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番外 by 若花辞树(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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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番外 by 若花辞树(下)(5)
·    太后的身子,撑不住了··    太医知道,太后知道,皇帝也知道··    可是却没有一人提及··    魏会在越国的消息不断传来,可那已经不重要了。
稻草终归是稻草,救不了频临溺亡的人·在沙漠之中看到的绿洲,也多半是催人死亡的幻影·谁都阻止不了死亡的来临··    夏侯沛取出那一瓶“磐石”,她深深地凝视,那是她最终的归处。
    地下那么冷,阿娘本就畏寒,她怎么放心让她一人去··    长秋宫的宫人来了,这一回,她没有仓皇惊怕,她镇定地与夏侯沛道:“圣人,太后请您过去。”
    夏侯沛道了一声:“知道了·”将那白色的瓷瓶放回暗格··    传位与先帝十一子燕王的诏书已然写好,一并封存在暗格之中。
    人,一旦看透了世事,便再没有什么能牵绊住她·她这一生所求,都已得到了··    夏侯沛走到长秋宫··    太后躺在榻上,她老了许多,已虚弱到连开口都困难。
    夏侯沛却知道,她仍然是那个心性坚定,从容不迫,纵然泰山崩于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女子··    她弯下身,依偎在她身旁:“阿娘,我来了。”
    太后转过头来看她,她张了张口,艰难地说出几字:“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夏侯沛垂眸··    太后闭上了眼:“你可是想……让我不能,瞑目”·    只一句话,让夏侯沛溃不成军,她摇头,不要这样对我。
    太后艰难地喘过一口气,她看着夏侯沛,目光变得无比柔和,她张口,声音低微·夏侯沛低下头去听··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夏侯沛拼命地摇头。
    太后的眼睛灰暗下去··    阿祁含着泪,哀求道:“圣人……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是她最后一个愿望,她从不曾要求过她什么,这是她最后一个愿望。
    太后呼吸困难,她揪住夏侯沛的衣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她做了多少准备,下了多少决心,皆拗不过太后一个眼神,夏侯沛泣不成声,她握住太后的手:“阿娘,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懈,太后终于放心,她撑了许久,就是为了这一句··    她看着夏侯沛,贪恋而不舍,她从未对她有过一句虚言,却在这最后几月对她说尽了谎话。
    重华,我的重华……·    这是她永远割舍不下的羁绊··    太后的手从夏侯沛手中垂落··    她闭上了眼,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阿娘……”夏侯沛轻声的,温柔的呼唤··    没有回应··    “阿娘……”她又唤了一声,更为轻柔,唯恐惊到了她。
    可是,再没有人来回应她··    往日的情景一幕幕闪过·阿娘淡淡的笑容,阿娘轻柔的眼神,阿娘包容的拥抱,一切都还栩栩如生,夏侯沛几乎还能听到她在唤她重华,她还会淡淡的,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
·    阿娘分明还在·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都是如此生动鲜活··    她分明还在,她就在她的怀里··    可是为什么,她不应她一声。
    夏侯沛紧紧地抱住太后的身体,拼命地寻找她存在的痕迹·可是,热度逐渐消散,她的身体,开始僵硬,耳边是宫人们的哀泣,一切都在残忍地告诉她,她真的已经失去她了,她失去了这个世界,她唯一拥有,唯一在乎的人。
    从此以后,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身躯,从此以后,她一无所有··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殿中传出··    “阿娘”·    她抱住太后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在这一刻,她的生命,被彻底地撕裂。
    从此以后,她只是孤寂的一个人,所有的痛,所有的苦,所有的煎熬,都无处诉说··    她只是孤寂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心力交瘁。
    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这个结局··    一开始,写这篇文,就是定下这样一个结局,前文的布局,伏笔都是为这个结局··    可是,写到后面,我自己都开始排斥这个结果。
    这就是结束了··    番外什么的,不定期更新··    现代篇什么的,还没想好··    最后,谢谢各位的支持。
    ·    第102章 番外:崔贞(一)·    ·    今日是秦王大婚之日··    除却出入宫闱颁赐的使者,与长秋宫中往来喜气的宫人,这一日与往常的每一日都没有丝毫差别。
    送走最后一拨来贺的宫人,皇后静坐于檐下··    庭前绿竹猗猗,茂竹涛涛··    晚风轻拂,使人心境平和··    皇后微微抬首,望向远方四合暮色,她神色静谧,目光宁静,与平常无异。
只是宫人们都知道,往常,她坐于此处,是有十二郎相伴的··    从十二郎初学会说话起,她们便常于此处席地而坐,皇后拥着十二郎,念一首赞誉品行高洁的诗,说几句浅显易懂的道理,每到这时,十二郎便仰头看着皇后,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专注而认真。
    每日清晨皆如此,直到十二郎长大,入太学读书,方截然而止··    此后,这里就不再是皇后与十二郎一个教,一个学的地方·有时煮茶烹茗,有时抚琴吹笛,有时恬然相对,无一例外,殿下坐于此处,总有十二郎的身影相随。
    皇后并不喜欢称夏侯沛为十二郎··    她们之间的纠葛并非一言两语说得明白·当年的事早已蒙尘,当年的人多已不在,现已说不清谁对谁错。
    最初之时,皇后对夏侯沛警惕而戒备,纵使她只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她亦不敢对她放松··    李氏是她设计而死,她的孩子是李氏所害,有此前提,她将夏侯沛养在身旁,无异于养虎为患。
    皇后这般擅于提前将事算死的人,怎会将自己置于危难··    养大她,得一王爵,生活无忧,也就是了,至于其他,皇后从未替她想过。
她只要她能安稳长大,长得平庸无能,无能到纵有一日,她发现当年之事,也无力报复与她··    她是这样想的,也知如此最为稳妥··    刚出生的孩子,软软的,带着点奶香,总是在睡,闭着小眼睛,一张软乎乎的小脸在襁褓中不知世事。
    皇后偶尔会来看她,每次一见,便是说不出的复杂,仇人之子,却已成她之子,非但如此,她还顶替了属于小十二的排行,成了宫人们口中的十二郎··    皇后未曾心软,她做着该做的事,既不亲近,也不将疏离憎厌浮于表面。
    然而,再是冷静自持的人,也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十二郎在无声无息间在她的心中深深扎根,皇后甚至不知这个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乖巧,她的孝顺,她的依恋,她毫无防备的笑容,她言听计从的温顺,她真诚到无法抗拒的温柔,时光真是能磨平一切,随着而她的长大,皇后越来越想不起,她曾对她的隔阂与忌惮。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她面前,仰着头,没有一点怀疑,没有半分心防的唤她阿娘,她的声音软软的,她答应一声,十二郎便笑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上来,踮起脚尖,抓住她的手,笑得一脸乖巧可爱,阿娘,抱抱。
    皇后终是心软,弯下身,抱起她·十二郎乖乖的靠着她,口中慢慢地,软软地说着,阿娘,最好了···    她不自觉地微笑。
    她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用心地抚育十二郎,她渐渐忘了她与她之间磨不去的恩怨纠葛,她对她寄予厚望,她为她费尽心思··    而十几年的日夜相处,十二郎从未让她失望过,更让她高兴的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不曾对她有丝毫疏离,反倒愈加紧密。
    “殿下·”李华回来了,来皇后跟前复命··    皇后将目光从天边的霞彩中收回,落到他身上··    “臣贺殿下大喜,贺十二郎大喜。”
李华笑禀道··    听到十二郎三字,皇后镇定而沉静的眸光稍软,她看着李华,等他说下去··    李华果然侃侃而谈,堆满了笑,将□□中见闻,皆详细道来:“高朋满座,胜友如云,王府内外,皆是喜气。
十二郎今日格外清俊,也甚是精神,殿下明日便可见十二郎携妻拜见,臣先贺殿下有此佳儿佳妇啦”·    见他这眉飞色舞的模样,想必□□中果真热闹非凡。
    十二郎曾说她有意中人,是名女子,不久,她又说与她,已择定秦氏为妃·那时皇后便有猜测,秦氏大约便是十二郎口中的意中人··    心间一声叹息,她问出最在意的一个问题:“新妇可好”·    李华一愣,殿下是见过秦氏的,怎地问这个只是他到底侍奉皇后多年,转瞬便明白她话中之意,忙笑道:“王妃举止从容,温婉端庄,十二郎的喜爱都展现在脸上,一路上体贴细致,不住地在王妃身旁提醒留心足下。”
·    听他此言,皇后才是当真放心了··    她站起身,往殿中去··    殿中点着宁神的香,宫人奉上瓜果与香茗,便静默退下。
    皇后坐与梳妆台前,她打开一只木盒,其中有一盒胭脂·胭脂盒是青花纹饰的陶质小盒,形状是圆的,四周光滑圆润,雅致非常·打开一看,里头的胭脂已空了,却仿佛仍有淡淡的香气萦绕鼻间。
    皇后拿起胭脂盒看了片刻··    重华幸福有靠,她自是欢喜,只是心中,也不免有一阵淡淡的失落·大约所有的母亲都会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体会这种失落,一方面欣喜与孩子每一日的变化,一方面又黯然与他们展翅之后越飞越远。
    两者交杂,竟不知是喜是忧·皇后微微叹息,总归是重华过得好,才是最要紧··    将胭脂盒妥善地放回到木盒之中,皇后看了看烛台上蜡烛,已燃至一半,时辰也不早了,正欲唤人备水沐浴,便传来阿祁扣门的声音。
    她走到门旁,阿祁匆忙地走来:“殿下,邓众有物呈上,”她一面说,一面不解道,“十二郎有言,此物必得殿下亲收·”这个时候有什么是要这般匆忙的呈上,还得殿下亲自看过的·    皇后闻言,心头一紧,只恐是夏侯沛那里出了什么事,目色微沉,抬步道:“去看看。”
    走到殿外,便见邓众候在那处,他手中小心地捧着一佩囊,神色平常,并不见慌忙,便知当是无事··    皇后微舒口气,步履稍缓,神色从容。
    邓众听见声响,忙跪下行礼,又将那佩囊捧过头顶,恭敬献上:“此物,十二郎令臣亲手呈交殿下·”·    他手上稳稳的捧着佩囊,那佩囊上头以金缕绣了桃花,样式精致,缝制用心。
    皇后一笑,这样的东西,又是这样的日子,当赠与王妃才是··    她亲手接了过来,见天色不早,此时赶去宫门,怕已下钥了,便令人带邓众下去安置,在宫中歇一夜,明早再回王府。
    大婚之日连夜送来的佩囊必不会只是一个佩囊而已··    皇后回到寝殿,将那佩囊置于手心细观·上头的桃花栩栩如生,金缕所绣竟也不显俗气,别致而清雅。
她细细看了一圈,见无奇特之处,略一思索,便寻了开口,小心地拆开··    一缕青丝,映入眼帘··    瞳孔倏然间放大,皇后只觉一阵晕眩。
    赠人发丝的含义,再明显不过,再加上今日这特殊的日子,连自欺欺人,安慰自己不过巧合都不行··    皇后猛然间想到那一日,阳光漏过苍翠的树叶洒下,如撒金般落在重华的身上,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神色紧张而执拗,期待而温柔,她看着她,认真地说:“她,是个很好的人。”
    原来端倪早现,而她,竟一无所觉·皇后合上眼,这轻若无物的佩囊一瞬间重于千钧,接不得,扔不得··    将重华平日所为一点一点的回忆出来,反复地揣测她每一句话的含义,每一个眼神的内涵,皇后心焦不已。
    她看着那佩囊,心简直凉透了·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然而,纵然恼怒、伤心、痛苦、羞耻,反复交杂,在她心上,变作噬人的虫蚁。
皇后却发现,她最为不安的竟是若是重华之情为人所觉,必会教她死无葬身之地,时日长久,她之情根越中越深,必有一日,难以收拾··    她咬紧了唇,一时间,仓皇而无助。
    一夜未眠,一夜难眠··    天将拂晓,东方吐白·黎明的光辉逐渐驱逐暗夜的黑暗·皇后睁着眼睛,在窗下坐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的评论我看得差不多了,根据其中提得较多的几个问题,集中解释··    首先,BE的问题·之所以没在文案标BE是因为本文不是BE。
正文的氛围,关系,以及背景,几方面原因,她们不能在一起·最初构思到开坑,都是打算正文完结后在番外穿回现代,然后在一起,我觉得在现代在一起也是在一起,在现代HE也是HE,故而就根本没有考虑过BE的问题。
但是写到中途,我觉得番外的篇幅大概不够我发挥的,于是就考虑开现代篇,这个我在之前的某一章节应该有提过,怎么提的我忘了,但是提过·可是虽然不写在番外了,她们还是穿回现代了,也还是要HE。
    其次,微博删博的问题·我的账号是12年注册的,根据我的发博频率及微博数量,就知道我经常会删除微博,最近的,大年初一删过一次,前几天删过一次,凑巧了,早知道我不如不删,或者删的彻底点把作者有话说及有我回复的评论能删的都删了。
    然后是烂尾问题·磐石无药可解多次强调,邓众无意间的话也不是说说而已,来日方长你们都给我立flag了,说到越国太医能解的时候,用了一到两次沙漠绿洲的比喻暗示以及太后的神情,魏会的不解……这么多铺垫,还想让我怎么样,写了太后心理描写嫌我写得多,拖剧情,不写又嫌我不写人物不立体,意见那么多,回头你私信我吧,都听你指挥。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写,一对一服务,包君满意··    又及,太后对十二只有母女情·看到十二摸太后脸了吗在明知道十二对她有非分之想,如果只有母女情,谁要给她摸啊,打死这个不孝子好吗。
看到十二大婚之后,太后先是躲避,接着逐渐面对了吗如果只有母女情,不是干脆次次回避更好吗看到舔手指太后红着脸的小娇羞了吗清平乐这个题目也能拿来说,清平乐是词牌名,后面那字儿读yue不读le,照这个逻辑,你怎么不说文案是这心事、还无据呢·    再是,完结是急着结账。
结账是要把进度改成完结的啊,我改了吗不是说了还有番外吗不是说了番外不定期更新吗急着结账干脆一天更完或者不更好了。
言论自由没错,但发表言论前请过脑子好吗当然没有脑子就另当别论··    最后,因为BE说我抑郁症,喜欢拆CP的·其他都可以,就这个不能忍。
除了本文,我还有包括你们认为是BE,而我认为是HE的大唐在内的八篇,哪一篇我拆主CP了就是大唐,最后也破除隔阂,幸福生活了N年·说我爱拆CP导致抑郁症,还是抑郁症导致爱拆CP的几位,你们看没看我之前的坑看过怎么胡说八道没看过你凭什么这么说猜我抑郁症我快要尴尬死了,我分明是个活泼开朗的话唠。
·    说好永远爱我的,一朝翻脸不认人,再也不相信这种随便的爱··    ·    第103章 番外:崔贞(二)·    ·    破晓。
    烛台上积满了残蜡,燃了一夜,只余短短的一截寂寥轻摇··    和煦晨光由弱渐强,照拂与窗纸,映一室磊落··    皇后坐在那里,晨光映在了她身上,显出暖暖的色调。
她只坐着,已许久不曾动了·佩囊还在她的手里,她拿着它,不曾丢开··    进退两难,束手无策·皇后看着那佩囊,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的心也平静下来。
    总得择一解决之法,重华不能有失··    这种情是错的,可即便犯了错,重华也是她的孩子,她要保护她,安抚她,让她认识到其中的错处。
    可这其中的为难又岂止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回顾往昔,不知重华情从何起,只是看这佩囊,便知当已是深种难解··    这是她抚养长大的孩子,她知道她,若非情难自已,她不会将这个送来。
她相信重华的情必是真诚纯粹,若非无处纾解,她不会将这个送来·她更知,若不是想要求一个结果,她不会将这个送来··    可她能给她一切,唯独不能给的,只有这一份回应。
    皇后觉得难过,她有万般手段,却做不到对重华狠心··    太子位不稳固,郑、晋二王不安分,重华正在蓄势,一点不足显于人前便会被数倍放大,成为世人津津乐道的污点。
    这时候,不能乱,尤其重华的心,不能乱··    日头渐高,这个时辰,重华当快要入宫来了·再过不了多久,圣人也会来此。
    容不得她再踟蹰,不论什么事,不论有多为难,情势总会逼着人做一个决断··    殿外有宫人来回的步履声·皇后站起身,一夜未眠,着实疲惫,她面容悠远,身姿从容,仍是往常的平和淡然,无损丝毫雍容。
    殿外听到声响,先在门外问了一声,得皇后答允,方推开门,鱼贯入内··    沐浴洗漱,更衣上妆,阿祁在旁道:“今日大喜,殿下着一身正红,正好相配。”
    正红的宫装,映入皇后的眼帘,那红色,庄重而气派,却扎得皇后心都痛了,一种名为羞耻的感觉再度涌上来,为养女所爱慕,这与她,是多么难以接受,难以面对,乃至难堪的事。
    可她,却毫无退路,哪怕片刻的逃避··    “也好·”皇后伸手触摸那柔软的绸锦,答应下来··    没等多久,皇帝就来了。
    他满是喜色,见了她,也笑得十分舒心··    皇后却知道,他之喜,未必是因十二郎成婚成家成人,多半是得意于做成一桩好婚事,晋王成婚之时,他也是如此津津自喜。
    帝后于殿上小坐,半盏茶后,王携新妇而来··    宫人朗声通报,声音之中满是喜意·皇后的心却猛然间提起来··    皇帝一笑,高声道:“快宣。”
    夏侯沛进来了·她穿着玄色宽袍,腰间束玉带,发上簪玉冠,不以威严肃穆为要,却将风流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能引起皇帝忌惮,在她羽翼未丰前,不能使皇帝认为她是个威胁,她素日的低调仁孝表现在方方面面,乃至连她今日的这身穿着,都不像个藩王,倒像一名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弟。
    皇后只觉得自己奇迹般的平静下来·夏侯沛奉茶,先敬帝,再进后·那盏茶稳稳的奉到她面前,她看到重华惴惴不安的紧张,看到她不安的试探打量,企图从她的神色中找出一点端倪。
·    皇后在心内叹息:重华……·    这是她的孩子,她了解她,也深知如何瞒过她,如何不让她起疑·她温和地笑,接过茶盏,饮上一口,说了一句:“好。”
    既不冷淡,也不热络,与平常没有任何差别··    她看到重华急着去看她的腰间,去搜寻那佩囊··    真是傻孩子,既然想好了要瞒住你,又怎会让你看到端倪。
你只有一颗真心,而我,也是一颗真心,不同的是,你对我毫无保留,而我对你,总在隐瞒··    皇帝带了重华走,皇后看着重华跟在皇帝身后,恋恋不舍,频频回头,宫人皆善意微笑,只以为她舍不下王妃,满殿中知道实情的,只有皇后。
    她觉得不堪负重,又不得不强撑着,若是她也倒下了,重华怎么办·    大婚之后,便是入朝观政,重华很能把握机会,趁着皇帝对她还算纵容,做成了几件实事。
只是,如此一来,她往长秋宫去的时间便大大减少了··    皇后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又担心她过于劳累,不时派人往王府送些糕点,那些糕点多半是她亲手做的。
    说起来,重华有时极为细心,一点小波澜都瞒不过她,有时又极是粗心,她从不知那些糕点与她往常吃的,有什么不同··    她出城去,视察民生,一去就是半个月。
皇后既高兴与她的身体力行,不避劳苦,又担心她奔波在外,底下的人侍奉不好,让她吃苦··    光阴渐逝,少年的成长,让人恍如隔世··    重华忙于政务,来得不多了,但只要她有空隙,哪怕只能稍稍坐上一会儿便又要重去奔波,她也会穿过半个皇城,欢欢喜喜地到长秋宫来,问候皇后,赠与她一些精致的物件,她的眼中,总是盛满爱意,以孺慕为遮掩,让那一腔深情压在眼底,小心地不泄露。
    可是,又怎么瞒得过皇后,皇后愈加焦灼,重华的眼神时时都灼烫她的心·情感在岁月中积累,一日比一日离不得,终有一日,会是尽头,会有爆发。
    皇后不敢去想到了那一日,该是怎样的惊天动地,每想一次,便是难以喘息的沉闷·可是她的重华,从不曾怀疑过她··    乞巧那一日,她刻意躲避,重华便在殿中等了她几个时辰,当她终于回来,重华迎出殿外,眼眸亮亮的,看到她的欢喜如此明了地展现,可她又是如此贴心,关切地问她,是否让什么事绊住了脚。
    她什么都不会对她隐瞒,关心亦是如此真切,发自心底,她没有丝毫怀疑为何允诺了她回早早归来,却让她等了几个时辰,也没有丝毫责怪她,不守诺言,她只是担忧关怀与看到她归来的欢喜。
·    人的心,总不是一层不变的··    重华如此,她亦如此··    夏楚之战终于爆发,重华为帅,出征疆场。
她走的那一日,皇后立于长秋宫的庭院中,她仿佛听到城外响彻天际的呐喊,旌旗猎猎,戎马长嘶,她仿佛看到重华一身戎装,坐与马上,身姿挺拔,面容端毅··    她感到骄傲。
    这一去,就是两年··    皇后想念她,在每一个无人问津的夜晚,那只佩囊承载了她全部的思念··    离家远去的孩子,是不会体会母亲的担忧的,可是皇后又是如此清晰的知道,重华也必然同样深切地思念她。
    她从没有怀疑过她爱的真挚,从不曾置疑她是否会爱她到地老天荒··    因而为难,因而不忍,因而不知方向··    有时,了解也是一种残酷。
    这两年,重华书信不断,从不言战争之酷烈,说的多半是一些沿途见闻,军中趣事,偶尔也会提一句她到了那里··    皇后的脑海中有一幅舆图,夏侯沛途经的每一处都如被一块烙铁,印在她的心上。
    “春燕归,巢于林木·”·    这一回的书信,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触目·皇后默默地读着,这天下,这天下的苍生,已在重华的心里,她会是一个好君王,心怀百姓,致力于民。
    是否有一日,她在重华心中的地位,能被天下所替代·    皇后看着那熟悉的笔迹,端正的字迹,落笔的力道已不是出京前能比的,皇后看到重华的成长,她有一种隐隐的失落,更多的却是难言的骄傲。
    “儿一切皆好,愿阿娘安,勿多挂念·”信末,总是这样的一句··    皇后将书信收齐,妥善的收好,一封都不曾遗失。
    想念,随着一封封书信叠加,密密匝匝的,充满了她整颗心,她偶尔回信,却从未提过一句··    她也从未将想念,将焦灼,将担忧展现在外,她仍是那平和淡然,仿佛不涉风尘的皇后。
她在京中替重华经营声望·少年元帅,即便出身显赫,也免不了闲言碎语加身,她一点一点用她的坚韧谋略,用重华的军功,来攻破这些闲言碎语,让秦王的英明果断深入人心。
    她有预感,太子做不久了,太子与皇帝的矛盾积蓄已久,晋、秦二王连立战功,声望日隆,这只会将扎在那对父子心中的矛盾激化··    只是不想,太子的末日,比皇后预料来得更早。
    郑王反,太子护驾丧生··    皇后知道,重华归期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广告··    现代篇坑挖好了,书名是《归途》,五一前后开填,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先收藏。
专栏中就可以点开··    总体会比较轻松,背景是娱乐圈,导演&影后··    以及,重华暂失记忆,崔贞保留记忆··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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