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番外 by 一片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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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番外 by 一片月(2)
·“再说,我是吃回头草的人么这么没出息的事,你做得出,我做不出·”季芙然笑着,弯腰去脱鞋,眼角的景致眼妆却有些花了··我没戳破她,去倒了杯水,想了想,翻出蜂蜜兑进去,端着水杯重新回到她的房间。
“这回头草我想吃,也吃不到·报应吧·”·季芙然喝了水,也不在乎我还在,就光着脚换上了居家的衣服·我本想着离开,她却说:“趁着酒劲儿,我得跟你谈谈,不然今后都没机会了。”
·我只好坐下,窗外灯火阑珊,冬天的这里,也是很冷的·不知道金陵的印萱过得如何,一个人是否孤单·“常中,叔叔去世,谁都料不到。
你心里有结,但是你想想,这种事,怨恨后悔有用么”我没想到季芙然一开口就往我死穴上戳,狠烈异常··我瘫坐在小沙发上,心口揪作一团。
这几年,便是常庸也不会跟我提这件事·他比我豁达,选择遗忘··但我怎么能忘·父亲最后凌乱的发丝,一直飘摇在我的睡梦里·我迈过无数台阶,跨越无数门槛,看到的,都只是那缕灰白的发丝。
我没有去给他们二老上坟磕头,只因这罪过太大,如何能谢·季芙然看着我,过了会儿转身出去·她再回来,怀里抱着两瓶已经起开的酒·我几乎是抢过来,对着就喝。
涩味的红酒,不知道是季芙然的哪一瓶珍藏,却被我这么吞下去··她亦不多说,拿着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杯·半瓶酒下了肚,我的思维就乱了·但那股揪心的痛却降低不少,我甚至没心没肺笑了起来。
“芙然,其实我就是个笑话·”借着酒意,我才说出了闷了多年的心语··“我以为她愿意与我一生,结果印萱拍拍屁股就离开了,算了吧。
呵呵,算了吧我在她心里就值得这三个字啊”·“年年怀上的时候,我们都好了一两个月·芙然啊,你知道她告诉我她怀孕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么”·“天大的笑话”自己爱的人,和别的人上床怀孕,而我却换来那么三个字,甚至为了她顶撞死了自己老爸。
我继续灌着酒,眼泪什么时候流下去,自己也不晓得·“可我他妈的居然一直忘不掉她,忘不掉……忘不掉……芙然,我忘不了她,我多想忘了她,可我忘不了她啊……我怎么忘得了她是印萱啊,她是印萱。”
季芙然突然冲过来,啪啪啪甩了我好几个耳光,又觉得不解气,换了右手再甩了好几个·她几乎是厉色骂道:“我是你上司,这几个巴掌,我替叔叔打了,你可以把这个忘了”·“你就是一傻帽忘不掉就去金陵找啊她就在那里,你去啊”季芙然从来不这样,我几乎要消散的意识最后,她狠狠甩着我耳光,脸颊火辣辣疼,却被酒劲冲得七零八落。
我甚至觉得这声音好听极了,笑着让她多来两下··“怎么找她套着我,又逃开我·张毅全要真打死我,才是解脱”我终于对她说出这段时间来心里最阴沉的想法,然后跟个鬼似的,站起身,抢过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另一瓶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至于后来我怎么回到自己房间,却历历在目··这个夜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第二天中午醒来,我的脑袋疼得就跟在医院醒来那一刻一个样儿。
而我在意识苏醒的一霎那坐起身,想着父亲,狠着心默念:“爸,忘不掉我就活不下去了·活人,比死人要紧·对不住了·”·转头,窗外难得没有雾霾,阳光明媚。
而我心里笼罩的那层灰霾,不过散开冰山一角·?· ·☆、16· ·?我没想过,装修房子是件如此费心费力的事情·常庸给我选的房子是在顶层,复式带个小阁楼。
我去看过之后,就心甘情愿当了监工··但是装修费,任凭常庸说破嘴皮,我都不准他给一分钱·这两年我存款也不少,还能全吃他的喝他的开什么国际玩笑了。
常庸的房子设计方案是孟捷定的,她还把设计师介绍给我,倒是个爽快的小伙子,来跑了几次实测后,很快就把设计稿给我··三室一厅的房子加上小阁楼,设计稿让我看罢,一下子就憧憬起将来的生活。
小伙特热情,跟我说:“常姐,我听孟捷说了,您是文化人·你看阁楼,我按着古典给您装,这氛围立马就不一样,特有感觉·还有什么想法,您就说,咱们改好了,我这儿人过年不回,立马就开工”·而我却看着那设计的儿童房,有种莫名的触动。
想了想,我跟他说:“把另外一间书房也改成卧室吧,有个阁楼就足够·”·“嗯客卧么”·“不,两间小孩的房子,一间男孩,一间女孩儿。”
小伙有点愣神,但没几天他就拿了改良过的方案给我,我再没什么修改意见,签了合同,正式开始监工生涯··季芙然说过了,看在我新稿子非常有水准的份上,准我每天只去上半天班。
沧海进入平稳发展期,已经不再像开始那时,紧张仓促·运营部这一两年培养的都是行内绝对优秀的人手,我既然存了将来离开的心思,自然把那几个人好好磨磨,给季芙然多留几个左膀右臂。
而微电影怎么样,拍摄到什么进度,我就全然不关心了·这段时间,我好歹是明白了一件事——该放放了·在没有重逢之前,我从未真正释怀,心中充斥了太多不甘、嫉妒,而现在,就如季芙然所说的,我得忘记。
有些过错无法原谅,我只能忘记··常庸早早就选择忘记,选择忽略,而我迷茫于此,这么己心,活得生不如死·这是我该受的,没什么好怨恨·但是那个醉酒的夜晚后,我发自内心的,由衷想忘记。
沧海和装修两件事,我忙得什么都顾不上·等刘海再次将要遮住眼,常庸的房子先完工·而我的房子,也只差阁楼,一切终于将要有个完美的句号了·他们在看到我的家,设计成这样后,都没说什么。
人会下意识选择自己想要的,哪怕明知得到的希望渺茫··我用新家,完美诠释了这句话··印萱这次真的慢慢离开了我的生活,哪怕偶尔会问候,却真的生疏起来。
有时候,我会看着天空发呆,想着从前,想着以后·但更多时候,内心一片茫然··装修结束,我不顾小伙子百般推辞,硬加了两成工钱·不为别的,就为大过年的也没停工,哪能苦了这些真正的穷苦人。
他们是出身贫穷,不像我们这么幸运,接受良好的教育,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但这两个月来的接触,他们身上的朴实、勤勉,却是我一辈子都达不到的· ·我是做媒体这行,当然知道现在有多少笑贫不笑娼,鼓吹的那些看上去自我良好的文章,花团锦簇热闹极了。
可深究起来,却是臭水沟烂泥港··没错,他们是落后,是贫穷,是没有文化·可造成这些的又是什么过年里,我一直就在想这些,好像人生终于有了方向。
搬家之前,我跟季芙然仔细讨论了这个话题,我跟她说:“我真的想好好做个纪实访问,好好去看看,这些人的成长,这些人的背景·现在胸中有太多头绪,乱麻一般,我得自己去找线头,找到答案。”
“你改行做记者啊”季芙然愣了愣,她早就不再是传统传媒了,而是个商人,自然会优先考虑盈利··我说:“不是,就是这段时间装修,跟那些来自农村的大爷们接触多,觉得现在空谈太多,没什么实际意义。
所以,我想自己去走走,看一看这几十年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城市和农村会造成这么大的差异·”·季芙然点了点头,敏锐抓到了我想抓到的点,但她还是说:“常中,作为媒体人,我很支持。
但作为商人,我只能说,太冒险了·”·“前段时间微博上面,那个上海姑娘江西小伙的事,看到了吧鸡汤的话谁都会说,可……”我苦笑,说出来都觉得涩然,“一个省的五岁下幼童死亡比例悬殊如此,难道就不值得思考思考么”·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我们自然都是知道的,也是看到了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过了很久,季芙然说:“其实我们看到的,都很表面·说真的,其实我身边的朋友们,结婚生子,根本不怎么看重男女,反而很多男人只想要个女孩儿,我很好奇,跟他们也聊过。”
“怎么说”这个层面我没接触太多,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季芙然笑:“他们都是优秀而思想健康发展的男人,说要是个淘气小子爱不起来,反而是闺女,发自内心想疼爱。
你说有意思么”·“那真是有意思,”我也笑起来,想起常庸的话,他好像也是只想要一个女儿,至于要不要生俩,臭小子是打死都不。
“常中,年后等杀青,进入后期制作,你要真想去,就去吧·”季芙然端正神色,说:“不过,经费我只能给你出一半·万一你这一走,一两年都搞不定,我可供给不起。
不过我可以给你垫付,用你《山楂果》的稿费偿还·”·我没看错她,哪怕她转型成功,是成功的商人,但媒体人的那种情怀,始终存在不曾泯灭·我跟她以合伙人的姿态握手,由衷感谢道:“芙然,多谢你信任我”·临走前,我把新家的钥匙给她,笑道:“老板,没事儿自己来,房间二选一,您随便儿挑。”
季芙然无语,但她还是接过去,说:“你这是要我送外卖啊,赶紧走”·我笑着,拎起自己简单的箱子,告别关门,离开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小家。
我开始准备着这次调查,光确定目的地,就花了将近半个月·接下来,这件事占据了我全部身心,投入了所有的精力·等运营部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我去季芙然办公室又沟通了些可能发生的问题,终于定了出发时间。
“常中,收敛收敛脾气,有时候不能和那些人讲道理,你一个人,再吃亏了,我们离太远,帮不到你的·”季芙然明天要出差,不能送我,这时候给我的临别赠言,却让我心里暖洋洋。
“放心吧,我都三十了,哪里还跟愣头青一样啊·”·“你骨子里还真就是个愣头青,”季芙然不客气,甩了个白眼给我,又拿出个盒子,“这是卫星电话,你拿着用,信号强,省得真断联了。”
我接过来,怪沉的,但这个玩意管用,我没拒绝,万一真有用呢·我想了想,又说:“《山楂果》还用我之前的笔名吧,不要用真名·”·“嗯。”
季芙然应了声,又说:“常中,好好干·我等着你回来,给你独家出版”·或许连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一年多。
这段完全出乎意料的经历,彻彻底底改变了我的人生态度,让逐渐迷失的自己,找到了真正的人生方向·?· ·☆、17·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我最终还是决定,去当时给我家里装修的一位工人家中,作为第一站。
他姓马,我叫他马大叔·他的老家,是贫瘠的黄土高原·跟他联系上后,马大叔说过年没回家,有点惦记家里的孙子,于是结伴而行··我本以为按照现在的交通条件,不会有这么艰难的行程。
但从出发,我们经历了三天才到达目的地·最后一天赶上了大雪,我差点儿给冻死在路上··“额们这地界儿,不长好庄稼·”路上,马大叔跟我说起家乡,他干枯的脸上,是远超实际年龄的风霜。
“前年个儿,额们家,老大,额大儿子,死在了工地儿上·儿媳妇儿跟老伴儿在家里,看孩子,额就只能再出来打工了·”·“那您还有别的儿女么”他平日里不太和人交谈,一口乡音,好在我能辨别。
“有,还有俩闺女,一个小儿子·”马大叔笑了笑,说:“计划生育的时候,额们那儿太偏,所以娃娃儿多·”·“都挺孝敬吧”我随口问了句,没想到勾出了老人家的伤心事。
“小儿子不是东西,根本不管·都是俩闺女,还常儿去帮着家里照看照看·”马大叔看了看我,说:“出来干活了,额才知道好些个以前不知道的事儿。
当初真应该送那小兔崽子好好读书,不然也不会成现在这怂样子·”·我想了想,追问他:“那您女儿没读书么”·“儿子都供不起,哪来的钱供她们”马大叔不以为然,看了看我,说:“不像你们城里人,做甚都金贵。”
·我搓着冻僵的手,拿笔把这些对话都记录下来,心里愈发悲凉·而等我到了那个村子,见到了马大叔的家人,才知道,有些事哪里是我们这些人平日里能想到的。
·大儿子意外身亡,工地给赔了二十万·这二十万,马家没有留着给那个胆小的小孙女,而是给小儿子娶媳妇充作彩礼·但这个过程中,大儿媳妇竟然一句反对的意见,都没提出。
在我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位明明才三十出头,却显得犹如老妇一样的女人·她皱纹满面,每日闻鸡起舞,照顾老人,照顾五岁的女儿,还要照顾小叔子一家··我在马大叔的村里住了一个半月,这位其实只大我几岁的女人,没睡过一个懒觉,没睡早过一天。
她没有生活保障,没有钱财,任劳任怨,却无法让自己的女儿去上学··在这个封闭的小村子里,女儿就是赔钱货·哪怕如今马大叔嫁给外地的小女儿时常接济父母,都落不下一星半点好处。
小儿子担心俩姐姐分家产,马大叔不怎么看重大儿子留下的小孙女,他如今打工的目的,居然是给小儿子将来生孙子做准备··那个小女孩儿认生,我费了十几天功夫,才能跟她进行简单的交流。
那天是个雪后,我裹着厚厚的棉衣,终于用一块儿巧克力打动了她·她带我去了个小山坡,要给家里捡些柴火··小女孩儿始终没告诉我她的名字,我也只好随大流,叫她丫头。
“你再过一年就能上学了,将来想做什么呢”·但得到的答案却让我实在意外,她说:“额不想上学,额要上学,娘她一个人可咋办她眼睛不好使,额不放心。”
“你不上学,将来干嘛呢”·小女孩儿的手乌黑,就这么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捡着枯枝柴火·她说话声小小的,却因为天地辽阔,被我听到。
“额,等额长大了嫁人,能有二三十万彩礼,就行了·”·一下子,对马大叔本来的同情,全部烟消云散·我蹲下身,把小女孩儿拉到身边,看着她的脸颊,上面有冻伤,还有那双乌黑却躲闪的眼睛,“你怎么这么想呢难道你就是货物么”·“额娘说,女儿值不值,就看彩礼了。
她就是彩礼不多,才吃这么多苦·”·我看着她的眼睛,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这样的观念是多么丑陋卑鄙·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这里根深蒂固的观点想法,哪里是我一个外来人能改变的这些天我行走在村里,跟那些奶奶阿姨们也聊过,认字的都少,何况有些文化基础。
我趁着她空闲,想教给她些东西,后来却发现,除了数字,好像也没啥能教给她·然而数字,对于这个只对钱财敏感的家庭,她却都认得,让我更加束手无策··再后来,我离开前,悄悄给大儿媳妇了一笔钱,又给小女孩儿留下了我的电话,跟她悄悄说:“将来有什么事,给阿姨打电话,你会用么”·小女孩儿点了点头,没回答。
我叹了口气,把这个小丫头抱怀里,她的头发发黄,因为常年不洗,显得很脏,也有味道·可我只觉得难过,为她可见的未来,为自己束手无策,为无数这样的孩子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有了这样的经验,我开始有目的的到处游走·去了南方去了北方,去了真正的边缘地带,也去了很多让我燃起希望的地方··记得头一次在一个山村里看到那座简陋的小学,有个支教十几年的大哥,一个人教了全部课程。
那时候,我才终于领悟,孤单与坚持,什么是真正的奉献··我跟他聊了好多天,才知道当初打动他的,也是因为看到那些孩子们的眼睛,于心不忍·他说这么多年,他怕他一走,那些女孩儿就彻底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或许我培养不出科学家,培养不出艺术家·但我想告诉她们,要有开阔的心胸去容纳新的事物,而不是把自己当成附属品,成了真正的繁殖工具,失去了人的基本属性。”
一年多的行程,等我背着背包站在小区门外,却被保安拦住了··没错,风霜满面衣着零落的我,不像是这个高档小区的业主·保安有礼的拒绝,眼神里却是刻薄而又冷漠。
而我因为走的时候知道行程不定,没有拿门禁卡··没奈何,我只好拦车去沧海·这次还好,写字楼的保安看了我半天,认出了我·“常副总您怎么”·我没多说,“旅游刚刚回来,有点事找季总。”
而等我真正坐在季芙然的办公室里,重新回到繁忙的都市,接过她倒的水,心里却更不是个滋味··“够可以啊,跑了这么久,要不是偶尔有个短信,我都以为你去外星球了。”
季芙然剪了短发,染成栗色,眉目间还是老样子,没变··“还真跟去了外星一样,”我一口气喝完了整一杯,才接着跟她说:“你得送我回趟家,门口保安看我这样,不让进。”
“什么”季芙然柳眉倒竖,“怎么回事”·我自嘲,笑着说:“落魄子弟,您那儿高档小区,自然容不下我咯。”
“放屁,”季芙然二话没说,拿了车钥匙,这姐姐还想帮我提行李,却发现细胳膊细腿儿,拎不动··再次折回,门口的保安愣神半天·季芙然车停在门口,跟年会一样,在跟那位小伙子进行良好沟通。
但我靠着舒适的椅背,却知道,她拐弯抹角骂得真够难听··这一顿骂足足有十几分钟,季芙然才回到车里,一脚踩到底,呼啸而过··“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有暴发户的潜质”她居然随身带着我家钥匙,直接跟我上了楼。
家里很干净,看来常请人来打扫·我意外发现饮水机里的桶装水也是有的··“哼,那帮子狗眼看人低,姐姐我当然得给你找回场子,你说是吧·”季芙然特自在地取杯子倒水,这时候我发觉出不对劲,抿着唇看她。
“别看了,你这儿算是,”季芙然耸耸肩,“你那位相好在魔都的住处吧·”·我愣了愣,“什么意思”·季芙然甩了高跟鞋,说:“常庸和印萱合伙,忘忧轩和常来现在是一家公司。
忘忧轩主打高端,常来抢占中低端市场·半年前忘忧轩静安区的分店开业,喏,咱们这儿出门儿右拐,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开车五分钟就到·”·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儿,愣了半天。
常庸和印萱什么情况·“你回来的算是时候,你那宝贝弟弟常庸,一个月后婚礼·幸亏你回来了,不然我还得研究研究你在哪里,怎么把你拖回来。”
季芙然乐得看我好戏,笑了又笑,才说:“人常庸小夫妻住一块儿,我那儿不宽敞,难道让你相好放着好房子不住,住酒店么”·我靠着墙,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漫长的旅途,繁忙、劳累,心酸、震动,无奈、感触,留给我思念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但即使这样,在听到她的讯息后,我更确认了自己的心·我对印萱,百折亦不悔。
除了她,任何人我都不会再侧目了··我笑了笑,由衷说:“看来她过得不错,张毅全没再骚扰她·”·季芙然露出了个古怪的笑容,说:“这件事,我不瞒着你。
毕竟办事儿的时候,姐姐我也出了力·”·“他是再骚扰过印萱,甚至去果果的学校闹事·”季芙然目不转睛打量着我的反应,口中不停,说出让我暖心的话来。
“后来常庸忍不下去了,费了些功夫,把他劳务输出,弄去大洋彼岸·”·“推波助澜,弄签证之类的,也是姐姐我找人办的·听说收入不菲,不过劳累点。
可他得养活爹妈不是”·我张了张嘴,别的话却说不出来,只有干巴巴俩字,“谢谢·”·“常庸,为你这次做了很多。”
季芙然站起身,“具体的曲折,我并不是很清楚·但常中,如果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放不下,就去追回来·”·“我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有你,但你心里只有她。”
季芙然声音低了下去,“既然到了这儿,就去问问又如何难道你真心想一生都错过么”·“不过你放心,半个月内她不会来的,金陵那边儿事情也不少,她每一个月会来一周,处理事情。
你准备准备,考虑清楚,别,”季芙然笑了笑,又说:“别再错过了·”·?· ·☆、18· ·?季芙然离开,我一个人待在这个家里,却觉得自己才是陌生人。
长长喘口气,跟常庸打了个电话,他要来找我,被我阻止了·“让我歇歇,累的受不了了·”对着他,我不用再强撑了··“那好吧,姐,你好好歇,我给你订个饭,待会儿送过去。”
这个好意我没拒绝,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现在我最需要的,是好好洗个澡,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而洗头发时,我也终于真正体会保安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住这里。
我整整洗了五遍,才算把毛捋顺了·简直难以想象,以前天天要洗的我,能忽略了自己头发脏到如此地步··放了脏水,换上热乎的清水,我闭上眼躺着,脑子里想着这一年多的文字,得怎么整理。
有电时,我拿笔记本记录下来·没电时,我就写在随身的本子上·而这一路,本子也用了十几个,更别提存在电脑里的了··这片大地的多样,让我感触太多。
以前固步自封的自己,真是愧对了··自己那些年也是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如果能早些看到这些,或许能收敛些,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而现在,希望一切都不算太迟。
而印萱,内心有种冲动,一直在催促我做些什么·但我按耐住了,这件事说来简单,做起却难·这么多年了,我想我可以等等,再等等··常庸结婚不结婚的,我看得开。
他终于和孟捷修成正果,要携手一生,我自然祝福·不过婚礼找我帮忙赶紧走,忙着呢··回来的第二天,我就在阁楼里开始整理资料。
目前这件事,是我最重要的事·我一秒都不想耽误,想尽快让大家都看到··我忙了七八天,才写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开篇,传给了季芙然··沧海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展更为全面,已经按照季芙然当初的计划,算是全面开花,走上蒸蒸日上的正轨。
而我的这次社会调查,算是为公司带来了真正社会板块的重量级稿件··季芙然给我了完全的自由,她说我只管好好完成,其他的不用我管·这种互惠互利的好事儿,我没意见,她自然也没。
开篇结束,后面我则有了得心应手的感觉,进度愈发快起来·阁楼里的灯火彻夜不息是常有的事情,我也完全忘记了日月轮换,只要有精神我就在电脑前整理、写作,累了倦了,就在小沙发上窝着睡一会儿。
厨房里有常庸他回来时放的食物,饿了我就去随便吃点··我完全沉浸其中,停不下来了··这天,我敲完甘肃那部分的章节,头晕起来·我知道是自己低血糖犯了,得去吃东西,摇摇晃晃晃到厨房,拿微波炉热了些八宝饭,看到常庸放进冰箱的烧鹅,也就切了半只热了。
厨房里乱成一团,毕竟指望我洗碗收拾,那不可能·我把八宝饭端出来放在饭厅的桌子上,取了烧鹅,也不嫌脏,手拿着就啃了起来··味道不错,我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想着接下来的章节,想着写笔记时候的心情,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也没在意,因为常庸每天都得来给我送饭菜,偶尔季芙然也会来看进度··可抬头看见来人,我整个人如过电般,麻醉了··印萱显然也没料到会看见我,手里拿的东西都摔到地上。
场面有些尴尬,还是我脸皮厚,先反应过来·奈何现下的我有些狼狈,光着脚、散乱着头发,一只手抓着半只鹅,一只手拿着勺子,正给塞满的嘴里塞八宝饭··“你乃了,”我说话有些口齿不清,连忙放下两只手里的东西,拼命往下咽。
最后悔就是没倒水,我一下子噎住,咳嗽起来·印萱顾不得别的,先给我倒水,看着我喝下去,又站在一边儿给我拍后背顺气··“没人跟你抢啊,吃这么急干嘛。”
她温柔说着话,要我怎么辩解我这是给你吓的好么··慌乱过后,我去洗漱,她重新开火,做了饭··头发随意扎了起来,我也没管没有干透,还再滴水,换上新的T恤牛仔裤,我撒拉着人字拖出来。
“再吃点”她正盛米饭,我自然不能错过··烧鹅被她仔细切好,整齐码着,放在青花底的瓷盘里·拼碟里是酸萝卜和酸豆角,小葱拌了豆腐,也都精致。
米饭喷香,她给我盛得特别满,自己碗里只有一半··“都跑哪里去了,我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问常庸,他也推说不知道·”印萱吃着饭,不停给我夹菜。
我替我那傻弟弟解释说:“他还真不知道,我的行程都是临时定下来,除了一开始去的陕北,后来都没办法提前报备·”·“再说都是边远地区,手机信号几乎没有,”我指了指放在电视旁的手机,“你看,几乎全新,也就是来回路上,能用一用。”
·“那你是还要再去么”她虽然拿着筷子,却不再进食,我能感觉到印萱紧张起来··“暂时没打算,得把稿件整理好。”
我也沉默紧张起来,下意识扒饭,几乎忘记吃菜··“小庸马上结婚了,你可别忘记了·”印萱不知道为什么给我说起这个,我点点头,“这个我知道的,放心吧。”
气氛冷了下来,我再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她肆无忌惮开着玩笑,逗她开心了··吃完饭,我去收拾了碗筷,跟她说:“你累了就歇,不用管我的·”·“晚上灵感强,我要赶稿。”
看她有些愣,我解释了句,没再说什么,不顾她期盼的脸逐渐失却笑意,自己上了阁楼··坐在电脑前,看着摊开的笔记本,里面是我潦草的笔记,记录当时的心情。
而现在,我的心情,该怎么记录呢·写写停停,最终我合上电脑,在新的本子上写下自己此刻的心情··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此刻无意的回首,恰好看见她的容颜,怎能不心动?· ·☆、19·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多余的交流·她会定时叫我出去吃饭,不容拒绝。
我则强行把自己的理智全部放在稿子上,不让自己分心··印萱也忙,经常晚饭后还要出去办事·而这时,哪怕我在阁楼赶稿,也会留意门口的动静·只有听到她回来,我才能彻底放心。
常庸来时,给我挤眉弄眼,似乎在探索·而我全然置之不理,没理他八卦的心··很快,到他结婚的日子了·作为常庸的胞姐,我自然必须出席··季芙然提前一天拉我出去剪了发,买了衣服。
别扭的裙子让我浑身不自在,但季芙然盯着我的眼睛说:“常庸如今在餐饮里炙手可热,你不顾自己,也得顾及下他不然谁愿意管你啊·”·我想了想,是啊,最后一次给他保驾护航,怎么着也得体面。
于是咬着牙,全按季芙然的要求来拾掇·这时候就庆幸自己好在个子不低,不用踩那么高的恨天高,小平底就行··“还行,就是晒黑,这个没办法了。”
季芙然看了看成品,“过段时间,《山楂果》启动仪式你就这么来·”·“什么”·季芙然摸了摸下巴,想起什么似的,“《小吉他》反响不错,咱们跟苏靖陌再次合作,计划改编《山楂果》。
你回来了,自然项目也该启动·”·这些东西我不是很懂,更何况版权全在沧海,我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季芙然凑过来,“诶,你跟印萱,有没有进展”·“我的全部身心都在调查上,没工夫想这些。”
伸手撑开她,我转身去试衣间换回本来的衣服··临别,季芙然弯着唇,笑问:“是没工夫,还是不敢”·常庸的婚礼,自然选在忘忧轩。
我不知道他俩合作是怎么合作,反正跟我关系不大·不过这里的忘忧轩,比畅城那家来说,在我看总少了些味道·大约是魔都太繁盛,没有畅城地处偏安,所以太热闹了吧。
常家的亲戚来了不少,但真正亲近的,勉强也只有爷爷奶奶·我干脆跟季芙然坐在一起,自然也有印萱··司仪极会暖场,整个婚礼热闹极了·而我默默喝了酒,心里想着,母亲大人,父亲,常庸总算有了人照顾,长大成人了。
哪怕他只比我晚出生几分钟,在我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泪眼朦胧的小庸·我的前半生为了他勇敢无数次,现在终于可以放心··而这种心态,只有在我左手边的印萱能懂。
两位新人从我面前走过,常庸笑容满面,还像小时候,冲我眨眨眼睛·我看着高大的他携手孟捷走上抬,两人互相交换戒指·常庸结结巴巴说完誓词,亲吻了自己的新娘。
“小庸落叶归根了,你可安心吧·”印萱捏了捏我的手,低声说··我看着台上的新人,默不作声·而左手,却和印萱十指相扣,不舍松手。
她一直都没挣开,就任凭我默默握着,不出声··等到司仪请家属讲话,我才松开,站起身,走上去··常庸把麦克风给我,憨厚笑着,我情绪有些激动,等说完了那些场面话,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但却只是对他们俩私下嘱咐,没对着麦··“我这个姐姐当的不怎么样,你们小两口过日子,要不要孩子都随意,咱家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束缚人·”·“孟捷,你比我们姐弟大,常庸自小没母亲,我已经照顾得不行了,就交给你了啊。”
“姐,有你这么祝福新人的么”常庸特无语,和孟捷相视一笑,想来我什么德行,他们二人心知肚明··孟捷知道常庸和我有话说,等礼仪结束,刻意给我们留了私下的空间。
“姐啊,时间紧长话短说·”常庸低声,说得飞快,“芙然姐应该跟你说过,张毅全是我把他弄出去的,你不让我告他,法院那我是摆平了,不过嘛,哪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但这件事,印萱可是首肯了的。
兄弟我可给你盯了一年多,印萱给年年把姓名都改了,大名儿印念中,你自己想想是什么意思啊·我看今儿是个好机会,趁着印萱人在婚礼,能感触到我们幸福的氛围,你就一举拿下咱们老常家双喜临门”·管他一米八,我照样敲了个板栗,训斥道:“小孩子家家的,滚一边儿去”·常庸揉着额头,嘿嘿笑着:“姐,我可言尽于此了啊,你看着办我敬酒去啦。”
他半跑着去追自己的新娘,还绊了下,踉跄起身,回头冲我笑,就跟当年考试第一,跟我报成绩后,赶着跟老常报成绩一样··我摇摇头,也笑起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常庸为了我,肯定没少费心思。
他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底·之前的犹豫在此时一下烟消云散,我看了看印萱,她正和季芙然说着什么,时不时把眼神往我这边瞥··于是我们就对视了·我愈发轻松,想问她那句想问了很久的话。
所以我走过去,我想,将近二十年,该有个结果了··婚礼的确是让人冲动的场景,尤其看到常庸孟捷这么甜蜜的一对儿,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脑子有些微醺,却恰到好处。
·我想问问她,此生携手白头,你想好了么·她见我走过去,难得红了脸·季芙然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笑得愈发娇羞。
我坐下,自己先傻笑起来·看着她,张了几次嘴巴,紧张地什么都说不出来··手机响了好几次,季芙然从一开始期待,到后来都有些不耐,打岔说:“得了,你先接电话吧,不然我该等到常庸生娃了”·印萱把桌子上的手机给我,也笑,她不吭声,我也不吭声,看了看,是北方归属地的号码,却不是我存过的联系人。
“喂”我笑着接了电话,刚刚想捉住印萱的手,却在嘈杂的环境下,一瞬间冷了脸··“阿姨,是额·额娘不在了,爷要卖了额,你救救额吧,呜呜。”
耳边的声音,因为信号的缘故,显得失真,可那口音,我却难忘··“你在哪里”·“额还在家,爷爷说后天就把额卖走,给树攒钱。”
她说着说着带了哭音,最后只一个劲儿求我:“阿姨,救救额,救救额·”·最终,信号断了··“出什么事了”季芙然的嗅觉异常敏锐,立马知道出了大事。
这时候我哪有心思风花雪月,我只有两天的时间,不然我肯定连孩子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而能帮我的,只有季芙然了··“芙然,没工夫废话,我要去陕北,有个孩子出事了,她家里人要把她卖了。”
我在脑子里盘算片刻,跟她说:“我现在立刻出发,你看看你在那里认不认识公检法系统的人,给我拦住·我答应了,要帮她的,不能食言·”·季芙然点点头,“找人没问题,就是你得告诉我具体地方。”
“没时间了,我先走,待会儿我短信给你·”说罢,我站起身,“常庸这边儿你说声,抱歉了·”·“小中”我转身要走,印萱拉了我的胳膊,“你没开车,我送你”·事态紧急,我拉着她就离开了忘忧轩。
回家取了身份证□□,印萱给我拿了厚厚一叠现金,她开车,我打电话定了魔都飞去的机票··“能联系到她家人么”候机时,印萱无不担忧,问我。
“你不知道,那里民风彪悍,不是你能想象的·如果打草惊蛇,只怕孩子会出事儿·”心急如焚,我又在打当地租车的电话,只怕错过了时间。
“你别紧张,好么”她握住我颤抖的手,“一切都能解决,好不好”·我按耐住强烈的恐慌,点了点头。
“小中,我等你回来·”她使劲儿抓住我的手,普通的言语,带了安定的力量··感谢季芙然的交友广泛,居然真给我联系上了那个县的民警。
等我开车火急火燎赶到,那位大哥已经带了俩哥们儿候着··“大妹子,你该知道这地儿出刁民,有时候不是咱们讲法就能行的·”他说的大实话,我点头,“我不想生事,只想带走她。”
大哥点点头,说:“这好办·说起来那个村子这种事也多,可没办法,每次真要处理,一村子人扛着锄头站着,谁都怕啊·”·我们开着车,绕着崎岖的山路,总算在第三天早上赶到。
一年多了,这里的变化寥寥,还是落后而又愚昧·而我的再次造访,很快传遍全村··我压抑住自己出奇的怒火,跟马大娘说:“这孩子跟我有缘,有算命的大师说了,只有她跟我,我这辈子才能平安。”
一年多,我早都知道,跟这些人打交道,说什么大道理,没用,不如扯这些有的没的··她浑浊的双眼仿佛看着金子一般,为难说:“额这孙女好啊,你看多水灵。
可这已经许人家,咱收了钱儿,这可不好弄·”·“多少钱,我双倍赔·”我看着丫头恐惧的眼睛,几乎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忍耐,“您看,咱们也算熟人,您得救我命,是不”·小儿子跟马大娘使了使眼色,马大娘说:“那等额当家的回来,额说了不算数儿。”
只要看着丫头,我悬着的心就放了一半儿··等到午后,马大叔果真领着个男人回来·他还没顾得上打招呼,就被儿子老婆拉进屋说话·小丫头还算聪明,知道不能跟我太过亲近,以免引起怀疑。
·过了会儿,马大娘又跟儿子拉着那个男人进去说话·我跟几位警察大哥坐在小院子里,彼此低声说着话··“估计要加价,”那位大哥看了看四周,“妹子,留意点,事情不成都不要紧,一定别发火。
这家已经给围住了,知道不”·哪怕风餐露宿,我都没有真怕过·而这次,我却真的有些怕·点点头,我低声说:“只要能带走丫头,其他的都不要紧。”
“你可别傻了吧唧的加价,要还价,不然今后就缠住你了·”·我心说,那不肯定被缠住,马大叔可是知道我家在哪里呢··不出所料,马大叔果然提起加钱。
我装作为难,说:“您也知道,我买房子了,还贷款可不得好些钱·这大半年太倒霉,请人算了命,没她我连四十都活不过·我现在一共就这么多了,大叔,你当救救命。”
一个孩子,竟然是被当作货物一样,我心里恶心,却不得不装模作样··等我牵着小丫头的手,离开这里,看不见村头,看不见屋顶,我才真正缓了过来。
她终于哭了出来,我们几个大人也都不禁泪湿··“作孽啊·”那个大哥拿方言骂了句,一路就都不吭声了·?· ·☆、20· ·?原来她可怜的都没有户口,我想收养,但是我是单身,不太符合规定。
最后还是季芙然疏通了关系,才能把她划进我常家的户口··我问她,要不要姓马·丫头茫茫然,不是很明白·我知道,大都市的冲击,对她来说太大了,只能慢慢适应。
想了很久,落户的时候,我给她起名,常笑··是,有些俗套了·但看过她那双恐慌的眼神,我希望她接下来的人生,常笑·毕竟她才六岁多,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回来,印萱却得回金陵了·终究擦身而过,我忙着常笑的事情,顾不上去见她··但这次,我却没再着急·好像有种注定的情愫,让我渐渐学会不要慌张。
常笑太害怕了,我没打算让她贸贸然立即入学·在填出生信息的时候,我下意识为她的生日,晚写了一年,好让这孩子有个缓冲的时机··她非常谨慎,可以说小心翼翼。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后来,我咨询了之前合作过版面的一位儿童心理专家,她跟我说,想要处理也简单,一定要耐心,最好家里能有同龄人。
这样的答案,在我预料之中·于是我放下了心思,用了我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慢慢和她熟悉··常笑不是智商上的不足,也不是情商上的缺陷,她太过害怕,十分敏感。
第一次见到季芙然,甚至吓得有些哆嗦··“这是你的女儿”季芙然眼睛都亮了,从她硕大的背包里,取出来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我点点头,把常笑抱到自己腿上,跟她介绍:“这是季阿姨,我的好朋友,就是长得凶悍,内心柔软。”
常笑的心思在那个盒子上,季芙然大大方方坐在一旁,把盒子给她,笑呵呵的样子,一点不像沧海叱咤风云的老板,“常笑,好名字·第一回见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送你个小礼物。
我告诉你啊,我可比你妈大方多了,她是抠门的很·”·不愧是季芙然,经过几次接触,她和常笑的关系成功取得进步,这是我喜闻乐见的·我希望她尽快成长,吸收城市文明的优点,但同时,我却不希望她像我幼年那样,荒废了学业。
常笑学会了看电视后,我放心不少·稿件的进展开始稳定,由于开篇已经发布,市场反馈的信息有褒有贬,季芙然的意思,是加紧速度,不能落后·她甚至提过,最后让我把常笑的事情写出来。
我没有考虑,拒绝了··或许我做不到一个完美的母亲,但既然我是她妈妈,就要保护好她··在我潜心写稿的这段时间,我和常笑共处在一个环境内·我的确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伴她,但好在身边的朋友、亲人,都充满了爱心。
常庸孟捷在和常笑熟悉之后,甚至固定了每周六,都会带着她出去,见见世面,去电影院,去游乐场,去这个年龄小朋友们常去的地方··而出乎我的预料,常笑还是跟我更亲近些。
在她学会现代化厨房使用方法后,为我煮了碗面条,小心翼翼端进阁楼··盐有点多,面有些厚·但我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吃干净,连汤都没剩下·吃碗面条,我把常笑抱起来,放在我平日里累了休息用的躺椅上。
我蹲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真好吃·”·常笑弯着眉眼,头一次大声跟我说:“妈妈,生日快乐·”·我更感动,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记下来的。
我摸了摸她的脸蛋儿,凑过去亲了口·这是她第一次叫我妈妈,尽管我们没有血缘,但那双执着坚定的眼睛,让我想起老家挂着的相片儿·我也是第一次跟她有了血脉相连的感受。
“我们看海绵宝宝吧”征求了下她的意见,我保存了文档,熄了阁楼不知道多久没休息的灯,和常笑一起下楼··常庸知道我的脾气,不会在我工作期间打扰我。
何况他现在有家,一定不会孤单·我打开电视,和常笑一人一包薯片,一杯可乐,坐在一起看动画··多年之后,我都特别感谢生命中出现了她·因为常笑,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担当。
也是和常笑一点一滴的相处,我才领悟什么是母亲··稿件完成后,我甚至真的和季芙然提出离职,打算好好在家照顾她·季芙然没同意,因为毕竟我的版权全在沧海,一但我离职的消息传出,影响不太好。
我同意,但运营部却坚决不愿接手·季芙然没有勉强,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几个新项目上,抽不开身·连带着也好几周没来看过常笑,只打过电话,逗逗孩子罢了。
我也带着常笑回了老家,让她认了认门,见了见已经离世的爷爷奶奶··这段时间,印萱来过好几次,她倒和常笑熟悉更快,我想,毕竟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比我强得多。
常笑还有两个月就要上小学了,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规则,也不像初来的时候,那般羞涩沉默·对于即将进入的新环境,她是期待的··这天,我们俩正在家里看《海底总动员》,门开了。
“阿姨”一听就知道,是果果·对了,他这不是暑假了,我都给忘记了··他手里拿着个高达玩具,留着板寸,蹦蹦跳跳进来。
倒是和常笑见过面,大大咧咧跟她问好,就开始跟我絮叨如今放假了,我得完成以前对他的许诺··“你现在怎么这么宅”印萱牵着年年,锁门进来。
我一边儿让俩孩子自己玩,一边儿站起来,说:“这么热,出去做什么·”·常笑比果果小,但果果却出奇听她的话·三个小家伙在客厅玩儿,我和印萱坐在飘窗前,看着他们,真觉得恍如隔世了。
“我以前,真恨你的时候,是真恨你·”这句话不知为何,就飘出嘴巴··印萱神色暗淡了些,点了点头,“能不恨么我本来以为,你接了孩子回来,就会找我,没想到你根本没打算。”
“如今当了妈,才明白过来·”我始终看着三个孩子,没有看印萱,“我现在终于不恨了,都放下了·”·印萱没吭声,一杯茶喝完了,她才接着说:“我来这儿,是真有事情找你。”
“常笑应该就要上小学,对吧”·我没料到她会说这个,下意识转头,“嗯,学校都联系好了,就等着九月份入学·”·“常笑接受不来的。”
她看着我,认真说:“魔都的教育水平本来就高,常笑没有任何底子,她直接去那个环境,会因为跟不上进度,慢慢失去所有自信·”·“小中,带孩子,不光是责任心和耐心就足够的。”
她是早就预料到了我不懂,跟我讲了许多·我是从来没想过,现在的教育已经条条框框到了这样的地步··“幸亏你跟我说了,不然我就害惨常笑了。”
我转头,果果正给常笑拨瓜子,三个小孩子倒在沙发上,嘻嘻哈哈,热闹异常··“小中,”印萱也看着他们,“我们在一块儿吧·”·“嗯”我没预料她会说出这句话,一时间难以接受。
“我之前对不起你的地方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她的人就在我身边,可我从来没觉得她离我这么远··“年年,是张毅全故意的·”她说着,断断续续,在我耳边,却一下下刺痛心。
“他给我喝了安眠药,刻意为之·但是我是母亲,既然已经有了她,又健健康康,怎么忍心打掉呢”·“这么多年,我欠你一个解释,一个承诺。”
印萱缓缓说了下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她,“那次你住院,我觉得自己就是你命里的灾星,带给你的只有苦难,没有幸福,就下意识想离开你,离你远一点。”
“我想你这么好,身边又不是没合适的人,迟早会忘记我的·”·她还想继续往下说,我却转过头,盯着她,按捺了火气,几乎是低吼:“我认定你,就不会变心。”
印萱的眼眶,在我注视之下,慢慢红了·她站过来把我搂住,“对,我想错了·我想你离开了我,会有更好的伴侣,更优质的生活·但却忘了,你是小中,那个死也不退后一步的人。”
“对不起,我不会再做错了·”她哭了,但还是坚强着,没给孩子们发现··但常笑那么敏感,还是注意到我们俩的异常·三个小孩子一起过来,常笑拉拉下印萱的衣角,说:“萱阿姨,是不是妈妈惹你生气你不要怪她,她心可好。”
“没,是我惹她生气了·”印萱侧身擦了擦眼泪,才转过身回答··“那你不要哭,妈妈不会生气的·”常笑还怕印萱哭,特地问我:“是不是”·我只好点头,顺便站起来,抱起年年,边走边说:“咱们继续看电影,好不好”·对于小孩子来说,动画片的吸引力自然是最大了。
我抱着最小的坐下,常笑还去拿了零食饮料,点了重播,我冲印萱招招手:“过来啊·”·印萱在我身边坐下,我空出手牵着她,没再多说··再晚一些,她去做了饭。
到晚上睡觉的时间,才体现出我当初装修时候,还是挺明智的··三个孩子占了两间房,果果是早就习惯自己睡的,说了晚安后,我替他关上房门··常笑和年年一起,她之前就已经会照顾小孩儿,看上去,她对年年也是喜欢的。
印萱在里面儿哄着小的睡熟,又给常笑拉好被角,才出来··我在阁楼里,暖灯映射,能看到我的模样··她推门而入,长发散开,好看极了··她走到我身边,轻声问我:“小中,和我一起带他们,看着他们长大,我们老去,好么”·“你想好了么”·“我想了好几年,好的不能再好。”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终于只剩下我,我何曾见过一向冷静自持的她眼里有这般化不开的情·她低头吻我,一如当年酒醉,柔软,没有酒却让我沉醉··“你想好了么”她低声问我,眼睛亮亮,带着期待。
她在这一天来到,给我最想要的礼物,我还用想什么蓦然回首,原来她真的会在·我不愿意再次生生错过,遗憾一生··“什么时候变过。”
我没正面回答,而是一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将这个吻酿造的愈发绵长·?· ·☆、21· ·?时光真快,老生常谈句,没想到才俩月,就更了四篇。
写文的初衷:特别简单,我觉得时候到了·人生经历足够,年龄偏老,不发发牢骚,有点不开心···写文的目的:娱自己·能让观看的人也有些感触,更是满足。
没想到的是,蓦然回首这个故事,会让我在看到大家评论之余,感触颇深··码字君本人,是个老人家了,心老,人也老··曾经读书的时候,我就不甘心我们朋友的故事埋没于时光之中。
但这么多年过去,当我知道"印萱"远走,"常中"孤身,心里还是那么难过··她们都比码字君优秀太多了··我看过太多意气风发的人,慢慢改变,沉稳又有担当。
也见过很多人痴狂··昔年旧时光,我忍不住把她们都抽出来,排列组合,记录一下过去·这个系列,俩短篇,俩小长篇,总算完成,今后不会再添加··三七的番外可以有,码字君多脑补脑补编故事还是没问题的。
蓦然,就不会了·已经改了结局,实在无力··前段时间偶遇"袁熙涵",总算发福了·如今儿女双全,幸福的不要不要·他到底还爱不爱江露亭,谁知道呢。
新的构思,已经持续了将近一月··我有长安情节,有大唐情节,是一定要写一个,不然对不起自己不是·大纲已经完成,但是开头不满,删删改改很多次,烦得慌。
唠叨唠叨,不想唠叨了··感谢所有看了我的小故事的朋友们··感谢跟我在评论区交流的小伙伴,因为每次看到有人评论,我都觉得十分有趣·因为有人get到我的点,我会觉得很开心。
那种共鸣实在难以形容,所以在此谢过了··人生不易,顺心而为,终有所获··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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