晴迁连忙躲起来,心忽然疼了。
母亲哭了……·父亲的脸孔依旧面无表情,走的不留一丝痕迹·晴迁只依稀听到凤舞子失神地呢喃:“你终究是来了,终究来了”·“晴迁,对不起。
父亲母亲不能陪你了,你要自力更生,做一个坚强的孩子”·晴迁恍然一惊,连忙跑出来想要抓住母亲·母亲却越飞越远·她痛哭着大喊:“母亲你上哪去啊你不要晴迁了吗别离开我,别”·“我再也不偷喝酒了你们快回来吧”·“求求你们……”?· ·☆、第 25 章· ·?十年前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每当暗夜来临时,她都会陷入思念的痛苦中,不可自拔。
这就是为什么,她夜晚的酒瘾会比白昼要剧厉··此刻在长歌的怀里,她什么也不愿想·但那些悲伤的情感,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绕而来·见到母亲之前,她还可以坚强。
可见到母亲后,她的心慌乱了··百里晴迁怔愣地望着窗外的月光,长歌就在身边,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不仅有温柔,还有怜惜·她问:“母亲都跟你说了什么”·柳长歌淡笑道:“是你小时候的事。”
她将晴迁拥得更紧··百里晴迁转头看着长歌,看着她的容颜,她的眼睛·“她有说我小时候很调皮吗”·柳长歌哭笑不得地伸手在晴迁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你是很调皮,不过我嫉妒了。”
“嫉妒什么”晴迁不明所以··长歌笑道:“我嫉妒司马云海,他和你青梅竹马”·百里晴迁笑出了声,“什么青梅竹马啊,你可真是的。
难道这也吃醋吗”·“吃醋啊,干嘛不吃·你不但和司马云海十年前就在一起玩耍,就连今夕,你们也没有分开过·你说我能不吃醋吗我都酸死了”柳长歌轻声嗔道,眼神却越来越宠溺。
百里晴迁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好嘛,那我跟他断绝来往·这回你放不放心呀”·柳长歌连忙道:“你可别,好像我很不近人情似的。
我只想你跟他在一起时,能够保持点距离·这样对你对他,都有好处·”·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百里晴迁当然会和司马云海保持距离,再不保持距离,那孟知书,估计会立刻杀过来。
她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只是此刻夜半三更的,却隐隐传出一阵蝉声··长歌“咦”了一声,“这蝉声好特别啊·”·百里晴迁面无表情,深邃的眸透过月光,盯着窗外的某处。
半晌,蝉声不见了··柳长歌不知为何,反而松了口气·愈发将晴迁抱紧在怀,这柔软的身躯令她浮想联翩·但是今晚,她却不想折腾了·因为,“晴迁,我打算明天回中原。
你跟我一起回去·”·百里晴迁伸出手,拇指轻点指节:“我给你算算·”·柳长歌挑眉憋笑,轻捶了她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还真当自己是半仙啊”·百里晴迁唇上一笑,只掩了苦涩,留下漫不经心。
拇指忽然停在中指二节,眉头皱的死紧·呢喃道:“的确该回去了·否则的话……”·柳长歌紧张地问:“否则怎样”·百里晴迁眉头舒展,淡笑两声:“否则,你父皇康复不了,你还不捶死我呀。”
“好哇你”柳长歌掐住晴迁的脖子,却不忍用力,而是抬起她的头,狠狠地吻了上去··惩罚你总是耍弄我·百里晴迁忽然翻身,将其压在身下。
喘息地盯着长歌因动情而满色潮红的脸颊,这具柔滑细嫩的身躯,是青春的资本·她眯着略带邪气的眼,柔声问:“长歌,今晚……”·“今晚睡觉吧。
好吗”柳长歌害羞地说·不确定晴迁会不会听她的··也许会吧,晴迁一向都待她温柔·也许不会,晴迁在这方面,有时候很霸道。
到底会不会呢长歌暗想··其实心里,还是挺想的·可话已出口,再无挽回余地·她……·百里晴迁怎会看不出长歌的心思,真是个单纯的丫头她将长歌整个人都捞进怀里,彼此贴近的软滑肌肤令她心生叹息,真是爱不释手。
长歌靠着晴迁的胸口,乌发披散,风情缭绕·脸颊羞红,朱唇轻咬,好似娇艳欲滴的花蕊,在暗夜里,绽放着诱惑的幻光··百里晴迁被她这副娇媚样迷得神魂颠倒,长歌应该是清丽的,可每每动情时,她就会化成摄魂的妖精。
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扬起头·将那喘息不已的声韵彻底吞入腹中··红绡帐暖,晃月窥探·锦被之下,透着两具婀娜的线条·一声轻柔的尖叫声划破了暗夜的沉寂……·一只雪白如藕的手臂从被里伸出,紧紧地抓住了纱帐。
黑暗里,她似乎要窒息了·可她慵懒的眼神,却仍然柔光满目·“晴迁……啊”·百里晴迁探出头来,朱唇上的液体在月光下盈盈发亮。
看的柳长歌羞愧无比,泪水漾出·“你……”·“嘘·”晴迁吻住她的唇,托起长歌两条长腿,彼此温柔相抵··长歌最受不了这种姿势了,扭动身躯想要逃离,却被晴迁拉回来。
“别走·”·“嗯……别……”柳长歌拗不过晴迁,只得在她身下娇喘求饶··百里晴迁一向都很温柔,在□□上,也不会太过放肆。
只是爱之深,就想给长歌所有·包括她的心,她的身,她的思维……·月的银光遍布在她雪白的脊背上,纤瘦的身躯透出清晰的骨骼,在律动之中,浮起一片美丽的粉红。
柔软与柔软相撞,是最让人受不了的事儿··柳长歌神态嫣然,潮红着脸孔忽然睁开眼,弓起身躯叫喊一声:“不”·绚丽的烟花终于在她的天空里爆发,那如千万萤火般璀璨的炙光,彻底袭卷了思绪。
长歌目无聚焦,早已没了力气·只是晴迁还仍旧托着她的臀,执意要她在巅峰上停留··泪无声的滑落·她无助地抱着晴迁,浑身颤抖·她竟如此眷恋这种感觉,怕是,怕是这辈子也无法再与晴迁分离。
她含泪哽咽:“和我一起走·别丢下我……”·可是南疆之事,还没有完结·百里晴迁心系父亲,无法与长歌一同回中原·今晚,将是她们在南疆,最后一次缠绵。
·她抱着长歌,将吻轻轻地印在长歌的额头上·“你父皇的病耽误不得,而南疆之事,我也不能放弃·我们各自都有相同的牵挂,注定暂时不能在一起。
你先回去救你父皇,在月底之前,我会回去找你·”·之所以晚间赶回,是因为在修罗山耽误了时间·她和弗瑾月有过一次交手,那时她功力因药物原因而增长一倍,弗瑾月不是她的对手,无奈之下只得放了燕绍和陈明哲。
燕绍虽是武将出身,但也无法与弗瑾月的幻音蛊对抗·陈明哲柔弱身躯半点内功都不会,自然只能束手就擒·幸好她和云海赶来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事关晴迁父母之事,柳长歌无法任性,只得叹道:“若非中原那边飞鸽传书,说父亲病重加剧,皇朝有可能变天·我是绝不会离开你的·晴迁,月底之前,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我等你·”·百里晴迁笑道:“我说到做到·”·次日清晨,柳长歌的马车飞奔出城外,远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司马云海问:“你真舍得离开她”·“不然呢”百里晴迁瞥了他一眼。
司马云海旋转折扇,咧嘴一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以你的轻功,要出现在车上,还不是眨眼的事·”·百里晴迁平淡着脸色,转身走了·后悔她百里晴迁从来不做后悔的事短暂相逢又能怎样长歌永远放不下她的父皇和母后。
而自己,也对十年前的事耿耿于怀·这世上最难放下的事,莫过于执着了·她们的亲人,就是她们的执着··她可以洒脱的过自己的人生,但这是十年前的她。
二十年前的她,却仍旧是个走在坚强路上的孩子·如今往事重叠,就像一道枷锁,牢牢地锁住她的心·她无法走出来,毕竟,她也是俗人一个··恐怕只有父亲清醒了,才能知道当年的真相。
父亲,您真的甘愿沉沦下去吗母亲和我,都在等您啊·百里晴迁倚在树上,静静地望着他··他是百里墨,自己的父亲。
此刻,却是南疆王的奴隶·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弗元清到底对您做了什么·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父亲最擅长的是医术,但还有一个擅长,就是催眠术。
催眠术,她也会··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催眠术·因为当她专注的盯着一个人眼睛的时候,那个人的精神就会陷入萎靡状态·她有可能通过这种状态,读出那人心中的想法。
可使用催眠术,会耗费大量的内力,她通常不会轻易使用··难道父亲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催眠术·斜面清风吹来,惊动了下方的百里墨·百里墨仰头望去,一股凌气从眼中迸发而来。
树枝轻折,陨落无痕··他的思绪静下来,闭目养神··而另一边的树杈上,百里晴迁皱眉:“方才差一点·”·司马云海讪讪一笑,悄声说:“我的轻功造诣当然比不过伯父,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瞒过他的耳朵。
幸好,你的反应比较快·云海这厢,谢过了·”·“别跟我来这套·”百里晴迁瞥着他,忽然一计上头··司马云海知道晴迁有主意了,于是附耳凑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他险些一头栽下去·“妙计”?· ·☆、第 26 章· ·?司马云海这声“拍案叫绝”的声响,立刻引起百里墨的关注。
凌风来袭之际,司马云海却含笑着迎风而上·折扇乘风,在空中旋转·他本人,则已稳立百里墨对面··百里墨一手掐住司马云海的脖子,另一只手接住折扇。
只是他手掌的温度是冰冷的,比寒冰还要冷上数百倍··司马云海却笑的灿烂,由于脖子被掐紧,他只得脸色涨红的憋出一句,“伯父,仍是一如既往的强”·百里墨对司马云海的话无动于衷,忽然将他甩飞,看着早已来到面前之人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陷入了回忆··百里晴迁唇上淡笑,一双清澈的眸,此时此刻全无聚焦,瞳仁里的景物好像在慢慢的扩散·带着百里墨的眼神一起涣散。
她在他的世界里,看到了一场很不平静的幻象··他与他之间,仍然约定在西郊皇陵··而如今的弗元清,早已今非昔比·他带着他的大漠铁骑,在中原的边境上开辟了属于自己的国土。
名为南疆·因中原东南部的疆土而命名,倒也贴切··弗元清是南疆第一个创立者,在中原,便等同于太上皇般的存在··然而百里墨却并不关心这些,他今天来,也并不是来与弗元清打架的。
十年了,他们约定之期已到·百里墨却说:“我来赴约,不在胜负·而是来告诉你,你所有的执着,都是没有意义的·”·弗元清背立山巅,百里墨注意了他的手中还攥着一卷竹简。
上面的字迹太熟悉了,是凤儿的字··弗元清转过身,将竹简展开·上面写着的经文·他盯着百里墨,笑声有些诡异·“这卷经文,是她抄录的。
你觉得如何”·百里墨看着经文的内容,确定这字是属于凤儿的,可是这内容,为何……·他是个平凡人,也没有想过去参佛·他却意外凤舞子会写这么一卷奇怪的经文。
百里墨不知道的是,这卷经文,是十年前,弗元清连哄带骗让凤舞子抄录的··弗元清自然有他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百里墨,尝到比他痛苦一百倍的滋味。
这卷经文是专门送给百里墨的,百里墨心静,非常适合读··越心静的人,就越能参透经里面的大意·百里墨不是很淡然吗,淡泊名利,不被世上任何一种诱惑所迷。
但是凤舞子,却是一个突破口··弗元清的确猜对了,百里墨是懂经文里的内容,他上了弗元清的当了··越看,他的神智就越不清醒·在浑噩之间,他挨了弗元清一掌。
他倒在地上,神志不清·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会看到凤儿的影子·凤儿在参禅,可是她身边的男人,却是弗元清·百里墨仰天怒吼,一张幽绿色的罗网当空罩下。
将他的灵魂锁紧·在危急关头,百里墨的意识终于有些清醒,但是黑暗离他太近了·他满脑子都是一串串的经文·可怕的经文·“凤儿……凤儿”·“别离开我不要”·百里墨疯了,疯狂的喊叫·看着百里墨的样子,一抹窒息的快意出现在弗元清的眼里,他狰狞的笑着,邪恶的笑着,诡异的笑着·她双目如泉眼,在昏暗光线的折射下,泪痕遍布。
浑身剧烈颤抖,看的司马云海痛心至极·但司马云海却没有出声询问,因为他知道,晴迁一定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这是伯父早年的经历,他帮不上忙。
百里晴迁的手指点在百里墨的额头上,将他脑海中的往事一丝不漏的通过幻影编织成景象·历历在目,痛彻心扉·她终于坚持不住了,随着百里墨一声低吼,她被震的后退两步,手臂疼的发颤·司马云海连忙扶住她,百里晴迁捂着手臂,痛苦又心疼地看着父亲。
百里墨纵横一步,掌力惊人·百里晴迁仍然不肯接受事实,司马云海却看的心惊肉跳·在那掌气袭来时,抱着晴迁急闪退避·好在乌云遮日,百里墨的行动慢了一步,这才让他们安全逃离。
两人回到祥云楼··百里晴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半个时辰后,终于勉强的突破悲伤的情绪·只是手臂仍旧疼痛至极,明显已经骨折了··司马云海埋怨了一句“伯父到底怎么了千不该万不该,他都不该对你出手啊”然后小心翼翼地为晴迁接骨。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她不怕疼,她现在只想让父亲清醒过来·恐怕只有得到那卷竹简,才有可能唤醒父亲·那卷经文,应该还在南疆王宫里·司马云海瞟了她一眼,趁其不备咔嚓一声。
百里晴迁疼的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咬牙忍了下来·然后虚弱地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啊,痛死了”·“你还知道痛啊方才差点丧命”司马云海恨不得痛醒她。
真是够了·他很明白,这世上能够让百里晴迁甘愿受伤的只有三个人·伯父伯母和柳长歌·可是,这样的她,让他更心痛·百里晴迁却勾唇一笑,“放心了,我没那么容易死。”
然后慢动手臂,“多谢了·帮了我一个大忙·”·“小心点,虽然接上,但少不了要休养十天半个月·”司马云海提醒她,然后郑重其事地问:“你在伯父的意识里,看到了什么”·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云海。
因为她今晚,要夜探南疆王宫·如果云海知道了,一定会阻止她··司马云海是什么人,他和晴迁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对晴迁十分了解,晴迁皱个眉,他都能洞悉因果。
现在想瞒他,是不是太晚了·他忽然抓住晴迁的手臂,“如果不说出你的打算,我能够帮你接骨,也同样能废了你的手臂·而且废的不是一只。
你考虑好·”·百里晴迁知道云海是认真的,他是气急才会这样·她只得叹声说:“你别逼我好吗”·“我不逼你,你也别逼我。”
司马云海为了她,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果晴迁执意放纵执念,他不介意帮她解脱··百里晴迁盯着他,他也盯着晴迁,彼此就这么耗着·而司马云海的手,时刻都抓紧她不放。
恐怕她一有所动,云海真的会卸了她的双臂··她忽然笑了,笑的无可奈何……·丞相府今日闭门谢客,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院子里的贵胄皇撵··这皇撵并非是皇帝的,而是皇子柳融枫的撵驾。
但柳融枫本人,仍然在长歌亭·不错,就是长歌亭·宫中,也只有长歌亭是最安全的地方了·那里有一个阵法,不懂得破阵法门的人,根本进不去。
这阵法是百里晴迁布下的,长歌走之前,将破阵法门告诉黎萱·黎萱这才放心将儿子放在长歌亭·她不敢将融枫真的带出皇宫,万一出了意外,她便是柳氏的罪人。
但贵妃忽然出宫到丞相府,如果不借用皇子的撵驾,恐怕会落人话柄·无奈,她只能如此行事了·皇子之撵入相府,那些人才不会说三道四··萱妃的考虑的确很周到,安逸之也觉得,她来相府,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如今朝堂局势,他再也无力回天·魏明朗一手遮天,岳丈陈友忠理所应当倒向女婿·他身边能人,只有莫从寒和李沐城两人·手无寸兵,势单力薄,败势迟早。
萱妃看着来回踱步的安逸之,内心比他还急,“大人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公主让她尽快赶回来啊”·安逸之停驻脚步,望着昏暗的天光。
叹息道:“我早已飞鸽传书公主,她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太好了”萱妃认为,只要长歌回来,必能稳住魏明朗。
安逸之却觉得,萱妃太天真·以魏明朗如今的势力,就算公主回来也未必力挽狂澜·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魏明朗,而是如今的冷血野心的少年·这一路上她连续接到三次飞鸽传书,内容相同,都是父皇病重。
病重,病重父皇,您一定要坚持住啊·马车太慢了,她唯有快马加鞭,风餐露宿,最终在七天之后,奔入边境·稍歇半天之后,马不停蹄的狂奔入京。
奇怪城门居然没有半个守卫,为什么·柳长歌没空思考这些,而是急迫的想见到父皇·当她怀着忐忑的心情入宫后,眼里看到的,便是那些面无表情的铁甲禁卫。
魏明朗仍旧一身儒雅浅袍,站在数千禁卫前,君临天下··的确是君临天下,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那双早已暴漏野心的眼神·长歌都看的一清二楚,她却平静地说:“让我见父皇。”
魏明朗觉得,他仍旧是当初的他·只是此刻的情势,早已将他和公主,推向天平的两端,对立了··长歌以为他会阻止,却不料,他居然让出了道路,“公主请。”
柳长歌没空揣测他的心思,慌忙地奔入龙隐宫·隔着朦胧的纱帐,望着躺在榻上的父皇·他安详的模样,令她心惊·长歌将柳恒扶起,把解药放进他的嘴里,然后屏息等待。
她这半生最难熬的时刻,莫过于此?· ·☆、第 27 章· ·?服下解药后,柳恒终于在混沌中清醒,他半睁着眼,望着长歌·只是他的嘴唇,仍旧那般苍白。
长歌看了心酸,对他轻声说:“您好点了吗”·柳恒说不出话,喉咙猩甜气息浓重,仿佛有一口血块哽在咽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颤抖地举起手,眼泪顺着眼眶滑落。
原本可以轻而易举的动作,却艰难的让他窒息·“长……长歌……”·“父皇,我在这,我在这”柳长歌含泪地握住柳恒的手,紧紧地握着。
为何父皇的手如此冰冷难道解药无效不可能她相信晴迁·一定是解药还没完全发挥效用,“父皇,您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柳恒苦笑地咳嗽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看的长歌震惊失色,痛苦不已“父皇”·柳恒忍着胸腹的震痛,勉强撑起一丝神志,盯着长歌说:“长歌,原谅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是爱你的母亲的,我没有想要伤害过她,没有一开始没有,最终也没有·我最悔恨的一件事就是,辜负了你母亲。
我不求你母亲能原谅我,我只求你,你不要恨我·”·柳长歌心中悲凉又惧怕,父皇说了这么多,如此清醒的说这么多·他是不是已经……·她抓着柳恒的手,哽咽地道:“我没有恨过您,从来没有。
父皇,您要坚持住啊,求求您了……”·“好·”柳恒欣慰地笑了,他的笑很满足,却令长歌害怕··柳恒闭上眼,又安详的睡了过去。
柳长歌目无聚焦,伸手探过柳恒的鼻息,忽然惊叫一声,瘫倒在地··这一刹,门被撞开,数百禁卫军冲了进来·魏明朗也看到了这一幕,是不是眼中的算计也该收敛一下了呢。
他的确收敛了算计,却露出了不可置信·“公主殿下,您对皇上做了什么”·不可置信的应该是柳长歌,魏明朗真的变了一开始她还不肯相信,可如今,由不得她不信。
曾经那个发誓永不背弃她的少年,今夕已变了模样·变的为了皇权,不择手段·安逸之站出来护卫公主,凝视魏明朗:“魏将军,公主乃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她能对陛下做什么她去南疆,就是为陛下寻找解药。
陛下中蛊这件事,你是内情人·如今却要诽谤公主,该当何罪”·禁卫军们面无表情,其实他们心里,都对安逸之的话感到可笑·也不看看皇朝现在是谁执掌皇权如此堂而皇之的与魏将军抗衡,他安逸之是不要命了吗当他是丞相他是个丞相,不当他是丞相,他算个屁·魏明朗却儒雅一笑,喝令众人不得对公主和丞相无礼。
“既然安相力保公主,那就拿出证据吧·公主已经回来,那么肯定是把解药带回来了·为何陛下还不清醒”·柳长歌忽然失声痛哭。
莫说是解药,现在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父皇·安逸之震惊地冲到皇帝面前,看着脸孔惨白神态安详的皇帝,伸手探鼻息·冰冷的何止是的陛下的体温,那可是天下子民的心啊·“陛下”安逸之痛呼一声,跪在龙床前。
陈明哲冲破禁卫军拦阻,可看公主如此绝望的面庞,已知陛下,早已……·不可能的百里晴迁给的解药,不可能失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魏明朗的双眼流出了泪水,他这一刻才感觉到痛心。
皇帝对他不薄,而今,他好像做了错事一样,满心的懊悔·可是,他脑海里有一个念头,始终徘徊在浑噩的意识里·眼眸深处,居然是淡淡的忧伤··他不清楚此刻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要留住柳长歌。
不惜任何代价·用陛下归天的借口,也要留住柳长歌·“给我把公主拿下”·禁卫军一拥而上,将柳长歌团团围住··安逸之与陈明哲护在长歌左右,禁卫军后方一声怒吼传来,“谁敢动公主”·这声吼叫仿佛从天而降,燕绍就是从天而降。
他踩着禁卫军的肩头,整个人像道利箭般冲到眼前·可他的眼中,却恍然流逝了一道光·一道银白色的厉光··燕绍五指成拳,死死地攥在枪刃上·鲜血不断的滴落,魏明朗内力一震,枪身如烈焰般灼烧。
燕绍痛吼一声,放开枪刃横刀斩落·凌厉的刀风荡起了魏明朗的长发,乱舞当空·银枪执在掌心飞速旋转,与燕绍的刀锋相击·一抹绿光由眼底扩散,燕绍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内心也在震撼,这魏明朗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功·可这幽幽的绿色,却令他精神涣散,不知如何应对下一招··只这一个不留神,燕绍便处在了下风。
魏明朗□□一探,顶在燕绍的咽喉·冷风吹乱了他的发,他扭头看着长歌,“公主,如果你不想他死,就乖乖的留下·陛下之死,错综复杂,本将,想从头到尾,彻查到底。”
柳长歌看着魏明朗,目光极为平淡·忽然问:“你想造反吗”·他想留下她,不惜背上造反的名头·可是这皇宫里,到底发生何事,为何会宫变,宫变的原因又是什么。
只有站在权利巅峰的人,才有资格评说··除了禁卫军和柳长歌,这里所有人,都应该死·“我怎么会造反呢,我是在护卫皇室的尊严。”
魏明朗桀桀一笑,眼眸里的清明之光早已逝去··那是曾经了,现在的他,已经被权利欲望蒙蔽了初心·曾几何时,他想要的不只是柳长歌,还有繁华锦绣的江山。
柳长歌眼中的世界仍旧那么清明,她不在乎魏明朗的话语,将目光凝视在殿外的天空·下雪了·她却笑了··众人诧异至极,夏天居然飘雪……如此诡异的现象,着实令人错愕。
错愕吗魏明朗却不·因为他从这茫茫白雪中,看到了一个人··那人双靴踏雪花,衣色儒白,优雅而潇洒地降落·轻盈地迈出一步,于风雪飘絮之中闪烁众人眼前。
当他们回神时,柳长歌已经不见了··魏明朗跺一跺脚,已然遁入云中·追击而去··眼前剑影缭绕,消失在眼底的,居然是一张清朗漠然的脸孔··齐准的剑,与风逐云的剑法不同。
他的剑法是天下最柔的剑法·以柔克刚·与魏明朗的枪法,正好相生相克··当他出剑时,魏明朗眼里心中,全是数万道的剑影·于此他只得停顿脚步,不敢贸然出击。
而当剑影消散的时候,雪也停了·他们居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带走了柳长歌·雪凌霄和齐准居然会联手柳长歌震惊不已。
难道这一切,都是舅舅的安排·回到天一阁已经是两天之后了··柳长歌哭倒在风逐云的怀里,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父皇走了,他走了……”·风逐云抚摸长歌发鬓,心疼不已。
此时此刻,他温雅的声音,是一剂最好疗伤药·“人终有一死,他只是解脱了·”·死了的人,当然解脱了·活着的人,却也没有必要为其陷入痛苦。
掉进深渊容易,出来却是极难··柳长歌的哭声匝然而止,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解药不管用为什么·风逐云思考了一下,“你相信的人是晴迁,但那枚解药,却是从弗瑾月那取来的,难保弗瑾月不会在解药中做手脚。
南疆的蛊毒确实厉害,长歌,难道你没有留意,你也中了蛊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什么”柳长歌面露惊色。
蛊毒,恐怕不仅仅已侵入皇朝,就连武林,怕也是在劫难逃··她盯着隐晦的天光,仿佛隐晦的不仅仅的天,还有她那双妖娆妩媚的眼眸··她眼中的世界,早就不是原本那丰富多彩的颜色,而是只有一种单一的色泽,绿色。
这几天她脑海里总是闪现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大片的猩红血液,粉碎的白骨·亲人的叫喊,与,父亲临死前的不甘痛吼··她眼中的绿色慢慢的消退了,呆愣地望着双手。
明明是白净的,她心里却产生一种厌恶,肮脏的厌恶她笑着笑着忽然哭了,最后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提起刀,如风一般消失··自从回到天一阁后,大受打击的柳长歌终于在舅舅的安慰下勉强平复了些。
而皇朝那边的动向也都瞒不过天一阁·魏明朗准备在三天之后为父皇出殡,经荣华街移至南皇陵··皇朝所发生的一切,百里晴迁已经了如指掌·她疑惑,解药居然没有发挥效用。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在之前检查过解药,的的确确是真的·为何皇帝吃了会加速死亡·她心疼长歌,决定将南疆之事搁下先回中原。
可就在决定之后,她忽然接到一封请柬·南疆王的请柬··“南疆王必有阴谋,还是小心为妙·”司马云海轻声提醒··百里晴迁淡道:“你以为我们在这,真的可以瞒过所有人吗在我们踏入南疆那一刻,弗元清便已洞悉。
这一趟,在所难免·”?· ·☆、第 28 章· ·?不在所难免又怎样因为这一趟,她原本就想去·她一直很想找南疆王聊一聊当年的事。
这十几年来,她就连做梦,也梦到过他··永远也忘不掉·当百里晴迁真的站在弗元清的面前时,他才从悠久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他对晴迁笑道:“你长的很像你父亲,你小的时候,我们见过面,你记得吗”·百里山庄不招待外人,自从父亲走了之后,她更加闭门谢客。
自己躲在山庄里,一躲就是十年·他们是见过面,不过不是弗元清来山庄,而是在梦里··她说过了,她的梦中,有他··百里晴迁还能平淡的笑,就说明她心中,也不是那么在意当初了。
这是她的表面,她给弗元清的表面神态·她内心里,恨不得杀了他·她的洒脱,有时候是会掺假的·就像此时,她微笑地看着弗元清:“我们是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你的入梦手法很特别,当初你想借此传递给我的,无非是一种愤恨世俗·可惜啊,你的目的终究是没有达到·”·弗元清觉得百里墨的女儿真的很有趣,比他的月儿有趣儿多了。
他忽然笑的张狂,问道:“你想见你的父亲吗”·百里晴迁心中一痛,“见与不见,又有何分别·你把我父亲囚禁在这,究竟是想利用他,还是在惩罚别人”·弗元清哼笑一声:“我没有囚禁他啊,是他自己甘愿待在这。
他是药王百里墨,医术天下第一,我有何能耐囚禁他”·“好啊,那我今天,就要带他走·我想南疆王,不会不同意吧”百里晴迁盯着他。
弗元清沉默了一阵,忽然将目光放远天际,“如果你能带走他的话,随你·”·百里晴迁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要带走的不仅仅是百里墨,“我要带走的,还有你那卷竹简。”
她的视线,早已定格在桌上那卷竹简上··弗元清大吃一惊,她居然知道了她如何知晓的他一手捞过竹简,看着上面的经文笑道:“孩子,你可看不了这经文,如果你看了,你会步你父亲的后尘。”
百里晴迁向来都是迎难而上的,如今已在南疆王宫,便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今日她必须要拿到竹简,父亲清醒与否,全靠它·一股柔风迎面而来,弗元清一手托着竹简,袖袍一挥,他已经退后三步,退到鹰座前。
而百里晴迁的手,却冲破他的凌气,目标,就是竹简··想得美弗元清幽幽地笑了,诡异的笑声回荡在殿中··百里晴迁当然没得手,当弗元清的笑声响起时,她就感觉邪风靠近,当她撤回原地时,弗元清面前,站着一名灰衫男子。
他的目光沉静而腼腆,妖娆的面庞与一个人非常相似·与谁相似·百里晴迁终于明白,什么都明白了·弗元清宠爱凤儿的原因,是因为他长得很像母亲。
弗元清一直爱着她母亲,爱之深··看来今日,这卷竹简是得不到了·因为百里晴迁的周围,一瞬间涌出大批精锐·她虽轻功卓绝,但那灰衫男子不简单。
能得弗元清看重,必然不是普通角色··看来,她只能拼一拼了·可惜啊,可惜没有酒……否则……·弗元清皱眉凝望百里晴迁,她的身体居然消散了。
这是什么功法从来没见百里墨使用过百里墨的那些武功,他了如指掌·所以,才会有把握能够制住百里晴迁·可是,百里晴迁居然就这么平淡的消散了怎么回事·弗元清一双鹰眼阴沉可怖,手中的竹简忽然不见了。
他大声喝道:“关门”·在一众精锐关闭殿门的刹那,她旋转现身,任凭璀璨天光映射着那张如花笑靥·竹简已经到手,没什么可留恋的·弗元清根本不会杀父亲,因为他怕,他害怕母亲恨他。
即便他可以折磨父亲,却不可能真的动杀念·她洞悉这一点,就已经够了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砰百里晴迁破门而出,遁入云中不见了。
精锐们简直不能置信均张大嘴呆愣了·这厚重的殿门,没有任何动摇,但是中间,却出现一个优雅的人形破洞·她是怎么做到的·就在弗元清怒火中烧时,后院一声震响打断他的情绪。
他怒吼一声“百里晴迁”·百里晴迁已经飞了老远,却仍然能听见弗元清的吼声·吼吧吼吧,吼死才好她乘风落地,却见前方立着一个人影。
一个妖娆的人影·弗瑾月·弗瑾月好像是特地在这等她的·她是在等百里晴迁,专程的等·因为她知道,父王那些所谓的精兵,根本拦不住百里晴迁的脚步。
在百里晴迁踏入王宫那一瞬,她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她抚摸手背上的蝉,眼睛也盯着蝉,却对百里晴迁说:“你距离成功,只剩一半·”·百里晴迁“哦”了一声,笑道:“看来你知道的很详细嘛。
所以专程在这里等我,相助我那另一半”·弗瑾月原本靠树的身姿忽然扭动了一下,却已来到晴迁身旁,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她的脸颊。
细嫩如水的肌肤,真是令人羡慕啊·“你猜对了·我虽然恨你,但不知为何,我一见到你,就想和你玩游戏,你想玩吗”·百里晴迁盯着弗瑾月的眼睛,弗瑾月忽然移开了视线,心跳的好快她恨百里晴迁,恨她医术高明。
可百里晴迁还不是为了中原皇帝来找她要解药然而她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百里晴迁身上的酒味淡了,难道她戒酒了吗·那么优雅的喝酒姿态,戒了多可惜啊你应该没发觉,你喝酒时的样子,潇洒极了。
我恨你嫉妒你,却爱上了你·当初她明白自己的心意时,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把自己扇醒扇完了巴掌,她也清醒了,可惜啊,她还是控制不了。
你究竟有什么魔力呢·弗瑾月食指缠绕晴迁的发丝,居然还真就问了出来:“你究竟有什么魔力唉……”·百里晴迁面无表情地推开她,“你身上的味道太香了,我受不了。”
香气,也是毒气·这个狠毒的女人,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休想得逞··“好无情啊如果我是柳长歌,也许你就不会在乎我身上的香味了。”
弗瑾月怎么就这么嫉妒柳长歌呢,恨不得她死自己取而代之··百里晴迁漠然前行,对弗瑾月莫名其妙的言行举止毫不理会··弗瑾月盯着她的背影,忽然说:“我能帮你把他引出王宫。
你带走了竹简,我父王一定不会放过他·过了今夜,你再无机会·”·一切都在弗瑾月的算计之中,百里晴迁驻足了·半晌之后,说:“你的条件。”
弗瑾月的唇上荡起了一丝妖娆的微笑,“我要跟你喝酒·”·她望着昏暗的天光,虽然这温度早已照进心间,可她仍旧感觉不到温暖··在皇朝发生宫变之前,雪凌霄便已将萱妃和融枫转移到天一阁。
除了父皇之外,她最惦记的,莫过于他们了··看过融枫后,长歌在亭子里发呆··黎萱焦急赶来,颤抖地问:“你……你身子骨这么弱,如何……如何……”·看得出黎萱在紧张,是听说她中了蛊吧。
她轻柔地安慰黎萱:“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怎么能不担心,陛下已经不在了,我只剩你了”黎萱扑在长歌怀里,心疼地掉泪。
这是个久违的拥抱·她终将在她怀里,将所有的脆弱都展现的毫无保留·她不要,她不要长歌步陛下的后尘·长歌淡笑一声,扶住她:“我真的没事,我有避毒玉。”
“避毒玉”黎萱懵懂地盯着长歌的举动,见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紫色的凤形玉佩,这才半知半解地松了口气·既是避毒玉,那应该有避毒的功效吧。
可为何,她觉得这块玉佩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在哪见过呢她想不起来了··“别胡思乱想了·”长歌拍拍黎萱的肩。
黎萱经历大起大落,此时没了力气,一身软骨般的瘫在长歌怀里·“我是不想你出事,我和融枫,只有你了·”·长歌何尝不明白,但是她已决定,明天动身前往皇陵,为父皇守灵。
她是个孝女,所有人都知道·舅舅听了后,没有反对·最让她欣慰的是,青衣和凛严来了·父皇走了,凛严无处可去,只能跟着长歌··此去皇陵路途虽近,可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但有青衣和凛严护卫左右,风逐云还是很放心的·于是临走前,他告诉了长歌,“我已将中原之事飞鸽传书与她,她应该很快回来找你·”·长歌满心感激,告辞离去。
黎萱望着长歌远行的背影,只得将不舍埋在心中··风逐云忽然说:“也许她心里有你,却不能给你任何回应·一段情感太过沉重,只能令人生畏·”·黎萱呼吸一窒,颤抖地扶着廊柱。
唇边是一抹苦涩的笑··也许每段情感都有开始与结束,可她对长歌的情,却有始无终·?· ·☆、第 29 章· ·?啪长鞭在空中乱舞,百里墨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
血淋淋的伤痕错综复杂地遍布在他雪白精壮的身躯上·他却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弗元清发泄够了,不再对他鞭挞·而是扭头望着鹰座,手中依旧紧握长鞭,“你来了,看笑话的”·他是来了,他是柳呈。
中原已死的王爷·他在南疆王宫待了半年,这半年的时光他并没有荒废·他还有武功,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有武功·当初馨儿身上的毒并非无解,在弗瑾月暗中帮助下他早就解了毒。
而在京城那次假意废武逼毒,只是做个样子给风逐云看的··断魂岛上留魂魄,他的魂魄,却仍然完好无损的待在驱壳里·他终于相信,这世上没有南疆弗家做不到的事。
他也偶然发现了弗元清的秘密·就是眼前这个闭眼凝息的男人··柳呈问:“他是谁”·弗元清冷笑道:“一个不相干的人。”
柳呈仔细地端详百里墨的容颜,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他应该是十年前消声灭迹的药王,百里墨·百里晴迁的父亲·南王,你太会算计了。”
弗元清继续冷笑:“是又如何,他心甘情愿待在这,任我凌虐·我终有一天会抓到百里晴迁,逼凤舞子妥协”·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柳呈叹道:“为一个女人值得吗”·弗元清目光悠久,仍然背着柳呈:“我的世界里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做与不做。”
那么柳呈呢·他今日来的目的,又是为何·柳呈心系中原皇朝,弗元清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有柳呈的地方,就会有中原皇朝的讯息。
弗元清扔了鞭子,目光冰冷地瞥了眼百里墨:“立刻消失在我面前”·柳呈的确来的很及时,不然的话,弗元清休息片刻还会继续鞭挞百里墨。
必须要出气百里晴迁夺走竹简,全是为了百里墨·如果百里墨还在王宫,她一定会自投罗网·他等待那一刻的来临·弗元清没有发现,柳呈的唇上忽闪一抹笑意。
然后他就捻着他那串精致的玉佛珠走上前来,“我皇兄死了·”·弗元清哈哈大笑,眼中精芒爆闪:“时机到了”·他落寞地走回庭院,尽管遍体鳞伤,他却感觉不到痛。
想必是麻木了吧,不知为何,今夜的月,特别的迷人··乌云闭月,他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一个妖娆的倩影·她身上有着与主人相似的香气,他闻着有些沉醉。
可是,他眸底的绿光却再次闪现,精神有些萎靡··“来吧,跟我走·”·百里墨无法清醒意识,只得遁声而去··“我带你走出深渊,逃脱幻境。”
弗瑾月的眉眼仿佛在笑,她真的在笑,笑的妩媚嫣然……·百里墨跌跌撞撞魂不守舍地旋身落地,黑袍飘然,发丝纷飞·这充满迷雾的竹林,如此的熟悉。
仿佛熟悉的,不仅仅是这个地方,而是这里的气息··他又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仿佛梦中见过几次面·他好像把她伤了··但她仿佛不在意,依旧用那张微笑的脸庞对着他。
对着他笑着说:“您终于来了·我一定会帮您跳出这幻境”·她为什么这么说他的幻境又是什么·百里墨茫然无措,眉心一点亮光闪掠。
精疲力尽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意识终是涣散了··百里晴迁掀开父亲的衣襟,这满身交错纵横的血痕,气的她血气翻涌心疼地为父亲涂上药膏。
并用轻柔的语气说:“今后我不会再让您受伤了,他欠我们的,我会加倍讨回来·”·“如何加倍呀”弗瑾月在一旁凉凉地问。
百里晴迁漠视她的存在,依旧轻柔地为父亲上药··弗瑾月自知无趣,忽然哼笑一声,扭着水蛇腰走过来·将手臂轻柔地搭在晴迁的肩上,“我已经履行了诺言,你也该实现你的诺言了吧。”
“如果我不实现呢”百里晴迁抬起头,神色平淡··弗瑾月眼中凝着阴沉,忽然哈哈大笑,“你不会的·谁不知道百里晴迁是最守信用的人。
况且,我只是想跟你喝酒,如此轻易的事情,你不会是怕了吧·”·“无需激将·”百里晴迁为父亲合上衣襟,将他安置好,然后站起来对弗瑾月说:“虽然我戒酒了,但为了父亲,我破一次例又何妨。”
弗瑾月的脸上露出很满足的微笑,仿佛与百里晴迁对饮,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与仇人对饮,而且这个仇人还正想算计自己的父王·无所谓,如果百里晴迁有这个能力,任她去做便是。
这世间纵有棋逢对手一说,就看这棋子,执于谁手··竹林里的阵法太过奥妙,这杯酒的味道,也十分的妙··百里晴迁盯着酒中自己的眼神,忽然笑的古怪。
明知这杯酒有毒,她却仍然不在乎·还是那句话,她永远不会在乎不相干的人··举杯饮尽,辛辣冲喉百里晴迁笑的云淡风轻:“好酒。”
弗瑾月端着酒杯,居然看痴了·百里晴迁这么潇洒的人,她怎么之前没遇见呢·奈何,当她们相识之时,却已是对立的关系··弗瑾月咬唇的动作相当妩媚,喝酒也喝的特别妖娆。
“你喝过醉生梦死吧·”·百里晴迁当然喝过,醉生梦死这种酒,是天下最毒的毒酒·在父母离开她之后,她曾有一段极其黑暗的时光·如果没有醉生梦死,恐怕她难以从离别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自此,她酒不离身·不是她爱喝酒,而是她离不开酒··她闭上眼,不想回忆当初·那段阴暗痛苦的时光,是她最想忘却的··睁开眼,便是弗瑾月这张妖娆媚情的脸孔。
她真的很美·百里晴迁笑的极其淡雅,她的眼神,居然划过一丝温柔··就是这抹温柔,让弗瑾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借着醉酒扑入晴迁的怀里,双臂搂住她的脖子,“你知道吗,我对你的恨,已经渐渐的消散了。
你毕竟没有真的伤害过我,而我却是嫉妒你,嫉妒你医术高超,长的也比我美·但后来呢,我发现我对你不仅仅是嫉妒,我还有点喜欢你这样……”·百里晴迁抱着弗瑾月,盯着她迷醉的模样。
朱唇殷红,贝齿轻咬,神态媚然,眼里的柔波如春水般荡漾撩人·她身体喷香喷香的,在怀中不安分地扭动,简直是勾人心魂……·百里晴迁浑身燥热,也许是毒发了。
这女人的确是个尤物,她伸出手来,轻抚弗瑾月的脸颊,“这世间,唯有美色最让人难以拒绝·可是……”·“可是什么”弗瑾月神魂颠倒的享受着。
被这只手抚摸,仿佛每寸肌肤都在酥麻的快感中沸腾·从未有过的体验,真销魂啊·百里晴迁一字一顿地道:“可是,我不喜欢蛇蝎心肠的女人”·砰一团烟雾淡淡消散……·弗瑾月从梦中清醒,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可百里晴迁本人,却已无影无踪·“可恶百里晴迁,我一定要得到你”·一道厉风嗖地一声划破天空,那是一道很凌厉的光芒。
天外之光,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这道光芒飞到近处却有点浅淡,目标是远道而来的三匹快马··马上一名星眸祥和的少年忽然惊叫一声,却被拦腰抱住,飞闪开来。
眼球里血染纷飞,迸发四溅只见那道浅淡的光穿透了马身,三匹马被当场腰斩·她脸上的血迹被风干,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幕。
如果不是青衣及时抱她离开,恐怕死的,就是她·凛严手持长剑,迎风而立,与青衣一同,护长歌左右·来者气势汹汹,那道光,散发着凌狠的刀气。
极其诡异和残邪的程度,令人骇然··地上到处都是鲜血,被斩断的马的残骸·烟尘之中,一个纤瘦的身影落寞地走来,手中的刀,滴着血··柳长歌看清来者的模样,忽然沉稳地低道:“宁雨诗……”·宁雨诗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她表情如阎王而且她的功力居然突飞猛进,无视青衣和凛严的存在徒手斩断三匹马。
这是何等的可怕·宁雨诗慢慢地前行,她会闻到刺鼻的血腥味,令人恶心·她却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机械化地行走·她驻足风烟之中,望着长歌:“你要去皇陵,去给死人守灵。
我偏偏不让你如愿·”·宁雨诗话音方落,凛严的剑已经飞刺眼前·她却笑退风中·斜面迎来一道劲气,啪凛严的剑居然断了·凛严瞳孔收缩,手臂一麻。
他的剑断了,控制剑气的手臂也被震折了经脉·鲜血顺着唇角滑落,他眼里又出现一个人··“田罚”柳长歌惊愕地呢喃。
风烟并不能遮掩田罚那张阴沉密布的脸,他可笑柳长歌太单纯·以为当了盟主就能够站在巅峰俯视天下了吗她害的他身败名裂,他就要她今日,魂归西天·饮云剑在手,任何宵小之辈屏退·田罚意外地瞟了眼宁雨诗,她居然没死,而且气息诡异。
他知道传言必定会有偏差·济世堂被灭门,宁波之死,看来还有待考究啊?· ·☆、第 30 章· ·?看来田罚是对凌峰堡之事怀恨在心,特意等在她赶往皇陵的路上伏击她。
柳长歌轻声一叹:“你的执念真的是很重啊”·田罚满目阴沉地说:“一个黄毛丫头,你有什么资本当盟主若非我儿青睐你,我早就在凌峰堡把你杀了。
岂容你在外逍遥这么久·”·“好大的口气”不待柳长歌开口,凛严率先喝道··堕云谷在江湖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崇高的地位,田罚可谓是狡兔三窟,死也要拉个垫背。
他亲手毁了堕云谷的前程,却把所有责任推到柳长歌身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要不要脸·青衣同样冷言嘲讽:“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话落,青衣的剑划破长空,直奔田罚而去。
云雾泛起,饮云剑消失了踪迹·田罚也不见了,他应该是随着饮云剑一起消失,实则他没有消失,而是隐在暗处·想要一击刺杀柳长歌··宁雨诗凝眉温怒,在雾气昭昭里喝道:“柳长歌是我的,你不准插手我的事”·什么你的我的柳长歌就纳闷了,她又不是宝贝,用的着他们两个争个你死我活的吗·就算她是宝贝,那也是晴迁的宝贝,她可不想让两个仇人互相争夺。
芒刺入眼,柳长歌被青衣抱起后退·凛严的剑虽然断了,可他还有双手,还有双脚·再不济,还有血肉之躯·田罚的剑再厉害,也必须要过他这关。
青衣手持长剑,凝眉洞悉周围的气息·邪风自耳畔来袭,他一把推开长歌,纵剑侧返··咣田罚一副修罗面现身,饮云剑与青芒剑的光华刺目无比,他真的很好奇,柳长歌身边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如此剑法精湛的人。
但此刻情势刻不容缓,他怒吼一声,一脚将青衣踹飞·柳长歌芒刺在背,她是半点武功都不会啊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幽冷的风,将她彻底包围。
血腥气息浓重,宁雨诗的刀,已经稳稳地架在脖子上··可就在此时,云飞雾散·一道炽烈的光直冲而下·砰大地震荡··宁雨诗感觉有一股力量撞在手臂上,咣当。
嗜血刀落地·她清晰的听到这条手臂的骨骼发出强烈扭曲的声响,令她痛不欲生·这条手臂,怕是废了·这突如其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柳长歌惊叹之际,已落入一个怀抱。
很刚硬的怀抱,没有温暖,却能感到心安·抬眼一瞧,“居然是你”·昆吾震剑,裂苍天他用的是昆吾派的家传剑法,昆吾苍天剑·宁雨诗就算戾气缠身,化为修罗,也不是昆吾剑的对手。
昆展群来的很及时,青衣也连忙撤回护在长歌身边,紧张问:“公主没事吧”·柳长歌摇头:“有惊无险·”·昆展群居然亲自救下柳长歌他们什么时候那么亲密了·田罚诧异至极,宁雨诗却不做他想。
这次失败还有下次,于是纵风遁走··此时三位剑道高手对战一个田罚,田罚自然没有胜算·桀桀一笑道:“看来当上武林盟主就是不一样,第一剑宗昆吾派的执掌都为你鞍前马后。
柳长歌,你不是最后的赢家·”·“我不是·难道你是”柳长歌淡然笑问··田罚气不打一处来,说了句“走着瞧”,便遁云消失。
凛严捂着手臂,方才他被田罚偷袭了一下,胳膊肘还在流血·长歌紧张地为其包扎,叹道:“多亏你们了,否则今日,我是见不到父皇了·”·昆展群对长歌拱手道:“我来晚了,让盟主受惊,请盟主责罚。”
柳长歌怎么会责罚昆展群呢她不但不责罚他,还要感谢他·“若不是你来的及时,恐怕我已经……谢谢你·”·昆展群笑着摇头,大批昆吾派弟子从天而降,均落地俯拜:“参见盟主。”
柳长歌不想在这事上耽误时间,她想马上赶到皇陵·昆展群考虑的却很多,以防宁雨诗再回来伏击长歌,他决定亲自保护长歌直至皇陵·若必要,他会率众弟子守护皇陵周围,直到长歌守完灵为止。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她是盟主,他理应担起保护她的职责·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一丝一毫,就算是对晴迁,也有个交代吧··柳长歌曾问:“你一直对我有敌意,我能感受的到。
为何这次,你却来救我”·昆展群的回答是,“一你是盟主,二你是晴迁的人·”·柳长歌哭笑不得,“这两条,好像都跟你扯不上关系吧。”
昆展群朗笑一声:“怎么没关系武林盟主是江湖之主,我身在江湖,必要对你敬重有加·我当晴迁是朋友,于此,除却盟主身份的你,也是我的朋友。
况且,当初你还胜了我,好叫我今日才忆起,当时那迷雾重重里的精彩场面·原来是这般啊”·昆展群的眼眸在青衣和凛严之间玩味穿梭,明显已经知道了当时柳长歌与这两位剑道高手一起联合将他蒙了。
他还傻傻的以为,柳长歌乃神人降临,从一个不会武功的琴师,变成绝顶高手··此番一见,着实是个啼笑皆非的故事·柳长歌脸一红,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故打了个哈哈,“见笑了。”
昆展群却没有在意,如果他在意这件事,他根本就不会来相助·他扯开话题:“前方就是皇陵,我率弟子在皇陵周边守卫,盟主即可放心了·”·柳长歌深感欣慰,笑道:“劳烦你了。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希望你能为我办到·”·青衣和凛严牵走马,各自守在附近·而昆吾派的弟子都驻扎在外围,随时提防有外来人入侵。
柳长歌来这之前,已经算准了皇朝那波刚走不久·这草地上,还残留着他们的脚印··她望着眼前这座庞大的陵墓,深深地叹息··昆展群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忽然有些心疼,问道:“盟主若有吩咐,开口便是。
展群必定倾力而为·”·柳长歌回眸一笑:“我要一只一米长宽的羊皮,最结实的五彩针线,还有上等的烈酒·”·长歌要这些做什么昆展群心下好奇却没有问,他不是多嘴的人。
要准备这些东西不难,但也需要些时间·“你给我七天时间,我去草原上给你弄最好的羊皮,去苏州给你买最结实最漂亮的针线·最后一个地点,世上最烈的酒,莫过于醉生梦死。
就在皇宫御酒坊·”·柳长歌是想喝喝酒,戒酒消愁,他可以理解·因为当初他听到父亲死讯的时候,也曾一度的浑噩过·那时候只有酒,才能消解心中的哀愁。
昆展群这样想也对·柳长歌顺着他的思绪也无妨,轻声叹道:“去吧·”·她真的想喝酒,但她明白,需要酒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她……·一首诡异清幽的销魂曲,始终在耳边盘旋。
她纵跃在黑夜里,衣色雪白如梦如幻·发丝飘扬,眼中凝着一丝锐气··翻身落地,悄声无息·她微微一斜眼,那男人的身形便暴漏在月光中··月影西移,云遮雾避。
他笑看着女子,手中玉笛旋转,“我送你的这首临行曲怎样你听了,应该有感触吧·”·是有感触,很销魂的感触·她从竹林遁走,离开弗瑾月,离开父亲,离开南疆。
而旷远似是算准了她的路线,在路上等待她·她望着迷月,说:“中原之事是你一手主导,对吗”·“什么事”旷远邪笑问。
他明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仍想与她多谈两句·他发现他越与这女人沟通,就越有意思·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可她不想当任何人的西施,包括这个野心的男人。
旷远的音波功的确很厉害,她内气翻涌,勉强支撑·中原事大家心知肚明,他不承认也没关系··前几天她服用丹药,将内力瞬间提升一倍,损耗真气·今夜月影迷蒙,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她能不能离开南疆,就在一念之间··旷远想用一种优雅的方式来战胜她,今夜又是个猎艳的好时机··他举笛至唇,吹出的曲调带有荡漾的勾魂之力·内力浅薄者,根本难以抵抗他的音波功。
百里晴迁任他吹曲,感受四面八方无限循环而来的劲气凌波·她飞身一闪,便到了枝头·在月色银芒之下,跃空而去··想走哪那么容易·旷远内息凝聚,吹出的音波居然化成一道道凌厉劲风,宛如山巅粗壮枯藤,纵横交错般朝百里晴迁缠绕而去。
百里晴迁背后阴风阵阵,丹田气息凝锁,手臂与脚腕同时被一股力量束缚,像被剧厉拉扯般,将她扯了回来··她旋转身姿,隐入乌云之中·凭借高深内力,暂时摆脱。
但是四面八方的凌气还没有散,而是随着曲调的高昂,化成天罗地网·天罗地网,他要将她困入网中,狠狠的折磨·无眠之夜,真的是太难熬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居然坦然地笑了·笑的如此云淡风轻,却又美轮美奂··天罗地网忽然消散了,笛声也停了,旷远的身影不见了··百里晴迁唇上一点红润,飞身遁走,离开南疆的领域。
一声暴怒震飞群鸟,明明银芒闪耀如仙般光泽,却硬生生地将旷远这张阴沉密布的脸照的如同厉鬼“你为何阻止我抓她就差一丁点了”·女子妩媚的笑声中透着阴冷:“对于百里晴迁,我另有打算,你不准给我插手”?· ·☆、第 31 章· ·?相府戒备森严,的确是“戒备森严”。
防备有人入相府,防备有人接近安逸之··柳长歌被带走之后,魏明朗并没有杀安逸之,而是将他软禁在府邸·他自以为,公主殿下那么孝顺,又那么重情义。
自然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回来救安逸之··但是安逸之不这么想,他也不担忧长歌·因为他知道长歌身边必定有能人保护她,他此刻最担心,是三天之后的继位仪式。
月底已经到了,魏明朗打着匡扶中原的旗号,准备在月底与南疆交战·在这之前,他要先稳定军心,更要稳定民心·民心所向仍是柳氏,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前往天一阁迎接八皇子融枫。
只要融枫登基为皇,那么江山也就等同物归原主·他就可以以相国的名义,亲自迎回公主·好叫他魏明朗,知道什么叫做大逆不道的后果·但是,他担忧的是,这三天内,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安逸之站在窗前,凝望月色·距离公主离开已经六七天了·不知公主过的怎么样·若公主身在天一阁,那便是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望着院内那些冷面如修罗般的铁甲禁军,他自嘲一叹,到底是文弱书生啊。
如果他是武将,就不会陷入这等境地··门忽然被风吹开,清冷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风虽然惊动了禁卫军,不过他们也只意外的瞧了两眼,便自顾守卫。
一股风而已,不用大惊小怪··安逸之的唇上却浮起一丝笑意,关上门后,回头一瞧·那衣色如雪,淡然雅致的女子,正坐在椅上喝着茶··“百里姑娘”他轻呼一声,连忙走上前来。
似要借着昏暗的烛光,对她仔细观看,是否自己在做梦·百里晴迁看着他的模样,笑道:“这不是梦,是我真的回来了·”·一路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但她表面仍旧是精神抖擞,春风无限··安逸之欣慰至极,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他问:“百里姑娘这次回来,是为了公主吗”·百里晴迁低垂眉眼,深深一声叹息:“是啊。
黄粱一梦,今朝,却变了风云·”·谁知道魏明朗的野心这么大呢,去了一趟南疆,回来就变天了·也许,她回来的还不晚,因为三天之后,就是柳融枫登基之时。
魏明朗就算再急迫,也要名正言顺·只要融枫登位,她就有办法让魏明朗俯首称臣··沉默半晌,百里晴迁才说:“长歌在皇陵·我对她的动向一直都掌握着,只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见她。”
为何那颗解药会无效呢她一直有所怀疑·但怀疑的,并非是弗瑾月·而是……·安逸之对此别无他法,事已至此,陛下在天之灵,也应该瞑目了。
百里晴迁费尽心计为陛下夺得解药,这事他是知道的·可是,天命所归,如果苍天执意让陛下今夕死,那么谁也无法逆天改命··为今之计,就只有等·安逸之在等,魏明朗在等,百里晴迁也在等。
这三天之中,她粒米未进,容颜消瘦·仿佛所有时光都在一瞬间静止,她感觉不到饿,内心中,只有深深的思念·对长歌的思念,对父母的思念··今天她要去一个地方,亲自见证一代帝王的路途,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她在院内栽种着桃树,雪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散发灿烂的光泽·周围仙雾缠绕,彷如仙境·百里晴迁倚在树上,一眼不眨地盯着女子的动作。
她终于明白,为何长歌会喜欢与她母亲待在一起·因为这世上之事太过纷杂·唯一的世外桃林就是天一阁,唯一能令人心静的地方,就是母亲的怀抱,被温柔的眼神宠溺地注视,莫过于这世间,最幸福之事。
·风馨儿清洗完手上的泥土,坐在亭子里喝茶,忽然说:“你下来吧,我想跟你说几句·”·百里晴迁微笑着翻身,轻盈落地·只是这满地的桃花,令她不忍踏足。
风馨儿为百里晴迁斟上茶,说道:“花有花的归宿,你有你的路途·各不相干的事,何必在意”·百里晴迁淡雅一笑,的确,风馨儿说的对极了。
她从容地走来,坐在风馨儿对面,淡笑地看着她,忽然感叹道:“您的容颜,依旧柔美倾城,毫无半点岁月痕迹也是,在这与世无争的美丽桃林,您的心境,自然安逸。”
风馨儿喝了口茶道:“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呀,都是一家人·”·百里晴迁和长歌的事情,瞒谁也瞒不过她·虽然她和长歌很久不相见,但长歌毕竟是她女儿,女儿的心事,只有母亲最懂。
曾几何时,你不在需要母亲的温柔,而是有另一个女子,代替母亲,给你欢乐与忧愁··百里晴迁轻唤一声,“伯母·”·风馨儿摇头:“还是有点生疏。”
百里晴迁哭笑不得,风馨儿的意思她明白·只是这声母亲,她如果叫出了口,那么风逐云,岂不是成了……·风馨儿噗嗤一笑,神态正色些许:“好了,不为难你了。
这里没有酒,只有茶·可以吗”·她知道百里晴迁一向都是酒不离身,但是这次,却出乎她的意料··“我戒酒了·喝茶足以。”
百里晴迁微笑饮茶··风馨儿显得很意外,不过也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能让百里晴迁戒酒,会是自己女儿的功劳吗·百里晴迁怅然道:“是我自己的决定。
但也许,也许过不久,我还会因为某些事某个人,把它捡起来·”·风馨儿点头道:“万事随缘吧·”·她居然如此看开,难道她睡了一觉后,真不介意曾经了吗·也许介意,但只是把这介意,放在心中一处默默无闻的角落。
偶尔伤感一下,毕竟是人,人都摆脱不了七情六欲·如果真能摆脱,那不就不食人间烟火了吗··魏明朗来了,作为皇朝第一武将,他来到天一阁,仅带了一千禁军。
目的,当然是来迎接即将登位的新皇,融枫··黎萱抱着融枫,融枫今日穿着一件明黄色胸口绣幼龙的锦袍,看着壮观的禁军,他绷着小脸,一声不支··他太小了,小孩世界没有那么复杂。
但他沉静的姿态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小小年纪,眼神居然如此清澈·风逐云就站在一旁,把玩他的玉箫·雪白素发,俊美容颜·看的众人如梦似幻,他真的是昔日的武林盟主吗年岁四十有余外表居然这么年轻,就像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简直不可思议·他的保养之道,就是静心·与爱人在一起,何处都能修心·心境好,自然容光焕发,无视岁月蹉跎··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沉寂的气氛被魏明朗打断,他对融枫拱手:“恭迎八皇子回宫。”
实则,是在示意萱妃··黎萱面无表情,对于魏明朗的所作所为,她恨不得将之诛杀融枫却开口:“话姐”·魏明朗一怔,什么意思·黎萱笑着安抚儿子,对众人说:“融枫还小,口齿不清。
这声皇姐叫的却有些相似之韵·看来他是想念他皇姐了,不知长公主此刻身在何处”·魏明朗怎么知道柳长歌在哪他的双眼愈发浑浊。
风逐云看的清晰,却不揭露··魏明朗胡蒙说:“公主正在给陛下守灵,待三日后皇子登基,末将自然会亲自迎回公主·”·黎萱看了眼风逐云,见他仍是那般平淡,便已知他的心意。
天一阁来客人了,她到底是谁,黎萱心知肚明·这一路上,也不怕出意外·她哄着融枫:“等你回宫之后,我便派人接你皇姐回来,你看可好”·融枫露齿一笑,环住母亲的脖子亲了她一口,“好哇。”
终于是答应了,魏明朗来之前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一言不合,就只能硬头皮与风逐云动手·也许他不自量力,但这江山,必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来继承。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风逐云目送黎萱离开,想必后院之客,也已经走了··风逐云猜的不错,当他返回桃林时,桌上那杯茶,已经凉了·他问风馨儿:“你们各自坦诚了”·风馨儿感慨一笑,“是啊,她是个好姑娘。
长歌跟着她,一定会幸福·”·这便足以··她尝试地问过昆展群,你的速度究竟是有多快能够在七天之内,同时在草原,苏州,皇宫三个南辕北辙的地方,取得她要的东西。
昆展群笑的云淡风轻,“我只亲自去了趟皇宫,至于草原和苏州两地,都是我托朋友办的·不过,我真的很意外,你要这些东西,原来是做这个·”·“是啊。”
柳长歌一针一线缝制的,是一个酒囊·酒囊,多么熟悉的字眼·她当然不是给自己缝制酒囊,而是给晴迁··凤舞子说了,晴迁为她戒了酒。
原本这件事值得高兴,但凤舞子却另有所指,她听了之后特别震惊·随后是揪心之痛·我亲自为你缝制酒囊,今后你想喝多少酒都随你·你离不开酒,我离不开你,我要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过的快乐。
晴迁……她的手忽然颤抖,鲜血滴在酒囊上,渗透羊皮·?· ·☆、第 32 章· ·?其实她也有很严重的好奇心,好奇心所指要关乎于她在乎的东西。
她在乎的东西,就是手上这卷竹简·她在犹豫,要不要打开看一看,这上头所谱写的经文,是母亲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虽然那个夜晚她离开了南疆,她知道那是侥幸。
如果弗瑾月不出手打断旷远,恐怕她已经……·耗损的内力才恢复了一半,夜半子时,是她忍耐疼痛的时刻·这就是所谓的,后遗症··百里晴迁脸色苍白,细密的汗珠顺颊滑落。
她手上依旧攥着竹简,她想看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经文··她喝了口凉茶,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却听一声轻呼:“别打开”·百里晴迁遁声望去,竟是安逸之:“为何”·安逸之连忙上前,一把抢过竹简。
他知道百里晴迁很好奇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但他曾听过有这么一说·佛祖有双重面貌,一面和善慈悲,那是普度众生·另一面是凶煞獠牙,针对万恶之徒··百里晴迁听了安逸之的解释,淡然一笑,“佛祖纵有千面又能如何我既不是善良之人,也不是万恶之徒。
所以这经文,对我无效·拿来吧·”·“不行·”安逸之不能冒险·如果百里晴迁看了这竹简上的经文出了意外,他该如何面对公主。
她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好一会才放下来,抿唇一笑:“听闻安相饱读诗书博学多才,那么你是否能够参悟这篇经文呢·我不看,你给我解释如何”·安逸之不会武功,看了经文也无碍。
就算出事,她也能瞬间制止··安逸之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既然百里晴迁有此一意,他遵命便是·他展开竹简,将经文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奇怪,他居然没事。
这经文的内容是说,佛祖为何会普度众生,善人的结果与恶人的结果究竟有何本质上的区别·最后总结是,善与恶之分,得与失之间的大义··安逸之呆愣片刻,手中的经文被抢了去。
百里晴迁淡定地扫了一眼,她也没事·难道是她还没有参透这里面的寓意不成·弗元清如此在乎这竹简,恨不得每天都看上几眼·不可能是假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她不能参透这经文里的大意,便无法救父亲·她将竹简上的经文一字不漏的分析透彻,发现它真的是一篇很普通的经文·放在佛经里,也是最寻常的一种。
看来只有回去问母亲了,母亲一定知晓经文的奥秘··想来安逸之也是多此一举了,原来百里姑娘心不静·也只有心不静的人,才没有多余的思绪来参透经文。
“百里姑娘是否惦念公主”·百里晴迁是很想念长歌,她最近只有一件事不明,就是皇帝之死因·如果见不到皇帝的遗体,便很难查清真相。
百里晴迁点头说:“新皇已登基,朝局稳定·在护送融枫回来的路上,魏明朗并没有下手·这说明他等的时机不在于此,而是登基之后欲将融枫置为傀儡。
安相有何高见”·安逸之冷笑一声:“他想一手遮天,无可能·只要我在朝堂上一天,我就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百里晴迁笑问:“可你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如何与拥有百万雄兵的他对抗”·安逸之走到桌前,挑灯敛眉,“百里姑娘料事如神,岂是我等俗子所能攀比呢。
你就算不出屋也能算出,七天之后魏明朗即将率领五十万大军前往边境,与南疆交战·”·百里晴迁笑的淡然:“交战啊,大兴土木是为何”·安逸之转身凝视她:“当然是为造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魏明朗如果取胜南疆,那便是功高盖主。
试问这皇朝内,还有谁敢与他抗衡·要么,他死在战场上,还能得一个为国捐躯的美名·要么,他得胜归来,借机一脚踹掉柳氏余脉改朝换代。
南疆的兵力太薄弱了,如果魏明朗挥师南下,想要一举灭了南疆,如同探囊取物·那固若金汤的西域幡城,不是也在中原的铁骑下土崩瓦解了吗·南疆,才崛起多长时间·若非南疆王善于用蛊,这一点是中原比较忌惮的。
单凭那不到五十万的兵力,根本无法与中原抗衡·败势迟早··只是,魏明朗早不出战晚不出战,偏偏要等新皇登基后出战,摆明是想告诉天下人·他为皇朝立下汗马功劳扩疆掠土,乃天下第一忠君之士。
若小皇帝在宫中有个不测,他便可以顺理成章被推上高位··这魏明朗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叮当作响啊·百里晴迁何尝想不到这点,但是国家之事她不想参与。
她也笃定魏明朗不会赢·就算百万雄师一齐进攻南疆,他魏明朗也未必会有多大的胜算··南疆王久居修罗山,那批神秘的药俑,根本不是随便炼着玩的·除非,除非魏明朗使用皇帝从断魂岛移回的那批兵俑,否则,他胜算无几。
可是,她忽然笑了,她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更别提国家之事·但是,她不知道母亲去哪了·母亲一向行踪缥缈,如果她自己不想露面,任何人都无法洞悉她的行踪。
天色灰蒙,沉云遮日··长歌素雅面容,眼睛肿痛·昨夜她睡的并不好,她靠着父皇的陵墓,摸着冰冷的石碑,哭了半宿··她控制不住,想起从前那段快乐的时光,她不舍。
然而父皇也变了,变得猜忌多疑·可在她心里,父皇依旧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慈爱父亲··在她哭的天昏地暗时,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曾经,他酒醉在她的墓前,为她痛彻心扉。
一夜之间,苍老的何止是容颜,也是一颗疼痛的心··如今他身躯已冷,她是否也该来看看他了呢··他对她不薄,她嫁给他,却对他不忠·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体,双重的背叛。
她逃不过命运的束缚,也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睡了一觉后,她清醒了·却无法以平常心面对过往,因为有他·他毕竟是她生命里的人,对她有恩。
长歌迷糊间,感觉有一只手在轻柔地抚摸她的脸·她在梦中笑了,忽然抓住这只手·体会那一瞬的颤抖,她却睁开了双眼,清明至极·“母亲,您终究是放不下父皇。”
原来长歌在装睡·风馨儿带着斗笠,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虽然周围有昆吾派的人守着,但她就是有办法进来·只要她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长歌喜极而泣,扑入母亲怀里·这一刻,她悲伤的心,只有母亲的温柔可以治愈·“好想你……”·风馨儿欣慰一笑,抚摸女儿的背,用温暖的掌心拂掉深夜里的凉气。
悠远地呢喃:“其实,我是不知怎么面对你·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最珍爱的宝贝·但是越亲近的人,就越会怯懦·”·长歌理解母亲,她也不想再提曾经的往事。
此刻只想在母亲的怀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呼吸母亲的味道……·长歌睡着了,熟睡在风馨儿的怀抱里·她心疼地亲吻长歌的脸颊,天亮了,她该走了。
长歌醒来后,发了一会呆·她轻轻抚上脸颊,笑中带着温柔与幸福··魏明朗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萱妃··他们是来迎接她回宫的,却被昆展群等人阻拦。
青衣与凛严神态冷漠地护在长歌左右,如果公主不愿,谁也逼迫不了她··令人吃惊的是,长歌居然开口:“让他们过来·”·昆展群这才让开道路,而青衣和凛严也相继走开,但不会离的太远。
·她知道禁卫军就在四周的草丛里,只要魏明朗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展开交锋·但她不想,她想化干戈为玉帛··黎萱对长歌甚是想念,只是此地外人太多,她也不好当面表露,只深情地望着她。
长歌无视萱妃的眼神,盯着魏明朗·魏明朗此刻就跪在她的面前,向她请罪·他说,他已经查清皇帝之死因,是因病而死,与她无关·她可笑,真的是这样吗他想表达的,并非如此吧。
魏明朗眼神清明,这几日他悔恨至极,自己究竟种了什么魔障·居然伤害了长歌,他真该死“公主,那天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错了,请公主处罚·”·安逸之随后而来,身后跟着大批朝臣·均跪在皇陵前,恳求公主回宫··柳长歌的眼睛里,全是这些跪地俯拜的大臣。
能怎样就算天下为她倾覆,又能如何她还是一个人,一个平凡的人··她的泪已经流干了,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就让他们随风消逝吧。
今日是开始,也是结束·“按照规矩,我需为父皇守灵三载·你们都走吧·”·三载朝臣们惊呼一片··“万万不可”李沐城进言:“皇上才登基不久,而且年纪幼小,还需公主在旁加以辅佐。
公主孝感动天,其实在哪守灵都是一样的·陛下在天之灵,亦会欣慰·请公主回宫,主持大局·”·“朝政的事情我又不懂,有你们辅佐皇上我很放心。
我意已决,三年内,你们谁也不准来烦我”柳长歌正襟危坐,神态坚定威严·?· ·☆、第 33 章· ·?柳长歌知道,不给这些顽固的大臣们来点态度,他们是不会走的。
于是她一直板着脸,清冷的眼中,只有一种情感·或许也没有情感·她的泪水被风干,她曾经的快乐与忧愁,也都被父皇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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