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有鬼 by 溪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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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有鬼 by 溪妖(4)
·这些人都是那个人的后代没想到当年那个独苗苗也能繁衍出这么多的后代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也会为你们祖先犯过的过错偿命三娘子的眼神阴冷带着恨意,如一条蛰伏的蛇,吐着信子游走在这些人的身上。
“你这是什么眼神嬷嬷给我扒了她这身衣裳,狠狠的驯服了她”话音刚落,她身边走出一个面目和蔼带着笑容的妇人,一边撩着袖子,一边笑眯眯的走向三娘子。
“你们可以依靠的道士,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杀了·而当你们用八抬大轿把我抬回来的时候,最后保护你们的咒法就已经失效了·我也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你们…已经可以死了。”
那妇人还没有走到三娘子身边,身子突然自己悬挂在了空中,身子就像花洒一样,汩汩的向下冒着鲜血·而三娘子走到那妇人身下,沐浴着还带着热气的血液,鲜血落到身上时,三娘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还不够啊不够血还不够”·众人震惊的都忘记了逃跑,直到三娘子说出这句话,这才慌乱的往外跑。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跑不了几步,身子也如同那嬷嬷一样掉在空中被活生生的放血··刹那间所有人都被吊在院子里放血,一汩汩的鲜血落在地上整齐的流出了一道符文,而符文的中心放着一口坛子。
三娘子颤抖着走到坛子旁边,蹲下爱恋的抚摸着坛子··“我回来了,我来带你走·”三娘子说罢伸手从坛子里掏出一把碎成小块的骨头捧在手心里,凄凄的哭了起来。
眼前不断浮现那人生前鲜活的模样,原来的红酥手,小蛮腰,巧笑盼兮,目光流转,种种柔情似水,而今只是手心的一把碎骨,默无声息,静静的躺在手心里·不会再回应自己的任何一句话。
我终于得到了带你走的力量,而你却已经不在了··三娘子把坛子里的碎骨全部倒了出来,坐在符文中心,一点点的将骨头拼接好·眼泪滴答在骨头上,将枯骨一圈圈濡湿。
三娘子坐在地上一坐就是三天,空中的人已经开始腐败散发出恶臭,三娘子这才放出一把白色的焰火将这些人连尸体带灵魂都烧尽·手下的尸骨由一堆碎骨慢慢有了人型,只是头骨也碎了,头这能拼出一个平面的圆形当作头。
三娘子站出了符文之外,双手结印,临风而站,盘在脑后的长发随风散开,如千万条黑蛇在身后游动·地上的尸骨将流过身边快要干涸的血液吸进骨头,骨头上蒙上一层薄薄的皮,里面蠕动着点点饱胀的血脉。
枯骨生肉,碎裂的骨头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静静的躺在地上像初生的婴儿,全身莹白散发着微光,面容恬静黑发如瀑,只是毫无生气··风中的血腥气慢慢褪尽,凌厉的阴风消减了力度,三娘子这才睁开双眼。
这一眼望去,熟悉的面容勾起满腹的柔情,好似过往种种不过是自己荒唐的一场梦,她依旧好好的活着·三娘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她旁边,伸手微微挑起她的一缕长发,握在手心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起身褪下自己的衣服给她严严实实的包好,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捧在怀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阿婼这一次没有得到身体的主动权,眼睁睁的看着三娘子抱着她回到了素楼,换好一身绯红的缎子,浸泡在血水里,在周围布下引魂的阵法,还在房里点了勾魂的莲香。
三娘子则是坐在旁边安然的弹起了琴,来一个鬼魂便击碎一个魂魄,把魂魄碎片炼化然后存入女人的身体里··偶尔在她炼化灵魂的时候,身体里会跑出来一个穿着道士服的男人,急匆匆的想要逃离,可是不管他跑出去多远,在三娘子完成炼化的时候,他又会被迫的被召回来。
这个男人自己竟然也认识,他是素和的师兄,也是当年用奇术困住自己的人··阿婼能感觉到三娘子内心的安定,因为她有办法将木桶里的故人复活,可是自己的素和在哪里本来两人好好的扮演着红莲和千金,好端端的自己成了三娘子,她为何不在桶中人的身体里·这样的不安随着三娘子杀的人一起增加。
终于在三娘子魂魄离开不夜城在水里吞吃了那男人的魂魄,自己又看到了素和·满心的期望带着狂喜,阿婼马上就要冲出三娘子的心境,马上就要回到素和的身边,画面就此跳转。
自己又成了千金,身上捆着沉重的锁链,被锁在狭小的井中·而红莲的惨叫不断从上空传来,空气中还弥漫着素和的怨气·井上洒下来点点红雨,滴在脸上,混着眼泪滑过脸庞。
那是红莲/素和心中的钝痛渐渐和千金重合··上面的光被遮住,阿婼抬头看,是一个满脸鲜血的道士,身边站着富家公子还有她的婆婆和公公。
他们都带着阴狠的狞笑,像神一样的俯视着自己·那一刻他们说了什么话早已入不了自己的耳·脑海里剩下的只有怨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人能在世上活着,还享受着无比的富裕生活为什么他们有掌控别人的权利为什么…他们不去死·怨恨超过了自己的理智,阿婼刹那间红了眼睛,魂魄脱体而出,冲破了千金的桎梏,飘在空中身边的空气开始逆转,那些狞笑着人在自己飘至空中的时候,消失了。
自己的灵魂里绞进了一缕灵魂,慢慢随着神力的流转被运送到绮罗流川·阿婼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看着昏迷的素和,失而复得的欣喜和之前感同身受的痛苦一起浮上心头。
素和的脸还在,那么她的灵魂应该也还在,只是她的怨恨太深,所以容易被那女鬼的怨气干扰··而且那女鬼恐怕早就发现素和与自己同一般人不同,便设下了这样的幻境,当你不在是一个旁观者而是当局者的时候,情感更容易□□纵,即便是一身的法力也使不出。
阿婼走出了宅子,街上的灯笼和彩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路上只有稀少的几个人,摇摇欲坠的走向素楼··寻着那股莲香,阿婼走到了素楼,此时身体里的神力依旧沉寂,完全没有当初那样的强烈。
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子,阿婼来到了小阁楼上··“还是被你发现了·”三娘子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她已经死了,魂魄也散了。
你做这些她也不能复活·”阿婼走进屋子里,看到三娘子的脸变成了千金的模样一点也不惊讶··“我知道,在我挖出装着她尸骨的坛子时,我就知道了。
但是我不信,我觉得世上还是有奇迹·我想试一试·”千金走到血盆里抱起了坐在水中的女子,“可是为什么得到的只是一具躯壳她吸了这么多的灵魂,泡了这么久的血液,为什么还只是一具躯壳”·“她的灵魂或许早就消散了,你知道的,她死的那么惨,灵魂定是不安的,他们又怎么放任她的灵魂作祟呢。”
阿婼忽然有些可怜眼前的千金,扫过红莲的眼神也带着一些无奈··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红莲的身体上好像隐隐有了一点异动··或许世上真有奇迹·“我们之前看到的她,是你附在她身体里么”阿婼走到红莲身边,伸出手探了探红莲的魂魄,意外的发现了红莲微弱的一片灵魂。
“是我,我怕你们破坏掉我的咒法,所以附在她身上扮作活人·”·“世上或许真的有奇迹,她还残留着一片魂魄·或许是死时立即附在井中的你身上,又随着你附了她的身又回到了身体里。
只不过魂魄太弱,现在是醒不过来了·如果去一个灵气丰裕的地方好好修炼,说不定还能醒过来·只是她可能不会有以前的记忆了·”阿婼说完,走到千金身边。
“你要把我投到那个地方么”千金握紧了红莲的手,“我知道我有罪,你可以不可以等我安顿好了她,再送我走我一定会遵守约定,我一定会回来的。”
“不可以·”阿婼看着千金暗淡的目光,轻笑一声,“你的罪孽情有可原,起因不在你,不用流放·罪恶的源头在我冲破你的幻境时,已经被我送走了。
你摸摸心口,他是不是不在了”·千金惊讶的摸了摸心口,没错,那个道士的魂魄已经不见了··阿婼见此微微一笑,走出了房门,突然顿住“三娘子是谁你的幻境是从哪里学来的竟然可以迷惑神明”·“三娘子是我用法术幻化出来的人,而我的祖上曾经和九尾狐有过渊源,幻境是九尾狐留下的法术。”
·☆、第60章 寤寐(一)··素和腰间的小木人微微发烫,渡厄从里面悄然冒出来,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睁开眯着的双眼,突然看到面前站着阿婼,很自觉的飘到了阿婼身后。
“你怎么突然出来了”阿婼从素和腰间拿下那枚小木人,在渡厄眼前晃了晃··“上次进去不久就被封了起来,然后一直在沉睡,直到感觉到了一股极浓的怨气,这才借着怨气的力量苏醒。”
渡厄顺着阿婼的眼神看到了昏睡在床上的素和,“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呢,咦,她身上的怨气真重·”·“是啊,怨气太重了·”阿婼走到素和身边,伸手替素和拢好头发,手指轻轻点在了素和的眉心,散发出一点白色的光芒。
“素和,我们和她们不一样,别被幻境迷惑,我们都还好着呢·”·“大人,这样是没用的·她身上的怨气不散是不会醒过来的·”渡厄飘过去说道。
“你能把她身上的怨气净化么”·“她的怨气太深,我离开了绮罗流川也和您一样,法力会被制约,没办法帮她净化·但是,您可以到她的幻境去叫醒她。”
渡厄附在空中试着净化素和的怨气,可是她身上的怨气实在太深重,渡厄直接被怨气弹开,身影消失在小木人里··“如何进入她的幻境呢”阿婼坐在床边,突然听到窗子脱落在地上的声音,抬眼便见房子逐渐腐朽老化,知道千金已经带着红莲离开了,于是抱着素和也离开了不夜城,回到了马车上。
“大人可以试一试入梦术·”小木人里的渡厄虚弱的说了一句话,“南泽有花名为忧梦,似乎可以在梦中创造一个幻境,也许能够通过幻中幻来破除她的幻境。”
说完声音渐渐减弱··“南泽”阿婼低喃了一句,便在马车中铺好了枕席,细致的为素和盖上被子,便走出车厢,驾车驶向南泽。
南泽位于山岭之中,地处南方,气候湿润而温暖,此时虽然已经入秋,可是越靠近南泽,空气中的热气带着水汽蒸腾的人也会冒出一层细汗,被山风一吹,细汗又起了一丝凉意。
马车渐入山林,只见四面近山环列,空中的水汽笼着山林,显得远处皆是一片朦胧的青黛,日头在空中显出一轮模模糊糊的金光,远山翠岭似乎也泛着点点光芒··马车驶出小径,临近一大泽,泽边生了许多的青荇,颜色翠绿生生,又靠近水,周身都水淋淋的看着十分清新。
阿婼不由得疑惑怎么这时节还有青荇,而且看起来还十分鲜嫩··大泽上偶尔刮过几缕微风,水波绕着环抱的绿山打了个碧水幽幽的圈圈,然后依然明镜十里·远处烟光起灭,冒出炊烟袅袅,显然这里住着人家。
“这儿大概就是南泽了吧可是去哪里找那可以造梦的忧梦花呢”阿婼看了看远处冒出来的炊烟,挥着马鞭,慢悠悠的在南泽附近行进。
“咦快看,那儿有人过来了·”·“在哪在哪我们这里好久都没有生人来了,你会不会看错了”·“是呀,那里停着一辆很漂亮的马车呢。
上面好像坐着一个人,太远啦,看不大清·”·“真的吗,我们好久没有客人啦·我去通知村长…你们去瞧瞧来的是什么人·”·阿婼听到悉悉索索的谈话声,寻声望去,看到一群穿着素净布衣的小女孩,年约七八岁左右,正推推搡搡的藏在茂密的青荇里偷偷的看着自己。
阿婼见此,便进了马车换了一身男装打扮,束起了长发,看着依旧在沉睡的素和,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才重新走出来··山野间的小女孩们终究是活泼可爱,又好奇心重,没有城镇里的女子那般忸怩,不一会儿便大着胆子,走上前来询问。
为首的是一位年岁不过十岁左右的女孩,头发胡乱的用一根红绳绑在了脑后,脸上红扑扑的,捏着衣角,走几步回头看看堆在后面的同伴··山间居民大多热情好客又十分淳朴,于是阿婼悠然的坐在马车,装作看风景实则等着那群小孩子过来。
小女孩走近看清了坐在车上的是个年轻清秀俊朗的大男孩,脸刷的就红了,转身便想跑,阿婼连忙叫住了她··“小妹妹,请问这里是南泽么”阿婼跳下车,理了理衣裳,信步走过去。
“是…是的·”小女孩黑溜溜的大眼睛极快的瞟了眼阿婼,很快又低下头··那些后面的小女孩,因为年岁小,见到阿婼是个俊朗秀气的大哥哥,也不再害羞,纷纷跑上来询问。
一边说比边领着阿婼往村子里走··阿婼牵着马车,跟着小孩子还没有走到村子,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孩带着一位老者,后面还跟着几个壮实的男人走了过来··“不知贵客从何处来”老者眯着眼睛,拄着拐杖,客气的询问。
“在下与内人从上京来,因内人生了一种怪病,听闻找到忧梦花,才可痊愈,于是在下便带着内人,一路从上京寻到了南泽·”·“原是这样,我们这里曾经是流传过忧梦花的传说,可是其真容我们也从没见过。
也不知从哪里去寻,不过只要你有需要,我们一定会派人带你去找·”老者在前带路,小孩子都收敛了之前的活泼,小心翼翼的跟在阿婼后面··进了村,眼前鳞瓦万家,比若列雉,人烟竹树,真是一个空明悠然的好地方。
每家每户前面都围了一个竹篱笆,里面种着各类的鲜花异草·家家门户大开,可见民风淳朴·不过走过一家,门前的竹篱笆没有一颗花草,却是一口口的大水缸,里面种着青翠欲滴的青荇。
而且唯独他家的门是关着的,上面还画着古怪的符文··“这是正一家,他最近不知怎了,神神秘秘的,古怪的紧·”正说着话,门突然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脸上不施米分黛,一头长发也堪堪用一条绿带松松的绑在脑后,行走时腰肢柔软,就像水草一般。
只觉得在这山野村间,偶然遇见这样一位女子,刹那间有种清水荡碧波的清新自然··“哦,这是正一家的媳妇儿,生的秀美,人也和气·大家都挺喜欢她的,只不过她平日里深居简出,话也不多,倒是会泡的一手好茶。
改日让正一媳妇给你沏上一壶,我们都是些粗人,不懂得品茶·”老者微微向着青衣女子点了点头,青衣女子回了一个极浅淡的微笑,视线看向了阿婼,目光一惊,很快又恢复了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正一媳妇儿呀,你家正一去山上打猎还没回来么今晚村里来了贵客,让他带着野味到村长家里来,咱们全村一起吃饭·”老者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回头对着青衣女子说道。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村民很热情好客,知道了阿婼是带着生病妻子来的,村妇都纷纷表示要帮忙把素和抬下车送进房里·阿婼委婉的拒绝后,亲自抱了熟睡的素和回房。
众人也好奇阿婼这样俊朗的哥儿,会娶什么样的妻子,见阿婼抱了人下来,伸着头看·阿婼也不介意,大大方方的抱着素和走进屋子··“原以为正一媳妇儿是世间上最好看的女子了,没想到这位夫人模样真真是标致的不似凡人。
伏公子真是好福气啊·两人真是般配·”·阿婼自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评价,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可是看到素和熟睡的脸,心里又微微一沉·轻轻的叹了口气。
屋子十分简朴,但是干净整齐·阿婼放下素和,有些发呆·刚才看到了那个女子显然不是人,应该是妖物·如果是想生活在人群中,应该不会是那样淡泊又沉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也不像是要吸人生气害人性命。
或许忧梦的下落她会知道,妖物总是比人类要了解这片山林的··正想着有人敲了敲门,阿婼给素和身上画了几道符咒,虽然那妖物看起来很好相处,但也不能不防。
阿婼走过去打开门,却是之前的那位青衣女子,手里提着一个木盒子,见阿婼没有邀请她进来,只是直直的站在门外·她依旧是一身青衣,只是面料变了,看起来不像凡间的布料,水光透亮的,似乎有碧水在里头流动。
乌黑的头发高高的绾了一个飞仙髻,上面插了几支碧绿的玉簪·眉心印着一片青绿的叶子,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这是她妖化成形的模样··“叨扰了。
我在这里很久都没有见过同类了,所以才冒昧的前来拜访·”青衣女子悠然站在门外,远处有些来来往往的人,似乎看不见她··“他们看不到现在的我。”
青衣女子有些得意的一笑·阿婼退了几步,让她进来·房子不大,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躺着的素和,眼光扫了一眼阿婼··“她是鬼…嗯,我听他们说,你是带着妻子来的。
她是你妻子可你们都是女人,怎么会…啊,对不起,我唐突了·”·“你叫什么名字”阿婼岔开了话题。
“你就叫我青衣吧·我们这种山野精怪,也没什么名字·”青衣从木盒子里拿出一套精致的茶具,熟练的开始煮茶··“你怎么会到人群中生活尤其是这样人情味儿十足的山村,他们可不太好糊弄。”
阿婼见她举手投足不像出身山野的妖精,但是她也没有明说自己的来历,也没有继续追问··“我呀,正一人很好·他喜欢我,日思夜想,我便嫁了他。
生活我不想在这里生活,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我不得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而且我生命很长,陪他一世也无妨·”··☆、第61章 寤寐(二)··两人都不想细谈,于是就着一杯茶,相对无言静坐了许久。
半响,青衣突然放下茶杯,看着阿婼欲言又止“你爱她么”她看向了素和,“我是说男女之爱·”·“自然是的。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阿婼有些不解,青衣似乎对自己喜欢上一个女鬼,有些执着的疑惑··“哦,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好奇,女人之间的爱情会是什么样的。”
青衣又端起了茶杯,喝在嘴里的茶有些索然无味·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起另一个人的样貌,当那人的相貌越来越清晰时,又自顾自得晃了晃头··“你似乎不太喜欢正一。”
阿婼说道··青衣噗嗤一笑,捂着嘴,笑眯了眼睛·“我不是不太喜欢他,我是根本不喜欢他啊·人和我们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他从来都不了解我,也没有想过要了解我,他对我永远存在自己的幻想中。
我甚至不敢保证他知道我的身份后,会不会想着法子要杀了我··他心中的我,依然是那个突然出现在水边的神秘女子·即使娶回了家也依旧远不可及·一天到晚,除了出去打猎,就是捧着几本书读读,有时候看着我感叹几句。”
青衣说着说着,突然叫了一声,“哎呀,他回来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一路踏青,热风吹凉了身上的汗湿。
正一原本对妻子的那些念想在越靠近家时,莫名其妙的淡了·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翠绿丛中惊鸿一瞥的那抹米分意,远方佳人遗世独立,应当是红米分立于清水之间,那样的别致可爱。
正一突然想到自己和妻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她俏生生的站在南泽的青荇间,脸上未施米分黛,一头黑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端的是一副清水出芙蓉的秀丽,如画卷中掉落的水中仙清新脱俗。
不知不觉脑海里浮现了刚才在深林里意外的一瞥,似乎那抹米分意还带着温热的幽香,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间,那才算得上书中的绝代佳人罢·正一又想到妻子平日里温柔冷淡的模样,虽然事事温柔细致,可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正想着,就到了自己的篱笆边,看着篱笆里的青荇,正一突然把这些青荇和妻子联想到了一块儿·回头环视了一圈邻居的篱笆,各个都是花红艳丽,自家的篱笆却是单调无味。
推门走进,妻子意料之中的坐在木质小几后,上面的茶水煮的咕咕直响,散发出一股清淡略微有些苦涩的香味·正一皱了皱眉,每天都是如此每天回家她都是在煮茶难道不知道自己虽然读的几本圣贤书,可是却不会品茶,这是在变相提醒自己仍然是个俗不可耐的粗人么·青衣看到正一回来,没有看到他手上的猎物,心知他今日一无所获,便也不再提起。
“回来了一定累坏了,过来喝茶吧”青衣熟练的素手提起滚烫的水,放到一盆冷水里轻轻掠过,随后再把水倒入茶壶里面。
细白的手腕灵活的翻动,在黑陶的茶壶之间,宛如一朵开在黑土里的小白花,素洁柔软··正一看着她礼仪周全,手法熟练,不禁心里开始疑惑她的身份·她真是一位山野女子么山野女子泡茶的手法如此优雅娴熟·恍惚间一杯清透的茶递了上来,正一有些不耐的接过茶,一口喝下茶,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里散开,正一皱着眉想要喝一杯白水压压这苦味,可是唯一的白水正在小炉子上烧着。
于是有些气闷的放下了茶杯,甩手离开了小几·躲到了书房看话本··所谓的书房不过是在卧室里挂了一块白布,在上面粗粗的画了些山水怪石,当作隔开卧室的帘子。
偶尔看书思绪飞远时,看着帘子上的山水画,会突然有种自己其实生活在这超凡脱俗的画卷之中··话本的开头写了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正一看着诗,眼睛看向了帘子,仿佛在一个薄雾朦胧的早晨,他无意路过水泽,偶遇了一个美貌的女子·那女子的模样与妻子一样,可是身上穿着却是米分色的衣裳,头上戴着最华美的珠钗,仪态万千的回眸对着自己一笑。
自己娶得妻子应当是那样才对,才符合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自己是全村里最俊秀的男子,理应要一个知寒问暖的佳人来相配··不知何时耳边传来了清亮的歌声,长得便是话本里的诗词。
自己周身泛起了蒙蒙的白雾,眨眼间,自己周围不再是沉沉的木头桌椅,而是一片广袤的水泽·其中有一片小洲,长满了青绿油油的荇菜,从里面冷不丁冒出一个米分衣女子。
那女子从荇菜中直起身子,盈盈的看向了自己,面容不甚清楚,可是自己却是知道她定是极美的··那女子手里拨弄着一把小巧的箜篌,坐在小洲中,缓缓的歌唱·正一内心燃起了股热焰,让他重新涌起了初遇青衣时的冲动,他不管脚下流水潺潺的水泽,哪怕道路险阻兴奋的不顾安危的跑了过去,奈何越跑却离小洲越远,女子笑语盈盈的看着自己,好似在戏弄嘲笑。
可是那又怎样,被这样的佳人嘲弄也是种值得高兴的事情啊··“正一”这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将自己从那如仙似幻的水泽拖回了小木桌围成的世界,脚下的轻浮水流变成了实成的土地,心也好似如同从云端坠落到了人间的沉重。
“没见我在看书么”正一语气难得激烈,带着浓浓的厌恶,青衣微微一怔·一是因为她闻到了空气中那微弱的香气,二是正一第一次这样和自己说话,他是不是不再喜欢自己了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要离开这里了·不过正一在看到那张清秀的脸时,心里又有些后悔刚才的语气太重了。
于是又柔和了态度,“有什么事情么”·青衣也回过神,淡笑道“今儿村里来了一位客人,村长原是说让你带几只野味去,大家伙一起吃饭宴请客人。
可是今天你…”青衣没有继续往下说··“客人什么客人我们这里还会来客人有人能够完好的穿过森林来到这里”说着说着,看向青衣的眼神不禁也带着疑惑,她是怎么来的这里呢平常人怎么可能穿过那茂密又危机四伏的森林·“据说是来自上京的客人,带着生病的妻子来这里寻找忧梦花治病的。”
青衣将正一的疑惑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不□□稳,自己离开和被他发现自己的身份赶出去还是不一样的··“上京来的忧梦花”正一惊讶的呼了一声,上京据说是最繁荣富贵的地方,那里来的人会不会向书里面写的那样贵气逼人呢至于忧梦,不过只是一个传说罢了,那些贵人不正是喜欢寻找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么。
正一并不是正统的猎人,他不魁梧反而身子消瘦,换一身衣裳,看起来还有几分像苦读的书生·突然想起要去打猎,是因为看了一个话本,里面男人打猎时不小心放跑了一只香獐子,而后那野物竟会化作美貌女子回来报恩。
正一也十分向往,所以跟着村里的猎人学了几天,便自己上山打猎了··而且书里面的才子都是拥有两位美貌女子共度余生,而后衣食无缺·他自己勉强才算的拥有一位美人,总是少了点圆满。
一听今晚能见到那些只在书里面出现的贵人,兴奋的拿起弓箭,急匆匆的出了门·拜访了住在长街里头的老猎手,相邀一起去打猎··正一出了门,屋子里顿时空了下来,青衣抱着双臂靠在卧室的门前,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所以闻错了味道这会又没有香味了。
感情到底是什么呢师傅为什么要自己去体会一次感情修炼难道不就应该绝情绝欲,一心一意的去修炼么·青衣慢悠悠走进屋子里,看到了白帘子上的山水画,低头浅浅一笑,提笔重新在上面画了几笔,顿时粗糙的画作,即刻有了精气神。
跟着老猎手在森林里寻寻觅觅,终于也猎得几个小东西,这里许是不会有香獐子了·哎,正一长长的叹了口气,回过神发现老猎手已经走远,于是赶紧背着箭袋追上去。
他也就是帮忙背背箭袋,或许过去捡那些没中的箭··游荡了黄昏将尽,老猎手和正一提溜着不少野味从森林里走出来·村子前已经点上了引路的大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正一拖着猎物,加快了脚步,几步走到了村里,有些急不可耐的往着村长的屋子走去·村子里现在十分安静,想来都到了村长那儿去了吧···☆、第62章 寤寐(三)··黄昏时分太阳落得很快,天空刚刚沉淀下来,碧蓝的天,底下堆着浓墨似的房屋,浓墨里头陡然亮起一簇簇火光,刹那间那片浓墨也变得浓淡不均。
人声没有随着天色的暗沉消沉,反而越来越热闹·大家凑在一起,将阿婼围在人群里面,热情周到的递上自家酿造的黄酒,还有刚煮的鸡蛋··正一整了整衣裳,提着衣摆,正步走向前,尽管他努力的让自己镇定,可是紧攒着的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和不安。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悠然自得的青衣,心里这才微微有些定了·自己有这么一个美貌的妻子,足以在那上京的客人面前长长脸了··等走近时,正一才看清了那穿着月白长衫,长身玉立的阿婼,脸上莫名有些烧,万般思绪在心里头如同乱麻绞在一起。
青衣见正一兀自发呆,便主动走向前,正巧挡住了正一盯着阿婼的目光··“正一媳妇儿,今儿带了茶具没有这位客人从远方上京而来,定会欣赏你的茶艺。”
不只是哪个妇人高声喊了一声··青衣淡笑点头,而正一回神时也听到了这句话,心里有些不快,难道我就不会欣赏茶艺么说的好似上京的人就比我高一等。
正一瘪瘪嘴,拎了拎手里的猎物,他可会像我一样有一身打猎的本领有些神气的走上前·阿婼正好转过身,四周的火光衬得她嘴唇更添一层艳色,眼眸低垂然后抬起朝自己看了一眼。
正一突然明白了话本里面写的那些公子面白如玉,唇红如丹,举手投足,自有一番俊逸风流是什么样子了·青衣站在他旁边仿佛就是天作地设的一对儿··而此时青衣正十分有礼又不唐突的和他在交谈,火光洒在两人的脸上看起来十分和谐。
正一心里涌起一股酸意·原本的那点小心思陡然破裂,原来上京的人真的像书里面说的那样,自己还想着看看笑话,显摆显摆美貌的妻子··难耐的熬到结束,正一也没有等青衣,自顾自得疾步走回家。
他一刻也没有回头,他怕自己回头看到的是自己的妻子笑语吟吟的和那个男人攀谈··近了,家马上就要到了,自己可以扎进书房里,尽情的遨游在书里面的世界,那里有红米分佳人在等着自己。
推开门时,正一意外的看到坐在小几后的青衣,小几上点了一盏绿豆大小的油灯·青衣手里拿着针线凑在灯下给自己缝补衣裳··“回来了”青衣柔柔一笑,凡人似乎不喜欢回来就独自对着空屋子,所以自己施法回到了屋子,点上了油灯拿出了针线,为了满足凡人那点对家的要求。
既然成了他的妻子,那便要好好做一个好妻子··正一疑惑的看着青衣,她衣裳干爽无尘,脸颊无汗,一切都是干干爽爽,明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自己又说不上来。
支吾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怎么走的这么快,也不等我·”说完就急忙的回了卧房··他没有发现白帘子上的山水画变了,即使变了他也辨别不出来。
山水画是不是好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像样的地方去放空他的思想,去满足自己的幻想··夜有些沉了,耳边依稀又传来那道清亮又悠远的歌声,唱的还是那几句诗,可是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极致的魅惑,在心间打出一个俏皮的水圈圈。
正一听着歌声靠在桌上睡着了··梦里自己已经不在那片水泽,而是在一处空幽的山谷·满目都是碧色环绕,驾轶云霞,朦朦胧胧视物不太真切,可是谁又真的想要看清这一切呢,只要知道自己是在一处会有艳遇的地方就行了,谁在乎这地方具体是哪里呢·正一不敢在这里随意乱走,害怕走错一步,就错过了他日夜期待的佳人。
歌声渐渐近了,自己不能再走了,佳人应该就在附近·满目的绿色,如果那米分衣女子走近,应该很容易发现才是,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呢·“正一你怎么睡在这里累了就到床上睡吧。”
那烦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那幽美的梦境又要消失了,这次自己是亲眼看着满目的碧绿褪色,那歌声也越来越远,然后睁眼就看到了那素淡的面容··“我想睡哪里就睡哪里,你管那么做作甚”正一怒气腾腾的起身,这次或许就能看到佳人的脸了,又被她打搅了,真是…·正一生气归生气,然而还是回到了床上休息。
青衣站在书房里,眯着眼睛努力感受空气中的一丝一毫的气味和灵力·为什么自己总感觉她追来了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她一定想不到自己会到这里来。
一定想不到的·而且如果她来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出现,而是一直躲躲藏藏的呢·黎明来了,正一背着弓箭离开了家,往那密林深处走去。
越走越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里似的·歌声又来了,只是这次的歌声不再飘渺,而且离自己很近··寻着歌声一路拨开了无数树木,终于在一段看似无路的树林里发现了那位米分衣女子。
女子坐在树杈上,手里握着一把箜篌,闲闲的拨弄着,嘴里偶尔哼唱着几句诗歌··“小生…小生…后面是什么来着了”正一挠了挠头,有些窘迫的看着女子,往日那些话本都能倒背如流了,可是正要用时,却一句话也想不起来了。
“你可是南泽村的人”女子仿佛才发现他似的,懒懒的抬眸看去·正一见那女子米分腮红润,秀眸惺忪,顿时有些痴了··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你是南泽村来的么”女子见他没有反应,拔高了声音又问了一句。
“啊,是的,小生是从南泽村来的·”·女子不再说话,只是很认真的打量着正一,看的正一有些不好意思·就在正一低头的瞬间,女子从树杈上消失了。
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这让人诡异莫测的场面,却让正一以为自己遇到了山中仙子或者山中精怪,也许那佳人还想着和自己共创一段佳话呢··今日照例没有收获,正一急匆匆的喝完茶,便进了卧房,急不可耐的翻看以往的那些话本,自己的说辞有没有哪里不对,尽管自己说的话不过两三句,可是两三句也要细细斟酌。
青衣见他最近有些痴迷那些话本,无奈的摇了摇头··第三日,正一起了大早赶去了山林,可是来到了旧地,却不见那佳人·倒是遇到了出来找花的阿婼。
正一扭头藏身进一堆草丛,等着阿婼离开···☆、第63章 寤寐(四)··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正一首次感觉到了这种思念的痛苦,才觉得书里面的话写的当真是妙,每日每夜脑海里都浮现出那人的音容笑貌,甚至还能恍惚听到那人清亮的歌声。
心痒难耐的想要和那人再靠近一步,或者能够再说上一句话也是好的·这诗歌唱的不正是自己的心声么自己哪里还睡得着·“青衣在么”屋外传来阿婼的声音,青衣连忙起身出去。
而正一仍然在梦中辗转反侧,他一睡就是数日,若不是身上没有任何法术气息,青衣都要以为他是被魇住了··“我在的·有什么事么”·“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东西,你有没有见过忧梦我听说这里是生长忧梦的地方。”
阿婼在山林中跑了几天,因为连忧梦的样子都不曾见过,所以寻找的很辛苦·冷静下来,才突然想起青衣来,她是妖物应该比自己对这里要熟悉很多··“啊你要找忧梦你找她做什么”青衣皱了皱眉头,有些困惑,还有别的情感闪现,可是阿婼急着问话,一时之间也没有观察到青衣的反应。
“素和沉浸在幻象之中,我需要忧梦造梦,让我进去幻象中将素和唤醒·你知道她在哪里么我真的很需要她·”阿婼上前抓住了青衣的手,有些急切。
而这时,屋子里传来响动,阿婼想到自己扮演的是男人,于是松开了手··这时正一从睡梦中醒来,拖拖沓沓的穿好了衣服,随意的将头发绑了,看见阿婼目光顿时有些不善。
但是很快他就将不满的眼神转向了青衣··正一也没有疑惑为什么阿婼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什么也没问,匆匆的拿了弓箭,忙不迭的跑进了山林··梦里面佳人说她在等他。
他怎能不急日日夜夜等的就是为了能够再见她一面·现在她说她在山林里面等他·他一刻也不能等了,于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衣裳都来不及好好整理,就奔到了山林。
靠近旧地,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这样重逢的场景应该要缓慢而幽美··拨开挡路的层层树叶,一点米分色从绿丛中透出来·果然,她在·只是不再坐在树杈上,手里也没有箜篌。
她高挑身材,慵懒的靠在树下,似乎正在等自己··“你终于来了·”女子没有抬眼看男人,只是不断拨弄着手上的一株草··正一心里一喜,忙掩饰住脸上的忍不住的笑容,见佳人并没有看自己,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姑娘…可是在等我”·“没错,我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佳人并没有娇羞的否认,而是直接承认了·这和话本里写的不大一样,不过没关系··“哦这可真是巧了·我这几日做梦,梦到姑娘说在此地等我,我还以为是梦境,没想到是真的。
姑娘找小生…是为了何事”正一悄悄的打量女子,这次不再是仰视着女子,如此近的距离,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那抹幽香,看到她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绒毛,就像蜜桃一样米分嫩柔美。
“为了何事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么你眉心晦暗,印堂有股黑气萦绕不去·想来是被妖物迷了神志·自你偶尔路过此地时,我便发现了你身上的那股妖气,想要解救你,但是苦于你身上的妖气太重,想必那妖物应该是日夜伴在你身边,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米分衣女子说道一半,便停了下来,十分严肃的看着正一··那眼神似乎带着一种穿透力,正一被那目光瞧着,自己的那点旖旎想法完全消失了·原来并不是想要和自己来一段露水姻缘,也不是想要和自己共创佳话的。
正一的眼神突然暗淡下去·遇妖了朝夕相伴的妖那就是青衣了,除了她还会有谁呢只有她才会有话本里描绘的那些妖怪的上上容貌。
“我想你应该也猜到那个妖物是谁了吧”米分衣女子走向前一步逼近了正一··“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家里没有妖物…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还能到我的梦里面来。
我…我看你才是妖怪吧”正一听到这女子话,心想她可能是要自己除了青衣·可是怎么除了她没了她,自己的生活又会变得平淡无奇,就像村子里的那些粗鄙的村民一样。
米分衣女子露出嘲弄的笑容,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你既已经发现那妖物是你的妻子,可是还是舍不得那点美色…世人真真是愚昧不堪,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幻象而已,美色下不过是一具红米分骷髅而已。
你若不信,拿着这个·”米分衣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了正一··小瓷瓶还带着女子温热的体温还有那惑人的幽香·正一神使鬼差的打开了瓷瓶。
里面什么也没有,是个空瓶子,打开时好像有一抹烟雾从里面跑出来了·正一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天地灵宝,不过是个空瓶子而已,想来那些话也是来骗自己的吧。
抬头时,已经没了那米分衣女子的身影·正一随手将瓶子扔了··“若是哪天你回心转意了,再到此地来寻我·”耳边突然传来这样一句话,可是周围却没有半个人影。
自己才不会除了青衣·就因为她不是人,才更不能除了她·她是妖,可比人有用多了·仔细想想,每次家里都一尘不染的,吃食家用似乎从来都不缺,而且她在家里,蚊虫鼠蚁都不曾见过。
自己除了这样好的青衣,再去上哪里找这样又美貌又有用的人·正一对那女子的旖旎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心里没有了另外一个人,想着青衣突然又觉得她可爱起来。
肤白秀美,乌发柔顺,体态妖娆,脾气又十分温和,与村里的人比起来简直是神仙下凡·管她是妖还是人呢·天色微微有些阴沉,空气里的水汽很重,正一踏着熟悉的路走近了家门口。
远远看到家门前的篱笆里,好像放着什么黑漆漆的东西,浸在水里·走近一看,原来大水缸里生长的不是青荇,而是一具具泡的发黑的小孩子,看不清面容,在水里面沉沉浮浮。
正一吓得当即踩在软泥上,滑了一跤·门吱呀的开了,青衣听到动静,从里面走出来··“你怎的摔了快起来,换身衣裳吧”··☆、第64章 寤寐(尾)··正一颤巍巍的抬头,只见房屋隐匿在一团团浓墨里,木门出透过一点点暗淡的绿光,青衣踏着黑色浓墨出来,衣带泛着淡淡青光,素衣不再,凄艳的绫罗绿光里流动着水意。
罗裙之下包裹的不再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而是一具枯发发黑的骷髅··哪里是自己读过的那些话本里的佳人,分明是书里面描写的恶鬼罗刹·那具骷髅姿态妖柔,一步步慢慢向自己走过来,往日的种种柔情此刻看起来尤为可怕。
干枯的身体轻轻摆动,就像是搔首弄姿的老妇人··“你…你…不要过来”正一抖索着身体,双手突然摸到因为自己摔倒掉下来的弓箭。
拿箭,拉弓,松弦,从未有一刻这些动作做起来这样的顺手·木箭离弦飞速射向不明所以的青衣,青衣并没有躲避,愣着用身体接住了这冰冷的一箭·噗嗤一声,箭没入肉里,青绿色的血液顺着箭滑落下来。
“为什么”青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正一,这个男人之前不是还说日思夜想的都是自己,看到自己就像看到了宁静的桃源,想要用最美的诗篇来献给自己。
为什么此刻突然这样对自己难道他发现了自己不是人可是…相伴这么多年月,他真的下的去手么·趁着青衣以手握着箭一脸震惊,正一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村长家里跑去。
他的妻子是妖怪,是恶鬼,他绝不能留着她·村长应该要让所有村民一起绑了那妖怪,再烧死她·青衣轻轻的拔下那支箭,回头看着自己住了多年的破屋子,篱笆里种的青绿可人的青荇,这些都不应该在存在了。
青衣缓缓低下头,凡人的感情还真是可怕呢,即使多年的陪伴也抵不了一句非我族类·青衣看着周围一盏盏亮起来的灯,而自家依旧乌沉沉的··碧绿的衣袖轻轻一挥,所有的障眼法瞬间消失。
篱笆的竹条破损不堪,屋前的大水缸变成了一堆堆杂草,杂草肆意蔓延都快要掩盖了木门·而屋子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上面还结着厚厚的蜘蛛网·乍一看,哪里像是住过人的模样。
过往种种宁静安和的日子如同浮华一梦,刹那间消失不见,不留一点可寻求的痕迹··青衣轻轻呼出一口气,师傅这就是你要我体会的人间真情么·正一慌慌张张的跑到了村长家时,正巧遇到了阿婼乘着马车离开,微风吹起车帘,露出一片碧绿的衣角,里面还躺着另一位绝色佳人。
正一也不知怎的,看到那片绿色的衣角,立刻就想到了青衣·觉得终于甩脱了一个可怕的妖精,而且那妖精和这位上京来的公子还颇为相配,原本的想法在看到躺在马车里的素和时,他那股子正义刹那间涌上了心头。
“伏公子伏公子”正一高喊着,可马车快速的掠过,只带起了一阵清风,并没有停下··“正一啊,你急什么你家媳妇儿不过是带着伏公子去找那传说中的忧梦花了。”
村长看正一依旧站在原地大呼小叫,又不追上去,皱着眉头有些责备正义的小题大做··“村长,我…青衣她…哎一时半会说不清对了…您说她带着伏公子去找忧梦了”正一话音还没落,立刻朝着山林跑去。
她是妖精,是女妖精,大概只会缠着年轻俊朗的男子·说不定会放过那生病的美人,那时自己还可以好好照顾那位失去丈夫的美人·不过在此之前定是要除去她的。
之前的那位米分衣仙子一定知道除去她的法子··“你决定要离开这里了”阿婼从车外回到车子里,看着青衣闭目坐在素和身边,素和的身影似乎看的不太真切。
“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下的理由了·我可以造出幻境去与原来的幻境融合,但是让你进入幻境,必须到我的本尊那里去才行·”青衣双臂停留在素和的额上,随着手指的跳动,空气中仿佛漾出了一波波的水光。
素和周围凌厉的怨气陡然一消··青衣嘴唇上的青色变淡了转而有些米分红,额上冒出了一颗颗汗珠,“幻境已经融合了,现在只要到我的原身那里就可以送你进入幻境了。”
马车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摇晃晃,青衣伏靠在一旁,似乎有些累··“你怎么了”阿婼见青衣好似有些不对劲,连忙靠过去扶起了青衣。
“没事,就是我才发现,伤的比我想象中的有些严重·”青衣将衣服轻轻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块被木箭射伤的地方,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皮肤周围米分红的过分,而且那些米分红似乎还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这是怎么了是谁弄伤了你”·“我没想到她来的这样快·是我疏忽了·直到她的毒蔓延到了我的身体里,才发现原来是她来了。”
青衣有些虚弱的说道,“不过只要我回到自己的本体里面,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不用担心·”说罢闭上了眼睛··山风清和,因为夜晚的缘故不再湿热,带着浸人的凉意。
走过曲曲折折的山路,拨开一丛丛密林,一个狭小的山洞口出现在眼前··“到了·”青衣突然睁开了眼睛,身子轻飘飘飞出马车,长长的罗裙渐渐虚化模糊,化作一道绿光穿进那狭小的山洞。
阿婼原本坐在马车里,突然马车柔软的触感变成了虚无的空气·脚下是一条坚硬的青石板路,鲜血洒出了一条小道··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自己又回到了不夜城,有种其实一直没走出那个小镇的错觉。
幻境中的不夜城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这里没有一丝人气,空寂中透出的一份份沉重压人的怨气·寻着血迹,阿婼看到了红莲,不,或许应该说是素和·她穿着鲜红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把钝了的剔骨刀,一刀刀斩向苦苦哀求着她的男人。
“素和”阿婼惊恐的看着堆了一地的尸体,那尸体全部都是一个人的模样,他不是那富家公子,而是她们的师兄·血液堆在地上干涸的被新鲜的覆盖,堆积了一层层。
“素和素和,你醒醒”阿婼冲过去,踩在脚下的血液很滑腻,犹如真的一样,这是素和的梦境,一切感触都是素和经历过的,那些堆积在地上的血液曾经是真是存在过的。
·素和杀红了眼,阿婼的呼喊并没有叫醒她·她一遍遍的斩断那男人的四肢“把阿婼还给我把她交出来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素和,我在这里,我好好的在这里…”阿婼抱住了素和,“素和这只是一个梦,我们都还好好的活着,我们没有被他们分开,我们…”·而男人摸黑踉踉跄跄的找到了那米分衣女子所在的地方,“仙子,我错了,我信你。
你快出来吧,救救我,救我啊”·“你信了”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抹米分色凭空出现在树杈上,缓缓从树上翩然落下。
“我信了,信了,她…是妖怪害人的妖怪,她还在我家水缸前明目张胆的丢弃小孩子的尸体求仙子救命”·米分衣女子勾起嘴角,从头发里拔出一根银簪,上面的银丝扭着一朵米分嫩花,花心是鲜红的。
“你把这个带回去,插在她头上,她就会现出原形,然后用这个布袋罩住她的原形,她便不可动弹,到时我自然会现身替你收服了她·”·男子接过发簪,小心翼翼的收到了怀里,像护着一块珍宝。
阿婼带着苏醒的素和将倒在山洞里的青衣扶了出来,青衣已经回到了本体,全身泛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淡青色光芒··“忧梦花竟然长得这样清秀,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素和从阿婼手里接过青衣,放到了马车里,一边盘问阿婼近来发生的事情··夜晚越来越黑,村子的火光亮的出奇,村子门口似乎围了许多的人··阿婼和素和扶着虚弱的青衣下了车,和村长道了谢,本想就此告别,可是想到青衣也要离开,可是眼下她的情况很不好,公然带走青衣恐怕会惹众人不解,于是借着照顾青衣又在村长房里留宿了一晚。
苏醒的素和比昏睡时的更加美艳动人,靓丽的像一朵会行走的花儿·正一藏在人群中,目光盯着素和,心里懊恼万分,为什么青衣不直接害死了那伏公子都怪那可恨的妖孽自己的打算又落空了每次遇到这妖孽,自己总不能心想事成真是该死的妖孽·那伏公子和他夫人被众人围着嘘长问短,而青衣独自虚弱的靠在马车上。
这是个好时机大家都在,如果这妖孽突然发怒,也好帮忙对付·正好可以让大家看清楚这妖孽的真面目自己也可以和这妖孽脱离关系·银色发簪插入那如云的鬓发之中,陡然发出一阵极为亮眼的光芒,青衣倒在光晕之中,身体开始从发顶化成一片片的花瓣,花瓣带着光斑汇合成一朵青色的花朵。
“大家看,快看青衣不是人,她是一个妖孽她潜入我们村里,定是不怀好意我前些日子…”正一还没说完,只见那位美人,三两步走到了青衣身边,伸手想要捞起青衣。
正一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匆忙的罩在青衣身上,顺手拿过火把扔在布袋之上··素和和阿婼皆是一惊,正打算施法灭火时,吹来一阵狂风,一抹米分色的身影迅速掠过,伸手从火堆里捞出了那朵柔软的青色花朵护在怀里。
“仙子,快杀了她”正一忍不住催促道··“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多嘴”米分衣女子不屑道,“真是没想到最毒的还是人类啊。
对待自己的枕边人竟然这样绝情,我原以为你会把她弄回原形,便就此作罢,谁料想你还敢纵火烧她”米分衣女子眼神冰冷的扫过正一,停留在阿婼和素和身上。
“你是什么人放下青衣”阿婼恶狠狠的说道,眼神紧紧盯着米分衣女子抱着青花的手··“你又是谁我为何要放下我师妹”·“师妹”阿婼惊讶的叫了一声,还要说什么时,被素和拉了一下衣袖。
米分衣女子不再理会阿婼,衣袖一挥,突然袭来一阵香风,村民都像是被迷惑了一样,各自迷迷糊糊的走回了家,熄灭了手上的火把·唯独正一看着奇怪的众人,瘫软的坐在地上。
“你你你…想干什么杀她不是你要我做的么我做了,你为什么又要…”正一抖抖索索的哭丧着。
“我只是让你赶她出来,并没让你杀她”米分衣女子靠近正一,然后再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下,“你胸无半点才华,只知沉浸在你的春秋大梦里面,活得当真是可笑。
这样的人也配和青衣生活了这么多年”·米分衣女子吹出一口气,刚才熄灭的火焰顿时又燃了起来,随着风飘落到了正一的脸上,将那张他自诩俊朗的相貌毁的七七八八这才熄灭。
“啊你们这些可恨的妖孽竟然毁了我的脸”·“呵,师傅让你去体会人间感情,并不是让你去找凡人…而是留意到身边人。
傻青衣…真情就在你身边,你还去哪里寻”说罢便用手指逗弄卷了边的花瓣,看了眼素和两人便扬长而去··“等等她受了重伤”阿婼在后面喊了一声。
而那女子俏皮的回头一笑,“什么毒不过是我的灵力罢了·忧梦花吸收灵力时会变回原形,过了一夜便能恢复了·”··☆、第65章 灵眼(一)··日头从水泽上缓缓升起,湖面上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米分衣女子抱着一朵花,从水泽中穿过。
突然怀里冒出一股股青烟,青色的花渐渐化成一个青衣女子,面容由虚空渐渐变得真实··“你来了就知道是你来了”青衣不悦的从米分衣女子怀里挣脱出来,“我就知道是你。
是不是你施法术让正一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幻觉我就说他怎么会突然…”·“呀呀呀,你来你去,师妹很不尊重师姐呢·久别重逢,师妹就为了区区一个人类男人来质问师姐”米分衣女子手臂一伸又把青衣搂到了怀里。
“我若不让你看清楚他的为人,你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耗多久,浪费这么多的修炼时间·你不是素来就一心痴迷于修炼么”·“可…是师傅让我来感受人间真情的我这么做只是遵从师命,又不是贪恋红尘。”
青衣理直气壮的看着米分衣女子,清秀的面容难得出现了怒气··米分衣女子愣了半天,才不得已摇了摇头,“哎,师傅算了算了,你这没开化花骨朵…白白浪费了师傅的一番好意。
你尚且不识红尘何来贪恋一说”·青衣不解的看着离开的米分衣女子,等她走远,又赶紧追了上去·“你…你…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红尘是什么你说师傅的好意是什么意思你…你不许走…”·“哦我不能走,你要我留下来为什么”米分衣女子不曾转身,只是顿了脚步,声音有些暗哑。
“我…你就是不能走,你不是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红尘么我要证明给你看…你陪我…”青衣说道后面声音渐弱··“如果小师妹苦苦求我,撒撒娇蹭蹭我,看在同门之谊上我或许会答应。”
青衣气闷的垂着眼不说话,而这时马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清风,车帘吹起时,正好看到素和与阿婼相靠着坐在一起··“阿婼,那朵渡厄花呢还在小木人里面么”素和靠在阿婼腿上闭目养神,突然想起什么,在腰间摸出那个小木人问道。
“他…被你的怨气击伤,陷入沉睡,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对了,上次我把他弄进去,你是不是又把他封在里面了我就说他怎么和碧蔻她们一样整天躲在小木人里你侬我侬,听到召唤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来。”
阿婼抿着嘴,一脸就知道你会使坏的神情··素和见此呵呵笑了,“她们在里面你侬我侬你怎么知道”·“上回绿脂的小木人不是用不了了么她们现在共用一个小木人,自然是要亲亲密密一点。”
阿婼理所当然的说道,完全忘记原本是要质问素和封印渡厄的事情··“呵呵呵,既然这样,碧蔻出来”素和一声呼喝,小木人惊恐的从腰间奔出来,抖抖索索的在地上转圈圈,木头脑袋好似还摇摇晃晃。
“绿脂受伤了不能出来,你来驾车,别想着偷懒哟…不然…”素和伸出涂了丹蔻的手指在小木人头上点了点,小木人头顶立刻飘出一道鬼影,在虚空中化成了实体,无奈的走到车外,扬起马鞭懒懒的挥着。
“我们这回去哪里”阿婼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木梳,轻轻的梳理素和长长的黑发··“嗯…出来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是时候去帮皇后报仇了。
那人气息隐约在东南方出现,似乎被什么东西盖住了·我们这回往东南小镇去·皇后好似有些等不及了·”素和轻轻抚摸过那个傩巫木雕,感觉到里面传来的愤怒和怒火,轻笑道。
穿过密林在曲折的小路上磕磕绊绊的走了许久,夜已深,月光透过树叶投下一片扭曲的树影,看起来就像女怪飞舞的头发·树林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鸣叫··阿婼掀开车帘,远远望去。
马车所在的树林地势较低,而且起伏不定·不过巨大的月亮挂在远方,看起来好似垂在山顶上似的·月光下,插在墙头的彩旗迎风飘扬,底下一片乌压压的屋舍。
“我们快到城镇了·不过这么晚,城门应该关了,我们今晚就在马车上休息一晚吧”阿婼放下帘子,蹲在素和身边·素和自从苏醒之后,就一直很嗜睡,而且总是有些神情倦怠。
阿婼伸手摸了摸素和的脸,冰凉光滑犹如一块上等冷玉·这样的素和总是让自己觉得有些心慌,好像随时都要离开似的··素和没有回话,只是很累的躺在马车上睡着了,阿婼把碧蔻叫回了马车里,好好看着素和。
自己则是走出了马车··不安,自己已经不安很久了·从不夜城里出来就一直不安,是因为那个道士么还是因为素和阿婼不禁想到百年前,自己被云池镇的那帮术士囚禁的场景。
云池镇的术士竟然拥有上古神物,要不然也不能镇住自己·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树枝骤然颤动,一团黑色影子从枝头飞过,抖落一地的树叶,纷纷扬扬好似下雪,那影子飞过时发出低沉的哀鸣。
月光突然被浮云遮住,四周即刻黑沉下来·寂静,周围寂静的有些过头了·甚至听不到一丝风声和树叶的摩擦声··阿婼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已用不到眼睛了,唯有耳朵可以用来辨别风声。
扑嗤扑嗤的声音由远及近,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一万只雀鸟一齐振翅的声音,阿婼惊讶的睁开眼,此时有一缕月光从云团边上透下来,正好看到了远处在月光下集成一片黑压压的像浓雾一样的东西,快速的从四面八方汇合在空中。
阿婼沿着原路返回到马车旁边,在马车四角的垂铃里面点上蜡烛,顺便洒下了一层驱妖的细米分·然后才进了马车,关紧了车窗和车门··“出什么事了”碧蔻闻到外边传来的驱妖米分,有些坐立不安,连忙探出身子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外面那些是什么,看起来不大像正常的飞禽·”阿婼轻轻推了推熟睡的素和,素和皱着眉,揉了揉眼睛,睁开双眼突然闪过一丝暗红··“怎么了”素和坐起来,看着阿婼和碧蔻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问道。
“我们可能遇到了麻烦·”·“外面有好多鸟来势汹汹的飞过来了·”碧蔻从车外飘进来··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第66章 灵眼(二)··说话间,那扑腾的声音愈来愈近。
就在此时拉车的马突然一声凄厉的嘶鸣,马车剧烈一抖,随着马匹的慌乱,在这林子里东跑西窜·马匹好似受了巨大的痛苦似的,飞速在林子里逃窜·可是那拍打声如影随形,不管马车跑的多快,它们都紧紧的跟着。
林子本来就高低不平,加上丛林密布,马儿胡乱奔跑,马车颠簸的厉害,树枝刮擦的声音还有折断的声音不绝于耳··素和与阿婼虽然不是普通人,可这身体还是人身,这样的颠簸自然也十分不舒服。
就在素和准备施法术强制让马停下来的时候,马儿的嘶鸣没了,那扑腾的声音也渐弱,就连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素和与阿婼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疑惑和谨慎。
“碧蔻,你没有形体,出去看看这是怎么了·”素和这时才发现碧蔻早就躲回了小木人里面,于是伸手弹了弹小木人的额头,碧蔻吃痛的从小木人里面飘出来,还不待吩咐,就自己跑了出去。
才探出一个脑袋,便马上惊恐的缩回来了,碧蔻咽了咽唾沫,慢慢的说“那群鸟在吃我们的马…它们应该不是妖怪,恐怕是普通的猛禽·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鸟。”
“马被它们吃掉了,我们要在马车里待一晚了”阿婼愁眉苦脸的撑着下巴,“我的法术对普通的生灵不起作用·这可怎么办”·“现在吃的是马,恐怕下一个吃的就是我们了。
不过不用害怕,我自有办法·”说罢,从袖子里凭空摸出一根骨笛··骨笛通体雪白呈竹节状,隐约有一点点血色的斑点,尾端用红络子系着两个约莫指骨大小的小骨头。
素和解下络子,让阿婼用指骨堵住耳朵··见碧蔻回到了小木人里面,阿婼也堵好了耳朵,素和砰的一声踹开车门,飞身下车,顺手扔了一张符咒到阿婼身上。
符咒一附到阿婼身上,阿婼周围立刻旋转围绕着一圈疾风,只要那些鸟靠过来,立刻就被旋风绞碎抛开··四面八方围上来不少凶恶的鸟,扑腾着翅膀张开尖锐的鸟喙。
因为月色被挡住,也看不清这是什么鸟·左右后方都是一群黑压压的影子,唯独留下前方几只拦路的鸟·素和一面拉着阿婼,一面用手里握着的珍珠将拦路的鸟打下来。
山路曲折且起伏不定,素和带着阿婼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这才弯下腰松了口气·回头一看,那些鸟已经不见了踪影,挡住月光的浮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去·从月光下缓缓飞过一只形单影只的鸟。
“素和,我怎么觉得那鸟是故意把我们赶到这里来的”阿婼抬头看着远处的城门大口喘着气,本以为应该紧闭的城门,深夜时分却是开着的。
“也有另一种可能·”素和抚着阿婼的后背帮她顺顺气,语气有些奇怪··“什么可能”阿婼大口吸着气,久久没能平静,心里有些慌乱。
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又死过两次,可能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恐怕又要…·“这城里有更厉害的东西蛰伏着,让那些恶鸟也敬而远之·”素和见阿婼喘气喘了很久,心下也有些奇怪,伸手去扣阿婼的脉门,却被阿婼轻巧的躲过了。
“你…”·“我没事·不用担心,这具身体很久没用了,所以才跑一会儿就觉得很吃力·那…我们进城么”阿婼抬眼看着在月光下飘扬的旗帜,之前因为距离远看不大清,现在才发现旗帜十分破旧,上面绣的银丝线都开了线。
“你害怕么”·“你在,我不怕·”阿婼回头对着素和微微一笑··“那我们进去吧·”素和似是无意般抚了抚腰上的那个装着皇后魂魄的傩巫木雕。
就在她抚上去的前一刻,皇后的魂魄差一点就要破除木雕的束缚·“皇后又开始躁动了,难道那个人在这座城里”·走进城里,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儿。
两人对视一眼,难道真是第二种情况·小镇不大,很快就从街头走到了巷尾,里面的屋舍都没有点灯,门户也是开着的,只能听到风吹门吱呀吱呀的响。
隐约间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那视线冷冷的扫在背后,如芒在背·阿婼打了个寒颤,转头寻找那视线的来源··“怎么了”·“我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可是…我转头又看不见·这里没有一个人,恐怕是我想多了吧·”·黑暗中有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伏在屋檐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眼睛漆黑如夜,转动之间连眼白也看不见,只是偶尔被月光一照泛着点点亮光。
素和带着阿婼随意走进了一家小屋舍,或许是觉得小屋舍比起大宅院要安全一些,之前那些可怕的事情都是发生在大宅子里,这回素和选了一间小屋子住着·走进屋子打量了许久,见屋子整洁并不凌乱,家用的器物都被带走了,桌上只留了半截蜡烛,火折子也不见着一个。
看起来不像是突发意外,而是举家搬走了··“看出什么了么”阿婼跟在素和后面,这里她感觉不到一丝罪恶,干净的很,然而自己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或许是这么一个小规模的镇子这样空荡荡的惹人奇怪吧。
“这家人似乎不像是遭遇了意外,而是自己搬走了·你去休息吧·”素和走到床铺前,伸手在空中一划,将马车里的枕席被褥都拿了过来铺好。
“我…”·“我守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别怕·”素和安抚的摸摸阿婼的头··阿婼这才躺在床上闭了眼·这一次又奇怪的在梦里回到了暗无天日的绮罗流川。
一望无涯的河水和岸边的渡厄花依然如旧·这一次自己不再是飘在空中,而是稳稳的站在了河面上,下面的灵魂挣扎的想要抓住自己的脚,可是无论如何使力,双手始终被河水隔断。
自己原先待的那块空中石好像隆起了一块灰褐色的石包,隐隐有流光从石包里面闪现·阿婼想要飞上去一看究竟,可是竟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浮在空中·平静无波的河水在脚下抖动了一下,阿婼险些以为自己要沉入河水里面。
然而自己只是趴在了河面上,里面传来的尖锐的哭喊和怒吼声,穿透了耳朵刺得脑仁疼··阿婼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大汗的坐在床上,素和坐在床上靠着墙闭目养神。
“做噩梦了”素和睁开眼睛,看向了阿婼,见她满头大汗,眼里透着惊恐,凑过去抱住了阿婼·“别怕,我在呢·”·“嗯…我知道你在…我知道。”
阿婼回抱住了素和,嗅着素和身上的冷香,阿婼眼里突然涌出了泪水·如果有一天你还在,而我不在了,怎么办你怎么办好希望每天醒来你都这样抱着我,好希望永远都可以这样…·“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了”素和侧耳朝向窗户,皱着眉问。
“声音”阿婼不禁想到了河下传来的那些愤怒或绝望或哀鸣的声音,难道素和听到了自己在绮罗流川听到的声音“你听到了”·“自从你睡下,那声音就一直时强时弱,飘荡在窗外。
看起来有人想要引诱我们去别的地方·”素和冷笑道·“看来皇后的仇人还挺会玩游戏的·”·“要让我去找他哼,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自己上门吧。
,看谁先沉不住气儿”素和冷声道,从来只有自己戏耍别人,还没有谁敢来戏耍自己,想要让自己上钩··☆、第67章 灵眼(三)··趴在屋檐上的鸟突然振翅而飞,穿过大半个小镇,落在一个宅院里。
才落下,便听到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是你回来了么圆圆”·被称为圆圆的鸟拍了拍翅膀发出扑扑的声音,表示是自己回来了。
“圆圆我又听到那些声音了,是不是有生人进来了”·那只被称为圆圆的鸟飞到女孩子肩膀上停下,用毛茸茸的头蹭了蹭女孩的脸·女孩子哈哈大笑,似乎很痒。
突然那只鸟不知从哪里叼来一只血淋淋的眼珠子,飞到女孩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将眼珠子放进小女孩空洞洞的眼眶里·眼珠子奇异般的契合女孩的眼眶,稳稳的卡在里面,只不过圆圆的鸟喙不够灵活,放的时候把瞳孔放到了里面,这使女孩的眼睛看起来只是一片浑浊的白。
·“凉丝丝的呢,圆圆又找到了这种奇特的东西啊·真好,软乎乎的放到眼睛里面好像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呢·”女孩子躺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身上的铁链扯住了她翻滚的身体,她又骨碌碌的滚回来,并且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女孩子被锁在一个屋子的天井下方,原本天井下是种满了花草的,可如今花草被拔掉,放了一块打磨的十分光滑的石块·从石块的中心伸出两条铁链,分别锁住了女孩的左腿和右腿。
石块的周围写了壬丑丙午之类的文字··“圆圆是不是飞了很远的路”女孩躺在地上,圆圆停在她耳侧·“圆圆,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王婆婆挑担子卖豆花的声音了。
婆婆去哪里了是不是被她们抓走了”·“哎,好无聊哦·好想出去走走,可是我看不见·好羡慕圆圆,可以自由自在的在空中翱翔。
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变成和圆圆一样的鸟多好呀·”小女孩歪着头,朝着圆圆咧着嘴微笑·虽然她没有了眼珠子,但是每次她都能准确找到圆圆的位置。
圆圆站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小女孩·眼神里似乎带了一丝怜爱·小镇的另一头,一座小楼亮着昏黄的灯,里面隐隐绰绰,似有人影闪过,可是却看不到任何人,仿佛刚才看到的不过是被风吹起来的帘子。
阿婼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出现在梦里看到的那个景象·自己的坐石上面怎么鼓出一个石包而且自己竟然不能再浮上空中·阿婼左思右想越想越害怕,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那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景象可是自己不能回到绮罗流川的,一旦回去了,想出来就难了·阿婼再次从床上坐起,将靠在墙边睡着的素和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出了屋子。
阿婼手里拿着从素和腰间解下来的小木人,对着月光轻轻吹了一口气,“渡厄·”·一阵凉风吹过,空荡荡的镇子里传来门窗摇动的声音,然而小木人没有任何反应。
阿婼回忆着在云池镇上学到过的阵法,用自己的鲜血在不起眼的角落画了一个很袖珍的阵法,木人放在阵法中心··一放到阵眼中,渡厄立刻从小木人里面飘出来,浮在空中身影虚弱。
“渡厄,我送你回绮罗流川休养·在人间你我的法力都被束约着,你没办法恢复灵力·”·“大人,您什么时候回去绮罗流川不能太久没有主人。”
渡厄想要靠近阿婼,可是被阵法挡住了··“我…估计很快了·等这具身体不行了,我又找不到新的身体,那时就算我不想回来,也会被强制送回的。”
阿婼突然间就脱离了自己的身体,魂魄也浮在了空中,散发出点点光芒,刹那间整片夜空都被照亮··阿婼的心脏咧开了一个漩涡似的入口,入口只能打开一个拳头那么大,渡厄被吸进去后,裂口慢慢合拢。
“渡厄回去帮我看看绮罗流川是否有什么异变·”·渡厄一被送回,阵法里的小木人卡擦一声碎成了几段··“圆圆,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很亮的光,我的眼睛是不是要好了”小女孩从地上站起来,抬着头看着天空,半响小女孩慢慢勾起了嘴角“啊,我才想起来,我没有了眼珠,眼睛怎么会好呢。
可是…我刚刚的确看到了光·”·圆圆飞到空中,刚才并没有光,夜空还是和往常一样的黑··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小女孩的脸上,光芒在小女孩的脸上洒下一层金光“我感觉到了阳光,照在脸上很热,依稀能看到亮亮的红色呢。
圆圆最近我总觉得我的眼睛要回来了·你说有没有可能呢他们会把眼睛还给我么”·圆圆已经不见了·小女孩坐在地上自言自语着,双手摩挲着地上刻的纹络。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素和,天亮了·”阿婼唤了一声,可是素和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阿婼叫出了碧蔻守着素和,自己走出了小屋··小镇位于山顶,山风很大很凉,但是日光很充足,整座小镇被阳光一照,顿时晚上的阴冷就瞬间被驱散了很多。
可是依旧没有人气,小镇里特别安静··阿婼在镇子里转了转,店铺屋舍一点也不破旧,甚至有些店铺里只是蒙了一层尘土,里面的物件还很齐全·不知不觉阿婼沿着长街走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宅子前。
意外的发现这个宅子的门是关着的,而且还用锁链锁了门··阿婼推了推门,门不是从里面锁的,只是用锁链把门环给锁住了,所以门可以推开一条缝··“谁”小女孩躺在地上,大张着四肢,不时翻转着身体,好让阳光照到全身。
突然门上的锁链响了,让小女孩突然吃惊的坐起来,寻着声音看过去··阿婼正好对上小女孩那浑浊的白眼睛··小女孩急忙的跑过来,才跑了几步,就被脚上的铁链绊倒,“你们是新来的生人还是来放我出去的人”小女孩倒在地上,扬起脸看向阿婼,可是视线却找不准阿婼的确切位置。
阿婼好奇的看着小女孩,她穿着很华丽的衣服,头发扎成一个辫子放在身后,脸上有些血迹,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干净的气质··空荡荡的小镇,紧锁的大宅,被锁在天井下的小女孩,这些组合在一起说不出来的怪异。
看着那些店铺上积攒的尘土,这个镇子起码空置了有一个月左右,这小女孩在空无一人的小镇里又被锁住,她是怎么活下去的呢·“这里还有别人么”阿婼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
“还有别人这是什么意思啊镇子里不是有很多人么”小女孩低下头又跑到了日光最好的位置坐下。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小镇里现在没有一个人了·难道没有人送饭给你吃么”·多久了小女孩也在疑惑着,突然想到什么,她摸索着爬到了石块的边缘,好像在数着什么。
“四十三颗,我在这里待了四十三天了·”·“四十三颗什么四十三颗没有人给你送东西吃么”·“圆圆每天都会送一颗这个给我,算上眼睛里的一共四十三颗,所以我在这里待了四十三天呀。”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微微笑着,然后用手指拨了拨眼眶里的眼球,随着她的拨弄,终于把瞳孔那面翻了过来,然后对着阿婼那边的方向笑了笑“送东西吃我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不过我也不饿。”
这么久不吃东西,还能活着阿婼重新打量了小女孩,发现她身上没有死气,而且还能出现在阳光下,应该也不是鬼·可是这样更奇怪。
·“阿婼,你在看什么”素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婼回头就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素和·素和身上似乎隐隐带着一些浅淡的符文,就像在桃李镇一样,不过符文的颜色明显浅淡了很多,素和身上的怨气也在减退。
“素和,这里有个小女孩·你快过来看看·”·素和还没走近,腰间的傩巫木雕突然从摔了出来,皇后不顾着烈日灼灼,直接从面具里面脱身出来,飞似的穿进了宅子里。
等阿婼凑近门缝去看的时候,便看到皇后恶狠狠的伸手扒拉着女孩,可是每一次都从女孩的身体里穿过·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皇后每穿过小女孩一次,身上的怨气就少一分,就好像被净化了一般。
素和与阿婼原本想召回皇后,可是看到这样的景象,便收了手,只是静静的看着皇后,面容越来越清晰明净·失去怨气的皇后,和第一次见到完全不一样,虽说不上绝色,可是却有种特别的亲和力。
“你不是他的女儿,你是谁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血脉”皇后停了手,转身退到没有阳光的屋檐下质问道··“大姐姐,你又是谁我不是谁的女儿”小女孩准确的看向了皇后所在的方向,却不能找到皇后的具体位置。
“沈君义,他是你什么人”·“姓沈难道是这方地域的侯爷我不认识他啊·不过把我关在这里的人也姓沈。
或许他们认识吧·”小女孩站在太阳下,金光为她镶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十分圣洁···☆、第68章 灵眼(四)··素和站在门外打量了小女孩半日,沉思了一会后,手指捏了一个法诀,门环上的锁链就应声而断。
皇后还在和小女孩一问一答,阿婼走了进去,看着恢复往日容貌的皇后和小女孩,突然觉得她们举止容貌有些相似··“皇后,你觉不觉得她有点像你,该不会是…”阿婼以为这位皇后是为情所死,死后想报复辜负了自己的男人,便以为这小女孩会不会是皇后遗留的女孩。
皇后被阿婼一说,不顾阳光的照射,飘到了小女孩身边,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由于小女孩没有了眼睛,脸上有些血污,容貌看不大清楚··“你今年几岁”·“今年六岁了。”
皇后急切的问“你母亲是不是去世三年了·”·“是的,大姐姐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娘么”小女孩歪着头问,眼神依旧在寻找皇后的位置。
“你母亲去世前过得好么”皇后飘到小女孩面前,这一次她竟然碰到了小女孩,她将小女孩抱在怀里,阳光落到她身上冒出一股股浓烟。
“皇后快回来,你会烟消云散的”阿婼急呼道··可是皇后却像没听到似的,依旧紧紧的抱着小女孩··素和见此走到了天井下,看到石块上刻的字冷笑。
阿婼跑过去,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爬起来一看,地上露了指甲般长短的木简··“素和,你快过来看这是什么”阿婼蹲在地上,想把木简□□,可是木简入地很深,根本拔不动。
素和看着皇后被阳光照的快要消失了,拿出傩巫木雕扔了过去,皇后被木雕吸了进去,从地上滚落下来躺在了阴凉的地方·小女孩感觉身上突然一空,不解的坐下,目光看向素和这边。
“你好像能看见东西”阿婼抬头冷不丁对上了小女孩的视线··“我能看到模糊的影像,但是具体的看不清·”小女孩回答道。
阿婼有些惊讶,小女孩眼珠子都没了还能看见影像真是个奇迹··素和摸着那木简,探出意识从木简上流过,突然有些不可思议的睁眼·“除了那些把你关起来的人,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来过”·“有一个姐姐来过,她说很快就会来接我走,让我安心在这里等她。
她说短则七天长则十天,她已经离开九天了,大概明天就会回来了·”小女孩摸着石块缝隙里面的眼珠说道··姐姐云池镇的女术士很少,而且自己认识的那些女术士应该都不会这么做。
到底是谁呢,使得的确是云池镇的术法,而且木简中蕴含的力量虽然弱小但是十分纯正··云池镇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随后走到小女孩所在的位置,那里同样有一个阵法。
素和把石块上刻的一个字,用脚轻轻一摩挲,那字迹就模糊成一团··“你现在看我,是不是清楚了很多”素和一边问,一边擦去其他的字迹。
“咦真的呢,我能看清楚了·”小女孩伸出双手摸了摸眼睛,从里面掉出一只快要失去水分的眼珠,上面的血迹都已经变了色,小女孩一惊,连忙把眼珠扔在地上。
“啊这…这…”小女孩回过头去看自己刚才摸过的地方,那些缝隙里躺着都是些快要风干的眼珠·小女孩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眼眶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
“素和这是怎么回事”·“看来她是天生一双灵眼·那男人或许是感觉到皇后的怨气了,觉得皇后迟早会找过来报仇·所以就找了个人当替死鬼。
因为小女孩天生灵眼,他怕这双眼睛会泄露他的计划就叫人把她的眼睛给挖了·但是灵眼可是上天恩赐的圣物,又怎么可能这样就轻易毁去,于是他叫人设下这阵法屏障了灵眼。”
“为什么找小女孩如果找一个普通人不就好了,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或许这个小女孩和他有血脉关系吧”·“她是我妹妹的孩子。
我妹妹是沈君义的正妻·”皇后的声音从木雕里面传出来··“那·这个小女孩岂不是那男人的亲生女儿侯爷的女儿怎么会在这种小镇子里”·素和蹲在地上用咒术刚打开这捆着小女孩的铁链,可是不管在上面叠加多少符咒,铁链都纹丝不动。
“解不开哎·看来之前来过的那个女人是去找解开铁链的方法了·”素和叹气,她从第一眼看到这小女孩,还有恢复容貌的皇后,就知道小女孩和沈君义一定有着不浅的关系,但是没有想到那男人竟然狠毒到用自己亲生女儿做替代品。
而且如果不是那云池镇的女术士在外面重新设了一个阵法来牵制原本的屏障,使得小女孩的灵眼起了一点净化怨灵的作用,恐怕皇后一上去就会杀了小女孩,而且永远不会发现,自己杀的其实是自己妹妹的孩子。
因为那阵法下面隐藏着一道符咒,只要小女孩一死,那符咒会立刻消灭皇后和小女孩的灵魂··那群人每次都在重新刷新自己对云池镇的看法,自己一路过来,发现了他们做的这么多恶事。
枉费自己一百多年前对他们的忠心,原来不过是为虎作伥··休息了一阵之后,素和依旧找不到解开铁链的方法,于是想起小女孩说的那个女术士十天之后会回来,自己再等一天或许那女术士找到了方法也不一定呢。
素和阿婼商量之后,决定就在这宅子里待一天等那女术士回来·皇后休息一会恢复了,便马上从木雕里跑出来,站在阴影处询问小女孩··“我叫月乌。
母亲说当月乌星靠近月亮就会下雨,到时候雨水就会泽庇大地·”·皇后喃喃的念叨着“月乌,月乌…毕月乌·”自己出生时,那时的天象便是月乌近月,七日之后天便降大雨,连绵已久的旱情才得以缓解。
所以自己那时被皇帝称为吉星,很小就被定下入宫的人选···☆、第69章 灵眼(尾)··那年的古怪自春分时节到谷雨就开始显露了,向来对自己颇为严格的母亲,竟然屡次在一旁打起了瞌睡。
不过自己也不敢因此偷懒,后来不久母亲被发现怀了弟弟··接着母亲就带着一干人上山还愿了,自己趁着家里人不多,就偷偷溜出了自己的院子·说来也是让人好笑,当时已经十二岁的自己竟连自己家也不大熟悉。
随意逛着就发现自己迷路了,慌乱中自己强装镇定,寻着自己朦朦胧胧的记忆,还是找错了路··“你是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可是却看不见人影。
自己站在原地这才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花林·周围恍惚中可以看到一个被绿色的藤蔓缠绕的院子··“你…是谁”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在慌乱过一阵后,自己很快就镇定下来了,这是自己家怕什么于是自己高傲的抬了抬头,反问道“你又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这里也是我家,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那团茂密的绿蔓里钻出一个黑漆漆的头来,她突然抬起头看着自己。
那双大眼睛仿佛要掉出来似的··“我也没见过你·我从来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你没见过我很正常·”自己见她和自己年岁差不多,又长得像米分团子一样可爱,心里的戒备顿时消散。
“咦,你从来没有出过院子,难不成…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带着祥瑞出生的大姐姐”女孩从绿蔓中脱身而出,轻盈欢快的跑到了自己身边,仰着头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
自己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下颇为不自在,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你知道怎么回到我的院子么我不大认识路·母亲回来发现我出来就不好了。”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她就像急于表现的小孩子一样,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然后奔奔跳跳的走在前面,走一会就停下来回头看自己跟上来没有。
去的时候没觉得远,回的时候却走了很久,直到天色开始转暗,自己似乎听见了远处人们回府闹出来的动静·好在自己熟悉的院子也就在不远处了··“大姐姐你快回去吧,他们要回来啦。”
她停住了脚步,推搡着自己往前走,末了突然停下来说“大姐姐,我们以后还能见面么”·自己也就这一次能够偷偷溜出来吧,以后要出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是看着眼前小姑娘期冀的眼神,还有因为一路跑跑跳跳变得米分红的脸蛋,自己神使鬼差的指了指自己平常练琴读书的阁楼··“我平常都在那上面弹琴读书,你到对面的小楼就可以看到我,还能拿着小石子裹着小纸条扔到我这边来。
这样即使不能一起玩,也能互通书信·”·“好·大姐姐,我们明天不见不散哟·”小女孩又一个人欢欢喜喜的跑开了··后来她真的每天趴在自己阁楼对面朝自己挥手,有时趁着女先生不注意,还会扔小石头过来。
上面不是写着一些看不太明白的字,就是一些乱七八槽的画··自己每次都会在她扔过来的纸条上写上正确的字,然后附上一句勉励的话·再偷偷扔过去·有时动静很大,女先生猛然转身看过去,她灵敏的蹲下躲了起来,自己则是一本正经的摇头念书,其实心里紧张的不行,眼角余光不住的往对面瞟,见女先生没发现才放下心来。
这样几次,她的字越写越好,竟然连画都开始像模像样了·自己正抄写着女先生留下的课业,突然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的扔在了自己桌上·趁着女先生拿着笔墨不知在画什么,自己偷偷将小纸条攒在手心。
南有莲花,并蒂双生·清秀娟丽的小字后面还附了一张莲花图,莲花上面还画着两个小人像,分明就是自己和她·自己也不知怎么就脸红了,在看到那幅画时,心好像跳漏了一拍。
可是她后来还是被母亲发现了,由于自己的哀求,加上母亲要为肚子里的弟弟积福,这才松口答应把她放在身边一起养··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下去,可是自己已经到了及笄之年,也正是要入宫的时候。
那日自己和她照常在阁楼上听女先生教课,因为课业要结束了,女先生说了很多话,后来走的时候,身上掉下一个荷包·等自己发现时,女先生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姐姐,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你不好奇么”她年纪也见长了,脸蛋也由稚嫩出落更加灵动,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黑亮,好似可以把你吸入到瞳孔中。
“想看就看吧·”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好奇,平常古板的女先生随身的荷包里会放着什么呢·荷包一打开,两人惊讶的轻呼了一声,立刻相互捂住了对方的嘴。
两人都红着脸,尴尬的移开了对视的目光·阁楼外面红杏开的正艳丽,上面停着几只蝴蝶,亲密的相绕而舞·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灼热··“姐姐…”她轻轻的叫了自己一声,而自己却不敢抬头看她。
突然脸颊一热,她靠上来轻轻啄了啄自己的脸颊,然后害羞的提着裙子跑开··随后不久自己便入了宫,沈君义突然上门提亲,求娶了她·母亲想着沈君义也是个门第不错的侯爷,能够帮衬自己,就匆匆的把她嫁了。
而后在深宫中自己每日都听的自己安插在沈家的耳目传报她的讯息,直到听说她突然失了宠在府里经常受气,然后莫名的就殁了··自她死后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皇帝并没有如母亲想象的那样宠幸自己,家人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入宫而得到提拔。
母亲也渐渐对自己失望了·突然觉得好恨,如果当初自己入了宫,把她也接进来,至少她现在还能好好的活着·都是那个男人既然娶了她,为什么不好好对她·皇后摸着小女孩的头发,就像当年自己拍着她的头顶一样,她如果还在,还是这样的年纪多好。
皇后抱着小女孩坐在月光下,一言不发··圆圆叼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球从远处飞来,见到素和她们还有被皇后抱着的小女孩,顿时羽毛竖了起来,扑扇着翅膀,似一支箭俯冲下来。
“圆圆”小女孩急呼了一声··大鸟在空中顿住,可是因为力道太大,在空中翻了个身,才堪堪稳住·落在离小女孩不远处。
“圆圆,我能看见了,她们帮的我·她们是好人·”小女孩笑着说··这时圆圆脖子转了一圈,看见石块上的符咒被磨得没了痕迹时,疯了似的从下来,使劲的啄着困住小女孩的铁链。
月光蓦然被乌云遮住,那些扑腾腾的声音又从远处传来·耳边还听到了呜呜咽咽的声音·刹那间狂风夹杂着飞石推开了大门,恶狠狠的吹断了窗和门··“皇后保护小女孩”阿婼急忙喊了一句,便上前帮着素和布阵。
阵法还未完成,乌压压的飞鸟从天而降,直直的冲向小女孩·就在要靠近小女孩时,从地下冒出无数白色尾巴似的火焰,将皇后和小女孩牢牢的护在里面·那些飞鸟一触碰到这些火焰立刻化成了飞灰。
而圆圆也飞在空中和那些飞鸟纠缠在一起··素和的火焰已经用来保护小女孩和皇后了,自己则是用着阿婼腰带里的珍珠,向着天空一洒打落无数的飞鸟,可是这些飞鸟似乎打不尽杀不完,打落多少它还能飞来多少。
珍珠已经用尽,阿婼的法力也将要用尽,无奈之下,阿婼只好用剩下的法力做了一个结界护住了素和与自己·飞鸟仍旧在乐此不疲的冲向结界,小女孩因为有火焰的保护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杀不完就让它们自相残杀吧·素和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笛子,放在唇边,顷刻间那些动作一致、目的一致的飞鸟乱成了一团,厮杀在了一块··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鹤鸣,那些凶恶的飞鸟惊的四处飞散,片刻间就不见了影子。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女人从天而降,她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骨哨,想来刚才的鹤鸣是她用骨哨吹出来的,并不是真的鹤鸣··“幽冥焰火”那女子落在地上,看了眼被焰火保护好的小女孩,然后看过来的眼神只是带着不解和惊讶。
“你是云池镇的”素和解开了阿婼的结界问道··“在下是云池镇正统法门弟子,敢问阁下是”女子眉宇间带着浩然正气,英气勃勃又不失礼节的向素和行了一个礼。
“云池镇正统法门怎么还有正统法门”素和皱着眉头问··女子看着之前素和未布完的阵法,了然一笑,“看来道友和我云池镇也有些交集。
想必是被云洞山的那些自称云池镇术士骗了,他们不过是当年从我们云池镇盗走部分法术书的旁系术士而已·早已被我们正统法门赶出了云池镇·想不到他们利用我们的法术书研究出了那些害人的法术,隐居在云洞山,还自称是云池镇传人,四处作乱害人敛财,收徒无数。
此次正是奉了师命来解决这些祸乱·”·“我们和你一样,正想着处理掉这些害人的东西·”素和再次打量了女子,她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也纯正。
“还请道友将幽冥焰火收起来,我要把这双灵眼还给这个小女孩·”女子走近小女孩,微微一笑··焰火缩进了地里面,皇后警惕的看着走上前的女子。
女子上前把小女孩搂在怀里,然后默默地念起了咒,一道极强的光芒从小女孩的眼眶中散发出来,渐渐的眼眶里慢慢充盈了黑白相间的东西·低沉的咒语在空中回荡,那些困住小女孩的铁链软趴趴的在地上慢慢消融。
光芒消失后,女孩的眼眶里重新有了眼睛·在月光下,眼睛里仿佛流转着晶亮的萤火,眨眼之间抖落漫天的星辰··小女孩恢复了眼睛之后,慢慢的看向了皇后,眼睛里慢慢流出了两滴透亮的眼泪。
眼泪落地化成一个女子虚幻的身影,飘到了皇后的身边依偎着·“姐姐,我终于等到你了·别再扔下我·”·“母亲…”小女孩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飘向了之前的大姐姐,而没有看自己,心里有些失落,低低的叫唤了一声,便不再作声。
“小妹妹,你天生一双灵眼,是上天赋予你的宝物,你愿不愿意跟我到云池镇正统法门下修行”那女子见小女孩与她母亲的母女缘分已断,而小女孩一副默默伤心的模样,走上前温柔的问道。
·☆、第70章 关于圆圆的二三事(上)··风清月明的夜晚,四周都沉浸在一种十分安逸的静谧中,微风徐徐·夜空里有什么东西扑腾了几下,然后稳稳的落在了矮墙上。
因为乳母生了病,全身发起了热,小月乌找遍了屋子,装水的缸子都空了,无奈小月乌只好到井里提水·正吃力的提着水往屋子里走时,突然听到一声突兀的咕咕,小月乌惊得呆立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又是一声咕咕咕,听起来像小孩子在咯咯笑·小月乌放下水桶,寻着声音走到了矮墙边上·咕咕,小月乌循着声音蓦然转头,正好对上了鸟儿的大眼睛··鸟儿长得和自己看过雀儿不同,圆圆扁扁的脸,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站在矮墙上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
“你真像个大官儿呢·”小月乌盯着鸟儿看了许久,然后莫名其妙蹦出这么一句话··鸟儿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咕咕的叫··“咦,你听得懂我说话吗我叫月乌,你好啊。
你叫什么呀”小月乌惊奇的问·鸟儿歪着头斜睨了小女孩一眼,然后扑腾了几下翅膀飞远了几尺··小月乌抿着嘴笑了笑,转身提着水去了乳母的屋子里。
给乳母擦了身子,喂了药,换了盖在额头上的冷面巾·小月乌坐在窗户边望着远处发呆··小月乌的出身其实很好,说起来应该是侯爷的嫡女·但是她过的却并不像那些侯府千金,虽然衣食无忧,但是过的很寂寞,因为身边从来只有乳母和母亲。
自从母亲死了之后,自己只有乳母了··今天的月亮特别的大,小月乌坐在窗下,想起了母亲给自己讲的故事·突然耳边又传来那熟悉的咕咕声,月乌从回忆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那只鸟儿站在窗弦上咕咕叫着,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乳母。
小月乌一回头,看见乳母似乎很难受的模样,连忙又拿起帕子沾湿了水给乳母擦了一遍身子··“谢谢你啦,圆圆·”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小月乌朝着窗户上的鸟儿笑了笑。
·那只鸟儿突然睁圆了双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又好像是在惊奇着什么·那只鸟儿把头转了一圈,四周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鸟,然后它把头又转了回来,直勾勾的盯着小月乌。
“哈哈,我是在叫你哟·圆圆,给你取得名字,你的眼睛又圆又大,在黑夜里扑闪扑闪的,像两个小灯笼,很美呢,所以叫你圆圆·喜欢这个名字么”小月乌靠近窗户,把头凑过去看着圆圆。
圆圆看了看月乌,两双大眼睛在黑夜里对视着,圆圆的眼睛黑亮有神,而月乌的眼睛却是流光溢彩,清亮逼人·圆圆扭了扭身子,好似有些害羞的侧过了脸··“圆圆我看到你眼睛里有好多东西啊。
有糊了彩衣的小纸人,还有漆了红漆的大柜子·还有戴着白色斗篷的人呢·”小月乌兴冲冲的说道··圆圆突然转过了头,再一次直勾勾的看着月乌,这回月乌看到了眼睛不再是那么黑亮的眼睛,而是一片朦胧泛着白雾的黑夜,远处有一个人坐在地上。
月乌跑了过去,才走到那人的身边,周围的场景就蓦然转变了·黑暗不见了,天空泛着橘色的光芒,周围是一片互相缠绕的绿色藤蔓·有一个人站在藤蔓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那身影如此熟悉。
“母亲”月乌疑惑的叫了一声··那人转过身子,浅笑的看着自己,脸上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笑容,明媚动人·月乌想也没想的就跑了过去,母亲我好想你。
可是已经有人从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那人身子窈窕,步履之间带着一股十分特别的感觉·月乌看着自己的母亲扑到了那个人的怀里,笑着从身后拿出了两个十分精致的藤蔓扎成的小鸟。
脸上有点热,眼前的景象不知何时消失了,换成了一片红色,月乌慢慢睁开眼睛,原来自己站在窗前睡着了啊···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糟了,乳母还病着呢·小月乌连忙跑过去看着呼吸平稳的乳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原来昨天都是自己在做梦啊,还以为真的看到了母亲,真的和圆圆在说话呢,看来自己是太久没和人说话了吧··小月乌替乳母盖好被子,然后走出了屋子,坐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热乎乎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小月乌摸了摸肚子,有些发愁·好饿啊,可是乳母病了,不能起来做饭·自己做可是自己还没有灶台高呢。
肚子又发出了一连串的咕噜噜的声音,小月乌支着下巴,自己饿着没关系,可是乳母不能不吃呀·小月乌想了想,从屋子里舀出了一碗米装在袋子里然后走出去了。
“老婆婆,我的乳母病了,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家里有米的,只是没有人煮,我…我…没有灶台高,所以…您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用家里的米来换。”
小月乌连忙打开袋子递过去给老婆婆看··老婆婆看着小月乌笑着说,“婆婆是卖豆花的,没有其他的东西吃,只有豆花你要么”·“可以的,不过不知道我的米可以换多少豆花…”小月乌低下头怯弱的说。
“没关系的,婆婆不要你的米·你带两碗豆花给你乳母吃吧·”·“啊可以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母亲说过不能白要别人给的东西呢·婆婆你还是要我的米吧·”小月乌更加局促了··这里远离城镇,有田有塘,不少人都身怀技艺,所以不愁吃喝,小镇子过的十分富足,民风也很淳朴,看到小月乌的出现,纷纷停下了脚步。
议论着好像是有一个老婆婆带着小女孩低调的搬进了镇子,而且也有不少日子了·大家看着小月乌的眼神也带上了怜惜,有不少人跑去买了馒头包子之类的干粮送到小月乌的手里。
“小姑娘就拿着吧·你们刚进来,我们都还没有上门打招呼呢,这次就算是见面礼吧·拿着吧·”·“那…谢谢你们了,谢谢。”
小月乌恭恭敬敬的鞠了几个躬,捧着干粮回了屋子··走过院子,才发现乳母的门前放了一个馒头,馒头上面有一道细长的痕迹·这是谁送来的馒头··☆、第71章 关于圆圆的二三事(中)··小月乌蹲下身子捡起了馒头,放在手中打量了一会,然后将馒头放进了怀里,随后抱着一堆粮食,推门而入。
乳母脸颊通红,紧闭双眼,口中呢喃着什么,躺在床上睡得并不是很安稳··小月乌放下粮食,走到水盆旁边,从里面捞出一条湿哒哒的帕子,简单的拧了拧,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乳母的额头上。
“乳母,月乌拿来了吃的,你要不要吃点儿”月乌凑近乳母,趴在床沿上,担忧的看着口中念念有词的乳母··“小姐,小姐,你等等奴婢,奴婢马上就来…马上就来陪您。”
乳母突然睁大了双眼,咻的从床上坐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门外,挣扎的要起来··“乳母,乳母,你怎么了”小月乌不明所以的看向门外,只见昨晚见到的那只鸟正站在门外的地上,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
就在走神的那一刹,乳母已经踉踉跄跄的跑到了门外,可不料被门坎绊倒,一把摔倒在地上··“乳母,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月乌了么”月乌被乳母疯狂的模样给吓住,呆呆的站在原地。
谁知这时那只鸟儿从门外飞进来,稳稳地落在月乌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她··“小小姐我的身子恐怕是受不住了,马上就要下去陪小姐了。
可是…可是我辜负了小姐的托付,没能好好的照顾你长大嫁人生子·我愧疚啊…愧疚…”乳母倒在地上泪眼婆娑的望着站着的月乌,脸上的潮红慢慢退去,一张脸渐渐变得苍白,随后她俯下身子便再也没有醒来。
“乳母乳母乳母,醒醒啊,你不要月乌了你和娘亲一样不要我了么”小月乌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摇摇晃晃的走上前,蹲在乳母的身边啜泣。
肩膀上的鸟轻轻的蹭了蹭小月乌的脸,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安慰,小月乌一把拉过肩膀上的圆圆,抱在怀里放声大哭·圆圆被小月乌突然的举动吓到,睁圆了双眼,直直的看着抽泣的小月乌,这才张开了翅膀轻轻拍了拍小月乌脸颊。
虽然小月乌十分不舍,可是乳母还是被大家放进了大柜子·柜子被送走那一日小月乌没有哭,因为她知道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因为自己哭泣,去哄自己去给自己做好吃的,去给自己讲故事,或者拿着漂亮的织锦来逗弄自己。
以后就要自己一个人生活了··不对,还有圆圆陪着自己··因为刚死了乳母,屋子里只留下什么都不大会的小月乌,大家出于同情心,会让小月乌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送个信,买糕点之类的跑腿活,作为报酬会给月乌一些吃的用的,来维持小月乌的生计。
这天夜里,月乌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啃着一个干干的馒头,在心里默数还有多久圆圆会过来陪自己·空中传来扑腾声,小月乌抬头一看,圆圆嘴里叼着一个竹筒从远处飞过来。
竹筒落在自己面前,小月乌伸手接住竹筒,打开一闻,然后惊喜的放下竹筒,抱着正在扑腾着的圆圆转了几个圈圈··“是蜜糖,蜜糖哟·甜甜的蜜糖,谢谢圆圆…”小月乌转够了后,坐在地上,把刚才啃的大馒头撕成了碎块,沾着圆圆送来的蜜糖吃了,偶尔还递几块给圆圆吃。
“圆圆你会永远陪着我么”小月乌捻起一小块馒头裹了裹蜜糖凑到圆圆的嘴边·圆圆嘴巴一张敏捷的叼走了那块馒头··圆圆又歪着头看了看小月乌,脸蛋一鼓发出了咕的一声,像是应了一声。
小月乌伸出手抚摸了一会圆圆的羽毛,然后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不知道母亲和乳母现在在另一个地方过的好不好·上次我好像看到了母亲,她笑的那么好看,可是在府里,我从来都没看到她笑过。
总是沉默不语,盯着窗外发呆·”·咕,咕咕·圆圆飞到空中扑腾了翅膀,双眼盯着月乌的眼睛,刹那间眼波流转,月乌发现周围的场景又变了,如同上次一样。
不过场景却不同,母亲这回在一个高高的阁楼上,看着另一座小楼里的人咯咯的笑着·不知不觉,身上从微微有些凉意变得暖洋洋的,小月乌睁开眼睛,发现日头已经大了,而自己在台阶上坐了一晚,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圆圆不见了踪影,就连昨晚上吃过的蜜糖竹筒也不见了··难道昨晚的一切是自己做的梦么可是怎么会那么真实自己好像看到了母亲的过去。
小月乌低下头抱着腿,意外的发现自己腿下的台阶上放着一个荷叶包裹的东西,上面也有一条细长的痕迹·小月乌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整只烧鸡··如果昨晚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这个一定也是圆圆送来的。
“圆圆,你在么你在哪里烧鸡还是热的,你是不是还在这里”小月乌在小小的院子里各处寻找,为什么圆圆只愿意在晚上见自己呢白天它躲在哪里呢·找了许久还是不见圆圆,门外传来叩门声,小月乌跑过去看,发现是一位打扮的十分古朴的老婆婆,一脸惨淡有些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外。
“小姑娘是叫月乌对吧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送一样东西到那个大户人家·如果那人问起,就说是个姓杜的婆子让你做的·这是给你的钱。”
老婆婆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锦囊,放到月乌手里,仿佛料定月乌不会拒绝似的··不过月乌的确没有拒绝,只不过是送东西而已,而且这镇子也不大,那户人家也不远,只是给的多了。
见月乌应承了下来,老婆婆这才放心的转身走了·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月乌好像看到她脚下拖着一个小婴儿,跟随着她的脚步,拖出了一条条血淋淋的痕迹·小婴儿还没有睁开眼睛,手臂死死的抓紧着老婆婆。
收拾好自己,月乌便马上拿着东西跑出了门·或许是衣服显示出月乌有一个不错的背景,又或者那人听说了月乌的事情,见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件,也没有多说什么,接了书信就进了门。
月乌站在门外,那妇人说如果有人问起,那自己应该是要在门外等待一会了·小月乌坐在地上,虽然日光照在台阶上,可是坐下来确有一股子刺骨的凉意从身下直入眼睛,。
疼的月乌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屋子上面萦绕着一股浓黑的雾气,隐约好像还有人在看着自己··雾气在门庭上游动,宛若一条灵活的蛇。
“小姑娘,这个是谁让你送过来的”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位俊朗的公子,和善的看着面目灵秀的月乌··“是位姓杜的妇人。”
月乌按照老婆婆的吩咐回答道··“她还说什么了么”那位公子皱起了眉头,再次询问·可是得到的只是月乌的摇头。
见月乌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公子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打发月乌离开·月乌看到有几个小婴儿从那公子的背后爬上来,眼睛都还没有睁开,身上一片米分紫色,小小的手伸过公子的肩膀,向空中抓来,吓得转身就跑,也没有拿那锭银子。
见月乌落荒而逃,那公子柔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冷冷的笑道“可惜啊,大了·心大了·”·月乌急匆匆的跑回了屋子,跨过大门的时候,看到屋外那婆婆走过的地方那血痕还没有消失。
抖索着身子跑回了房间,缩在被子里··躺了一会,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刺溜从床上跑下来,走到院子里阳光充足的地方坐下,晒着太阳,当灼热的温度把身体都熨烫了一遍,小月乌的恐惧才消退了一点。
可是太阳总会落下去的,黄昏的日光渐渐沉入屋檐,月乌坐在院子里,看着屋子的阴影处好似趴着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缩成了一团,随着阳光的微暗,越来越清晰。
米分紫的一团,在地上蠕动,看不清形状·可是月乌在早晨看到了那米分紫的婴儿,这时立刻想到是那些婴儿跟过来了·阳光慢慢要消失了,那些婴儿好像离自己也越来越近了。
“呐呐…呐呐…”那地上的东西开始发出古怪的声音,四肢从那团子里伸展开来,渐渐能看出是手和腿··“呐哦…”小婴儿离自己越来越近,阳光这时已经没入了屋檐下,天色突然变得昏暗。
月乌想逃出去,可是外面更加黑暗可怕,犹豫不决的时候,那小婴儿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脚,那股阴冷冻的自己浑身一僵··叩叩叩,门被人敲响了··月乌看着门外,舌头冻得僵硬说不出话来。
地上的婴儿好像顺着自己的腿爬了上来··咕咕,翅膀的扑腾声带着一股小旋风,圆圆凌厉的从空中疾驰而过,迅速而又准确的叼走了爬到了月乌大腿的婴儿··“圆圆”月乌看着盘旋在空中将那小婴儿扔出很远的圆圆,又是惊讶又是欣喜。
叩叩叩,那人还在门外··威胁没了,月乌放下心来,走到门外问了句“谁呀”·“是我,小姑娘,我们今天早晨见过的。
我家主人听说你一个人住,年纪又小,所以叫我送点吃的给你·”声音很年轻是个男的,月乌很快就认出了这个是今天早晨接信件的男人··“谢谢。”
月乌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那位公子,便打开了门··门外的男人笑吟吟的看着开门的月乌,提着篮子就进了月乌的家·而月乌则是一脸被吓愣的模样,因为这个男的他身上也趴了一个小婴儿。
那小婴儿趴在男人的背后,转过头看着月乌,不一会又专心的趴着了,肚子上的脐带缠绕在男人的脖子上··“小姑娘快过来·我们家叫人做了好多菜给你吃呢,还有甜甜的米酒。”
男的,走到院子里的石桌前,把菜从篮子里拿出来,篮子是多层的,菜也的确很多,品相也上佳·从篮子里拿出的那一刻,香气就充盈了整个院子,可是月乌却不敢靠近。
“小姑娘怎么不过来”男的笑眯眯的看着月乌··“我现在还不饿,你先放在这里吧·等我吃过了,明天再把这些还给你们。”
月乌说话时,眼神不停的在院子里搜寻着圆圆的踪迹·虽然圆圆只是只鸟,可是它在自己就会安心很多··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这样啊,那来尝尝这米酒吧,甜丝丝的很好喝的。”
男人见月乌站的远远的,拿起了那瓶米酒,朝着月乌走了过去·而月乌则是吓得一步步后退··“小姑娘你怕什么我又不是坏人。”
男人还要靠近时,圆圆从墙上张开翅膀扑了过来,尖锐的喙啄着男人的脸·羽毛如同一把把小刀锋利闪着光芒,一下子就在男人的脸上刷出数道血痕,而那男人身上的婴儿看到圆圆就立刻消失了。
男人护着眼睛,用手驱赶着圆圆,一步步的退到了门外,而这时月乌一把将门关上插好,躲在门后喘气··圆圆还盘旋在空中,时不时发出咕咕咕的声音,翅膀在黑夜里流动着异样的光芒,配上那圆鼓鼓的眼睛,看起来颇有些妖精灵怪的模样。
飞了很久,圆圆才落在了月乌的肩上,伸出翅膀拍了拍月乌的头顶,好像在说不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月乌又一次把圆圆从肩膀上拉到怀里,紧紧地抱着。
圆圆认命一般的老实的待在月乌的怀里,感受着她因为害怕的颤抖·因为不能说话,它只能伸出翅膀摸摸月乌的脸··“圆圆我好害怕,以前在那宅子里虽然也看得到那些东西,可是只要待在母亲身边,那些东西从来都不会靠近的。
我是第一次…第一次被那些东西跟到家里来·它们好可怕…我好想念母亲·”月乌说着便抽泣起来,“我好想要母亲回来·”·月乌带着泪水的抬起头,看到的一双透亮的眼睛,然后一如往常,又看到了那些画面。
·☆、第72章 关于圆圆的二三事(下)··没有预料的温暖,身上一半像是跨入了寒潭,一半像游移在将熄的火炉周围·小月乌睁开双眼,太阳被云层遮盖了一半,只留下一圈模糊的日晕。
“呐呐…”·月乌低头惊愕的发现那个小婴儿趴在自己的腿上,伸着脖子朝着自己努力的吐了几个不成调的字·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位公子吃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糜,肉糜里面有还没有被完全磨碎的婴儿手臂。
恐惧占据所有理智,月乌慌忙的把小婴儿从身上拉下来,连忙跑出了屋子·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大家对慌乱跑出屋子的月乌并没有感到奇怪,以为她又要帮人跑腿,便也没有多在意。
而身后那小婴儿依旧不急不慢的在地上爬着··“小姑娘,东西可帮我送到了”·月乌转身便看到那位婆婆站在身后,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脸色比昨天要好了很多,只是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送到了,我也对那公子说了您姓杜·”月乌眼睛在婆婆的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小婴儿,回头看了看跟着自己的小婴儿,见它远远的扒拉着门,好像不敢上前。
“小姑娘,那位公子有没有对你一副很热情的模样”婆婆拉着月乌的手,想要送月乌回去·可是见月乌好像有些害怕回去似得,便带着月乌在镇子里闲逛。
“热情,他要给我银子,不过我没有要·但是晚上他叫了人给我送吃的·对了,那食盒我还没有还回去呢·”月乌突然顿住,但是想到昨晚那个男人太过热情的举动,还有身上的小婴儿,月乌实在不想自己去送。
“那位公子你可千万不要和他多说话·”·“啊”那为什么昨天让我去送东西不过这话月乌没有问出口。
“你的食盒婆婆叫人给你送去·你自己就不要去了·”婆婆牵着月乌的手渐渐握紧了些,她一边说话一边带着月乌越走越偏僻··“婆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周围的屋舍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月乌停住了脚步,看着依旧面容和善的婆婆问道。
“小姑娘,婆婆和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害怕·”老婆婆弯下腰抿了抿嘴唇,见月乌胆怯的点了点头,她才重新直起腰,松开了握紧的手,独自一人走向前。
“那公子你觉得他年岁几何”老婆婆突然转身询问月乌,月乌有些不明所以,于是摇了摇头··“他和婆婆我一般年纪,可他看起来却像弱冠少年一样年轻俊朗。
当年婆婆我是逃亡来到这里,被那公子一家收留·婆婆祖上留有一张祖方能够教人永葆青春,可是婆婆手上只有那方子的一半,另一半在婆婆的妹妹手里·其中发生了很多事,婆婆手里的方子被那公子夺走。
后来婆婆才知道那方子说的法子是吃刚出生的婴儿··原本婆婆是不信的,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婆婆老了,可那公子却容颜一如往昔,这让我心生怀疑,可是又找不到他吃婴孩的证据。
但是前几天我偶然经过这里,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地窖,里面有很多孕妇,都是些面生的妇人·所以我怀疑他圈养了这些外地来的妇女,让她们怀孕,然后吃掉她们的孩子。
昨天让你送过去的东西,就是地窖里的一样物件,他必然是惊动了·”婆婆独自往前走着,时不时回头看看月乌是否跟上来,见月乌也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她便放心的往前走。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那个地窖么”月乌问道··“没错,不能让他这样残害生命了·我要终结这一切·这件事是因我而起,也应该要让我来结束。”
婆婆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让月乌不禁肃然起敬··“那我们要做什么”·“去地窖告诉那些女人们真相,然后放她们离开。”
婆婆走了一会,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立刻加快了脚步·月乌跟在后面,心跳如擂鼓,总觉得心里非常不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似得··“咕咕”·“圆圆”月乌惊喜的叫了一声,望着周围的树枝寻找着那圆乎乎的身影。
“圆圆是谁”那婆婆骤然转身··“圆圆是我的朋友·它很厉害·”·“这样啊,怎么不叫你的朋友出来呢”那婆婆警惕的看着周围,见周围一切如常,并未有什么异动。
“我经常找不到它,它如果要见我才会主动出现·”月乌如实的回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告诉婆婆圆圆是一只鸟··这时风从树林里面刮过,无数树枝开始颤动,老婆婆惊诧的看着那些树枝,连忙跑到了一个山洞查看,见无异动这才放心回过头招月乌过来。
可是月乌已经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哼,想不到这小姑娘还挺有警惕心的·”老婆婆自说自话,眼神阴暗下来,嘴角缓缓勾起,漫步走近了地窖。
身影一进入地窖,灰白的头发渐渐被黑色晕染,脸上的褶皱也渐渐被抚平,显然是个明媚的少妇模样·地窖里面关着不少大肚子的女人,旁边也堆放着一些干干净净的骨架。
不过其中有一具新鲜的尸体,那尸体肚子被剖开,里面的内脏空空如也,下腹好像还有一团东西··“咦还有一个,呵呵呵·年纪大了,果然记性就差了。”
少妇步履轻快的走到一具新鲜的尸体旁边,徒手伸入那女子的腹内,从里面翻找了许久,这才从里面拉扯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婴儿,看起来才刚刚成形,五官都还很模糊。
少妇将小婴儿放入浑浊的水缸里面涮了涮,才将婴儿投入一个小鼎中,小鼎下燃着火焰,里面的水咕噜噜的直响·小婴儿一投入鼎中,全身更是缩了一圈·少妇往里面洒了些米分末,拿出勺子在里面搅合了几下。
旁边的大肚子女人好像对这举动已经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洞口有点声响,少妇自在的熬煮着汤,丝毫不在意进来的人··“杜娘子,你昨天送那东西给我是什么个意思还有你说可以让我永远不老,可是我今天早上长出了一根白头发,你是不是想反悔了你不要忘了当年要不是我们家救了你,你现在还能好好地活着么”来的是那位少年公子,他一人独自来了地窖,身上缠满了黑气,而且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少妇没有抬眼看她,自顾自的煮汤,嘴边冷冷的笑着·“长几根白头发怎么了人老了,不就得长白发么再说了,我让你年轻了这么多年,你该知足了。”
“可是你说过让我长生不老的当年…”·“够了,当年你的确救了我,我让你年轻了几十年,也足够回报你的恩情了再说,我说过让你不老,可却没说让你长生。”
少妇再次向鼎中洒了些东西··“你…你就不怕我把你吃人吃婴儿的消息传出去么”那公子似乎也闻到了那鼎里传来的肉香,眼睛不自觉的扫向那里。
“哦呵呵呵,你可以说出去啊·不过你不是也把自己的孩子吃了么而且还不止吃了一个呢·也不怕你的那些孩子们来缠着你么”少妇舀起一勺汤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你…你,你怎么知道你吃了那么多,我不过就吃了三四个,要缠也是先缠着你·你就不怕么”那公子嗅着那浓汤里散发出来的香味,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能和我比本来嘛,我是想让人告诉你,我和你的交易结束·不过竟然会有意外的收获,你帮我把那小姑娘抓过来,我可以帮你驱散缠着你的婴灵。”
少妇拿着勺子,从鼎里面舀出那个缩成一小团的婴儿,双手拿着放到嘴边啃食着·因为婴儿还没有成形,骨头都还是软的,少妇吃着连骨头也没有吐··“我被婴灵缠着了你别想唬我。
你也看中了那小姑娘哼,你别以为你的法子我不知道,不就是吃婴儿么,没有你,我照样也可以吃到新鲜的婴儿·至于那小姑娘,你有本事就来抓啊。”
那公子冷笑一声,甩袖离开·刚一离开地窖,那些等在外面的婴儿都一起爬过来·其中有一只婴儿额上新长出了一只眼睛,身上的颜色也变成了深紫色,趴在那公子的脖子上呼哧的吐气。
那气体化成一股黑气萦绕在那公子的身上··那少妇嗤笑一声,走到那群孕妇的身旁,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些女子,“刚才的婴孩太小了,都没吃饱,现在吃哪一个呢”·大肚子女人好似都没有了灵魂,一个个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有一个除外,那个女子身上脏兮兮的,她淡淡的说了句“她们快要临盆了,我还没有·”·少妇眯起眼睛盯着说话的女子的肚子,伸手摸了摸那鼓起来的肚子,“嗯,你的好像是六个月了吧。”
女子颤巍巍的点了点头,可下一秒少妇尖锐的指甲就划破了女子的下腹,从里面拎出一个婴孩,也不管从里面拖出来的胎盘和脐带吊在婴孩的身下··那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转身离开的少妇,看着自己的下腹流出一汩汩的鲜血,身体渐渐流失温度。
“本来这胎盘是给那男人吃的,现在就没必要了·给你们吃吧·”少妇扯下脐带和胎盘,往地上一扔,地窖的顶上飞下来无数黑色的鸟,争先啄食着胎盘,不一会就吃完。
那些鸟儿并没有回去,而是站在地上盯着少妇看··“没吃饱那个女人也吃了吧,反正也快死了·”少妇伸手一指,那些鸟儿立刻寻着那少妇所指的方向飞了过去,密密麻麻的鸟盖在那女人的身上,一点点把啄食成了一堆骨架。
月乌跟着圆圆沿着原路返回了镇子里,心中的不安才渐渐平复,一到镇子圆圆便不见了身影·月乌才走到家门口,便看到那位公子站在家门口,似乎在敲门·他身上的婴儿趴了至少有四个左右,而且还有一个婴儿好似特别凶恶。
月乌这回连家也不敢回了·在街上游荡了很久,从天明到天黑·月乌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觉得十分没有安全感·她心里隐隐觉得那个公子会再来找自己。
可是这镇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黑夜将至,月乌缩在一个小巷子的深处,圆圆会来找自己么夜凉还起了风,呼啸的风从身边吹过,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冷。
“呐呐…呐呐呐”·“啊·”月乌一惊,朝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婴孩的影子·身后的的竹篓动了动,月乌缓缓的转过头,竹篓上面站着一只鸟,可是却不是圆圆。
见月乌发现它,马上就飞走了··月乌瑟缩在角落等着天明,巷口好像出现了一道影子,影子被拉的很长··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小姑娘,怎么躲在这里”·“婆婆”月乌看向了远处,那身影依稀像个老婆婆,不过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层迷雾,那婆婆慢慢的走来,由婆婆变成了老妇人而后变成了一个妖娆的少妇,她坐在一口小鼎前,里面咕噜噜煮着一个婴儿。
“小姑娘”那婆婆的声音近了些,那幻象消失了·月乌眯着眼睛再次看向了那个婆婆,她身量好像高了,脸上的褶子好像少了一点。
月乌不禁想起了那婆婆说过的话,难道自己看到的幻象是真的她说的永葆青春的秘法是吃婴儿·那婆婆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抓住自己,月乌深深的吸了口气。
对着老婆婆笑了笑,“我不敢回家,婆婆送我回去好么”圆圆会在家里等着自己吧圆圆会帮自己驱赶着老婆婆吧·“不敢回家难道是他来找你了”那婆婆笑眯眯的说道,一脸的和蔼。
月乌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看似和善的婆婆竟然也会吃婴儿··月乌怯弱的点了点头,眼神在四周逡巡·真希望现在有人能路过,月乌在心里祈祷·可是小镇子一到晚上大家都歇息的很早,这时街上早已没了人影。
月乌跟着老婆婆一步步走回家,压下自己心中的恐惧,她害怕被老婆婆看出自己的恐惧,会立刻杀了自己··“哼没想到你下手还挺快的嘛”那公子阴测测的声音传来,他站在黑暗里,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老婆婆嗤笑一声,看着趴在他脖子上的一个婴儿说道“小伙子,你食子报应要到了·”·“小姑娘,你别相信她,她才是吃婴儿的人·快过来,她要吃了你。
我是镇子的人,你应该认识,她可是来历不明额外来人·”那公子快步走向前,丝毫不把那老婆婆放在眼里,看架势竟然是想来抢人··“哼·小姑娘,你的眼睛是不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来告诉他,你看到了什么。”
老婆婆冷哼一声,眼里竟是满不在乎··“四个婴儿…趴…趴在他身上·”月乌左顾右盼,听见熟悉的扑腾声,心里的紧张陡然一松。
那公子眼神一变,这时趴在他脖子上的婴儿额头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从眼睛里射出一道红色的光·那红光化作一个女子,恶狠狠的扑向那个公子·就在这时月乌趁乱逃跑了。
“啊救我,救我…你救我,我帮你抓那个小女孩…”那公子躺在地上惨叫,那女子伸出手挖出了他的心脏,很快他就没了声息。
“呵呵,晚了·我自己也能抓到·”··☆、第73章 关于圆圆的二三事(尾)··月乌惊慌之中看到了立在屋檐上的圆圆,于是跟着圆圆一路跑回了家。
院子的桌上放了一个包裹,圆圆叼起包裹飞到了月乌的身边··“圆圆你是让我离开这里么”·圆圆突然张开了翅膀,盘旋在空中,仰天咕咕的长叫。
随着圆圆一声一声的叫唤,夜风越来越凉··“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门外响起了那婆婆的声音,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这时听起来让人心惊胆战。
月乌惊恐的看着那老婆婆一步步的走进屋子··圆圆蓦然从空中疾驰而下,宽大的翅膀带起一股冷冽削骨的疾风,从天上突然降落,月光下那锐利的爪子狠狠的攻击着那个婆婆。
那婆婆躲避不及,手上被圆圆抓出了一条血痕··趁此时,圆圆转过头咕咕的叫了几声·月乌领悟到了圆圆的意思,它让自己快逃·而月乌怎么也放心不下圆圆,可是自己力量微薄,更是不能帮到圆圆。
思虑一会,月乌还是跑出了屋子··老婆婆见月乌就要逃走,而圆圆在空中连绵不断的攻击,让她眼神陡然变得狠戾·她口中轻啸,一边躲避圆圆的攻击·很快随着她的轻啸,空中传来了更大的扑腾声,天边飞来许多黑漆漆的鸟,在空中黑压压的仿佛月下的一片厚重的黑云。
“抓住那个女孩”老婆婆喝道,那些黑鸟立刻纷纷化为两队,一队疾驰的飞向月乌,另一队帮着老婆婆对付圆圆·虽然圆圆比那些黑鸟要硕大,翅膀上的羽毛也要锋利,可是也奈何不了这么多的鸟围攻,很快便有些体力不支的事态。
而那老婆婆见圆圆已经构不成威胁,便转身离开去找月乌·鸟飞的速度很快,月乌跑了没几步,就被那些黑鸟成群的一撞,狼狈的倒在地上·就在月乌以为自己会被这些黑鸟攻击的时候,那些扑腾声突然消失了。
月乌抬头一看,远处走来两个穿着奇怪袍子的男人,其中有一个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那些黑鸟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那两人看似走得很慢,可是才一会就已经出现在了月乌的身边。
这时月乌才看清楚那人手里拿的是什么,他手里是一个还滴着血的鸟头,这鸟头看起来有些像攻击自己的黑鸟··“小姑娘生的一双好眼睛·”那男子浅笑道,伸手扶起月乌,“怎么会惹上那些秽物”·“我也不知道,它们是被一个老婆婆唤来的。
对了,圆圆,你们可以去救救圆圆么它为了救我和那老婆婆正在打斗呢·”月乌只当这两人有着什么大本事,又对自己出手相救,便想让他们去搭救。
两人对视一笑,跟着月乌去寻了那老婆婆的踪迹·等到他们到达屋子的时候,满地都是死透的黑鸟,地上还落了不少黑色或者琥珀色的羽毛··“那是圆圆身上的羽毛”月乌看到地上那油亮锋利的琥珀色羽毛,立刻认出了那是圆圆的。
院子里已经没有那婆婆和圆圆的踪迹,她召唤来的黑鸟死了一大部分··“圆圆只是只鸟”其中一个白面的男人惊讶的说道,眼神不自觉的滑过身边的清瘦男子。
两人迅速交换了眼神,随后走到了月乌的身边··“圆圆是我的朋友·”·“沈月乌你是叫这个名字吧沈爷叫我来们替你母亲照看你呢。
跟我们走吧·”那白面男人轻轻的拍了拍月乌的肩膀,然后淡淡一笑,轻声说了句,“可惜了这双好眼睛啊·”·白面男人抱起昏迷的月乌,看着月亮走进了一个宅子。
“你去把镇子的人都弄走,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们明天之前就得全部离开·这个镇子留不得任何生人·”·月凉如水,男人放了一把大火把天井里的草木全部烧了个干净。
趁着跳动的火光,男人伸手取走了月乌的眼睛,手法很快很利落,月乌的眼睛十分完整的被男人取走·眼珠一脱离月乌,眼眶立刻流出了几股鲜血,而月乌却毫无所察。
·清瘦的男人带着一把骨架从外面走进来,那骨架上面还萦绕着一股不散的黑气··“你带着一把骨头来作甚”白面的男子将月乌的眼睛小心的放入竹筒里面,然后转身将放在一旁的石块搬到天井下面,细细的开始刻画符文。
“没想到那什么侯爷的女儿竟然天生一双灵眼…”·“你把她眼睛取出来了这可是天生灵眼,你不怕…”清瘦男人小心翼翼的把骨架放入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
“怕她和那男人有血缘关系,只要我略施小法,这报应可不就落到了那侯爷身上再说她的灵眼要是把我们的所作所为给泄露出去了怎么办再说灵眼能够净化怨气,那怨鬼来了反而被净化了怎么办,那我们的计划不就落空了”白面男人本来刻画的好好的符咒,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又把石块搬开,在天井下埋下了一块铜色的东西。
“你这是要那怨鬼和沈月乌魂飞魄散”清瘦男子将装入布袋的骨架碎成米分末之后,正巧看到白面男人的所作所为··“万一小女孩死了,魂归幽冥,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怎么办冥王可不是好惹的,虽然听说冥王一睡千年未醒,可是这万一呢。
既然做了,就做的干净一点,不要留下任何把柄为好·你呀,还得学着呢·”白面男人将石块搬回去,拿出几条铁链念着咒语将它们锁住了月乌的双腿。
等月乌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的地方,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周围突然的寂静黑暗让月乌感到害怕,她想要跑出去,可是脚上被锁住了·过了半日,她听到熟悉的扑腾声,才惊喜的从地上站起来。
“圆圆,是你么你没事吧那老婆婆去哪里了这里是哪里”月乌急切的追问,虽然知道圆圆说不了人话,可是能听听它咕咕的叫声也会让自己心安很多。
可这次圆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月乌感觉到肩膀上立了一个重物,还有那羽毛轻轻蹭着自己脸颊的熟悉感··停留了不久,圆圆很快就飞走·月乌又陷入了沉寂的黑暗中。
圆圆会回来的吧它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它不会抛下自己的···☆、第74章 福祸相依(一)··流萤闪动的眼眸在黑夜里渐渐暗淡下来,月乌有些期待的看着依偎在皇后身边的母亲。
身后站着那位好心的白袍姐姐··这时圆圆突然飞了过来,停在月乌的肩膀上,用头顶蹭了蹭月乌的脸颊··“圆圆,你还会陪着我么如果我跟着这位姐姐去修行。”
月乌依旧扯下圆圆,抱在胸前··“它不能陪你·”突然插入了一道冷淡的声音,众人皆寻着声音找寻人影·四周破败颓废,黑寂之中,空气中隐隐荡起了一圈圈波纹,里面似有暗绿色萤火闪动,渐渐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黑衣银边的女子,手里提着一盏由火焰组成的灯笼。
她走到了月乌面前,脚下依旧是一片黑洞洞的虚空,手里提着的那盏灯火,不停的跳跃闪动,火星子似乎想要逃离灯盏一样·她高高束起的发如同她长挑的眉一样冷冽。
“素和,这火焰我看着好熟悉·是不是和返生燃的火焰一样”阿婼拉着素和退到了后面,这个女子浑身透着幽冥的气息,恐怕是来自地府幽冥,自己的身份还是不要多于她靠近为好。
“这灯里燃的是魂魄·”素和轻声在阿婼耳边说道,同时也和阿婼一样退到了暗处·她现在的身份亦鬼亦魔,与执掌幽冥的人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为什么为什么圆圆不能再陪着我了”月乌不解的问道,因为身边有这么多帮助自己的人,以往的胆怯稍稍收了一些。
“因为它犯了错·它本是地府勾魂使者,往返人间幽冥,牵引游魂归入冥界·可是因为你,使它在此停留过久,失职该罚·”女子冷冷的说道,眼神停留在月乌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上。
月乌依旧不舍的抱着圆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圆圆颤抖的身躯·圆圆因为自己要受到处罚,她一定是害怕,不行,自己不能让圆圆回去··“勾星,还不回来”女子依旧语气淡淡,可是身上却散发着死亡般冰冷的气息。
圆圆一听这话,立马从月乌怀里飞出来,老老实实的站在黑衣女子的肩膀上,眼睛依依不舍的看着月乌·月乌将眼神看向了身后的女子,眼里满是恳求,女子看了眼黑衣女子,心下了然。
“月乌,幽冥有它的规矩·圆圆是属于幽冥的,它不能和你永远待在一起·”·“它已经被夺取了声音,希望不要因为你的执念再让它失去更珍贵的东西。”
黑衣女子说完转身准备离开·这时月乌突然冲上前,拦住了黑衣女子··“月乌,不要做傻事·”几人见到月乌这样的行为,皆是一惊,纷纷紧张的喊住了月乌。
“黑衣大人…我…”·“我叫玄宁·”黑衣女子侧过身,斜看了月乌一眼,打断了月乌··“玄宁大人,我…圆圆是因为我才会受到惩罚,事情是因为我而起,我希望能够代替圆圆受罚。
而且…姐姐你说圆圆属于幽冥所以不能和我永远在一起,那…那如果我也属于幽冥呢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月乌有些胆怯的说。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虽然天生灵眼,可毕竟还是凡人,幽冥之境可不是你一介凡人想入就入的·不过…不过你若是好好修行,多行善举。
时候到了,说不定可以到幽冥来找我,到时我再看你能否留在冥界·”·“真的吗我一定好好修行,一定多做好事·”月乌赶紧应了下来,才答应,从灯盏里飞出一点淡金色的火星,隐入月乌的眉心,片刻之后扭转成一点火焰,然后隐没在肌肤内。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玄宁本欲关闭通道时,意外的瞄了一眼站在角落的素和伏婼两人,轻笑一声,道“妖魔道不归我们冥界管,大人不必烦扰·绮罗流川之主,近来可安好”说罢便带着勾星,踏着虚空回到了幽冥。
月乌依依不舍的看着站在玄宁肩膀上的圆圆一步步踏入黑暗之中,萤火渐渐被黑暗吞没··“大姐姐,我跟你去修行·母亲、大姐姐,月乌就此别过了。”
月乌忍着眼中的泪水,低着头不敢抬头昔日的母亲··就在月乌低头泪水滴答到地上的时候,月乌突然感觉到身上一凉,惊讶的抬头,发现母亲一如往常的温柔,轻轻搂着自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月乌,不要像母亲一样软弱,坚毅些,你会过的比母亲好很多·母亲很高兴有你这样乖巧的女儿·母亲没办法看着你长大成人了·”这时皇后走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姐姐不要别人欺负我母亲·母亲很柔弱,很善良,很容易被欺负·”月乌才说完,便看到母亲和大姐姐的身影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小小的院落里,寂静异常,四周只听得夜风呼呼的吹肆着破败的门窗··“这位道友不知要去往何方”素和知道事情完结了,自己也该回宫了。
这一路上的事情,想必已经惊动了云洞山上的那群术士,如果能让眼前的道友和自己一同回京,胜算应该会更大一些,自己也不用那么费心的收罗那些妖魅入宫了··“我这次是奉师命来查探的,并不打算直接攻上云洞山。
而且还要带着月乌回云池拜师入门·在下奉劝道友,如果要解决他们,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他们盗走了不少我们云池的宝物,而且术法毒辣诡谲,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嗯,知晓了,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多谢提醒·那么就此别过·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素和微微一抱拳,然后带着心神不定的阿婼走出了小院,正准备下山的时候阿婼突然叫了一声。
“糟了,我们的马车被那些鸟可弄坏了·下山是不是还要经过那片树林,那些鸟是不是还在我们可没有东西对付那些饿疯了的鸟了·”阿婼愁眉苦脸的叹道。
素和走到一半又回到了小镇,“这么夜黑风高的,我们还是去镇上睡一觉,明天早晨再出发回京·这次,你想睡清贫小屋还是富贵大宅”·“嗯,这个嘛,还是我们之前睡得那间屋子吧。
富贵大宅多半不安生·”阿婼不禁想到了红莲她们,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样了·脑子里兜兜转转想过之前的许多事情,突然想起刚才玄宁对自己说的话,近来可好为什么忽然这样问她是在叫素和大人么素和跟妖魔道有什么关系么·“不要多想,没事的。
只是简单的问候罢了·我之前在妖魔道待过,许是身上带着魔气,她或许以为我是妖魔道的众生·”素和一把将阿婼按在胸前,揉揉她细软的头发,心中那些不安困惑都放在了一边,只要她在身边,一切自己都不想去追究,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没了心事没了困惑也没了警惕,两人这才陡然发现清贫小屋里的床小的过分,两人基本不可能正常的平躺下来,阿婼本想挑另一间屋子,但是奈不住素和执意要住··阿婼看着笑眯眯的素和拉着自己走到床边,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然后吹熄了烛火,红色的火星渐渐在暗淡。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似乎给原本就暧昧的气氛更添了一点朦胧魅惑·呼吸间带着冰冷的温度,双眼里透着淋漓的爱意··“我要睡在上面·”·“不行,我很瘦,会咯到你。”
“我要睡上面…”·“不行,你很重,会压到我·”·“我要睡上面…”·“不行,你技术不行·”·“你…我不管不管…我就要…唔…”阿婼原本还想撒泼耍赖,可是没想到素和的唇突然就要堵了上来,自己呼吸都还来不及,就被蛮横的攻城略地。
素和趁此机会翻身压住阿婼的细胳膊细腿,素白的手指轻轻滑过阿婼的手臂,惹起一阵战栗·想当初阿婼刚进宫时,还是是细胳膊细腿瘦巴巴的,可在皇宫里好吃好喝的养着一段时间,现在身上肉嘟嘟软乎乎的,压起来可柔软了。
阿婼红着脸,不敢直视素和挑逗的眼神··“你说,如此羞涩的你,还想睡上面”··☆、第75章 福祸相依(二)··翌日清晨,素和突然感觉到召唤,拨开阿婼搭在自己身上的腿,还有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后,从床上轻手轻脚的下来。
给阿婼捻好被子,这才走出屋子··一片桃花从远处飘来,落到素和手里,化作一股米分色的烟雾,在手心成了几个字·素和一看,长眉一挑,嘴角漾出一抹冷笑。
果然,那群妖道在深山里待不住了··素和将绿脂和碧蔻放了出来,让她们先行回宫,顺便带几句话给国师,让他稍安勿躁,自己早有计划··回到小屋,发现阿婼还在睡,脸颊还留着淡淡的红晕,素和看着忍不住俯下身子,在阿婼脸上嘬了一口。
“嗯,素和,大清早的,干嘛呢·”阿婼被素和这个黏黏的吻吵醒后,拉过被子就要蒙头睡·可惜才蒙住头,冰冷的手指就从被子下面摸到自己的腰间。
冷的阿婼一个激灵··“京都里来了几个有意思的客人,国师让我们早些回去·”素和拿出祭司特有的衣服替阿婼一层层穿好,白底红纹,上面的符文在日光下流动游走,仿若游虫。
阿婼看着素和拿出来的祭司服,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再快回宫也不用现在就急着穿上宫装吧··给阿婼穿好,素和也换上了一层层厚重又精致华美的宫装,霞帔上勾勒着金丝纹络衬着明媚的朱红,颇为华丽。
霞帔下还坠着一块白璧无瑕的玉珏·珠玉满头,钗环琳琅,不仅没有一丝俗气反而显得雍容华贵··阿婼看着这样的素和,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这样看着本宫,是不是被本宫美丽的容颜给迷惑住了”素和媚笑道··“美,很美·”阿婼附和着说··“好没诚意的回答。”
素和收起笑容,看好戏似的看着阿婼··“美艳绝伦,倾国倾城,艳如桃李…嗯…还有…绝代佳人…够有诚意了吧”·“噗嗤,诚意成语倒是说了不少,诚意还是甚少呢。”
素和说着便一步步逼近阿婼,气质凛然·素和轻轻一个弹指,阿婼觉得有一瞬间的眩晕,再次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时,发现已经回到了皇宫··“原来可以这么快就回来,那么去为什么去这么久”·“你不是想出宫玩么,所以才走的慢呐。”
素和踏着小步,极其优雅慵懒的走在后花园的路上·阿婼如小太监般搀扶着素和的手,想到素和会不会还要追问自己的诚意,狗腿的递上一方绣帕给素和装样子。
“娘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阿婼不解的问,这路不是回凤仪宫的呀··“刚回来自然是要巡查一下地盘,看有没有不听话的刺头冒出来了。
给她们一个特别的惊喜·哦呵呵呵…”素和拈着绣帕翘着小拇指,半捂着嘴阴险的笑着··阿婼心中无言以对,只觉得她家素和怎么回皇宫,整个人就变的坏坏的呢,那些妖精妃子们自求多福好了。
后花园传来很夸张的笑声,絮絮叨叨的声音不绝于耳,简直就像自己曾经跟着师傅去过的民间市场一样··“诶,后来呀,女子说,不差不差,他们哄你哩。
哈哈哈哈”·“还有吗继续说呀,还有什么好笑的·”·那宫女正想继续说几个荤段子,却不曾想抬头见了那抹艳丽的鲜红,眼珠子便直了。
众妃子们望去,这一眼,平常妃子到还好,立即行礼问安·而那些鬼魅妖精吓得跌坐在地上,容颜失色·只因皇后说过,若想在宫中依靠皇气修行,那就必须安分守己,不与其他凡人有过多的接触。
现在自己和凡人整天在后花园听荤段子,还不被皇后给整治了·“很好,很好…我离宫多日,见你们还能这般和睦相处,无生是非,本宫甚是欣慰。”
素和端足了架子,眼神碾压过众人后,视线停留在那个讲荤段子的宫女身上··她容颜甚是熟悉,可内里的魂魄却是不同了·而且身上福气和衰气同存,真真是奇怪。
皇后打量那宫女时,她竟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低头表示敬畏,反而大喇喇的看着素和,跪的也是十分随心所欲··素和走到她身旁,轻轻挑起那宫女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回娘娘,这位宫婢叫芳草。”
跪在她前头的妃子弱弱的回了一句··素和眼神一厉,凝视着不问自答的妃子,那妃子便怯弱的不敢说话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亚男,罗亚男。”
那宫女抬起头,眼神透亮,带着一股什么都不怕的气势·眼神也不住的打量眼前的皇后,越看越觉得惊艳,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美艳却丝毫没有半分俗气的女人,反倒带着一股妖魅劲儿。
自古皇后不都是以端庄贤淑为主么·怎么这里皇后长得竟比自己见过的所有妃子还要美··但是这么美的皇后倒便宜了那花心的皇帝,据说那皇帝还整日不务正业,只顾求仙问道,以得长生不老。
还真是糟蹋了这么美的皇后·这样想着,眼神不禁带上了些许怜悯··“很好·很特别的名字·”素和忽视掉那直勾勾的眼神还有眼神中莫名其妙的怜悯,转身伸出手示意阿婼扶着,然后悠然的走向了徐昭容的宫中。
而那位罗亚男小宫女,看着扶着皇后的阿婼,有些羡慕和嫉妒·“她是谁为什么能扶着皇后娘娘”不经意的说出了自己心中话,罗亚男有些懊恼。
“她就是宫中的祭司大人啊·你不是曾经远远的见过一面么怎么认不出”妃子攀着罗亚男的手,站起来·而罗亚男满心都是惊艳的皇后,看着扶着自己的手,没有皇后的细长白嫩,腰肢也不如皇后柔软纤细,姿态也不如皇后婀娜。
待那妃子站起后,她便不着痕迹的移开了依旧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皇后可真是尤物一般的人啊·祭司祭司就可以靠近皇后,做皇后贴身的人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呢虽然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朝代,但是自古以来祭司神灵不过是忽悠民众,达到天人合一的政治效果罢了。
哪里当得了真,自己能来这里,说不定是无意中踩到了那个空间传送带了呢·总之与鬼神无关··自己的时代装神弄鬼的招数可多了去了·这位祭司恐怕也是招摇撞骗的伪道士罢了,自己还怕看不穿她的把戏·想着想着罗亚男觉得自己的机会多多,说不定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而皇后就是自己要攻略的对象之一。
收了这么美的皇后,再遇上一个美貌的男人,人生就完美了·想到这里罗亚男不禁嘿嘿笑了起来··“笑什么呢还有什么笑话呀说来一起听听呗,反正皇后走远了。”
其余的妃子见皇后一走,胆儿又开始肥了··“哎呀呀,没什么笑话啦·这种荤段子我也没有很多,我可是正经姑娘家·”罗亚男想从此扭转自己的形象,可是连续数月的荤段子演讲,众妃子们纷纷嘁了几声,表示不信。
“我说你们…你们怎么就·書*  快*電 子 書…哎·”那些妃子见她的确不大想讲,于是扫兴而归·罗亚男抿着嘴唇看着她们走远,冷不丁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别被皇后的美貌给迷惑了·尤其是你,应该离她远远的,她可是心如海底针的·”罗亚男急忙回头,看到是之前那几位吓得坐在地上的妃子的其中之一。
“嘁,相由心生,长得那么美,人也必然坏不到哪里去·你是不是曾经得罪过皇后娘娘,所以这么怕她”罗亚男反问·那妃子嗤笑一声,顿时变得十分不正经,妖妖娆娆的扭身走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提醒过你了,至于你听不听,不关我的事·”·灵异神怪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恐怖·“芳草我们回去吧·”·一路走来,徐昭容的宫殿特别安静,也毫无人气儿。
“素和,刚才那宫女是谁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而且她看着你的眼神直勾勾的,像要吃了你似得,讨厌死了·”阿婼扶着扶着,就放下了手,一脸不高兴的拽着素和的手臂晃荡,“你还挑她的下巴,肯定乐坏她了。
哼·”·“噗嗤,阿婼,你这是吃醋了”素和停住脚步,笑的似一朵花··“是啊,是啊·我就是吃醋了,吃的还是陈醋我不喜欢她讨厌她看你的眼神,好像把你当做囊中之物一样。”
阿婼叨叨的说个没完,气鼓鼓看着面带笑容的素和··“阿婼,那个宫女,她是来自异世界的魂魄·身上还很特别·”·“异世界怎么会我怎么看不出来”阿婼惊讶道。
“你呀,只能看到人的罪业·这些自然是看不到,我在妖魔道好些年,里面自然也有来自其他世界的妖魔·他们的相貌和我们无二,只是衣着打扮不同。
想来这个宫女,必定只是魂魄来到了这里,恰巧附在了芳草身上·”·“那么芳草呢”·“死了,或者消散了·”·“什么为什么这不就和夺舍一样么”·“谁知道呢”··☆、第76章 福祸相依(三)··素和带着阿婼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徐昭容的宫门,里面空无一人,殿前还留着一滩结了一层薄霜的水渍。
阿婼看着那水渍不禁想到了之前那些冒水的宫女,想来这些水渍恐怕是那些曾经站在宫门暴晒的宫女所化,心中一阵恶寒·再次放眼望去,依稀看见那宫殿前庭还放着那些水缸。
·“素和,我们还要进去么”阿婼拉住看起来颇为闲适的素和··素和拍了拍阿婼的手以示安慰,然后淡然的走进了徐昭容的宫中。
刚进宫门,却见一阵阴风袭来,水缸里突然冒出层层叠叠的菖蒲,一齐转了尖尖的叶片对准了素和··素和眯起了眼睛,阴风越来越盛,阿婼竟有些站不住,只能紧紧的靠在素和身上。
素和微微一笑,“我说怎的这般安静,原来起了这等心思·看来你果真还是留不得·”说罢,从素和脚下蔓延出数条白色的火焰,入藤蔓一般从地上游走到每个水缸上。
那锋利尖锐的菖蒲稍稍一动,那些火焰便瞬息间缠绕上去,紧紧相绕,片刻便消失的连灰烬都不曾留下··可这阴风却还是不曾减弱,反倒想要拼死一搏似的·阿婼的一缕长发被风吹起,然后削断在空中飞散。
两人被困在宫门前寸步难行··“素和,这里不仅有妖,还有罪魂·只是罪孽不重又善于隐藏,我也无法察觉她的位置·”阿婼心中微动,很快又平息了那股破体而出的欲望。
“哦是么·好个菖蒲·既然这么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离开好了·”素和低下眼,微不可察的露出了一丝狠戾,然后带着阿婼离开了。
顺路将后宫绕了大半圈,见各宫皆无异处·最后穿过后花园来到了司苑司··“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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