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难猜+番外 by 光阴小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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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难猜+番外 by 光阴小爷(3)
·阿光倒吸着冷气,说:“也段姐说的吧,你的这点事她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我了,不然我今天干嘛来上网我在家也能上啊。
你倒好,个死傲娇,吞吞吐吐就是不愿意说实话,一点诚意都没有·”·沈芫被她先前的哀嚎吓得赶忙起身来看她怎么了,完全忽略掉后面的抱怨··阿光甩了甩手,说:“没事,被扎了一下而已,继续说正事。”
“什么正事”沈芫装傻道··阿光一边对她立中指一边道:“你是不是喜欢她那个御姐,不喜欢就闪到一边让我来,喜欢就勇往直前地大胆追求。”
沈芫说:“哦,可惜她已经订婚了,是直女·不管我们谁喜欢都没戏·”·阿光伸手捧着沈芫的脸,盯着她的眼睛道:“你长了这么张脸还怕什么,掰弯直女虽然不简单,也没难到让你直接弃权吧”·沈芫掰开她的手,说:“这不厚道。”
“厚道我记得去年我和你上街,可是不少女生跟你搭讪吧我可不相信她们都是盛开的百合花·”阿光继续坐在电脑前点鼠标。
沈芫道:“这次不一样好不好,就算我喜欢她……”·“嗯”·“好,我喜欢她,可她订婚了,我去插一脚这不合情理,况且我们还是收不到阳光祝福的那一类人,我是没所谓,她怎么办”沈芫摊在床上,郁闷的叫道:“阿光,你说我该怎么办啊”·阿光说:“就担心这个前怕狼后怕虎的这可不像你,她们要是真的相爱,你顶多是个失败的小三,遭受点唾弃。
要是她们不是真的相爱呢现在这个社会多少人是相亲认识就结婚生子的,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要是他们连爱情的滋味都没有直接被禁锢,婚后生活会好过么先不说你该不该对她展开攻势,就那天她跟踪你和看你的眼神来看,她很在意你,我说真的。
而且她也应该不会和那个男人结婚的·”·沈芫瞥了她一眼:“我怎么没看出来她很在意我……哎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和那个男人结婚”·“段姐说的,前些日子我们一起研究过面相学,段姐说她们没有夫妻相,气场也不合,走不长。”
阿光想了想,又说:“其实你让我来不就是已经想得差不多但又有些摇摆不定,想追又不敢追,特地让我来给你点信心,得到我的支持好心安理得地下手么”·沈芫眼神有些发飘。
阿光咂嘴威胁道:“你要是还婆婆妈妈的,我就上了,先跟你说明一下,朋友妻不可欺,可你不追我就行动了,反正我也单腻歪了·”·沈芫知道阿光在激她,人嘛,在做一些违反道德感的事情时,总是有些心虚。
正如阿光说的,她就是想听到一些绝对支持她的声音,以此来寻求心里依托,才能理直气壮地“干坏事”··不过阿光的信誓旦旦还是让沈芫有些担心,她不放心道:“你真的也看上了湉湉么”·阿光噗嗤笑出声:“嗯……说实话挺有感觉的,不过你放心,你冲锋陷阵了我绝对不上前。”
 ·第三十一章· ·“喂,十二点半了,我们要不要出去吃午饭”沈芫躺在床上问扭着身子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的阿光。
她们两个是属于那种相爱相杀型的损友,每次见面到都会因为意见百分之九十的统一而容忍不了剩下百分之十的歧义产生斗嘴以至于冷战,不过冷却时间太短,外人很难发现她们动用过冷暴力。
至于阿光,她精神起来像只得了失心疯的猴子,和斯文的长相极其不符,淡定时犹如一汪死水,暴走时犹如失控的岩浆,杀伤力巨大·面对还没彻底醒悟的沈芫,她选择温柔的交流方式:“是时候吃午饭了,芫荽,你家里有菜么最近我学了几道,可以给你露两手。”
沈芫颇有些受宠若惊,翻了个身,说:“你要这么说……那必须有”·阿光做了半锅皮蛋瘦肉粥,又炒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小菜,两个人一顿饭吃得很和谐,沈芫更是连连赞叹:“不错不错,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项技能。”
阿光很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主动收拾好碗筷,叮嘱她下午好好休息晚上认真赚钱之后就走了··沈芫那双眼睛红得真有种要出泪的感觉,她知道阿光是个大忙人,也不多留,便象征性地把人送到门口,然后塔拉着拖鞋回房睡觉。
心里的包袱卸掉了些许,觉也睡得踏实了,直到闹钟响,她才醒来··沈芫把自己收拾妥帖后直接出门找地方吃饭,自陈雨和方浩的关系有了大突破,她就三天两头不回家吃饭,沈芫也只能出去吃。
八点四十左右,沈芫慢悠悠晃到酒吧,刚一进门,晏彬就对她吹了声口哨··沈芫解开围巾,摘下口罩,径直走到晏彬身旁··“哟,野得没边了”沈芫的语气透着嘲讽。
晏彬说:“还好还好,野百合也是有春天的,老大别气馁·”·沈芫搂上晏彬的脖子,猛地一收勒住,笑道:“再乱说话,杨泽也救不了你哦·”·一旁的徐文噗嗤笑出声,晏彬对着沈芫翻了个白眼,说:“你再使劲,就得警察叔叔亲自来替我讨回公道了。”
晏彬刚和杨泽过完一个甜蜜的圣诞节,回来后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拉着沈芫和徐文秀恩爱,分分钟把他们虐得吐血·可惜徐文和沈芫都是会忍辱负重的人,强装得稳如泰山不动分毫,实际上都憋出了内伤。
晏彬讲着讲着突然停下,认真严肃地问沈芫:“我们圈里有两口子动手打架的很正常,毕竟是男人,脾气比较爆·你们……也动手么T也打老婆”·“什么”出神想阳湉湉和阳湉湉未婚夫的沈芫,没有及时跟上话题跳跃如此的晏彬,神情茫然道。
晏彬说:“你会欺负你老婆么不是床上的那种欺负·”·“那是浴缸的那种欺负”沈芫道:“活着地毯上的那种欺负”·徐文尴尬地别过脑袋,装作没听到。
晏彬呸了一声,说:“我勒个大草,你什么时候比我还污了,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你会打老婆么”·沈芫连连摆手:“不不不,拒绝家庭暴力。”
“是嘛,我也这样觉得·”晏彬道:“可是你们知道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了什么吗”·徐文说:“能让你有这种反应的,我们还有什么好猜的,你直接说就好了嘛。”
沈芫抛出一个赞同的眼神,晏彬继续道:“我昨天看到一个爷T在街上打她女朋友,也是疯了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真不是个东西,下手老狠了·最他妈奇葩的是有人看不过去跑去拉架,被打的那个女的还骂人,不让人家多管闲事。
也是贱·”·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如果单方面家庭暴力的话,沈芫肯定有意见,可晏彬描述的摆明是“你情我愿”的,更何况性虐恋本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女同里出来一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于是沈芫理解地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啊·倒是你瞎悲愤什么”·“就是,你瞎操心什么·”徐文也应道。
晏彬觉得自己和眼前的两位聊不到一起了,郁闷地哼了一声,走了··沈芫伸手理出徐文后颈被掖进去的衣领,拿着围巾回自己的办公室··许久没上企鹅的沈芫,闲来无事又挂上了。
阳湉湉的企鹅头像还亮着,沈芫打开聊天窗口,敲了一行字,写写删删,最后发送的却是:在吗·这是一句不仅俗还多余的问候方式··两分钟的煎熬过去,阳湉湉回了一条:怎么沈老板想请我喝酒吗·沈芫看到屏幕上的“沈老板”时震了一瞬,阳湉湉和她的关系好像在慢慢退化,变得陌生了。
她想,如果但两个人的关系想要有所进展,肯定要有一方主动,阳湉湉朝后迈,那她自己朝前迈好了·反正段姐说了:没有直女癌的姑娘,只要有个条件不错的姑娘去掰,弯不弯那也就是时间问题。
沈芫:对嘛,你想喝吗想的话就过来啊,酒水畅饮,不过不许带朋友~·阳湉湉:不了,有点晚了··沈芫: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吧··阳湉湉:嗯,晚安。
沈芫:安,好梦··沈芫关上聊天窗口,胸口有点不大舒服·搞不懂什么时候开始她们话变得越来越少了,真的因为上次拆穿她跟踪自己的事吗不尽然,好像还有些别的原因,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她想不通。
十二点一过,沈芫就下班回家睡觉·她开着床头灯属羊,数到一百多就烦了,改数水饺,还没数几碗又觉得饿了,翻身身摸手机开播放器··列表里两百首不同曲风、不同类型的歌随机播放,直到响起张芸京唱的《你那么爱他》时,终于睡着。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里阳湉湉在更衣室里换婚纱,她穿着礼服靠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白衣胜雪的湉湉从更衣室里出来,长发披散在两侧□□的肩膀上,对她甜甜的笑着。
沈芫牵着她的手,深情地说:“湉湉,你真美·”·湉湉主动靠过来,碰了碰她的唇,红唇轻启:“终于要结婚了·”·下一秒,眼前的场景破裂成碎片飘散在沈芫眼前,她穿着礼服站在教堂外。
长长的白色婚纱拖在地上,阳湉湉披着头巾,挎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踩着红毯一步一步迈进教堂,沈芫拼命地朝着她跑去,几米的距离仿佛隔成了两个世界,她再怎么跑也到不了,想喊却出不了声。
婚礼进行曲在空中环绕,在沈芫耳边环绕,她满头大汗地蹲在教堂外,绝望地看着湉湉的背影··一位中年牧师远远地动着嘴巴,沈芫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满耳朵都是婚礼进行曲。
直到没有脸的男子拿着一枚戒指要给阳湉湉戴上时,她猛地站起来喊道:“不要”·阳湉湉回过头来看她,沈芫不断摇头重复着:“不要。”
周围的场景渐渐虚化,阳湉湉转过头,视线移到男子手里的戒指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可以”沈芫噌地从床上坐起,床头的手机正在播放着婚礼进行曲。
她抹了一把额头,大口喘气··“咚咚咚·”陈雨在敲门:“你怎么了阿芫芫芫芫荽”·沈芫摸过手机,关掉音乐播放器,随手扔在一旁,说:“我没事,做了个又美又噩的梦。”
陈雨哦了一声:“那起来吃早饭吧,我做好了,给你放餐桌上了,我现在得去上班,你记得吃·”·“好·”沈芫喊道··她额前的发都被汗淋湿了,身上也潮乎乎的有点不大舒服。
沈芫倒在床上做了个深呼吸,爬起来去刷牙洗脸吃早餐,吃过饭才去洗澡换衣服··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在意阳湉湉在意到做噩梦的地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前,她梦到过和巧梦回到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也梦到过刚认识谭笑时的场景,可心痛感如此强烈的还真是第一次。
这算什么她已经爱上阳湉湉,想要和她厮守终生了沈芫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她打开电脑,打算把阳湉湉的空间翻个底朝天,找一下有关那个什么未婚夫的动态,了解一下彼方的信息,毕竟沈芫从小就坚信唯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刚点进空间,手机响了··“喂,芫姐,你今天有空吗”电话里传来杨洁甜甜的声音··沈芫决定从说说开始翻起,一边滑鼠标一边问道:“小洁啊,怎么了没上课么”·年下边缘恋歌·杨洁:“今天周末,不上课。”
“哦……”沈芫三心二意地回应她··杨洁说:“芫姐,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啊”沈芫停下食指,疑惑道:“找我帮忙什么事”·杨洁娇嗔道:“哎呀,就说你有没有空嘛。”
沈芫继续滑动鼠标,说:“有是有,不过你得告诉我要做什么啊·”·杨洁笑着说:“那说好咯,在家等我,我待会过去找你·”·沈芫还想问些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然后就收到晏彬的短信。
阿彬:我把你家地址告诉小洁了,你不要乱跑,她待会应该会去找你··沈芫汗颜,这两个真是……一家人·· ·第三十二章· ·电话挂断没多久,门铃就响了,沈芫诧异地去开门,杨洁冲进来拖着沈芫就往外走。
“你怎么了”沈芫挤着眉心看她:“怎么这么着急”·杨洁说:“今天我们大学城那边办了一个小型cosplay展,我需要支援,快跟我走”·沈芫披上外套,道:“这个需要我去做什么拉你哥哥嫂嫂去吧,他们才是正牌亲友团。”
杨洁手机不停地滴滴响,她看了眼时间,说:“糟了,快来不及了,你快跟我走嘛·”·沈芫看她急得快哭了,抓紧换好鞋跟她走··杨洁一只手拽着沈芫,一只手点手机,进电梯时没看到前面有人,撞了上去。
沈芫赶在她后仰前接住她,可手机却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对面的女孩捡起手机递给杨洁,小声问道:“你没事吧”·杨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女孩点头示意无妨,让到一旁··沈芫右手搭在杨洁的肩膀上搂着她,斜眼瞟她的手机屏幕,机子很坚强,扔在接送消息·她说:“小洁,你怎么这么忙”·“出了点小意外,他们都乱了,有的没的都瞎操心。”
杨洁头也没抬的说··六楼不是很高,电梯门开的一瞬间,沈芫又被杨洁拉着狂奔·外面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显然是在等她们··沈芫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你一个大学生开这个车”·杨洁拉着她钻进车,说:“不是,这是我爸的司机,专门来接送我们的。”
沈芫看杨洁掏出化妆包就在车里开始化妆,妆容还有些眼熟,忍不住问道:“你也要参加么想cos的人我认得不”·杨洁嗯了一声,继续描眼线。
沈芫如梦初醒道:“你说的需要支援不会就是拉着我去帮你出谁吧”·沈芫一副遭雷劈的焦灼感被杨洁尽收眼底,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哈哈大笑,笑爽了才说:“你放心,我们的妆娘和cos都是很有质量的,别怕,毁不了你。
我哥和嫂子已经赶过去了,你就不好奇他们会出什么”·沈芫被她一说是有些好奇,可还是想不出他们会cos谁,便倚在窗户上看杨洁上装,半晌后问道:“是不是去出霹雳啊”·“哎你怎么知道”杨洁侧过头,粉色的唇彩在她嘴角画了一道。
沈芫忍着笑,伸手帮她擦,说:“随便猜猜,不过说真的……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晏彬能愿意出其他什么,还有杨泽那个雍容华贵的总攻,他……”·杨洁对着化妆镜左右看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侧过身要给沈芫上妆。
沈芫连忙抬手挡住,说:“你要干嘛不是说好有妆娘的吗”·“是有妆娘啊,不过我想去现场再化会来不及,先帮你化上吧,下车我们直接去换衣服就好。
还是说你信不过我你看看我的脸,怕什么啊”·杨洁收好化妆包,车刚好停下,到地儿了·沈芫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在杨洁后面,不是她害羞,是这张脸被抹得实在有点过了,有些吓人,描得像假人。
场地后台,一身金灿灿的杨泽和一身银闪闪的晏彬正在理袍服,沈芫张着嘴,显然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幕,他们两个真的来cos了··杨洁抱着一身雪白的衣服,推着沈芫去试衣间,进去后直接就脱,抓着cos服就往身上套。
沈芫在她的催促下,勉强换上了内袍,杨洁已经扣好腰带,又转过来帮沈芫一件一件往身上裹,最后塞了把白色折扇给沈芫··两人换好服装,又被两个女生拽到镜子前戴假发,整个过程快对沈芫来说是紧张不安的,方才看到杨洁在她面前脱衣服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画面就开始跑偏了。
十点一刻,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被推到展台凹造型,四个人那叫一个闪亮亮··沈芫左手负在背后,右手握着扇子端在胃部,僵着脸跟一旁的晏彬说:“你们是疯了吗这四件衣服加起来得有五万吧。”
晏彬面无表情地小声道:“杨泽太宠洁儿了,我又拦不住·”·“是么·”沈芫说:“我看你很乐意啊,没让杨泽给你买手办”·“多大的人了我早就不收藏手办了。
倒是你,我也没觉得你哪里勉强啊,其实心里也在偷着乐吧”晏彬换了个姿势,手机的塑料剑故意敲了一下沈芫··“嘁·”沈芫摇了摇扇子,拿胳膊肘捣晏彬。
杨泽咳了一声,以眼神警告沈芫,她也不甘示弱地扬眉挑衅,二人间的战火眼看要点燃,晏彬扬了扬下巴,让她们看十米外的另一组··杨洁一甩假发,扭过脑袋问:“你们在聊什么”·对面那一组和他们出的好像是同一部动漫里的人物,特别是中央的金衣女子很眼熟,沈芫觉得有点不对劲,晏彬说:“噫那女的是不是阳总”·杨洁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说:“阳总你们认识我只知道旁边那个男生是我们系的,叫阳子豪。”
沈芫问:“小洁,这个活动是不是你们学校主办的有什么大奖吗”·“没有啊·”杨洁如实道。
沈芫心道:没有那一个个这么拼干什么·晏彬提议过去打个招呼,杨泽问道:“那个阳总做什么的”·“做婚庆的,说不定以后你们用得着。”
沈芫说··话音刚落,只见杨泽已经拉着架子端着步子走了过去,晏彬也有样学样地跟在后面,沈芫还没迈脚,杨洁也跟上了·无奈之下,只好抬腿向那位看起来就极具尊贵的女子走去。
展会上人不多,都是一些大学生,没有沈芫想象中火爆·他们出的算是冷门,沈芫从群众眼神中就看出没多少道友,但好歹妆容和服装精致,也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拍照。
四人一动,不少不知情的人驻足围观··沈芫看着他们仨学着影片里恭恭敬敬的打招呼,整个人都不好了·阳湉湉倒是眼尖,大方地踱过来,和她打招呼:“阿芫,你也来了。”
沈芫看着她身后的男子,生硬地扯动嘴角:“湉姐,你也在啊·”·“嗯,我堂弟说这里有展他要出真命,我就跟着来了·”阳湉湉抬手摸了摸沈芫耳朵上的角,笑着说。
沈芫朝旁边挪了挪,抢走阳湉湉手里握着的书,说:“哟,撸得还挺像样的嘛·未婚夫也跟来做后勤”·阳湉湉说:“呵呵,我们还没订婚呢,刚见过家长而已。
本来没想让他来的,他说怕我丢三落四,非要跟来·”·沈芫松出一口气,心里好受多了,原来他们只是男女朋友·遂贴上她的耳朵说:“湉湉,为什么这几天我都感觉你在刻意疏远我,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好不好”·杨泽在一旁啧了一声,被晏彬拉走,阳子豪看了一眼沈芫,认出他是女的,也没支声。
一旁的杨洁却很会抓时机地伸手拽过沈芫,说:“喂,别乱站cp成不成,你们两个是不能关系的”·阳湉湉看了杨洁一眼,感觉到宽大的袖口下的手被人牵住,说:“不了,待会我还要带弟弟和准弟妹去吃饭,下次吧。”
“好·”沈芫应声,被杨洁拉着回到自己地盘,她整个人突然就萎了,一点精神都没有··展会是十点钟开始,下午四点结束,由于四人组里三个都是上夜班的人,所以刚站足两个小时他们就卸妆换回行头去吃饭了,杨洁请客。
饭桌上沈芫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和无赖精神把那身cos服收入囊中,晏彬还附赠了好几张阳湉湉的现场照,全是他偷拍的·杨泽也拿到了阳湉湉的名片,和晏彬旁若无人地筹划他们什么时候也去拍组婚纱照。
午餐吃完就散,四个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杨洁原本想送沈芫回家,有点绕路,于是就被拒绝了··刚上出租车时沈芫的神色就有些郁郁,一路上又都拿着手机对着阳湉湉的照片发呆叹气,开车的师傅好几次欲言又止,终于不忍道:“小伙子,失恋了叔叔跟你说啊,这天涯呀何处……”·沈芫抽了抽嘴角,说:“师傅,不好意思,我是女生。”
“哦哈哈·”师傅干笑了两声,不说话了··沈芫又开始叹气,师傅又道:“这个姑娘啊,你别难过,失恋这种事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没啥的,你想开点昂。
年轻人不要老叹气,这样不好的·”·“嗯,还不算失恋·”沈芫点头道··系统通知铃响,沈芫点开微信,接连好几张自己和阳湉湉在展现场照被发了过来,还有她趴在湉湉耳旁说话的那张。
沈芫咧着嘴把照片保存,设置成背景图,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看到发件人名时愣住了··她快速回复:死光子你跟踪我·阿光:没有哦,我出来玩看到有展就进去了嘛,没想到你们也在,我就追拍了一会~·沈芫:我信你·阿光:爱信不信,你要是觉得我是冲着湉湉去的也行,反正相遇就是缘份嘛。
沈芫:……·沈芫:说好的只要我主动出击你就不往上凑的呢·阿光:逗你的,真的是路过,不说了,我还在压马路,就这样。
沈芫:……· ·第三十三章· ·回到家,沈芫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她和阳湉湉的关系好像到了一个瓶颈,进不去出不来,对于这种逃避式拒绝,她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也怪不得旁人,都是自找的··沈芫在感情方面是个胆小的人,虽然她总是自我催眠,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胆怯,怕被拒绝,怕自作多情,怕遭人厌恶··怕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已经自作多情了。
放在以前,她大概早就已经放弃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一次还是无从下手的瓜··沈芫一连数天她都没有再去找阳湉湉,也没有联系,她试图让自己放弃,感情在刚刚萌发嫩芽的时候是最容易扼杀的,进退两难的处境熬人熬心熬神,她不应该让不确定和见不到未来的情愫毁掉她平静的生活,至少现在很平静。
一月底,天气持续晴朗,挂在天上的太阳暖暖的,沈芫躺在阳台上沐浴阳光··陈雨和方浩坐在旁边的木椅上喝茶,很难得这两人在一起后没有发生过任何口角,也难得两人都休息还没出去约会。
但沈芫觉得肯定是他们俩人正式交往前后约太多会,短时间内已经把约会胜地游了个遍,所以才会闲得来陪她晒太阳··“哦对了,你那衣服哪来的”陈雨放下茶杯,扭过头看躺椅上一动不动的沈芫。
沈芫没应声,陈雨又点名道姓的问了一遍,沈芫闭着眼睛侧过脸啊了一声,她还是没反应过来陈雨问的什么··陈雨豪不在意的问第三遍:“我说,你衣橱里挂着的那件华丽得一塌糊涂的白衣哪来的”·年下边缘恋歌·前两天陈雨下班回来看到沈芫的衣服还没收,就帮她叠好放进衣柜,无意中撇到最里面有一件大袍子,面料还不错,下摆随意拖在木板上倒也没压出褶皱来,做工也不错,她觉得应该不便宜。
沈芫哦了两声,记起上次的从cosplay展向杨家兄妹讹来的衣服,笑着说:“那个啊,问朋友要的,好看不”·陈雨点头,一脸认真地点头:“好看。”
客厅的茶几上突然响起来电铃声,沈芫不愿动,让陈雨帮她接电话·陈雨嘀咕了她一句懒虫,跑去拿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她没有接,嗖嗖跑回来递给沈芫。
沈芫面对阳光,一直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有些不适应,伸手刚要滑动屏幕,电话挂断了··“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怎么不接她电话你最近很不对劲哦。”
陈雨撇了撇嘴··是的,沈芫很不对劲,她从发觉自己很在意阳湉湉时就已经不对劲了,天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沈芫眯着眼睛没有理陈雨,也没有回电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未接来电显示的号码通知。
“阿芫,你这样不行·我都听小雨说了,你最近都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了·”方浩递过一瓣剥好的橙子··沈芫躺好,把手机放在肚皮上,对着太阳说:“你们知道什么,性取向不同是不能恋爱嘀”·“哦,是这样吗那你先统一你们的性取向不就好了嘛。”
陈雨说··沈芫把头扭向一边,听不出是什么语气:“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是那么好掰弯的吗,你跟我认识也十几年快二十年了,你弯了吗你爱上我了吗”·陈雨沉默了,这么多年来她确实没有弯,但她是爱沈芫的,只是这份爱是超越爱情的爱,是对家人的那种爱。
气氛突然冷下来,方浩开始打圆场:“这不是不一样嘛,兔子不吃窝边草,青梅竹马能恋爱的又能有几个·”·陈雨干笑着应声:“是嘛是嘛,我觉得阳湉湉还是不错的,看起来稍微成熟一点,你们要真在一起能省不少心呢。
人家电话也打来了,既然你喜欢人家就不要冷落人家嘛,段姐和阿光都说你们有戏了,干嘛这么消极·下定决心就上啊,你不是一直说只要你想天底下没有办不成的事么”·沈芫一想也是,一直是阳湉湉躲着她,她可是主攻手,畏畏缩缩的像个什么样子。
摸起手机打电话,笑容洋溢的和刚才判若两人··“湉湉,你终于记起给我打电话了,这么久不联系,突然来一下,是有啥事么”沈芫声音带笑的做开场,连湉姐都不叫了。
方浩和陈雨打了个哆嗦,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道:“怎么还这样·”刚说完,两人抬头相视一笑·沈芫变脸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比那说唱脸谱变脸那一段还精彩,说变就变,毫无卡片现象。
“好,我这就赶过去·”沈芫把电话挂掉,脸色黑得难看··陈雨和方浩再次默契地朝后挪了挪椅子,陈雨问道:“怎么了”·沈芫掀掉身上的绒毯,起身跺脚,理了理衣服,说:“是晏彬打的,他和杨在湉湉那拍婚纱照,说是有泼妇在那里闹事砸场子,让我过去一趟。”
方浩和陈雨也跳起来要跟着一起去,他们倒不是担心阳湉湉,怎么说阳湉湉也是一女老板,护主的员工和保安肯定是有的,他们是担心沈芫脾气上来控制不住自己也闹上一闹。
沈芫黑着脸要开车,方浩抢走钥匙,把她塞进后座,担了“司机”一职··三人赶到时,晏彬和杨泽坐在一旁喝咖啡,厚厚的玻璃墙后面员工都在各忙各的,摄影棚里一团糟,看起来确实像被人为破坏过。
沈芫径直走到晏彬他们身前,看着西装革履的两人冷冷问道:“有人砸场子那人不会是你们吧”·杨泽睥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喝咖啡,晏彬翻眼瞪她,说:“瞎说什么呢是个娘们来哭天喊地闹腾的,还把阳湉湉推倒了,现在那女的在她办公室里,门反锁了,不让人进。
喏,这是刚才她摔倒时掉出来的手机·”·沈芫夺过晏彬手里的手机,转身要去办公室,晏彬又道:“好好表现呐别辜负了哥们时刻不忘帮你创造机会的一片苦心啊”·在场的工作人员,无不停下手头工作扭头看过来,特别是那位依旧围着粉色围巾的女孩,对沈芫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沈芫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敲门,第一遍,没有人回应,第二遍,依旧没有人回应,第三遍,里面传来怒不可遏的吼叫声:“不是说了让你们不要来打扰我的吗”·沈芫的手僵在空中,半晌后说:“湉湉,我是沈芫,你开门。”
里面没了动静,沈芫又说:“湉湉,你不开门我要踹了啊,踹坏不管赔的·”·门锁发出轻响,沈芫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反手关好·办公室隔间的休息室里坐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长发女人,沈芫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看到阳湉湉好像红着眼睛,她的小手臂上贴着创可贴。
沈芫一把抱住沈芫,把她死死的按在胸口处,声音有些哽咽:“湉湉,你把我吓坏了·”·阳湉湉挣扎了两下,直到呼吸有些困难才被松开,面无表情的站着,任凭沈芫问什么她都不开口。
沈芫没有法子,只好走进里间,坐到女人面前,那女人低着头,沈芫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感觉有些眼熟··“姑娘,今天的事你能否给我个解释”沈芫尽量压着有些发抖的声音。
那女的笑着抬头,看到沈芫时愣住,满是泪水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她说:“我凭什么要给你解释我和她的事为什么要给你解释”·沈芫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真的很面熟,可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答非所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第三十四章· ·缘份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沈芫虽然生活在一座陌生的城市,但每个遇到的人都像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样,绝非只有一面之缘。
来阳湉湉这里闹的女子她确实见过,还见过两面,且都是在电梯里,或许她们还住在一栋楼里··第一次见时,女孩哭得像个鬼一样,沈芫给了她一颗大白兔奶糖,那糖是她在员工那里抢来的。
第二次见时,女孩在电梯里满脸笑意的和沈芫打招呼··原本沈芫并没有认出来那个满脸笑意的人就是哭得狼狈不堪的人,仅仅是在女孩抬头质问她又低头躲闪的一瞬间,沈芫成功把她对号入座,那张脸她记起来了,低头哭泣的身形也对上了。
沈芫很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会是你”·那人低着头不敢看沈芫,坐在一旁的阳湉湉突然说:“赵佳蓉,今天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你回去吧。”
在这之前,沈芫就想过会来闹事的肯定和阳湉湉或者这里的其他员工有过节,但她没有想过阳湉湉会说让她走,并且当做没发生过这种话··被阳湉湉称作赵佳蓉的人低着头,半张脸被散开的头发挡住,沈芫蹙着眉一声不吭地默默看着她们。
赵佳蓉走到阳湉湉面前,沈芫警惕地站起身子,阳湉湉说:“佳蓉,我和你没什么交情,今天闹成这样我不跟你计较,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我的脾气你应该是知道的,要是还觉得憋屈就滚去找邱毅,就算他欠了你什么,那也不是我欠的。”
“对……对不起·”赵佳蓉说完低着头跑了··沈芫听得出来阳湉湉说话带有颤音,估计是刚刚那声怒吼喊过了头,伤着了。
拿过她的水杯,帮她接了一杯温水,说:“喝点吧,润润嗓子,你说你又不是什么女高音,瞎喊什么,嗓子不疼啊·”·阳湉湉没有拒绝,沈芫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问:“你胳膊没事吧”·“没事,就是蹭破了点皮。”
阳湉湉摇了摇头,放下卷起的衬衫袖··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其实整个楼层都是开着的,毕竟要拍婚纱照什么的,要保证一定的室温,所以阳湉湉也只穿了件白衬衫,门后挂着她的呢子大衣和围巾。
沈芫觉得有些热,把外衣脱下挂在旁边,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修身黑衬衫,因为最近回温,她也不愿出门,好些天没穿毛衣了,说是毛衣其实也挺薄··她看着阳湉湉突然有些语塞,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直盯着对面的人看。
阳湉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和沈芫对视了零点一秒,咳了一声说:“今天让你见笑了,姐姐的形象是不是毁了”·“没有没有,湉湉你在我心里一直很好。”
沈芫笑着说··阳湉湉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湉湉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连姐都不叫了”·沈芫耸肩:“什么姐不姐的,我们是朋友,又不是干姐妹。”
阳湉湉笑了一声又不说话了,低头翻阅文件,把沈芫视为空气··这么耗着也不是事,沈芫知道阳湉湉的这个态度就是想告诉她,今天的事她不想也不愿再提,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湉湉,那个……那个女的是你朋友吗我记得我在我们小区电梯里见过她……”·“嗯,她住11楼,是我大学同学。”
阳湉湉依旧面无波澜··沈芫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感觉,没有情绪,没有起伏,让她无从下手,接不住招·不过她的回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大学同学砸自己的场子,还是女人,肯定是有事的,女人之间做到这份上,大部分是为了男人。
但阳湉湉什么都不想多说,现在这幅高冷的模样和她们初次相识时相差甚远,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她们无言的过程中,沈芫时不时低头看手机,阳湉湉刷刷翻着手里的文件,过了近半个小时,沈芫试图打破沉默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阳湉湉接了个电话。
“今晚吗今晚不行,我约了朋友,要不过两天吧”阳湉湉对电话里说,还瞄了沈芫一眼··沈芫看到阳湉湉看着她对电话里说约了朋友,立马喜笑颜开,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久拒成心病啊,突然受到邀约,沈芫简直要乐得上天了··等到阳湉湉挂断电话,沈芫主动贴过去问道:“晚饭,想吃什么”·刚问完,自己的手机也响了,是陈雨发来的短信,说是自己和方浩先走了。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没等阳湉湉说请进,晏彬就从门缝里伸出一颗脑袋说:“阿芫,我和杨泽也走了啊,你们……好好聊,好好聊啊·加油”·沈芫被晏彬当着心上人的面调侃尴尬地红了脸,阳湉湉突然道:“晚上可以去你那喝酒吗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跟你喝酒比较放得开,能喝爽。”
当天晚上,酒吧里老板的专属雅座上坐着拼命灌酒的阳湉湉,还有拼命劝说的沈芫··“阿芫,你知道被逼婚是什么滋味么”阳湉湉趴在沈芫身上。
“不知道·”沈芫想了想,她确实是还没有机会被逼婚就被赶出家门,更何况她还不到二十四岁,身边的朋友大多比她大还都没结婚,哪里来的人会逼她结婚,不过被逼婚的滋味多少也能理解一丢丢。
又一边伸手去抢酒一边说:“湉湉,湉湉,别喝了,行了·”·“不行”阳湉湉说:“你知道吗他们要把我逼疯了我爸妈逼我,邱毅逼我,邱毅他妈连玉镯子都塞给我了,老太太流着泪给我戴上的,我不忍心拒绝啊,你看,从他们家出来我就摘了,我不敢戴啊”·沈芫把她高举的手按下来,半压着她,问:“邱毅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不敢戴他妈妈送你的镯子”·阳湉湉:“你怎么知道邱毅是我男朋友的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告白过没有,头喜欢你不你们要是两情相悦就带他走吧,走吧。”
沈芫说:“我把他带走了,你不伤心么你不喜欢他了么”·阳湉湉捞着一瓶红酒,高脚杯被沈芫夺去了,干脆直接对嘴喝,已经是第三瓶了,喝的有点猛。
她咳了一阵后,说:“喜欢我什么时候能喜欢上一个人啊你说我交了一、二、三、四个男朋友了,没有一个有感觉的,装的好累啊,我好累啊”·年下边缘恋歌·沈芫一怔,盯着阳湉湉泛水雾的双眼问道:“湉湉,你不喜欢男生对吗”·阳湉湉张了张嘴,泪水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还没来得及回答,沈芫突然摔在一旁,她被一个男人扯着胳膊拉开了。
不是别人,正是圣诞节见过,时隔一个月才知道姓名的邱毅·沈芫先前也陪阳湉湉喝了几杯,在少量酒精的催化下她不但不觉得身体不听使唤,反而很兴奋··沈芫站起来拍了拍被邱毅扯过的地方,一把拉过站不稳的阳湉湉,把她护在怀里。
邱毅面相斯文,这是沈芫对他的唯一印象,只比踩着高跟鞋的阳湉湉高出一点点,比自己没高出多少,所以从身形来看,她也不会吃到亏··邱毅看向沈芫的目光充满不善,他露出一个和气质极其不符的笑容,对沈芫说:“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们家湉湉图谋不轨,但她已经是我的老婆。
她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请你把她还给我”·“她喜欢男人她不喜欢女人”沈芫搂着阳湉湉退后了一步,“那你说她喜不喜欢我呢”·邱毅向前一步,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喜欢”·“嗯,其实你不用回答的,我就随便问问,这种问题情敌的答案没有可信度。”
沈芫扶着阳湉湉转身,把她放在沙发上··今晚阳湉湉喝醉说的那番话,给她不少底气,只要是有可能弯,就算不喜欢她又有什么问题性取向这种难以逾越的鸿沟都逾越了,还能有什么坎是跳不过去的。
酒吧光线一向不怎么明亮,沈芫看不清邱毅的表情,不过已经从语气中听出了他强压的怒火,邱毅说:“你觉得没有可信度那就没有可信度吗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父母已经敲好日子,下个月十四号,也就是情人节。
给我们订婚,你要来么”·沈芫十指交扣按压,笑着看他:“又不是结婚,你得瑟什么更何况还有半个多月呢,你能保证你们订婚宴能顺利”·邱毅上前伸手要推沈芫,看样子是想抢人,沈芫没等他到跟前就飞出一脚。
邱毅跌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看沈芫,捂着肚子说:“你一厢情愿能改变什么她在圣诞节那天就把全部都交给我了,我必须对她负责,我是她第一个男人”·“呸”沈芫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动手不要动手,但听到那句话时,她还是抬脚了,真是满腔怒火熊熊燃烧。
邱毅说:“女人的身体是很诚实的,她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让我碰她她要是不爱我,怎么会把她一直守护的第一次给我”·沈芫一步跨了过去,狠狠补了两拳,无名指指根被触碰到的骨头硌的响了一声,酸疼伴着指节的麻通从右手传到心里。
她揪住邱毅的衣领,道:“我他妈最讨厌你这种男人,拿这种事跟我嘚瑟鬼知道你使没使阴招今天晚上,湉湉我是留定了你想带走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她的脾气其实很爆,当心中的火气烧光那点所谓的自控力,打人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抬抬手踢踢腿的事。
 ·第三十五章· ·邱毅是个标准的南方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省事的主·他虽然被沈芫拳脚相加,但依旧坚持要带走阳湉湉·为人做事有恒心是好事,可这个时候执着就是不识相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别说邱毅这只连蛇的攻击力都没有的黄鳝·酒吧是沈芫的地盘,趋利避害是所有动物的生存本能,对于身材并不壮硕的邱毅来说,巡逻保安那严峻的眼神便足以将他秒杀,所以借他俩胆也不敢闹。
沈芫见他顽强的想要维护所谓的守护自己女人的男人尊严时,不由得觉得他有些可怜,大发善心地给他留了个台阶,主动架着阳湉湉走了··喝得不省人事的阳湉湉任由沈芫拖着抱着,像条软软的虫子一样被塞进车里。
当晚十一点半,沈芫背着阳湉湉回家,她刚进电梯,还没来得及把背上的人放下来,电梯里一位戴着帽子的姑娘帮忙按了楼层··沈芫慢慢把阳湉湉从背上放下来,两手反扣在她腰上,生怕摔着,刚直起背就侧身把人搂近自己怀里,然后笑着对旁边的姑娘说谢谢。
那姑娘一直低着头,每当沈芫看她时都不安地抬手压帽檐,刚才问也没问直接帮忙按了楼层,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沈芫也大概猜出她是谁了··狭路相逢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住同一栋已经够戏剧了,现在连自己家的楼层都暴露了,可真是够悲剧。
窝在卧室里看电影的陈雨看到玄幻灯亮,穿着连体绵羊睡衣趿拉着卡通羊头拖鞋,从房间里一蹦一跳的出来和沈芫打招呼:“这么早就回来啦”·沈芫抱着阳湉湉别扭地踩掉脚上的鞋子,轻手轻脚的要去浴室,突然看到陈雨蹦出来,吓得差点把怀里的人扔了。
陈雨看清沈芫怀里的人,露出一个猥琐的表情,夸赞道:“不错不错,我们家芫芫终于开窍了,你要是早这样得省多少事啊”·沈芫白了她一眼,说:“愣着干嘛,快帮我开门放热水啊,我的胳膊好酸”·人形绵羊迈着小碎步冲进浴室开水龙头,沈芫扶着阳湉湉脱衣服,陈雨当场就震惊了:“你们……芫芫你要和她洗鸳鸯浴么”·沈芫不理陈雨,把阳湉湉靠在她身上,自顾自脱得只剩下四角裤和长款运动背心才伸手扒阳湉湉。
刚才她站在家门口掏钥匙开门时,阳湉湉吐了,吐了两人一身··沈芫把阳湉湉的衬衫纽扣全部解开,解文胸时突然愣住不动了,两颊的灼热感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陈雨懒懒地看着慌忙地转过身去试浴缸里水温的沈芫,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自觉地帮阳湉湉脱衣服,还不忘调侃道:“我说,大家都是女人,你慌个什么劲”·“慌……慌什么,我没慌,我就是看水放的差不多了试试水温。”
一个劲搅水的沈芫突然结巴道··陈雨把光溜溜的阳湉湉扶进浴缸,看着地上一堆沾着呕吐物和散出酒精味的衣服叹气摇头,捋了捋袖子,说:“她意识不清醒,你看着点,别让水淹了,这衣服我先拿去你房间的小洗手间里洗洗,你们也抓紧洗,回头我还要来用洗衣机甩干,别浪费时间啊。”
沈芫更不好意思了,说:“你回去睡觉吧,衣服我洗就好了·”·“别跟我瞎客套,你照顾好她就行,这衣服湉湉明天还得穿吧,等你洗得费不少劲。”
陈雨找到一个塑料盆,端着衣服走了··沈芫简单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酒气洗掉后就裹上浴袍帮阳湉湉洗,没怎么摸摸就捞出来给她裹上浴巾擦身子,然后把她抱上自己的床,找出自己的新睡袍给她穿好,能想到全部做到位她才趴在一旁睡觉。
沈芫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只要阳湉湉稍微有点动静,哪怕就是翻个身,她都能惊醒··第二天清晨,沈芫带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其实她一直都有黑眼圈,或轻或重而已。
早起上厕所的陈雨打着哈欠瞄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沈芫,说:“你一大早的抱着ipad干嘛呢,魔怔样·”·沈芫目不转睛地嗯了一声,让她继续回去睡觉。
八点一刻,沈芫拔下蒸蛋器的插头,关上灶上的火,端着一锅牛奶燕麦粥从厨房里出来··陈雨披头散发的从卧室里冲出来,嘴里不断重复着:“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睡过头了,早餐还没做。”
沈芫拿着平板刷微博看热门,也不管在屋子里窜来窜去的陈雨,直到陈雨扎好头发化好妆微微发喘的坐在她面前,才慢悠悠道:“人的潜能的确是无限的,你这次居然只用了十分钟,快吃吧,吃完去上班,迟到要扣钱的。”
陈雨哀怨地叹了一声,盛好粥后问沈芫:“你不吃么”·沈芫望了一眼自己的卧室门,说:“湉湉还没醒,我等她一起·”·陈雨是第一次喝到沈芫做的燕麦粥,吃了满满两碗,才起身离桌出门上班。
九点多,锅里的粥凉了个彻底,沈芫第三次打开卧室门,阳湉湉终于睡眼惺忪地靠在床头,沈芫说了句早安后去阳台把已经风干的衣服收进来放到床上,又默默地退出卧室,去厨房热粥。
“阿芫,我昨晚……”阳湉湉坐在餐桌前,看起来还是有点迷糊··沈芫把盛好的粥放到她面前,笑着说:“昨晚你喝多了,你也一直没跟我说你住在哪里,我就只好又把你带回来了。”
“哦……呵呵……”阳湉湉揉了揉太阳穴,“邱毅……呃,就是我男朋,他有没有来找我我隐约记得我昨晚好像看见他了。”
沈芫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否认道:“没有,你记错了,他没有来过·快趁热吃吧,一会冷了·”·阳湉湉嗯了声,低头喝粥,沈芫又给自己剥了个鸡蛋,两人刚吃一半,门铃响了。
沈芫起身道:“你继续吃,我去看看·”·房门打来的一瞬间,沈芫看到邱毅正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啪”的一声关上门·阳湉湉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问她:“怎么了”·“没有,我们回去继续吃早餐。”
沈芫推着阳湉湉回去··“沈芫你开门我知道湉湉在你这”·门外传来的砸门声连阳湉湉都听到了,她疑惑地看着沈芫:“这声音怎么这么像邱毅,他来了奇怪,他怎么找到这的……”·沈芫见瞒不过去了,干脆开门让邱毅进来,没有想到后面还跟了一个个高的男人。
“邱毅,你怎么来了还有晓恒你们来这干嘛”阳湉湉有点不能接受眼前这两人的出现··被叫做晓恒的男人挠了挠头,说:“嫂子,你别生气,我哥是担心你才找来的,我是担心我哥非要跟来的。”
沈芫强忍着笑,站在阳湉湉的后侧方··邱毅眯着眼睛快速瞄了一眼沈芫,对着湉湉说:“昨晚你没回家,伯母打电话给我,我怕她担心就说你在我那,这不,找了你一晚上,最后还是佳蓉跟我说你在这里的。”
阳湉湉有点不高兴,看到邱毅颧骨上面有淤青,还是问道:“你这伤怎么弄的”·沈芫舔了舔嘴唇,等着邱毅回答,晓恒突然道:“嫂子,这你得问你……”·邱毅瞪了他一眼,湉湉没听懂,问他:“问我问我什么我没打你哥啊。”
“哎呀,不是”晓恒刚要说是沈芫打的,又被邱毅狠狠瞪了一眼··沈芫忍着笑,颇有风度地说:“二位有话到客厅说吧,湉湉还没吃完早餐呢。”
说完推着湉湉回餐桌,把她按到椅子上,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把碗里的粥喝完,我去和他们聊聊·”·室内气温有二十度,沈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V领打底衫,水白色的牛仔裤,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对面前的两个男人说:“热的话可以把外套脱了,没事的。”
对面两人都没有动,邱毅依旧眯着眼睛看沈芫,叫晓恒的大个子也目露不善,沈芫笑了笑:“邱先生真是有手段,都找到我家来了,这一大早就空着手杀来了,不觉得有些没礼貌”·邱毅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说:“你最好没对她做什么”·“邱先生这话说的,我和湉湉是朋友,我能做对朋友什么呢”沈芫一边往茶几上的玻璃杯里倒水一边说。
邱毅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这个变态会做些什么·”·“这是在我家,嘴巴放干净点·”沈芫手一扬,原本想递给客人的水泼了客人一身。
“你……你……”邱毅旁边的男子“你”了半天,还没说出个所以然便被邱毅拉住···年下边缘恋歌沈芫抽了张面纸递给他,说:“快擦擦,一会被湉湉看到就不好了。”
餐厅和客厅之间不过隔了一块喷砂玻璃,虽然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耳朵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阳湉湉黑着一张脸,从玻璃墙后面走出来,声音冷冷的:“你们在干嘛”· ·第三十六章· ·沈芫起身看着阳湉湉,笑着说:“没干什么,你吃好了”·阳湉湉嗯了一声,望着邱毅,她在等他开口。
邱毅有些不自在的起身,解释道:“湉湉,你别误会……”·阳湉湉有些失望,对于“误会”这个词,她真的是不想听到·那么□□的用词和用句,根本没有任何误会。
她说:“邱毅,沈芫是我的朋友,请你放尊重点,刚才我听到的话不希望你会说第二遍,至于其他的,这两天我不想回家,也请你不要逼我,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邱毅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他身后的晓恒神色却有点迷茫:“嫂子,你和我哥吵架了吗为什么这么说你不回家,又一直不愿意跟哥住,是要去住酒店吗那不……”·沈芫握着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说:“这位先生你放心,湉湉不会去酒店的,我这还有房间。”
“谁说嫂子要住你家了”晓恒的脾气有些冲,音量不自觉提高了些··阳湉湉向来不喜欢这种声音,蹙眉道:“阿芫家挺好的,她只要不觉得打扰,我很愿意住在这。”
邱毅动了动唇,无奈道:“那好吧,湉湉,你好好考虑,如果想好了就给我一个答案,我等你·”·“好·”阳湉湉点头,目送他们兄弟二人离去,心里很纠结,早就有了答案的问题,为什么她还会说出要求时间考虑这种话这么拖着,又到底是在拖谁……·沈芫转身去收拾好桌子,进厨房洗碗,阳湉湉站在一旁道:“啧啧,长得挺有野心,没想到这么贤惠。”
沈芫把碗筷放进碗柜里,垂着一双湿漉漉的手,走到阳湉湉面前对着她的脸甩水,洒完就跑··阳湉湉没有追过来,也没有生气,抹了一把脸,走到落地窗前的木椅上坐下,说:“阿芫,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哪里话·”沈芫掏出手机,说:“你愿意屈身住到我这小破房子里,很给我面子了·”·今天的阳光依旧很好,沈芫早就把所有会妨碍阳光进屋的窗帘都拉开了,金色的阳光透过很小的一角洒在阳湉湉的脸上,沈芫举起手机关掉快门声,偷偷拍了两张。
阳湉湉转头看靠在墙边书架的沈芫,打趣道:“哎哟哟,沈老板可别这么说,这小区的房价我还是知道些的,更何况你这户位置又好,千万别用破来形容·”·沈芫笑了笑,没说话。
阳湉湉对着窗子出神,突然跳起来:“糟了糟了,忘记去上班了·”·“嗯”沈芫看她着急慌忙的样子,噗嗤笑出声:“要不今天就别去了,昨晚你喝了那么多,可以给自己放放假。”
“不行,昨天才出那样的事,我今天必须去,老大的架势得拉住·”阳湉湉趿拉着拖鞋去换自己的高跟鞋,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搭着沈芫的肩膀,问道:“昨晚我喝醉之后没说什么胡话吧”·沈芫扶正不小心碰倒的书,一脸天真烂漫的表情说:“没有啊,不记得你说过什么啊。”
“没有就好·”阳湉湉嘀咕一声转身就跑··沈芫伸手拽住她,说:“我送你去吧,你这穿着高跟鞋跑太危险了·”·十点整,沈芫不惜飞车把阳湉湉送到目的地。
婚庆公司的规模不算太大,但员工个个看起来都很勤勤恳恳,工作态度更是良好··沈芫看着他们和自己的员工进行了粗略比对,顿时想回去炒人,但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他们的工作性质和方式存在一定的差异。
阳湉湉一进公司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沈芫没有跟进去,停在外面晃悠的她又看到那个围粉色围巾的女孩,突然发现其实每次看到她时,脖子上的围巾都是不同款式,只是都是粉色的。
她想起前两次女孩对她露出的笑,不受控制地走到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孩面前,说:“很忙吗”·“还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女孩把手里的文件排好夹进文件夹里,抬头看着沈芫。
沈芫说:“没什么事,就是单纯的想和你聊聊天·”·阳湉湉从办公室里出来,径直走到沈芫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走吧·”·“嗯”沈芫问:“走哪”·阳湉湉看了女孩一眼,拽着沈芫的胳膊大步向前走,说:“今天我给决定自己放个假,你陪我去买衣服,我在你家住着,总得有换洗的衣服。”
“还用特意买吗我的也可以穿啊·”沈芫笑了,主动跟上她··阳湉湉打量了她一眼,说:“你的衣服我能穿么”·沈芫说:“怎么不能穿了,都是中性装的好吗女人也是可以穿的。”
“你确定”阳湉湉怀疑地看着她··沈芫斩钉截铁道:“当然除了鞋子我买的衣服都是中性装,只是我胸有点小,撑不起来而已。”
阳湉湉伸手开车门,自己钻进副驾驶座,笑道:“好吧,可是你的衣服我穿着不合身,不过,你的鞋子为什么不是女士的”·沈芫摊手道:“那有什么所谓,我又不穿高跟鞋,板鞋帆布鞋是男士还是女士又有什么差别”·阳湉湉瞥了她的脚一眼,心下了然。
两人走进商场,阳湉湉挑了品牌专柜,买了两套衣服,还想再买,沈芫说:“噫湉湉,你是要常住吗”·阳湉湉抿了抿嘴,对一旁候着的销售员说:“就这些吧,帮我包起来。”
沈芫主动走到柜台,刷卡结账··“喂你这是做什么”阳湉湉有点不高兴了,她拿的这两套衣服可不便宜,让朋友给买单,确实有点过了。
沈芫挑了挑眉,嬉皮笑脸地伸手指着同款不同色的一件衣服说:“送你东西啊·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也送我一件吧,我觉得那件挺好看的·”·“好。”
阳湉湉帮她拿了衣服,刷了卡··礼尚往来但不需要对等,走了这个形式阳湉湉能接受得心安理得一些,朋友处得也能轻松点··六个袋子,沈芫提了四个,嘛,她比阳湉湉有力量,该做的。
中午两人吃的自助餐,阳湉湉吃相挺有女汉子的味道,沈芫倒是很斯文,当然这得感谢她从小受到的严格的家教··沈芫做梦也想不到先前对她爱答不理,像躲病毒一样躲着她的阳湉湉会突然这样不注重形象的和她同桌吃饭,还说要在她家小住,这简直比中五百万还激动人心。
“哎……”沈芫和阳湉湉异口同声道··沈芫说:“你先说·”·阳湉湉点了点头,喝了口果汁说:“阿芫,我呢也就是随便问问,你听了也别生气,要是不想回答可以拒绝。”
“嗯·”沈芫点头··阳湉湉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你对谭笑那么好,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呢当然,你要是不想说,可以拒绝回答。”
沈芫想了想,说:“没什么不能说的,分开肯定是因为没有办法再继续了,我和她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所以只好分开咯·”她讲得轻描淡写,心里确实一顿痉挛。
阳湉湉压低声音,又问:“那你,就是你喜欢女生,现在单身了有想过再找吗再找的话你怎么知道她和你一样呢万一她不是,你岂不是很尴尬”·沈芫笑道:“当然得找啊,我还这么年轻,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阳湉湉还想再问,沈芫连忙打住,说:“湉湉,我们先吃饭,吃过饭再讨论这个话题,现在说这个有些危险·”·吃过饭,沈芫拉着阳湉湉在街上瞎转,阳湉湉继续追问,沈芫看她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耐着心跟她说一些关于和女生在一起的感觉,还讲了一些自己出柜的事。
阳湉湉饶有趣味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沈芫说完,问她:“你呢要不要跟我说点你的事你都住进我家了,我还不知道你家在哪,这好像不太公平。”
阳湉湉唔了一声,撇了撇嘴说:“我我活的没有你精彩,到年都二十七了,还在跟爸妈住一起,想过自己搬出来住,我妈不让,说什么以后嫁出去就没法住一起了,要珍惜好现在的时光。”
沈芫笑道:“是的,这种要求没法拒绝·”·“可不·”阳湉湉说:“和家人的关系就这样了,至于感情……嗯……我那个男朋友邱毅你也见到了,说实话,总觉得和他过不到一起去,可他就是没脾气,我也闹不起来,一直想和他分手,就是找不到理由,偏偏我爸妈又很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沈芫故作惊讶地问··阳湉湉轻轻点了下头,自嘲地笑道:“就算这样,下个月十四号还是要和他订婚。”
沈芫终于严肃起来:“为什么”·阳湉湉说:“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芫刚想说什么,她又说:“可我不甘心,我不想认命,这婚我不想订。”
沈芫瞄了一眼窗外,快速下车在路边的小店里买了两串糖葫芦,小跑回来,递给她说:“我支持你·”·“谢谢·”阳湉湉对着手里的冰糖葫芦笑了。
 ·第三十七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古代的婚姻制度,现代社会追求的是自由恋爱,婚姻自由·面上是这样说,口号也喊得震天响,可实际上能真正做到的还真不多。
两个自由恋爱的人能否走到一起,父母都掌握着至少一半的决定权·不然婚前父母为什么要见面不然婚期又为什么要有双方父母商量而定婚姻要是真的可以自由选择伴侣,为什么选择一个同性的生活伴侣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反对所以,婚姻自由只能在某些条件限制下做出比较性的“自由”选择,而真正的自由还是我们在追逐的一个目标。
沈芫很理解像阳湉湉这种因为爱家,从不会违背家人意愿的“乖乖女”,就像她自己,是个相对来说叛逆的人,在家里也敢于发表自己的言论,最后因为父亲的火爆脾气加上自己的执拗,离开了家。
虽然这并不是她的初衷,虽然原本她只是想得到父母的理解,但事情演变成今日这般模样,她也很无力··有人为了家人选择牺牲自己,而她为了不牺牲自己,自私的伤害了父母。
可这不能代表沈芫自己错了,也同样不能代表阳湉湉就错了··陈雨对于要搬进来住几天的阳湉湉表现出了热情地欢迎,工作作息一样的她们很快就聊到了一起,由此可见第一印象也不是不可逆的。
晚上,沈芫照常回到工作岗位,陈雨拉着阳湉湉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两大盘精心制作的果盘··陈雨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一直对拐弯抹角这个词不是很深入于心,但多少也会拐一些,不至于摔倒。
她递给阳湉湉一块火龙果,说:“湉湉啊,我们上次在段姐面馆前见到的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嗯,是啊·”阳湉湉大方承认。
陈雨做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沉吟了一会,说:“那你那段时间不理我们家芫芫是不是因为他啊我觉得他好像看我们芫芫的眼神怪怪的,他们是有什么恩怨吗”·年下边缘恋歌·“恩怨”阳湉湉说:“应该没有吧,他以前好像也不认识阿芫的样子。”
陈雨点点头,瞄了一眼电视,又问:“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理芫芫啊”·阳湉湉对于陈雨的疑问颇有些意外,她说:“没有不理她啊,我只是那段时间有些忙,烦心事也挺多的,我自己的情绪也有点不稳定,所以除了工作就闷在家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一直把阿芫当好朋友的,你们都是值得交的朋友·我怎么会……”·“哦……那我就放心了·”陈雨小声嘀咕了一句,侧身把大腿旁显示通话界面的手机关上。
沈芫坐在办公室里,莫名其妙地把电话挂上,回了一条短信:我谢谢你真够你操心的·先前她确实想知道阳湉湉为什么会对她忽冷忽热的,后来看到阳湉湉在她面前不注意形象吃东西时,又知道她那些逆来顺受的隐忍时,那些为什么都不重要了,至少人现在在她身边,至少湉湉觉得在她面前不用刻意保持什么,这就很好。
换位思考一下,她自己面对精神压力时能不能保证对朋友不疏远,这都是问题,何必一定要探个究竟呢,哪一个真相又真的是绝对美好的·沈芫放下手机,拿出账本开始核对本月的营业额,才看了一半,外面有人敲门。
“请进·”沈芫合上账本放进抽屉,习惯性锁上抽屉··方浩呵着冷气进门坐在沈芫对面,他搓了搓手,一脸正经地说:“阿芫,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沈芫往老板椅椅背上一靠,笑着说:“那说呗,这么严肃干嘛”·方浩叹了一声,沈芫说:“哎哥,你千万别叹气,我心慌。”
方浩说:“我今晚来……是想跟你说说谭笑的事,你别抵触,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不过通过上次你找我清理陈雨照片的事我也能明白一些,我希望你能冷静地听完我要说的,别发脾气,好吗阿芫。”
沈芫垂下眼皮,点了点头:“你说吧,我不发脾气·”·方浩又是一声叹息,说:“谭笑好像得了胆囊炎,半个月前我去医院看老朋友瞥见了,后来没找到以为自己认错人,前天我又去了一趟,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我去找医生问了,说是急行胆囊炎,刚做完手术。
我想她可能是真的需要钱才会……”·“不对”沈芫抬头,双眼死死盯着方浩说:“不对,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很健康不像有病的人”·方浩摇了摇头,继续说:“所以我去找了张媚,问了一些她的情况。”
“然后呢”沈芫双手交叉,拇指按在鼻根两侧,她有些抗拒接下来会听到的事情··“然后我知道了张媚是单亲家庭,她的爸爸得了肺癌,已经晚期,她想让自己的爸爸多活些时日,才会那样……”方浩说。
沈芫起身,一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对面深棕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才会那样才会哪样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吗哥,我不是容不下事的人,也不是冷血绝情的人,谭笑真的有需要,只要她来找我,好好跟我说,能帮的上的,我一定会帮。
可结果呢结果是什么她们两个给我下套耍我玩还把主意打到陈雨身上,这个你能忍还来帮她们说话,又是想搞什么”·“我不想让你们因为误会而憎恨,我觉得她那次也是一时糊涂。”
方浩垂下头,他知道沈芫的脾气,也早就想到了会这样,可还是想来试一试··沈芫一脚踢上办公桌,实木桌动都没动,她的脚倒是阵阵发麻·沈芫深吸一口气,说:“我和她的事情已经算完了,没有误解也没有憎恨,哥,你不用瞎操心,你好好对陈雨就够了,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方浩接了杯热水放到桌上,道:“那是哥多管闲事了,以后不提她了·你喝口水,冷静冷静,说好不发脾气的·”·“嗯。”
沈芫端起杯子刚送到嘴唇前,湿润的热气扑到脸上,她放下水杯,问道:“她在哪个医院”·“你要去看她”方浩说:“第一人民医院,那个,其实也不严重,估计明天就能出院了。”
沈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支声,方浩识趣的走人··沈芫戴好围巾,口罩,穿好黑色羊毛大衣,拿着车钥匙从办公室出来,她习惯性地环视一圈··经过吧台时被晏彬拦住:“咦是要上哪去”·沈芫落下口罩,没好气道:“该干嘛干嘛去,别挡路。”
徐文笑道:“沈姐,你这是又要翘班吗就算是,您是老板,也不用包成这样吧我们看到又不能说什么,当然,也不会说什么的。”
沈芫白了他一眼,说:“我就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不会抛弃你们的·”·晏彬侧身让道,沈芫将走两步,又回身看了眼手表说:“现在不到九点,十点前我一定回来,你们要吃什么我给你们买。”
徐文无所谓地说:“你随意,带什么我吃什么,好孩子不挑食·”·晏彬白了徐文一眼说:“我不是好孩子,我挑食,我要南瓜粥”·“好。”
沈芫点头,戴好口罩后转身走人··沈芫上车后看了眼自己的钱包,一边开一边巡视,直至看到台自动取款机,才停车下车取钱·· ·第三十八章· ·提款机前,沈芫哈着气两手不停地搓着,最高提款金额是两万,她就取了两万。
今夜有点冷,沈芫出去这一会,鼻头就泛了红·她躲在车上望着医院门口,有些不敢进去,曾几何时,她说过再不相见·曾几何时,她是真的将里面的人打入心中炼狱,永不超生。
说她不恨那是假的,说她恨,此时好像也已经释怀了··再三踌躇后,她终于打开车门,拿着装着两万块钱的信封走进医院··沈芫按照方浩给的地址,找到谭笑的病房,她小心翼翼地透过窗口朝里张望,病房里是黑的,透过的光线隐约能看到谭笑躺在床上。
她想进去把钱偷偷放在她的枕头旁,可又放心不下,于是伸手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走到拐角,问了些谭笑的情况,护士说谭笑的住院费和手术费早就缴清了,明天上午就能出院。
“那个,我想请……”沈芫一手拉着护士的手,一手伸进大衣口袋摸信封··身后传来噔噔的高跟鞋踩地的声响,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哟,沈老板这大晚上的跑到医院来是怎么了”·沈芫脸色一点也不好看的转过身,强颜欢笑道:“张媚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哦,我来看看朋友,沈老板这是……”张媚眉头动了动,有一瞬间的疑惑。
“我做什么你就管不着了吧”沈芫故意让了让,确定张媚看到她身后的人后,转身推着护士走了··关系尴尬到不能再尴尬的人狭路相逢,这样的开场白,这样的谈话这样的态度……算什么真的一笑泯恩仇了么,从那之后沈芫可没对她笑过。
沈芫抽了两百块钱塞给护士做封口费,让护士忘记自己问过什么,护士不要不说,还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坏人·搞得沈芫哭笑不得,硬把钱塞给她,说:“给你你就拿着,这不算是贿赂,也不是红包,我又没病,那个是我前女友,我只是听别人说她生病住院了,过来看看她,不是坏人。”
护士迷茫的接过钱,无辜的眼神透露出她过长的反射弧,沈芫抓住时机大长腿一迈跑了··她坐在驾驶位上,叹了一声把钱从信封里掏出来装进自己的长皮夹里,她这又是何必,早就没关系的人了,来充什么大善人。
皮夹被撑得鼓鼓的,沈芫拍了拍,塞到大衣口袋里,人生如此,已经很不错了··料理店里,沈芫拿着菜单点单打包,拎着大包小包的从店里走出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迈着轻松的步伐朝自己的爱骑走去。
八米,六米,四米,眼看就要到车跟前了,左侧一个骑着小电驴的人冲了过来,沈芫下意识地向后转身,右手拎着的南瓜粥被刮住淌了小电驴一车头·本来是想开口骂两句,结果那车主也没停,沈芫啧了一声,回到店里又点了一份南瓜粥,付账的时候发现兜里的钱包没了。
摆明了是被刚才撞她的人顺手牵羊了,沈芫把外卖朝车上一堆,开车就追,小电驴再能跑也跑不过较上劲的沈芫的手心··戏剧性的一幕又发生了,沈芫只顾着追小偷,也没留意周围的街道,绕了几条街,最后下车她才发现那电驴停在她自己的酒吧问口。
沈芫的爸爸在她小时候就经常告诉她“钱财如粪土,都乃身外物”,所以她也一直是个挺不在乎钱的人,但一想到自己赚来的钱就这么便宜了小偷,还是一肚子的火,她气冲冲地小跑进酒吧,刚好十点整。
晏彬扬了扬两指捏住的皮夹,笑着说:“沈姐你回来了我们的宵夜带了吗,该不会是没买吧”·沈芫白了他一眼,抢过皮夹,把车钥匙丢给徐文,说:“阿文,你们的宵夜在车上,你去拿。”
然后又转头问晏彬:“小偷呢”·“刚进你办公室,阿飞正在里面看着他,等你回来·”晏彬随手朝里一指··沈芫黑着一张脸回到办公室,小偷脸上没伤,身上也挺干净,沈芫看了一眼穿着酒吧特制保安服的阿飞,什么也没问。
阿飞垂下眼,认真道:“沈姐,我们没动手,您看……要不要送到警察局”·“送,当然送·”沈芫瞥了一眼缩在一旁的小偷,面无表情道。
“不能送啊,老板,女老板,是我有眼无珠,你就看在我还没用你钱的份上,放过我吧,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不能进局子啊”那小偷一把一把鼻涕,说得跟肠子悔青了一样,就差扑上来抱大腿了。
沈芫看了一眼他的打扮,一身地摊上买来的棉衣棉裤棉鞋,还戴着顶抓绒帽,下巴上有青胡茬·心中一动,差点被他一脸的可怜相望得心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逼不得已,还不都是自己逼自己,真要有难言之隐……偷了钱不去解决问题,跑到酒吧来干嘛也就亏得跑到她自己的地盘,要不然会怎样呢·五大三粗的汉子看沈芫不为所动,蹲在地上开始抹眼泪,娘娘腔腔的,沈芫一脚踹上他的肩膀,怒道:“就这点出息,人高马大干点什么不行,非做这种脏了手脚的事”·“说我们不干净……你们开酒吧的哪个挣的钱干净”那汉子摔坐在地上,也不抹眼泪了,恶狠狠瞪着沈芫,也真是有种,敢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
沈芫低了一下头,说:“阿飞,你到外面等着,待会我叫你·”·阿飞刚一出门,那汉子就站了起来,看来他确实没把沈芫看在眼里,毕竟单从身高,沈芫就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沈芫仿佛没看到男人眼中的蔑视,笑了笑,一记左勾拳打在他脸上,问道:“你说谁挣的钱不干净”·那汉子捂着脸扑向沈芫,沈芫又是迎面一拳,膝盖撞上男人的腹部,胳膊肘狠狠杵在男人的背部。
男人流着鼻血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沈芫补了几脚,嘴里一直念叨着那句:“你说谁的钱不干净”·直到颤抖的声音从男人嘴里传出来:“我的钱不干净……”沈芫才终于作罢,坐回椅子上喊道:“阿飞”·门外的人立马开门进来,顺手带上门,对上在地板上缩成一团的糙汉子咽了咽唾沫。
沈芫说:“阿飞,你把他送去医院看急诊,顺便把医药费付了,回来把单子给我,我给你钱·”·阿飞抿了抿嘴,同情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说:“好。”
沈芫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的钱不干净,酒吧刚开起来那阵,沈芫的姑姑来看过,她觉得这世上如果有哪位亲人会无条件支持她的话,那就一定是看着她长大的姑姑了。
年下边缘恋歌·结果那天晚上,她的姑姑只是站在酒吧门口随意瞥了一眼,就说:“阿芫,你把酒吧关了吧,做点正经生意,开个餐厅,咖啡厅什么的都可以,这酒吧啊,不能做。”
沈芫以为自己的姑姑是不同的,那时的她还很傻很天真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做”·姑姑说:“因为开酒吧挣来的钱不干净。”
沈芫当场就蒙了,为什么开酒吧挣来的钱就不干净她不偷不抢,为什么就不干净了怎么就不干净了·她知道这种误解来源于顽固地拒绝而不肯去了解的认知,这就是上一辈人的距离——和自己孩子的距离。
不了解也不愿意去了解,不支持就是不支持,没得商量··如果连自己的姑姑也这么想,那么她那顽固不化的父母也一定会这样觉得,这就代表她和父母的关系真的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因为她们的所有想法都是背道而驰,没有共同点。
沈芫气闷地握拳垂在办公桌上,痛得两手发麻,又一个劲的甩手·她想了想,伸手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生日时徐文送给她的黑色皮夹,把现金和卡全都放在新皮夹里,然后随手把被小偷碰过的钱包丢进纸篓。
徐文从外面推门而进,看到桌子上放着他先前送的黑色皮夹,笑着弯腰从纸篓里捡起刚被丢掉的东西,她说:“这个钱包也没用多久,两千多买的就这么丢了太可惜,送给我吧”·“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沈芫说:“算了,你喜欢就拿去吧。”
徐文扫了一眼办公桌,问:“你手机呢刚刚阳总给我打电话了·”·沈芫来了精神,掰了掰手指却没找手机,只是问道:“阳总湉湉她说什么了”·“没说什么,就是让你给她回个电话。”
徐文把手机递给沈芫··“谢谢·我的手机……嗯,不知道放哪了·”沈芫接过手机,呼了口气,今晚真的是糟透了。
沈芫按了回拨,阳湉湉声音有点虚弱,喂了声后就变成了陈雨的声音··陈雨说:“喂芫芫吗你能回来一趟吗”·“怎么了”沈芫有点不明所以。
陈雨说:“我们家外面有个男人,怪吓人的,不说话也不走,就堵在门上·”·“什么男人你报警啊”沈芫对手机喊道。
徐文被沈芫的声音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沈芫嘘了一声,继续喊:“你打电话给物业找保安,报警也行或者打电话给我哥啊别干耗着”·陈雨说:“可是……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啊,只是靠在我们家门上站着,猫眼里也看不着他的脸,万一是熟人怎么办”·“我不管有没有万一,是不是熟人,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物业我这就赶回去你们躲在屋里不要出来,把窗户上的锁全部仔细检查一遍等我”沈芫急了,小区里最近确实不大太平,陈玉这个时候磨蹭这些,她简直能气死。
临近新春佳节,总有些人会躁动,意外事件也多,她可不能让阳湉湉刚住进她家就遇到什么倒霉事·· ·第三十九章· ·沈芫从电梯里走出来,家门口没有陈雨说的什么男子,长舒一口气,应该是物业已经来过了。
屋里没什么动静,一如往常,沈芫拿出钥匙开门,陈雨的房间没有亮光,客房里也没有,反倒是她自己的卧室亮着灯·她在门口的地毯上搓了搓脚,没有换鞋,直接朝卧室走去。
“叔,你喝醉了快起来,别把人家吓着”陈雨的声音透过卧室门传进沈芫的耳朵··沈芫一把拧开门,动作有点大声音也有点大,她吼道:“谁让你来的”·屋里的人骤然一愣,沈芫也是一愣,脸色发白的阳湉湉被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按在床上,陈雨两手拽着男子的胳膊,要把他拉开。
陈雨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胡言乱语道:“芫,芫芫,那个叔……哦那个他喝醉了·”·沈芫没有理陈雨,走到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看着她的男子身前,一脚把他踹开,护着阳湉湉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阳湉湉疲惫地眨眼,说:“偏头痛犯了,脑袋有点疼。”
沈芫抱着她挪了挪位置,平放在床上,然后对陈雨说:“雨子,你去把冰袋拿来给湉湉冷敷一下,再帮她冲杯牛奶鸡蛋·”·陈雨哦了一声,转身出去,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不稳,沈芫朝外一指:“你去客厅等着。”
·阳湉湉看男子出去后沈芫也起身要走,她伸手把沈芫拉住:“阿芫,那个是你叔他没做什么,就是喝多了发酒疯来着,我没事……”·沈芫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打断:“嗯,我知道,你好好休息。”
客厅里,那人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倒,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他在嘀咕什么··“我们没血缘关系也谈不上是什么亲戚的,我们叫你一声叔都算太客气了吧。”
沈芫说··男人撑了撑身子,尽量坐直,大着舌头道:“小芫啊,你表姑要跟我离婚,你去帮我说说吧,表姑夫不想离婚·”·沈芫说:“你们早就离婚了,外面的女人不要你了吗现在知道悔过跑我这来发酒疯了我告诉你,没用”·沈芫小的时候跟着爷爷奶奶过了三年,当时有一个比自己大七八岁的小表姑对她很不错,去哪都带着她,虽然辈分差了一辈,但感情很好。
八年前小表姑结婚了,然而却没有选对老公,没几年就婚变,两年前终于离婚·离婚之后,这个前表姑夫继续浑浑噩噩的生活,风流成性难自弃,沈芫觉得他是自作自受,只是委屈了小表姑那几年。
男人有些激动,他扑过来按着沈芫喊道:“不不,我们没有离婚,我们感情很好的,你别咒我们别咒我们”·沈芫看着他突然泪如雨下,有些于心不忍,说:“叔,你以前做的那些烂事谁不知道你们没可能了,醒醒吧。”
男人握住沈芫的肩膀,醉酒的人力气出奇地大,沈芫第一下没挣脱开,第二下用脚抵住男人的肚子,猛地一蹬··沈芫俯下身对摔坐在地上男人说:“叔,你不知道吗我是同性恋者,是你们说的变态,家里已经没有哪个亲戚愿意跟我来往了,就算你们有机会复合,找我也是没用的。”
男人瞳孔放大,朝后挪了挪,沈芫笑着继续说:“你应该知道你刚才对里面那个女人的举动会让我这个‘变态’恼火吧虽然你是我曾经的长辈,但我喜欢的女人你别想别碰别惦记,你的演技好是好,我不吃你这套,下次你再跑我这来胡闹,我一定会报警告你性骚扰。
还有……”·陈雨看着踉跄起身跑走的男子,拿着一杯牛奶鸡蛋液站在厨房门口,说:“芫芫,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好歹……”·“好歹什么你忘了他上次喝醉酒跑这来是想干什么了么这种人渣,把他送进去蹲两年我都不解气没揍他,我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好了,别想这个了,你回去休息吧。”
沈芫过去拿走她手里的杯子,回自己卧室··阳湉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脸安恬,看样子好了很多·沈芫走过去拿走冰袋,把她扶起来,说:“湉湉,来把牛奶喝了。”
阳湉湉拌着蛋腥的牛奶喝下去,蹙眉道:“那是你叔叔怎么看都不像啊·”·沈芫帮她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说:“不是,认识而已,不熟。”
“哦·”阳湉湉点了点头··沈芫的大衣没脱,鞋子也没脱,这么一冷静下来才觉得热,又出去换行头··阳湉湉要回客房,沈芫正在给手机充电,一着急抬起了大长腿拦住她,阳湉湉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一条腿,满脸惊讶的看着沈芫。
沈芫把腿放下,不自在地笑了笑:“那个,我……客房一直空着没怎么住过人,你睡我这里吧,应该会舒服一点·”·沈芫的脸有些红,阳湉湉歪着脑袋想了想,答应了。
她简单冲了澡,穿着一身大码睡衣爬上床,阳湉湉还没有睡,正靠在床头看《微表情读心术》··阳湉湉说:“这书挺好的·”·沈芫瞥了一眼,应道:“是不错,不过对于善于观察和发现的人来说挺多余的,都是生活积累吧。”
阳湉湉饶有兴趣地合上书,问:“那对于你来说多余不”·沈芫扬了扬眉,说:“你说呢”·阳湉湉若有所思地点头,认真道:“看样子不是,不然它不会站在你的书柜上。”
沈芫笑道:“这话说的,要是我不看我怎么知道它对于哪些人来说多余呢不了解的东西是不应该随意发表看法的·”·“那你是……”·沈芫抢声道:“我觉得你应该是。”
“怎么说”阳湉湉朝下缩了缩,靠在枕头上··“那试试好了·”沈芫侧过身,低头吻上阳湉湉的唇。
阳湉湉眼睛睁得老大,沈芫把她们两个人的唇印在一起,重重地印在一起,然后离开··沈芫说:“你觉得我这个吻是真心的吗”·阳湉湉红着一张脸,怔怔地看着房顶,一句话也不说。
沈芫看到她的脸红了,但不是很有把握到底是出于喜欢、害羞、尴尬或者愤怒··“那个……湉湉……我……”沈芫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了。
阳湉湉终于缓过劲来,做作地哈哈一笑:“你逗我玩呢吧”·沈芫面部僵住,心火又烧了起来,她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她不能像方浩那样磨叽,想到这里越来越不受控制,她说:“湉湉,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时间仿佛停止了,两个人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阳湉湉再想装傻都没办法了,她说得那么认真·认真到自己开始后怕,告白就像一道通向两个世界的门——天堂和地域。
不能说成败在此一举,也足够折腾人了··“我……我也挺喜欢你的·”阳湉湉关上床头灯,往被子里一缩,她往日的冷静沉稳在今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沈芫笑了,她看得出来阳湉湉慌了,不全是那种恐惧的慌,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激动,因为她捕捉了阳湉湉微翘的嘴角,她知道那是笑意·· ·第四十章· ·“我是说……”沈芫想说自己对她是爱情那种的喜欢,这种时候本来就应该趁热打铁,可阳湉湉家里的事还挺乱的,她有些怕。
阳湉湉动了一下,尽量面无波澜地说:“还不睡吗时间不早了·”·沈芫终于躺下侧过身子,隔着被子抱住阳湉湉,说:“湉湉,你交了四个男朋友都没有感觉,那……”·阳湉湉问:“什么”·沈芫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男人”·阳湉湉犹豫了一会说:“以前想过。”
沈芫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些复杂,她低声道:“以前么……”·阳湉湉道:“是啊,以前想过,现在……现在不敢想。”
沈芫说:“为什么为什么不敢想,想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这不是对自己负责任的表现么”·阳湉湉声音带着笑:“阿芫,我的爷爷曾经是人民教师,我的奶奶曾经也是人民教师,我的妈妈和爸爸也都在教育机构上班,我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下,从小到大都在被驯服,你别看我这样,他们总有办法让我低头举手投降……”·年下边缘恋歌·沈芫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所以,所以你会低头到他们给你操办婚姻的地步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喜欢男人,而是女人……”·阳湉湉在被子里挣了一下,她笑得更明显了:“如果这是最糟糕的境地的话,可是现在,我还没遇到喜欢的女人啊,我还没遇到能让我觉悟到我喜欢女人的人啊。”
这句话无异于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沈芫,她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就是说她并不喜欢沈芫·现在摆在沈芫面前的无非就是两条路,放弃和坚持,让她放弃阳湉湉这根本不可能,她佯装无所谓般熬过的那一个月里心里实在是太空太煎熬了。
沈芫干笑了两声:“你看,你总是不敢拒绝他们,却能这么不留余地地拒绝我,这是不是也代表有我的不同啊·”·“嗯”阳湉湉下意识地露出疑惑。
“你乖乖睡觉,我去看看陈雨,刚才我说话有些重了,我怕她胡思乱想·”沈芫松开手臂,从床上下来,给她掖了掖被角··沈芫轻手轻脚地来到陈雨的卧室前,门缝透出微弱的光,果然还没有睡,她又折回厨房热了一杯牛奶。
“睡了么”沈芫端着牛奶站在门前敲门··里面没有动静,门缝下连光都灭了,沈芫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开门进去··“对不起,我来道歉啦。”
沈芫凭着微弱的光小心移动着··陈雨打开床头灯,从床上坐起来,声音有些沙哑:“你没说错什么,不用来道歉的,你又没错·”·沈芫把牛奶递给她,说:“那个……我是没说错,可是我不是把怒气牵到你身上了么,我不应该那种态度跟你说话的,所以我来道歉。
你能原谅我吗”·陈雨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噫了一声,说:“别这么惯着我,你再把我惯得没人要就糟了·”·沈芫哈哈一笑:“不怕,我哥比我心细,比我温柔,完全不用担心。”
陈雨瞥了她一眼,问:“你和阳湉湉怎么样了你笑得有点勉强,她拒绝你了”·沈芫脸色一沉,眯着眼睛道:“你是不是跑去偷听了”·陈雨噗嗤笑道:“没有啊,你真去告白被拒绝了太心急了不,我就跟你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得,不理你了,我要像我哥那样耐得住,非饿死不行,你快点睡吧,我走了·”沈芫起身,看着墙上挂着陈雨和自己的写真照,轻叹一声,转身走了。
今晚沈芫说的那些话确实有点揭伤疤了,虽然只是提了一句,寥寥数字,但陈雨听在心里肯定不好受··春天的一个雨夜发生了一件差点毁掉她们生活的荒唐事··那天深夜里大雨滂沱,沈芫喝了些酒,没什么客人,就提前下班放员工回家休息,她举着伞站在路边拦车,直到鞋子湿透才好不容易打到车回家。
沈芫拿出钥匙开门,迫切地想换双干燥的鞋子,因为脚太冷了·她解开鞋带,脱下袜子,还没来得及把脚擦干就瞥到客厅里有些不对劲,沙发靠垫掉在地板上,两个卡通抱枕掉在地毯上,沈芫光着脚走到客厅,脚掌偏脚后跟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抬脚一看,一块碎玻璃碴子粘在脚底。
地毯附近都是碎玻璃渣还有水渍,陈雨的房门虚掩着,沈芫拔下玻璃渣,不顾流血的脚底朝陈雨的房间走去,她有预感,很不好的预感,不过她的怒意完全战胜了恐惧,她无法接受陈雨在她眼前出事,不然她会内疚一辈子,伤心一辈子。
沈芫一把推开房门,陈雨被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摁在床上,男人一手捂着陈雨的嘴巴一手去扯她的衣服,沈芫随手提起一个瓷质花瓶,瞄准了男人的胳膊肘猛敲··陈雨喘着粗气从床上爬起来,跌坐在床沿上理了理衣服,说:“芫芫,这个是那个谁,你下手轻点。”
沈芫呸了一声:“我管他是谁,跑到我们家里来发疯,活腻歪了”·陈雨说:“他是……是那个……你表姑前夫……”·沈芫愣了一会,把手里的花瓶放下,揪着醉醺醺的男人往外拖,陈雨跟在后面,说:“芫芫,别报警了吧他……毕竟是你……这传出去太难听了。”
沈芫扬了扬脚底,陈雨跑去拿急救箱,沈芫拿着一双皮靴把她的前表姑夫一顿抽,男人护哪里都不是,两只胳膊又都被沈芫打中麻筋,一时半会完全没有抵抗力··陈雨看到脸上印着鞋印的男人时吓了一跳,沈芫说:“这有什么,不报警可不能便宜了这畜生,借酒装疯跑来欺负小姑娘,抽他几鞋底算轻的。”
最终没有酿成什么悲剧,不过那晚沈芫回来之前,陈雨确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因为沈芫从看到她再到送走那个混蛋,她一直都在哆嗦,虽然她在极力装作没事,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哗哗直流。
那一夜,沈芫一瘸一拐地收拾好客厅,陈雨拖干净地板上沾到的血,两个人抱着在床上坐了一夜··沈芫回到房间,阳湉湉已经睡着了,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抱着侧卧的阳湉湉。
左胸膛里的心脏加速跳动着,不一会就连带着让她红了脸,沈芫怕自己的心跳声会被阳湉湉听到,朝后缩了缩,她虚虚搭在阳湉湉腰间的手突然被阳湉湉自己的手压住··沈芫像受到鼓励一般笑着把手落在她的腰上,前胸贴后背的实实抱住怀中的人儿。
翌日,沈芫仰面躺在床上眯着眼睛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摸了半天猛地坐起身,哪有人·她颓然地垂着头,窗帘被拉开一半,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房间。
沈芫摸过手机,看到一条微信,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湉湉:你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公司上班了,所以不用找我,你该干啥干啥吧··沈芫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揉了一把头发,噙着笑回消息:那我中午去找你吧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她从床上下来去刷牙洗脸,弄头发,刚换好衣服门铃响了·沈芫露出不耐烦地神色去开门,最近不速之客是有点多了··刚打开门,沈芫就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位着装朴素却不失大气的中年女子。
沈芫想,这大概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你就是湉湉的朋友沈芫”·沈芫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摆出笑脸:“哎阿姨您好,我是沈芫,您请进,请进。”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阳湉湉的家人会找到她这来,看这说话语气这气质,不用猜都知道是阳湉湉的妈妈,沈芫真有点见丈母娘的不安感,这不能怪她心里素质不行,实在是这丈母娘表情太严肃。
 ·第四十一章· ·沈芫穿着白色的袜子来到沙发前,四肢僵硬地走到刚才阳湉湉妈妈坐过的位置对面,她慢慢蹲下身子,深吸一口气后终于跌坐在地毯上埋头痛哭。
她算是见识到阳湉湉母亲的厉害了,也算是明白她家的“教育”方式是怎样的不容反抗了··半个小时以前,沈芫把湉湉妈请进客厅,该倒水倒水,该称呼称呼,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地用了敬语。
沈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说:“阿姨,湉湉她去上班了,您……”·“别叫我阿姨,我姓王,习惯别人称呼我王老师,你也这么叫我吧·”她接过水抿了一口。
沈芫尴尬地勾了勾唇角,说:“好的,王老师·”·“嗯,我这趟过来不是来找湉湉的,我是想跟你聊聊·”湉湉妈笑得很温柔却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沈芫扯了扯嘴角,一如念书时见到老师般局促不安,只是此时的她将要面对可能更加恐怖··人的预感往往准得吓人,她心里刚有坠落感现实的巴掌就扇了过来,湉湉妈妈开门见山说了一句话:“我听邱毅说,你不喜欢男生”·刚刚被要求改口称呼“王老师”时候,沈芫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只是没想到会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揭开她的面皮。
于是诚实地点了点头··颇有气度的中年女子后仰身子靠在沙发背上,她说:“我知道你们这个群体,蕾丝边是吧我不是什么封建的人,但也没有多么开放,佛家有云众生平等,所以我不歧视谁,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也只是不反对你们这个群体。”
沈芫垂着眼,神色有些疲惫,她低声问道:“那么王老师,您想说什么”·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多余,明摆着的事,话都甩到脸上了,怎么会听不出什么意思可是沈芫就是不甘心。
湉湉妈露出俯视的眼神,亦如教育学生一般,说:“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意思,沈芫,你觉得我、我们家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吗不,不会,是一定不会,我也希望你能和湉湉保持距离,她是好孩子,是我的乖女儿,我不希望你让她变得不乖,更不希望你这……你在她的人生掺一笔。”
沈芫的心就像被两只留着长指甲的手紧紧攥住,窒息的同时还被锋利的指甲狠狠刺入,而此时,那指甲的二重伤害是有意或者无意、是偶然或者必然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心里早已血流成河。
沈芫下唇内侧被发狠的牙齿咬破,发咸的甜腥在口中蔓延,她举杯喝了一大口水冲刷口腔里的血液·终究还是不甘心的开口道:“王老师,我是湉湉的朋友,虽然我和她不太一样,但我也是个人,没听说过有哪个精神病院关过哪个同性恋,由此可见我也是个正常人,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做朋友有自己的判断,我不是病毒,湉湉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也愿意做她的朋友。
您虽然是她的母亲,但这个,您无权干涉·”·这段话费了沈芫不少的勇气才说出来,而听到的人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从容不迫的笑容隐约透着一种嘲讽,像是听到了有笑点却已经懒得笑的老笑话。
沈芫被这个笑容震慑住,她双耳失聪般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王老师”起身,优雅地走出客厅,走出自己家,而她则迟钝地跟在后面关上门··关上门前湉湉妈妈说的一句话像是最后的魔咒,彻底击碎了在沈芫的所有防御和抵抗,她说的是:“趁着还早断了吧,我女儿已经怀孕了。”
哭够了的沈芫也恢复了理智,她从地上站起来,穿上拖鞋走进洗手间··沈芫弯着腰站在洗手台前清洗满脸的泪痕,双眼已经有些红肿,额前的发也被水打湿。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想之前邱毅说的话,难道是真的不,不应该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湉湉不会喝那么多酒,孕妇是不能喝酒的,况且湉湉根本不会愿意才对。
所以……是他们商量好来骗自己的沈芫对着镜子中狼狈的自己苦笑摇头,真的是……唉,她从来没哭得这么惨过,这一次是真栽了。
她到底是怎么爱上又是什么时候爱上阳湉湉的呢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在某个黑夜,她躺在床上无法安睡时突然发现自己正在疯狂想念阳湉湉的脸,是那个夜晚吗或许在更早之前·客厅的手机突然唱了起来,沈芫用毛巾随便抹了把脸,把双手擦干净后去接电话。
是阳湉湉打来的,熟悉而让沈芫贪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阿芫,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吃饭吗那……现在过来”·沈芫清了清嗓子,说:“哎,好,我这就过去。”
细心的阳湉湉没有挂电话,反而疑惑地问道:“你声音怎么了”·沈芫瞪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说:“没事,刚刚又眯了一会,起床音而已,那个我马上出门,一会就到,你等我。”
沈芫把自己收拾妥当,额前的刘海依旧湿漉漉的,用冰袋敷过的眼睛好了些,不过出门前她还是特意戴上了一副墨镜··刚从公司出来的阳湉湉一抬头就看到发着光的沈芫面对面走来,沈芫的身后顶着金色的阳光,她笑得如沐春风:“湉湉,我们去吃什么”·阳湉湉耸肩道:“当然是沈老板请什么,我就吃什么了。”
·年下边缘恋歌·“嘿别闹·”沈芫伸手搭上阳湉湉的肩膀··两人嬉笑着上了车,仿佛昨晚的沉重只是一场梦,她们的距离并没有被拉开,反而又近了些。
餐桌上,沈芫的眼镜也没摘,阳湉湉有点看不下去了,语气自然也有点不太好:“阿芫,你这……能不能行了,跟我吃个饭还得戴墨镜是我丢你人了还是怎么个意思”·沈芫被话呛住又没法解释,只得把墨镜摘下来,阳湉湉看到她的眼睛时突然愣住:“你……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哭……”·阳湉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芫截住,她说:“别乱猜,还不得多亏你,你看看我刚刚吃的是啥,呛不红眼睛才怪”·“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来,快擦擦。”
阳湉湉边说边递过去一张面纸··沈芫接过来随便抹了两下,便岔开话题:“湉湉,那个邱毅他是做什么的”·阳湉湉朝后缩了一下,说:“你问他干嘛”·沈芫说:“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什么。”
阳湉湉迟疑了一下后抬起筷子一指:“不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想干嘛”·沈芫放下筷子,两手搭在桌子上,笑道:“好吧好吧,我说。
你喝醉那天晚上邱毅确实来找过我,他说他不喜欢我,不许我跟你做朋友,还说要给我五百万让我离你远远的·”·阳湉湉噗嗤笑出声:“你可别逗我了,邱毅哪来那么多钱装霸道总裁他就是一普通的大学老师。”
“我的天呐你爸妈居然给你找了个大学老师,这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书香世家啊一家子老师,哎你怎么不去做老师”沈芫装模作样的小声惊呼道,表情有些滑稽。
阳湉湉伸了伸下嘴唇,模样有些颠覆性的可爱,说:“我不想做老师,他也不是我爸妈给找的,是我自己……我跟他以前是同学,他追了我挺久的,我一奔三的人了,用我妈的话说还图什么啊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呗,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嘛,找不到自己爱的那就找个爱自己的。
所以……”·沈芫得逞的笑了笑,接声道:“所以你就接受了他妞哎,你正直好年华呢,别这么消极认命好不好,你这么好的条件将就个什么劲,浪费噻。”
“不小了,马上二十七了,该懂事了·”阳湉湉低头吃菜··沈芫刚想说什么,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陈雨··“哎,你们也在这吃饭啊。”
沈芫笑道··陈雨笑着点头:“是啊,我们都吃完准备撤退呢,随便一瞥就瞥到你了,过来和你们打招呼·”·方浩笑着和阳湉湉打招呼,陈雨趁机趴在沈芫耳朵旁说:“谭笑今天下午的飞机,听说是要回家了,我估计这是你们最后见面的机会,就跟你说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别留遗憾。”
陈雨说完,方浩也安静下来,沈芫斜了他们一眼,多么明确的分工,多么默契的举动··阳湉湉目送陈雨和方浩离去,笑道:“多好的一对,真让人羡慕。”
沈芫撇嘴道:“羡慕吧过程坎坷着呢,你不知道而已·”·沈芫买过单把阳湉湉送回公司,也没耍无赖打扰她工作,自己一个人在街上溜达,走累了又回来钻到车里,开着车慢悠悠地在路上爬。
此时的她没有目的地··谭笑没留给她什么遗憾,她也没有给自己什么遗憾,过往而已,有必要再去看一眼吗有必要再去给她送行吗她心里很清楚,根本没有必要,但还是在陈雨给她短信提醒前赶到了机场。
机场前,沈芫坐在车里没有下车,愣愣坐了一会后她笑着开车走了·旁边擦过一辆出租车,沈芫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里面坐着的是谭笑,可她没有转头··从今以后,能让她迫不及待转头的人再不会是谭笑,是阳湉湉。
 ·第四十二章· ·阳湉湉在沈芫的家里一共住了四天,第五天迫于无奈只好让沈芫开车把她送回家,二老可是发话了,再不回去就要闹上门来,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早就来过了一次。
沈芫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朝窗外望了一眼,说:“湉湉,我还有事,就送到这里,你回去吧·”·阳湉湉提着自己的衣服,有点疑惑:“不到我家里坐坐吗我把你介绍给我爸妈认识一下,好歹我们也是朋友了嘛。”
沈芫笑了笑:“先不用了吧,下次我再来好好拜访叔叔阿姨,今天……真有事·”·“那好吧,你开车小心点,我先回去了。”
阳湉湉笑着下了车,才迈出两步,一抬头看到爸爸妈妈正朝自己走来,她转头想叫沈芫,谁知人已经不见了··沈芫瞥了一眼后视镜,有一辆出租车好像在跟着自己,她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开着,趁着时间还早便带着出租车绕了半个多小时才停在路边。
阳湉湉在她家里住了四天,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丝毫进展,阳湉湉总是有意无意地拉开她们的距离,让人捉摸不透,简直让沈芫抓狂,说好的女人最了解女人呢追求阳湉湉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还有难搞的丈母娘,沈芫对自己的未来感觉到很迷茫,很坎坷。
这几天沈芫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不少事,阳湉湉没有和邱毅睡过,更不可能怀孕,这就说明了湉湉妈妈撒了谎,不光和外人站成一线欺负自己的女儿,还为了刺激她拿自己女儿的肚子做砝码,多么可怕的母亲。
当然了,沈芫觉得最可恨的还是邱毅··沈芫下车后,跟在后面的出租车也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主动下车和她打招呼··“啧,果然是你,跟着我想干什么”沈芫看到他就觉得眼睛不舒服,她很烦眼前这个假惺惺的“文弱书生”。
邱毅推了推眼镜,彬彬有礼道:“我想和你聊聊,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就只好……”·“就只好偷偷跟着,然后找准时机一招制敌是么”沈芫甩了甩额前的发,接上他的话茬。
邱毅道:“如果真能一招制敌的话,我的确想试试·”·一阵风吹过,没戴围巾的沈芫脖颈起了鸡皮疙瘩,她抬头扫了一眼路边的牌子,说:“走,进去喝杯咖啡,有啥想说的慢慢说吧。”
邱毅也知道她是做什么的,这个点……喝咖啡,喝就喝吧··从上次提前见过丈母娘后,沈芫早就想找邱毅聊聊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晚上六点,沈芫空着肚子和邱毅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本来她是想和阳湉湉一起吃过晚饭再把她送回家的,谁知阳爸阳妈在电话里坚持让湉湉回家吃,沈芫就只好空着肚子乖乖把人送回去。
邱毅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没有动,一脸正经道:“沈芫,我妈找过你了吧”·沈芫一愣,慢慢放下咖啡杯,问道:“你妈哪位”·邱毅说:“湉湉妈妈。”
“我去”沈芫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嗤道:“我说邱先生,别这么厚脸皮成不成,你们还只是男女朋友呢,别你妈你妈的,膈应。”
邱毅两手相扣,点了点头:“好,但不管怎么说我和湉湉要订婚了,她是我老婆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还是想告诉你,请你离她远一点·”·沈芫招了招手,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请帮我续杯,谢谢。”
然后对邱毅说:“咳,邱先生,您这么信誓旦旦,民政局的阿姨知道不她是你……是你什么亲戚么你让她□□,她就会给你办啊”·邱毅深吸一口气:“沈芫,你和阳湉湉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搅乱别人的生活。”
沈芫又是咕噜一气,她放下咖啡杯认真道:“邱毅,首先我要告诉你我和湉湉不是两个世界的人,和你才是·其次,湉湉不爱你,甚至对你连喜欢都没有,而你也正是深知这一点,所以你才会害怕她会把你推开走到我身边,最后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湉湉一定不会和你结婚,一定不会成为你老婆,就算她也同样不喜欢我。
如果你找我只是想和我聊这个,那么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邱毅一声不吭地目送沈芫离去,直到沈芫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举杯喝掉已经发凉的咖啡。
沈芫侧头瞥了一眼,掏出钥匙,开车找地方吃饭··挡风玻璃后,沈芫笑着摇头,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总是愿意不辞辛劳地帮别人决定未来和要走的路,自己的日子都没过好,就想教别人怎么活,充当别人人生的导演,这些人都怎么了,支配别人的生活方式便是他们的乐趣所在么·方浩加班,陈雨终于落单了,主动打电话让沈芫回家吃饭,沈芫一听二话不说就快马加鞭地赶了回去。
陈雨盛好饭,坐在沈芫对面说:“上次……你真的没有遗憾吗”·沈芫才吃了一口菜又把筷子放下,说:“雨子,你想说什么”·陈雨两手放在桌子上,挤着眉头道:“芫芫,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的,别一个人憋着,我怕……我怕你憋坏了。”
沈芫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又把桌上的菜挨着瞅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伸手摸了摸陈雨的额头,喃喃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说上胡话了……”·“别装,三天前我出门换鞋的时候顺手把文件放在鞋架上忘了,回来取的时候听到你在客厅哭,我赶时间就走了,一直不方便问你,你也什么都不跟我说。
你这几天明显不对劲,身为你的好朋友,我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陈雨摆着少有的严肃脸道··沈芫笑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菜给陈雨,说:“没事没事,没跟你说就说明没有值得要跟你说的事,快吃饭吧,吃完我得去上班了,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雨试探道:“真没事”·沈芫点了点头,继续吃喝··很多情绪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具有持久力,沈芫不说倒不是不把陈雨当姐妹,只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有些事可能越拖越麻烦,相对的,有些事可能拖着拖着也就散了,爱一个人,不需要共享··“往事随风吹,该散就散了,你和我哥也好好的昂·”沈芫放下筷子,看着手表起身道。
陈雨抿了抿嘴笑着说:“行了,你去上班吧·”·沈芫出门的时候看到手机微信有信息,一打开是杨洁发来的语音,估计是喝多了,听筒里传来的净是她的胡言乱语。
沈芫没有当回事,也没回,随手装好手机,去酒吧了··刚一进门,晏彬就扑了上来,被徐文揪着衣后领扯开·沈芫道:“阿文好手劲,以前都没看出来。”
“沈芫,我有大事要跟你说·”晏彬扯着沈芫的胳膊后退··徐文说:“得了吧,你那大事不说也行·”·沈芫顿时来了兴趣,眉毛也跟着动了动:“什么大事说来乐呵乐呵也行。”
晏彬顿时眉飞色舞道:“我们家洁儿做梦梦见你了·”·沈芫没有动作,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晏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道:“她连着三天梦到你了。”
“哦都梦到我什么了”沈芫挑着眉,终于开腔问他··晏彬露出猥琐的笑容,说:“洁儿咳……做春梦梦到你了,我觉么着兴许是她喜欢上你了。”
沈芫波澜不惊道:“晏彬,有种你把这话说给杨泽听,我觉得他肯定能让你下不了床·”·“嘿说什么呢他也知道的好不好,洁儿这两天在家里就跟吃错药一样魂不守舍的。”
晏彬不服气道··沈芫:“哎她没上课”·年下边缘恋歌·晏彬:“上什么课,都放假了,一个多月的寒假呢,我都好羡慕。”
沈芫笑道:“你直接回家做家庭主夫多好,天天不用上班,就在家玩呗·”·晏彬立马摆手道:“不行不行,那太堕落了,我是一个有梦想的大好青年……”·徐文摇了摇头,继续调酒,沈芫走到自己的雅座上,纵观全场。
舞台上,一位满头卷发的女歌手正在唱着黄玲的《痒》,沈芫痴痴的望着,情不自禁跟着哼了起来:“她,是绵绵一段乐章,多想有谁懂得吟唱,她,有满满一目柔光,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沈芫掏出来,首先给湉湉发了个晚安,然后打开杨洁的会话窗口,点开语音消息,里面传来杨洁甜美的声音,她说:芫姐,你有时间吗我能过去找你玩吗·晏彬刚才说的话突然从脑海里涌出来,沈芫心跳有点加速,她刚打下一行字还没发送,杨洁的消息又来了:我已经出门啦,一会就到·此时的沈芫只盼着晏彬刚才只是在拿她开玩笑,不然今后她要怎么面对小洁会尴尬死吧。
 ·第四十三章· ·沈芫把手机放在玻璃台上,抽纸擦手心的汗,晏彬摆着一张大大的笑脸跳过来,晃着手机道:“看吧,洁儿要来了吧,是不是多亏了我提前告诉你才让你有时间做心理准备的”·“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也收到小洁的语音了”沈芫一把抓过晏彬的手机,看着他的微信消息。
晏彬伸手捞回去,得意道:“傻了吧我当然能收到了,群会话是我建的好不好,咦你不会是没发现吧……你是有多不长心这都没发现。”
沈芫看了眼不断走进酒吧的客人,虚踢他一脚,不耐烦道:“走走走,干你的活去”·晏彬把手机塞进兜里,朝她撇了下嘴走了。
沈芫倚着沙发把脚搭在桌上,随手打开杨洁的微信相册,其实这个小姑娘还是很不错的,口味合拍,长相不赖,性子活泼,软萌萌的,还是个清纯的大学生,如果和她在一起的话……不行不行,太小了,会闹。
再加上是杨泽的亲妹妹,就光凭这点,沈芫就不能够吃这嫩草·太吓人了·沈芫抛开杨洁,不自觉地又开始想怎么才能拿下湉湉一家,越想越头疼,干脆仰着脑袋,自己伸手揉太阳穴,刚好受一点耳边就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沈老板”·“谁”沈芫条件反射性的睁眼抬头。
围着粉色纱巾的女孩递上一杯酒,说:“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怎么说我们也是熟人了·”·沈芫接过女孩递来的酒,礼貌地回之一笑:“您是”·“没认出我沈老板,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李媛啊。”
女孩左左右右转了一圈,甩着一头过肩的卷发··沈芫尴尬地笑了笑:“李媛那确实是熟人了,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多亏了湉湉,我们见过可不止两回了,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喜欢粉色。”
李媛是湉湉公司的员工,每次沈芫去找湉湉都能看到她戴着不同款式的粉色围巾,没想到下了班也不例外··沈芫朝她身后扫了一眼,又看向靠大门最近的吧台,抬手道:“那边那个是你朋友吗她好像在等你,你不回去陪陪她”·李媛刚想说点什么,沈芫一口喝下手里的酒,把酒杯放到桌子上,说:“谢谢你的酒,我朋友来了,失陪。”
杨洁走到吧台,沈芫也走到了吧台,两人坐在椅子上寒暄客套说废话,徐文瞥了一眼沈芫来的方向,无奈地推了一杯酸奶到她跟前,说:“刚刚那杯太纯了,你喝杯酸奶缓缓,肝受得了胃也受不了。”
“嗯·”沈芫的胃确实大不如前,所以也没逞强拒绝··杨洁看着沈芫喝酸奶,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对徐文说:“文哥,你以后能不能多帮我盯着点芫芫,别让她喝酒了,不管怎样她也是个女人嘛,像她这样每天熬夜,身子更是需要爱护的。”
“噗”·徐文刚擦干净的吧台突然之间落满白色的斑点,沈芫抹了一把嘴,说:“小洁,你把阿文叫文哥,叫我芫芫这不合适吧来之前你还叫我芫姐呢”·躲在一旁偷听的晏彬笑得前仰后合,杨洁抿了抿嘴,害羞地低下头,两只手不停绕着手提包上的链子。
沈芫瞪了一眼晏彬,同时间口袋里嗡嗡震动,她摸出手机,是阳湉湉发来的信息,于是就两手搭在吧台上回消息··湉湉:你晚安说的太早了,现在才八点多呢,我还睡不着。
沈芫两手捧着手机打字,回复:今晚没有我□□,会不会真睡不着啊[坏笑]·湉湉:说什么呐你[敲打]·沈芫:你回去以后没跟叔叔阿姨吵架吧他们有没有说你什么·湉湉:没有啊,没说我什么。
沈芫:那我呢[嘚瑟]·湉湉:什么你呢·沈芫捧着手机,“就是SH”字才打了一半手里的手机不见了·她抬起头,杨洁正拿着她的手机,微怒道:“芫芫,你怎么这样明明在和我们说话,为什么突然就把我们晾在一旁,自己对着手机傻笑”·爱情的魔力真是伟大,沈芫都没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刚准备道歉,就看到杨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呼,屏幕显示时间要两分钟无操作后才会自动关闭。
杨洁伸手把手机塞进沈芫手里,低着头道:“我知道了,芫姐,我,我有点困了,先回去了·”·“好,那你,那你路上小心·”沈芫被带的也结巴了一瞬。
蹲在吧台角落里的晏彬突然站起来追了出去,还回头指了指沈芫,徐文纳闷地瞟了沈芫的手机一眼,问道:“芫姐,你手机上都写什么了他们为什么是这种反应”·沈芫看了眼手机屏幕,摊手道:“这个应该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徐文一边擦吧台一边道:“哦,她想追你追不上,你没想甩就甩掉了,是这个意思吧”·“去你的”沈芫碰过去一件东西。
徐文伸手接住,半趴着身子小声道:“芫姐,那个围粉色丝巾的女人是你朋友吗”·“算不上,怎么了”沈芫继续摆弄手机。
徐文说:“哦,那估计也是看上你了,这春天还没到芫姐你的桃花就遍地开了,真让人羡慕啊·”·沈芫呵了一声,说:“你今晚也一直说胡话,怎么我们的大调酒师醉了”·徐文努了努嘴:“喏,你自己看,刚刚请你酒的那个女人正和旁边的同伴聊你呢,时不时就飘来一个媚眼,说好的敏锐的侦查能力呢芫姐,你可别跟我说你没感觉到。”
沈芫叹了口气,说:“都扎人了,怎么可能没感觉到,我回头看啥看,你还想我跟她们互动不成桃花这个东西,开得好是运,开不好就是劫,她们呐,就是不该开的那枝。”
徐文:“怎么说”·“你笨呐就是姐看不上她们呗所以送上门的桃花不是姐想要的,可不就白开了、不该开么。
苦命,该开的就是不开啊,可能对她来说我也是枝不该开的桃花吧·”沈芫苦笑着摇头,眼睛还是没有离开手机屏幕··徐文伸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她眼前敲了敲,笑着说:“我看不一定,就凭你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样,都不能没有结果,除非……”·沈芫抬头:“除非什么”·徐文说:“除非她只是玩玩。”
沈芫喜欢阳湉湉这事,也算是告知天下了,当然,也就是她自己的这个小天下··十分钟后,沈芫终于按灭屏幕放下手机,一侧头,晏彬正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吓得直往后躲,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晏彬问:“聊完了”·沈芫说:“你干嘛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鬼上身了。”
晏彬连呸三声:“大晚上的说什么呢你,会不会聊天了·”·“好嘛,你是想闹哪样嘛”沈芫重新坐好,问道。
晏彬道:“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洁儿吗她……她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阳湉湉是直的,看样子也不好掰,要不你……”·“打住打住晏彬你果然只是小洁哥夫,到底不是亲妹妹啊。
不为她想,也好歹为我想想啊·你说说,杨家就俩宝贝蛋子,你拐去一个,好,拐就拐了吧,杨家二老也认了,现在你怂恿我去拐另一个,还是唯一剩下的一个,你是想看他们把我扒皮抽筋是不是”沈芫抢声道。
沈芫这话说得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杨家二老都不是多么慈祥的人,真心不好对付,晏彬可是吃过苦头的,现在坚持在她酒吧里做经理也有点这方面的原因,别人不知道,沈芫却清楚,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趋利避害,人之本能。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没打过杨洁的主意,也不想打她的主意啊·刚才杨洁跑出去的时候,她控制住自己没有追,就是想断了杨洁的念头,不然她能不知道晏彬为什么指她么,杨泽亲爱的妹子被她弄哭了哇。
晏彬支着脑袋,垂着眼皮道:“阿芫,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看洁儿真的喜欢你我才跟你说这个的·”·“得,咱换个话题行不行,不然真聊不下去了。”
沈芫举手投降··“咳”徐文咳了一声,提醒他们别说了·· ·第四十四章· ·“沈老板,我敬你一杯。”
沈芫正要抬头问徐文咳什么,旁边又站过来一个敬酒的,还是个波霸,眼看着就要贴自己身上了·今天也不是什么大喜的日子呀,都敬的什么酒她在心里是这么想着,手上却还是接了那倒了八成满的酒杯。
沈芫挑眉看了波霸一眼,仰头把酒干了,说了一句:“谢了·”·李媛站在晏彬一旁正递酒给他,沈芫瞪了调酒的徐文一眼,抢走晏彬那边的酒也喝了。
“喂,阿芫,你抢什么酒啊·”晏彬皱着眉头说··李媛笑呵呵道:“是呀,我这里还有半瓶呢·”·晏彬回头瞪了她一眼,沈芫摆手道:“没关系,我得把你照顾好了不是,不然让杨总知道你被灌酒,我这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他最讨厌女人灌你酒,你没记性我可有,况且这姑娘还是我熟人,总不能见她找死也不拉一把啊。”
李媛朝后挪了挪,看样子是听懂了沈芫话里的意思··沈芫又朝身旁的波霸说:“妞,你陪你朋友喝吧,我跟你也不熟,谈不上要跟你交杯换盏的·”·晏彬和徐文交换了一个眼神,沈芫没理他们,自顾自起身回了办公室。
沈芫走了几步路走出了情绪,她“扑通”一脚踢开办公室的门,又“扑通”一声甩上办公室的门,人就是这样,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很憋屈,突然胸口窝火冒三丈,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跳到办公桌上坐着,推开桌子上的盆栽和摆饰,翘着腿给阳湉湉打电话··“喂湉湉,我想你了·”·“什么”电话那头的阳湉湉显然一头雾水·沈芫又重复了一遍:“湉湉,我想你了,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我想见你,我去找你好不好”·阳湉湉默了一会,说:“沈芫你喝酒了吧你……喝了多少”·沈芫抹了一把滴泪的眼睛,说:“湉湉,我是喝酒了,可我没醉,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就想见你一面,一面就好。”
年下边缘恋歌·阳湉湉应该已经听出了沈芫的声音有些颤抖,于是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小声嗯了一下··沈芫挂断通话,再次抹了一把眼睛,从桌上下来后跑出了办公室。
经过吧台时,徐文喊道:“芫姐你去哪”·沈芫头也没回的快步走了出去,徐文又叫晏彬:“晏彬芫姐拿着车钥匙走了她喝酒了,不能开车”·沈芫听到了徐文的声音,可是她不想回头,她也知道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兴奋和冲动,她不会这个时候去开车,因为她赶在晏彬追出来之前就拦到了出租车。
酒壮怂人胆不是瞎说的,今晚的沈芫可真是脑充血了才这么直白地像一个“直女”表达了心意,不容质疑的心意,现在的她迫切地想要见到湉湉··小区门口,沈芫站在墙边吹着冷风给阳湉湉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到了,让她下来一趟。
时间还不算太晚,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小区里也是灯火通明·阳湉湉小跑着出现在沈芫面前,脚上还穿着卡通狗头棉拖鞋··沈芫一把抱住阳湉湉,把她死死地搂在怀里,引得不少路过的人侧头打量。
沈芫吸着冷气,说:“湉湉,我真的好想你·”·阳湉湉贴着大衣笑道:“阿芫,你是傻了吧我们今晚才见过·”·“可是我还是很想你,湉湉,我爱你,你喜欢我吗”沈芫松开阳湉湉,抓着她的肩膀问道。
今晚徐文和自己的对话提醒了她自己,她想找准自己到底在阳湉湉的世界里是处于什么位置,也想证明阳湉湉绝对不是想玩弄她··可事实就是面对沈芫直击灵魂的追问,阳湉湉沉默了,她没有回答。
阳湉湉把沈芫拉到小区对面的公园里,两人面对面站着·沈芫靠在一旁无人的双杠上,再一次问道:“湉湉,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我……”阳湉湉眼睛盯着沈芫的脚底,整张脸背对着光,沈芫看不清她的表情。
·两人在阳湉湉一个我字后相对沉默着,半晌后,阳湉湉说:“见到我了,你回去吧·”·“阳湉湉·”沈芫靠着身后的铁柱慢慢蹲下,她仰脸对上阳湉湉的脸,眨了眨眼说:“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答案哪怕是直接说你不喜欢我,也别这样吊着我好吗让我死个痛快,你知道你这样我有多难受……”·阳湉湉道:“沈芫,我很高兴能认识你。”
沈芫咬着下嘴唇,等着她说下去··“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什么都愿意征求我的意见并按照我的意愿来相处的朋友,和你在一起是我最轻松最没有包袱的时刻,真的,阿芫,你别逼我好吗”阳湉湉掉下一滴泪,晶莹的泪珠下坠的一瞬间被沈芫看个一清二楚。
她在逼她吗或许吧·可是她也没有说被拒绝后她们就不能继续做朋友这样的话啊,她没有逼她做出选择啊,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一个她亲口说出的答案而已。
即便沈芫已经知道答案,可她还是期望阳湉湉亲口说出来,即便依旧是她心里的那个答案··“我知道了,我走了·”沈芫起身,抹了一把发烫的脸,转过身朝马路走去。
阳湉湉突然从背后抱住沈芫,把脑袋贴在她的后背上,说:“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沈芫笑了笑,说:“能·”同时,泪水决堤,肆无忌惮地冲破眼眶滑过脸颊。
她抬手握住阳湉湉的手,打算掰开··“其实,我好像也有一点喜欢你·”阳湉湉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沈芫听到后还是用力地掰开了肚子上的手,然后一个转身把阳湉湉抱在怀里,哑着嗓子道:“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谢谢你,谢谢你终于愿意喜欢我,哪怕只是有一点点……也没关系……”·“喂喂喂放开我好吗别仗着比我高那么一点点就虐待我啊,你抱得这么紧是想勒死我吗”阳湉湉笑着捶了捶沈芫的后背。
沈芫紧紧地闭着眼,说:“你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你还会拒绝我·”·阳湉湉弯着眼睛,笑道:“你这么神经质地跑来跟我告白,那我就配合一下,神经质地接受咯。”
沈芫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别这么说,我会伤心的·”·阳湉湉摸索沈芫衣服上的口袋,找出她随身携带的纸巾给沈芫擦脸,然后两个人牵着手在寒夜里坐在长椅上仰望星空。
不一会两人的脖子就僵了,阳湉湉说:“好了,我回家了”·沈芫对着她笑,不说行也不说不行·阳湉湉又说:“那我真回家了”·“回去吧。”
沈芫说··阳湉湉站起身,刚要走,右手被拉住,说:“又拉我做什么”·沈芫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盒,用手指捏着晃了晃,说:“戒指忘了戴。”
“嚯,太早了吧·”阳湉湉把手抽回,往后退了一步··沈芫说:“情侣戒,不是婚戒,别怕,我来时路上买的,戴上嘛·”·两人在长椅前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又拥抱了一下才回家的回家,回酒吧的回酒吧。
星空下的公园,长椅见证了她们爱情的开始··沈芫乐呵呵地打车回了酒吧,徐文和晏彬两个正眉头深锁地杵在吧台前··“喂干嘛呢”沈芫装模作样地一拍吧台,喝道。
晏彬立马拍了拍胸脯,念道:“哎嘛吓掉魂了吓掉魂了”·“芫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出去干嘛去了别是跟谁打架了吧怎么脸这么红”徐文伸着脑袋打量沈芫。
沈芫看了眼舞台上正在唱歌的女人,对晏彬说:“那个她,明晚让她别来了·”·“为什么”晏彬和徐文异口同声道。
沈芫把路上买回来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搁在吧台上,大声道:“不为什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也不至于不为什么就这么随便把一个歌手开了。
原因嘛,就是她无意中看到了那个驻唱歌手约炮的消息,瞬间让她厌烦了·之后她就仔细留意了一下,不留意不知道,一留意吓一跳,真是非常可以的一个女人啊·沈芫从来不喜欢生活乱七八糟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虽然这都是个人的私事和自由,但她就是不喜欢,原则问题。
女同本来就活得很隐蔽,到了一定年龄后,就算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也难免会向家人低头,向现实低头,但压力和放纵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也不应该成为相互依存的借口。
任何形式的爱情都一样··人可以为了爱情,披上一层遮掩真实面目的皮,小心翼翼的存活着,但不能连着假皮一起生长,欺骗自己,欺骗别人,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进行不同程度的伤害。
那个歌手就是这样,有女友的同时还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这让沈芫厌恶到了极致··晏彬知道沈芫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的,也不再追问,自顾自吃蛋糕·只有徐文注意到了沈芫手上的戒指,疑惑道:“芫姐,你这戒指……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沈芫扬了扬戒指,笑道:“刚结的。”
晏彬不服输地也摇着手说:“秀啥秀啊,我也有·”·沈芫突然想起徐文上次说自己失恋的事,收起嘚瑟的嘴脸关切道:“还有两周就是情人节了,阿文,你有伴没”·“啊,没有”徐文捂着心口,故作受伤的样子说。
沈芫笑着拍掉他的手,说:“别闹,我说真的·”·徐文无辜道:“我是说真的啊·”·“听到了没听到了没晏彬你有什么好朋友好弟弟的赶紧介绍给阿文,他一个人过情人节太心酸了。”
沈芫伸手戳了戳晏彬··徐文撇嘴道:“哪里是一个人,全世界都在一起过,又不分天·”·晏彬说:“对不分天,分人。”
徐文眯着眼睛看着他,战火即将点燃··沈芫端着自己的小盒蛋糕撤离现场,临走前说:“成你们闹吧,别懈怠了客人,我回去查账,算着时间给你们包奖金。
还有那谁,扣奖金了也别埋怨啊·乖乖干活,认真工作·”· ·第四十五章· ·沈芫下班回家以后给阳湉湉发了消息,没有人回,她也没纠结,泡完澡就爬到床上开始酝酿睡意,晚上又是酒精又是冷风的,她的胃有些不舒服。
在生理疼痛和神经兴奋的双重折磨下,沈芫又熬到凌晨四点以后才睡着··第二天早上九点钟,沈芫眯着眼睛看到阳湉湉发来的早安,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看起来跟维尼熊跌进蜜罐一样。
心情是需要控制的,不然就容易乐极生悲了,智慧的古人在很久以前就用这四个字预见到了沈芫接下来的心情走向··果不其然,情话没说几句那边就传来了撞车的声音。
今天早上起迟的阳湉湉为了赶时间打车去的公司,和沈芫正语音聊天呢,那边就传来“嘭”的一声··沈芫真的吓傻了,一瞬间,胸膛里的那颗心脏简直从天堂跌进了地狱。
她坐在床上,脑袋空白了一瞬,然后噌地弹起来穿衣服··换好衣服,漱口,洗脸,随手抓了一个鸭舌帽扣上,冲了出去·沈芫是知道阳湉湉上班走哪条路的,开着车沿途找,阳湉湉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直到她赶到事发现场,不停重播的电话才终于被人接起,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告诉她手机主人受伤昏迷了,正在医院里医治,让她赶过去··沈芫挂上电话瞅了眼事发现场,一辆黑色轿车头对着出租车的侧身,后车门都撞凹了,里面好像有些血迹,光从现场就能看出来不是出租车的责任。
两个车主都没啥事,只有出租车上的女乘客受伤了,已经送往医院··听到这个消息,沈芫简直要气炸了,冲过踹了前车门两脚,指着车前的司机就骂:“你他妈没长眼是不是瞎啊怎么开的车”·处理现场的交警看到沈芫情绪激动,马上喝道:“好好说话别找事不能动手”·沈芫呸了一声,说:“我记住你了,我家湉湉要是有什么事我一定回来找你”·车主迷茫地看着沈芫,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钻上车走了。
沈芫赶到医院的时候,阳湉湉正坐在病房里顶着一脑袋纱布,沈芫愣愣地站在病房门口,显然是吓呆了··护士临走前看了一眼沈芫,说:“局部擦伤伴有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不过最好住院观察几天。”
沈芫关上门,大步走到阳湉湉面前,还是一脸的担心,阳湉湉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半晌道:“你是谁啊”·半开的窗子吹进一阵凉风,沈芫脑袋里传来嗡地一声,鼻头就开始发酸,眼看着眼泪就要流出来了,阳湉湉突然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沈芫抬在半空的手僵住,深吸一口气后说:“以后不要拿这种事逗我,真的会被你吓死的。”
阳湉湉乖巧的点了点头,沈芫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种惊吓过后的颤抖·有些玩笑真的不能开··车祸的事,阳湉湉是受害者,沈芫也埋怨不上她,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的照顾好她。
沈芫坐到床边,问:“你头上的伤很严重吗”·“没有啊,一点皮外伤而已,刚刚出现了短暂性昏迷,不过医生说不要紧·”阳湉湉如实道。
沈芫盯着她头顶的纱布层,摇头道:“别骗我,一点皮外伤,你这头上怎么缠了这么厚一层”·阳湉湉说:“别提了,新来的小护士,手法不熟练,一不小心就给我缠厚了。”
年下边缘恋歌·沈芫质疑道:“这也行”·“够行了,总比注射时扎错地儿的好得多吧·”阳湉湉说:“我想吃火龙果了,你出去帮我买点。”
走出病房,走廊里人来人往,沈芫看着走廊的尽头无奈的笑了笑·真是……算了,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她摇了摇头小跑着出去,给湉湉买水果。
阳湉湉出车祸的事,她是第一个知道的,这点让她有些自豪··这几天又能和阳湉湉待在一起了,沈芫是这么预谋的,谁知道等她兴高采烈地拎着一大袋水果回到病房的时候,邱毅也来了。
她不大高兴地把水果一放,坐在旁边给阳湉湉剥火龙果,也不管旁边的俩人在聊啥·倒是邱毅,一看沈芫坐到旁边不打算走了,把话停了··阳湉湉看了沈芫一眼,说:“行了,邱毅,你先回去吧,我的事你要是想抢在我前头跟我妈说,那随你。”
邱毅点头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下班就过来陪你·”·沈芫把剥好的火龙果递给阳湉湉,阴阳怪气地说:“不是放寒假了么邱老师还上班啊不过呢,我还是劝邱老师别来了,碍眼的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哦,他有寒假补习班·”阳湉湉接声道,给邱毅抛了个快走的眼神··沈芫脑突然袋一别,气呼呼地也不说话了··阳湉湉吃了两口,又把火龙果朝沈芫嘴里塞,沈芫躲开,还是不怎么高兴。
阳湉湉问:“怎么了这就生气了”·沈芫道:“那我应该高兴吗他怎么来了你打电话跟他说的”·阳湉湉现在和沈芫在一起,两人戴着情侣对戒那就是恋人关系,虽然说湉湉对邱毅没有感觉,但怎么都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谁看到自己爱人的绯闻对象能高兴啊·阳湉湉比沈芫成熟一点,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主动道:“没有,是李媛,就是我们公司老和你调情的那个女的,她在你来之前有打电话问我怎么没有到公司,我就跟她说了,估计是她告诉邱毅的吧。”
“她也认识邱毅”沈芫主动跳过湉湉话里的刺儿··阳湉湉理所当然道:“认识啊,邱毅以前有空就往我那跑,见多了就熟了。”
沈芫没话说了,昨晚的李媛颠覆了她的认识,还有那个叫什么赵佳蓉的也和邱毅有点关系,这么看来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风流种·这人际关系也是挺乱的··中午阳湉湉给自己的爸妈简单地说了自己在医院的事,沈芫听说二老要来,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跑了,直到她觉得人差不多该走了才又回到医院。
阳湉湉也看出来她的不对劲,问道:“阿芫,你很怕我爸妈”·沈芫干笑两声,说:“那可不,坏学生哪有不怕老师的·”·阳湉湉被逗笑了,说:“别扯,他们又没给你上过课,怕什么,又不是自家老师。”
“那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老师了呢·”沈芫走过去,蜻蜓点水般碰了碰阳湉湉的嘴唇··阳湉湉推了一下沈芫,说:“可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刻意躲避。”
沈芫道:“啊有这么明显吗”·阳湉湉看着她没说话,沈芫摊手道:“好嘛,其实我是怕叔叔阿姨不喜欢我,不让你跟我来往了。”
“怎么会”阳湉湉笑道··沈芫站起来,靠着窗子摆了个流里流气的姿势,确实像个小流氓,她歪着脑袋说:“你还真别不信,当老师的都可会看人了,还各个巧舌如簧,打得一手好感情牌,不把白的说成黑的誓不罢休。”
阳湉湉白了沈芫一眼:“说什么呢,那是我爸妈·”·“昂·”沈芫点了点头,在心里想道可不就因为是你爸妈,不是你爸妈我用得着这么担惊受怕的。
两人挨着肩坐了一下午,想起来就斗斗嘴,一点都不乏味··陈雨临下班前从微信上知道湉湉生病了,一下班就跑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白百合,不知道到底是想寓意什么,还顺道买了吃的。
沈芫也不跟她客套,接过百合花插好,又接过吃的,给湉湉一一打开·陈雨看湉湉裹得老厚的额头,说:“湉湉,你……你的头真的没什么事吧”·“没啥事,她就是头大。”
沈芫接过话··陈雨正好看到两人手上的情侣对戒,捂着嘴哦了半天,又一个劲傻笑·遭到白眼后,终于收住声拍了拍沈芫,说:“芫芫,你功德这么快圆满了啊,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沈芫看着被陈雨拍掉的肉,白了她一眼道:“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们吃东西呢·”·陈雨看了眼时间,说:“你们慢慢吃,我得走了,还有约。”
晚上沈芫打电话让晏彬和徐文多费点心,说自己在湉湉出院前就不去坐班了·邱毅还算有点脑子,走了以后就没有跑来自找没趣,这点沈芫很满意··阳湉湉虽然比沈芫大,处过的对象也比她多,可相对来说还要拘谨内敛,脸皮薄得一碰就红,这是沈芫没想到。
熄灯以后,沈芫躺在她身旁故意逗她:“湉湉,我可以亲你吗”·阳湉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沈芫认真道:“网友有云,想干就干,简单粗暴最有效。”
沈芫翘起头侧过身,贴上湉湉微张的嘴唇上,看样子先前湉湉是想说些什么的,沈芫趁机攻入其中,又在挨揍前顺利撤退··阳湉湉翻了个身,强壮镇定地低声道:“别闹赶紧睡觉。”
沈芫这才作罢,舔着嘴唇从后面抱住她··翌日上午,阳湉湉就出院了,实在受不了医院里的味道,真要休养的话她宁愿待在家里··“真的要出院回家吗”沈芫有点不想让她回家。
阳湉湉想了想说:“可以去你家吗我也有点不想回去·”·“当然可以·”·上午十点半,沈芫带阳湉湉回到自己的住处,刚出电梯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家门前站着一位熟悉的妇人。
两人同时僵住,该不该来的都来了··妇人许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转过身来,也是一脸的惊讶,她蹙眉看着阳湉湉道:“湉湉,你怎么在这”·阳湉湉也同样诧异道:“妈,你怎么来了”· ·第四十六章· ·沈芫的大脑当场死机自启了,赶在场面彻底失控前堆起笑脸,连忙走过去开门,把母女俩让进屋。
阳湉湉进屋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自己的妈妈:“妈,你怎么知道阿芫住在这”·“邱毅告诉我的,先前你不回家,妈妈担心,就打电话问了邱毅。”
湉湉妈帮湉湉把头发掖到耳后,笑着说··阳湉湉说:“那你之前来过了你们之前也见过了”·安静站在一旁的沈芫看了一眼未来丈母娘,道:“没有,这是第一次见呢,阿姨想喝点什么”·湉湉妈却道:“不用麻烦了,我就过来就是想当面谢谢你对湉湉的照顾,一会就走。”
“一杯茶还是能喝的,阿芫这有些好茶,您正好尝尝·”阳湉湉拉着妈妈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偷偷给沈芫使眼色··沈芫应了声,赶紧去拿茶叶沏茶,临走前又瞥了一眼湉湉和未来丈母娘坐下的位置,心里不禁唏嘘——真是块风水宝地。
湉湉在沈芫去沏茶的时间里一直跟自己的妈妈夸沈芫怎么怎么能干,这房子装修的怎么怎么有品位,使尽浑身解数想给阿芫讨个好印象·可这个东西,还真不一定就是第一面定的,自己妈妈对沈芫的第一印象,也早就受到了邱毅有意无意的添油加醋和主观意识的否定,建不好了。
这一点,她不知道··沈芫端着茶水出来后并没有打断有说有笑的母女俩,而是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地听着她们聊天··未来丈母娘大方的笑了笑,眉眼间的善意有些含蓄,说:“沈芫,我们家湉湉能认识你这么能干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阿姨,您过奖了,湉湉也很厉害·”沈芫说··阳湉湉说:“是啊,我也挺厉害的·”·未来丈母娘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说:“你呀,也学学人家沈芫,谦虚点。”
沈芫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楠打来的,她歉意地起身:“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受儿,什么事啊”沈芫站在阳台上,想起“丈母娘”的反差心里很不得劲。
林楠说:“沈姐,我和肖晨吵架了,我去找你成吗心里难受,想跟你说说话·”·沈芫听他说话的声音有点抖,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丈母娘”,想了想,说:“你现在在哪我家里现在……成吧,你过来吧。”
林楠如果现在出门的话,到她家应该还要有一段时间,那时候“丈母娘”也该走了,应该不耽误··沈芫挂上电话,刚要回去,肖晨的电话也来了,不过没等沈芫接,那边就挂了。
“唉,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浮躁·”沈芫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阳台的圆桌上,顺手把玻璃门也关上了··她刚进来就听见阳湉湉在说:“妈,我不想回家,你就让我在这住两天呗,我回家也是一个人,还得吃外卖……”·“丈母娘”坚持道:“不行,你这老赖在别人家怎么行,又不是自己没家,你还能跟爸爸妈妈一起住多久这马上又要嫁出去……”·阳湉湉抢声道:“妈,行了,别说这个。”
沈芫终于看不下去,开口道:“阿姨,既然湉湉想留在这,你就让湉湉住在这吧,我会照顾好她的·”·未来丈母娘避开湉湉抛给沈芫一个不善的目光后妥协道:“那好吧,不过就两天啊,两天后湉湉你必须回家。
你爸爸要是知道你这样,得多伤心啊·”·阳湉湉连连点头,笑着扶起自己的妈妈,说:“那您回去吧,待会让我舅妈等急了,那可不好·”·沈芫清楚“丈母娘”目前还是不喜欢她,也懒得多说客套话,走在湉湉一侧,去开门。
“沈姐,我……”林楠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眼睛有些红肿,右手微微抬起,看样子是想按门铃的··沈芫开门的瞬间看到狼狈的林楠站在门口,被吓了一大跳,她没想到林楠会来的这么快,还穿得这么单薄。
阳湉湉不明所以地看着林楠,右胳膊被拉了一把后然后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湉湉,要不你还是跟妈回家吧·”·沈芫把林楠让进屋里,笑着介绍道:“这个是我弟弟,小楠。”
“丈母娘”笑得很勉强,还是不忘说客套话:“你们姐弟俩长得可真好,一个个都这么漂亮·”·阳湉湉反常地应声,然后就一边伸手往外推一边说:“哎妈,你回去吧。”
湉湉刚把自己亲妈推出门,电梯里就跑出来一个红着眼睛的高个子男生,直冲沈芫家,一个侧身就进门抱住了林楠,他道:“阿楠,别跟我说分手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
沈芫未来的丈母娘顿住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屋里死死拥抱着的俩男人,冷着声音说:“湉湉,拿着东西跟我回家·”·“妈……”阳湉湉慌了。
“走”阳湉湉妈也急了··阳湉湉回头看沈芫,沈芫点头,说:“湉湉,你……跟阿姨先回去吧,好好休息,过两天……”她本来想说过两天会去看她什么的,接收到未来丈母娘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后,她沉默了,随即去拿阳湉湉的东西,想要送她们的提议也被无情的拒绝。
年下边缘恋歌·或许这就是天意,同性恋扎堆在一块,很平常的一件事在普通人眼里就显得那么不能接受,这下子她的求爱路是更漫长了··沈芫站在门口看着湉湉母女俩进了电梯,转身回家,一把摔上门,拍了肖晨的后背一巴掌。
“松开”被肖晨困在怀里的林楠哑着嗓子说··沈芫也黑着脸,说:“我真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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