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旧山河 by 曲落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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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旧山河 by 曲落无痕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文案·前世今生;·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而你,居然隐匿在佛门清静之地·为的是什么· ·追溯二十年前,皇朝贵妃慕容氏一夜之间神秘消失,带走的究竟是何物· ·为何直至今日,经历生死存亡的你,仍然如此执着· ·命的轮回;· ·这世上有一种酒叫“醉生梦死”,喝之后如醉卧沙场,梦回深渊。
她尝过·· ·她在鬼门关逛了一圈,重见光明,是用亲人的血挽回的·· ·于是,这世上便有了另一种酒·惊魂·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里晴迁,柳长歌 ┃ 配角:慕容泽,七里香,秦松子,弗瑾月,弗焯,弗元清,凰儿,云怀大师,柳融枫,醉千里,林安道人,苍山,李除云 ┃ 其它:酒医· · · · · ·第 1 章· ·世人只知丰州四地环水,高山峻岭,仙气徘徊。
却不知这世上最美的一座山川就坐落在川州以南·名为悠南山··这悠南山的气候变化十分有趣,不管外界是如何的冬春夏秋,悠南山上却始终是恒温·四季花开,争相绽放。
山巅之上传来两种不同的笑声,不同声韵的笑声··他们在对弈,在悠南山巅,仙气环绕之中饮酒对弈,实在是好不惬意啊·执白子者是一名老者,花白须发无风自动。
一身瘦骨,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也许他真的喝醉了吧·酒魂居然也有喝醉的时候,那真是全天下最有趣的笑话··他只是喜欢喝酒,喜欢酿酒。
平常呢,也喜欢与人比试酿酒的手法和品尝别人酿的酒的味道·但是,品尝别人酿的酒,那人的酿酒技艺必须要与自己不相伯仲才行··酿酒嘛,只是一种爱好。
然,这些江湖小辈啊,就会给他们这些但凡有一技之长的人起外号·叫什么来着,哦,酒魂·之所以叫酒魂,是因为他酿的酒,是会让人灵魂出窍的酒。
醉千里朦朦胧胧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黑子的着落,桀桀一笑道:“看来啊,今天你是逃不过我的法网了·”·执黑子的人名叫秦松子,他穿着一件素色绣月纹锦袍,姿容平庸,笑容却极是亲和。
“常言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的法网的确很厉害,我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就栽在你手里了·不,确切的是说,栽在你酿的酒里·”·“我酿的酒有什么不好若非你贪嘴,岂能如此啊”纵然他是酒魂也无法。
这世间奇毒唯有酒是最稀松平常的··可偏偏,他身边的好友都喜欢喝酒··就像那个骄傲的女子一样,他虽然不了解她,但他却看过她的画·那可真是天下一绝的佳品。
奈何天妒红颜,可惜了·醉千里在想什么,秦松子一眼便知·为什么他们是知己,最明了彼此的心意·可他身中剧毒,恐怕时日无多了啊“算了,在我去之前能陪你下此一局,已经是无憾了。”
这世间纵有千般奇宝,他却不爱·唯独喜爱饮酒,他们是忘年之交,千里会酿酒,酿世间好酒,他自然有份品尝··当时只有两坛醉生梦死,一坛给了他,另一坛,却不知到了何人的口中。
醉千里回答了他:“你们当这醉生梦死是白开水吗想喝就喝·其后果,那便是要付出生命做代价的·至今为止,她却仍然在世。
只因,那一场悲惨的杀戮·”·醉千里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混合着朦胧的醉意,愈发的可悲啊··“最近我隐隐腹痛,恐怕要毒发了·你说的这个人,她和我同时喝下醉生梦死,她为何没事”秦松子不禁好奇。
秦松子的心中只有好奇,没有妒忌·他在喝醉生梦死之前,已经知道结果了·他也欣然接受了,只为了品尝绝世佳酿·在他看来代价虽大,但若不品尝其味,他纵然生存于世间,也是索然无味。
一点意思也没有··醉千里语气中略有一丝遗憾:“百里一脉一夜覆灭,画仙殉情而去·这世间,再无一人的画技能够与她比拟·”·秦松子噗嗤一笑,玩味地盯着醉千里:“难不成你除了酒之外,还对画感兴趣还是对其作画之人感兴趣”·“扯淡”醉千里瞪了他一眼。
不过内心着实担忧秦松子的毒·半晌才说:“你去一趟百里山庄吧·也许她能为你解毒·”·秦松子执子着落,在醉千里瞪眼翘胡子之际,将白子杀的片甲不留·“好啊,那我就去一趟百里山庄。
我倒要看看堂堂神医,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解我的酒毒·”秦松子哈哈大笑,潇洒一拂袖扬长而去,长长的余音回荡而来:“老朋友,等我安然无恙的归来,咱们再下一局”·百里山庄坐落于蜀州三郡之中,一路走来,遍地的苍凉。
自从南王掌权之后,天下百姓陷入水火之中,南疆蛮夷强争暴掠,弄的民不聊生··他脚下虽是尘土,却不知掩埋过多少白骨·奈何,南王一人独尊,其武功,志勇,谋略,制毒,都是强中好手。
能够与他为敌者,凤毛麟角··就算那药王百里墨医术卓绝,不是也在一年前命断龙隐宫前·南王力战武林群雄,分毫未伤·可见其内力浑厚,外功强横,天下再无人与之匹敌。
南王随后放出霸言,三年之后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南朝·五湖归一,四海臣服·恐怕到那时,这天下的中原百姓,也就活到头了··南蛮与中原人,有很大的区分。
南王不会一视同仁,他必然会采取一种手段来为部族争得永久的享用权·就是杀戮··百里山庄的大门紧闭·他不得其入·难道,百里晴迁不在家·不可能啊既然千里要他前来,那百里晴迁必然是在山庄中的。
远道而来的客人,就在门外·百里晴迁如何不知·她只是在饮酒,闭门饮酒·当然,这次不仅是饮酒,还是酿酒··她也在酿酒。
好浓香的酒味,飘散了出来··秦松子闻之兴起,立即翻墙而入·原谅他啊,大门紧闭,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看着忽现眼前的男子,百里晴迁颇感诧异:“你是……”·这人生了一副平庸的模样,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不出众。
但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脸上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之微笑,亲和力加满分·百里晴迁盯着他的笑容,忽然想起一位故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居然会称之为故人··一年的时光匆匆如流水,幸而当初没有对她许下诺言,否则,自己必定会食言·“百里姑娘,你这酿的是什么酒啊,味道这么香可否让在下品尝一口呢”秦松子笑意吟吟,温暖的日光映着他的微笑更加和善。
百里晴迁笑了一声,目光又转回面前的酒缸·这里面的酒四溢芬芳,着实是上好的佳酿·缸下烈火焚烧,朦胧的雾气也是醉人的芳香,令闻者沉醉·“看来你是遁着酒香找上门来的,这酒虽味美,你却喝不得。”
“为何喝不得”秦松子笑问··他不相信,这世间还有什么酒他不能喝醉生梦死他都喝过,何况是一个小丫头片子酿的酒。
难道这酒,会比醉生梦死更厉害·百里晴迁取其一味药,放入酒缸之中··秦松子变了脸色:“砒.霜”·百里晴迁酿酒的动作停了,玩味地盯着秦松子:“你还敢喝吗”·秦松子敛眉闻着酒中气息,加了一味砒.霜,好像酒息更为浓烈。
更易醉人·他似乎也陶醉其中了,故此一笑:“以砒.霜入酒,余毒七分·因而七分,是因为你这砒.霜的分量不足以毒死一个成年人·别告诉我,你费心费力酿的美酒,是为蛇虫鼠蚁准备的”·百里晴迁内心不屑,若把他比作蛇虫鼠蚁这等害物,也算贴切。
“不错,你说对了·我就是为了杀死那些害人的蛇虫鼠蚁,才酿的酒·你若喝了,你可就成了害虫了·”·“哈哈哈哈哈”秦松子大笑几声,目光略有深意。
他盯着酒缸里的酒,索性自己也时日无多,他一生只为美酒辗转反侧,不若死之前,品尝一口好酒,也算是不枉此生“害虫又何妨,我便尝上一尝”·百里晴迁也不拦着,任凭秦松子夺过酒勺,饮尽之。
这酒真烈啊辛辣入胸,仿佛吞了一口岩浆·不过,秦松子却笑的醉意嫣然·见百里晴迁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他,他打了个酒嗝,红扑扑的脸庞上漾起温暖的微笑:“好酒,却有毒。
百里姑娘啊我现在可是身中酒毒,你不能袖手旁观啊”·一条白丝线从百里晴迁的袖口飞出,瞬间缠上秦松子的手腕·她素指轻捻,半晌哼了一声,收回丝线:“你的确身中酒毒,却与我无干。
若你当本姑娘好糊弄,那你可是棋差一招·耍无赖也要有点真本事,你啊,充其量是个酒鬼,且还是个快要死了的酒鬼”·秦松子闻之瞪大眼,哈哈大笑着竖起大拇指:“百里姑娘,你不但医术高明,而且还是个风趣之人。
你救救我吧,不然这百里山庄,可就又多了一个亡魂了”·百里晴迁淡然的眸底划过一丝冰冷,冰冷如刃般的目光,静静地锁定秦松子··后者,暗暗打了个寒颤·看着手中这封信,她心中略有一丝疑虑。
天云寺与他有什么关系为何属下查到的蛛丝马迹,都是暗指天云寺呢看来,她要亲自去一趟天云寺,才能消解心中的疑团·父皇,若您真活着,您怎可忍心看这大好河山在南王手中覆灭啊不管您为了什么而逃避,我都要找到您·青衣不忍于此,轻声劝道:“这一年来殿下从未睡过一次好觉,每每醒来总是疲惫不堪。
今夕有了先皇的下落,殿下今晚可以好好歇息了·”·长歌谈笑·这根紧绷的弦,的确该松一松了·· ·第 2 章· ·地上落叶纷飞,他酒醉朦胧的眼神里,是月光映入的银芒。
只是银芒璀璨,将他醉了的心,也照耀的格外精彩··喝了一口酒,居然从白云蓝天飞鸟祥瑞,变成了月盈高照清风黯然·他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盯着百里晴迁:“你真不愿意救我”·百里晴迁笑了一声,拇指摩擦中指甲:“救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呀”·这句话让秦松子吃了一惊,他醉意悠然的眼神里忽然划过一丝清明,整个人也跟着清醒了。
他的思绪已然清醒,喝了毒酒就是不一样,一下午的时间,他居然又清醒了·秦松子用酒勺盛了些酒,笑的意味深长·“你想要的,不就是这背后的结果吗我可以帮你啊”·“你帮我如何帮”百里晴迁并非刚愎自用之人,也不是鲁莽的人。
她想听听这个人能说出些什么·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酒鬼··秦松子诉说当世之局·“南王得天下,手段卑劣·你父亲母亲为了保住你,为了保住武林之势,自甘赴死。
你为了报仇,所以闭门百里山庄酿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寻个恰当的时机·置南王于死地我说的,对也不对”·百里晴迁素指一点,熄灭了燃烧的火焰,清冷一笑:“分析的的确有点道理。
那你说说,你能帮我什么”·秦松子望着月色,惆怅一叹:“我喝了你的毒酒,如果你不给我解药,我便受制于你·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呗。
但我也是一个有思想的活人,控制一个活人比控制一个傀儡更加有成就感·我有一个好计策,想要与你分享·不过,你得先给我解毒啊不然,我马上就死翘翘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百里晴迁哑然一笑。
言谈轻浮,愁容伤感,两者之天差地别·果不其然,他是个酒鬼,更是个有趣的酒鬼·她的眼中释放了一丝精锐的光泽,盯着秦松子这张平庸的相貌:“月下独酌,太孤独了。
来吧,我与你对饮·”·屋内陈设简易,无一桌一椅··两人面对面的坐着·百里晴迁坐的位置是当初百里墨的位置,秦松子的位置,则是凤舞子的位置。
百里晴迁为秦松子斟满酒杯,举杯笑道:“干·”·“请·”秦松子举杯至唇,抿笑着细闻酒香,却是与外面那口大缸里的味道不同。
这酒不烈,反之太清润·足以润喉养气,饮罢,神清气爽·今晚或许不用睡了·这酒是提神酒··“还未请教,公子的名讳·”百里晴迁淡笑。
“秦松子·”秦松子这个名字太过普通,但却很有趣··“松子……”百里晴迁一眼望去,院内的那棵挺拔的松树,上面的松子清脆干撤。
这名字,倒是有趣儿的紧··秦松子噗嗤一笑,笑容更似温暖斜阳:“名字乃是父母取之,做儿女的,无法更改·见笑,见笑哈哈哈”·百里晴迁轻饮浊酒,目光飘忽,“酒也喝了,天也聊了。
说说你的好计策吧·”·秦松子心头自有妙计,也不怕百里晴迁不给他解毒·其实解毒很简单,只要……她做一点点的小牺牲,就可以了但他行的是君子之举,岂能暗生小人之心。
若想救自己,先要救他人·于是他只说了两个字:“离间·”·离间·百里晴迁问:“自古亲情可以离间,爱情可以离间,友情也可以离间。
你所说的离间,是哪种”·“以他唯我独尊的性格,哪会有知心之交啊他重视亲情,自然是第一种·”秦松子不是谋臣,也不是刺客。
他虽有武功,却非天下第一·但他却有一张嘴,一个聪明的头脑··既然他想到了此计,他就一定有信心能够达到目的··百里晴迁正愁没机会,若这酒鬼真能帮她一二,那她救他一命又何妨·秦松子依然饮酒,百里晴迁的酒和千里的酒有许多的不同。
人不同,性格不同·味道不同,感觉也不同··他问:“那酒叫什么名字”·百里晴迁淡笑一声:“惊魂·”·“惊魂酒好名字”秦松子哈哈大笑。
他觉得他与百里晴迁真的很有缘分啊缘分的不能再缘分了··他喝了她的惊魂酒,两个时辰内必定会毒发··他来之前,百里晴迁只在酒中放了些□□而已,那分量不足以要人的性命。
可他没来之前呢除了□□以外,百里晴迁还放了些什么进去·不要忘记,百里晴迁是神医,神医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她能救人,自然能杀人。
而且她杀人比杀手杀人,更干净利落··秦松子毒发了·他刚讲完他的计策他的打算,他就毒发了·百里晴迁为他续了半杯酒,然后撩起袖口,指尖轻柔地抹过腕脉。
这道伤口将预示他们结盟·鲜血滴在酒中,融入酒里··这杯血酒,就是解毒酒·秦松子喝光之后,躺在席子上一副享受的模样·迷迷糊糊地呢喃:“血酒,你将你的血给了我,你就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百里晴迁并不想做一个男人的重要之人,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一个人。
她们彼此都重视着彼此,是彼此的重要··几次梦回,都能看到你清丽的容颜·可我却抓不住你,你跑的太远了,跑的太快·就算我用轻功去追,也追不上你。
你能否停顿片刻,让我抱一抱你·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奢望了若之前是执念,那么此刻,却是一种固执··她一直存有一个固执的念头。
父母之死,哽在喉咙若他不死,她将永无宁日··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她的冤仇,她只想今生能够完成·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天下人。
放纵一次·天青日暖,柔风和煦·天山寺香火鼎盛,迎来半年一度的进香时节··她也来凑凑热闹,她买了最贵的香,今日是想见一见佛祖的圣颜,也想见一见,那位低调的云怀大师。
买完了香,一转头,倒是惊了几位世家小姐··一个个娟帕遮颜,娇羞无比··看这公子一身白衣,儒雅翩翩·瘦骨柳腰,眉目亲和·那笑容,简直比灿阳还要温暖,比冰雪还要清澈。
这么清丽的公子居然也来上香,真是有缘啊·众女子的倾慕眼光令柳长歌倍感压力·佛门清静之地,她们这样真的好吗·一股清风袭来,带着冷息的清风将众女子的衣裙掀起。
她们惊呼着连忙整理衣裙,抬眼一瞧,那神仙般清美的公子,居然不见了·一定是进去上香了,她们得赶紧追上去··“幸亏你来的及时,否则我就成了佛祖面前的罪人。”
柳长歌跪在蒲团上,闭眼凝息,手执长香··香烟渺渺,如此诚挚的心,一定可以见到心念之人··柳长歌上完香之后,带着青衣走向后院··天云寺的主持所住之处,名曰大隐。
柳长歌轻声一叹:“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那么你呢,你为何隐匿在这佛门清静之处是不想再沾染红尘俗事亦或者,再不想见到任何与你前生有关的人”·青衣立在院内的某个角落,手捻一根嫩绿碧草。
来来往往的行僧却不曾洞悉于他,因他气息太静,静的让人会将他与一花一草,一树一木所比··他其实就是草木,只有在公主的面前,他才会像个人一样,有思想,有情感。
两名僧人拦住长歌的去路,其中一人双手合十对长歌弯腰一礼,“此院乃是方丈所居,请施主退避·”·柳长歌来天云寺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这个云怀大师,若不达到目的,她岂不是白来了·她尽可能的礼貌三分:“请两位通行一下,在下找云怀大师有要紧事。”
两个和尚对视一眼,均摇头道:“方丈正在会客,今日有所不便,请施主改日再来·”·“真的不能行个方便”长歌瞥了他们一眼,望向宽敞的院内。
那里种植着许多花草,清一色是绿油油一片·干净,清澈·内心也是舒适至极··与御花园相比,这里应该是最素的了·朴素·到底是洗尽铅华,返璞归真·佛门清静之地,不许舞刀弄剑。
青衣没有刀,只有剑··他触犯了佛门规矩,他的剑正架在一个和尚的喉咙处,令一只手双指并拢,点在另一人的肩颈处··他冷漠地说:“佛门之地,我不想杀人。
只需让我的主子见到方丈,即可·请见谅·”·他以为这天云寺里的和尚真的那么好掌握吗·两个和尚悠哉一笑,被剑锁喉之人说:“这把青光剑的确很锋利,也可瞬间将我抹杀。
但同时交换的,也会是你最珍贵的东西·”·青衣敛眉一惊,低头一看·两个和尚的手指居然一左一右至于他腹间半寸距离·稍稍一送,他的性命就会立刻交代这里。
柳长歌明其厉害之处,连忙道:“既然云怀大师在会客,那在下就改日再来·希望下次见面时,两位不要为难我·青衣”·青衣的剑已收,人也消失不见。
两个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个自然·”· ·第 3 章· ·都说寺里的檀香可以静心,于是他便命人在王府中设上几鼎檀香炉·终日闻着檀香味,但他还是不静心。
为何是因为他心中一直有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很优雅的女人··他轻轻的描绘一幅画,上面的女子白衣如雪,纤尘未染。
她眼中的笑,如此的温暖··她也在作画,在烟雾缥缈的竹林中作画·他将她的侧身画了出来,很怀念当初的一念心动··无法到此为止··桌上的茶冒着徐徐青烟,热气腾腾的掠过他清澈而怀念的双眼。
他轻叹一声:“这杯红颜,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你说,我该不该去找你呢即便是找到了你,你会跟我回来吗你的武功独步天下,医术冠绝古今。
我知道你的身份,你的一切,也了解你的感情·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可不·真的很想啊”一声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进来。
帘外的身影特别妖娆,特别的风情万种··的确是风情万种,她是这世上唯一可以称得上风情万种的女人·她不但拥有一双妖媚的眼眸,她的笑容也是最致命最蛊惑的□□。
她倚在门口,妖娆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透过帘子盯着桌上的画卷·画卷中的人··这画卷上的人影,怎么这么熟悉啊一年了,你是否依旧逍遥依旧洒脱·弗焯也不遮遮掩掩,而是隔着帘子望着她,大胆地直言:“大姐也喜欢她”·弗瑾月的叹息有点忧愁,她的确很忧愁,最近她时常独饮。
连父皇的吩咐都抛在了脑后,是因为停留在脑海深处的那场片段·既残忍又惊惧·从开始到结束,我们的命运就被人推动着改变·不曾变的,一直是你我之间的立场。
她轻声呢喃,略有苦涩:“喜欢,又能怎样啊我们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命运早就降临在我跟她之间,不是她死,就是我亡”·“何必呢。”
弗焯觉得此时他可以略微的苦口婆心劝劝大姐·“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超越情感的呢或许有,但也是虚无缥缈的·只有无情人才不会被伤害,可你我,终究是有血有肉的凡人。
注定是,非之草木,孰能无情”·弗瑾月的表情又恢复了妖娆妩媚,笑的邪气无边·“居然连咱们姐弟都被她迷的团团转·她究竟有什么吸引力啊”·他也想知道呢。
如果他能知道,他一定会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这份情,始终不受他掌控·这样的感觉并不好,然而,他却在卑微中享受·弗瑾月给了弗焯一个可靠的消息,百里晴迁曾现身过川州的千山县。
而那次的杀戮却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导致她双眼失明··弗焯听了后险些急乱攻心不过弗瑾月的一句话,却等同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她医术高明,双眼失明根本难不倒她·我属下查到,她已经回了百里山庄·父王迟迟不肯登基,似乎是对此有所忌惮·不如……”弗瑾月想给弗焯一点点暗示。
弗焯是聪明人,自然懂得大姐的心思·大姐做事风格一向都是未雨绸缪攻心为上·他们联手,是最正确的选择··他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只是心变了。
“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自从一年前武林诸派联合讨伐南王势败后,众派元气大伤··万剑山庄也是其中之一,到现在为止,张少卿才缓过劲来。
今日的阳光分外温暖,他在自家山庄的练武场上练剑··天云万剑诀的每个招式法门他都铭记于心,自从哥哥死之后,再没人陪他练剑了··他怀念当初的兄弟情自此,山庄里的每个人,都几乎不在他面前提起哥哥。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万花剑雨迷人眼,风沙狼藉指苍天··这一瞬间,他的剑光华万丈,直指苍天一道惊雷劈掠而过,将天空撕扯出一条极长的口子。
他眼花了吗居然看到一个人从天空中的裂缝里显现·眨眼的功夫,已来到眼前··他的剑发出一阵强烈的哀鸣声,似龙吟,似虎啸。
更似神鬼喉中的呢喃·云开风散,斜阳如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伸出的双指静静地夹着他的剑·一切的风雷交响就此停止··他爆出一阵大笑,有着不可一世的狂妄:“万剑诀。
最后一招万花剑雨的确是很漂亮,可是中看不中用啊难怪……”·“难怪什么”张少卿盯着他。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难怪武林盟主的争夺战中没有你的份·”·张少卿执剑反转,剑已归鞘,却讽刺道:“挑拨离间·有什么用啊我张少卿不在乎盟主究竟是谁,我只凭我的剑法来说话”·来人笑声更大:“那你是自认比不过昆展群了少年须有的轻狂,我在你身上是一丁点都看不到啊年轻人要血气方刚,你呢,死气沉沉”·张少卿气的咬牙切齿“你凭什么教训我擅闯我万剑山庄,该当……”·“该当如何你最后一招被我化解了。
你的万剑诀也就是花架子在昆展群的面前,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他狂肆无拘,眼中精芒爆闪·就是吃定了张少卿这优柔寡断却急功近利的性格。
果然,张少卿上当了·张少卿的笑意也与往日不同,他承认,自己的确是被这人激怒了·他的天云万剑诀自成一派,门下弟子不下数百·怎会输给昆吾派·他不在乎盟主之位的最终归属,他只在意,有人的剑法凌驾于他的剑法之上。
这些日子他苦心修炼剑法,不眠不休,为的就是临近的英雄大会·他一定要在擂台上与昆展群这个盟主一较高下·昆吾派的剑法是以刚克柔,而他的万剑诀,却是刚中之刚。
天地万象,已风云为首·他的剑可以调度四季风气,就不信比不过昆吾苍天诀·气氛平息之后,张少卿才仔细地看着来人·面慈心狠,佛口蛇心。
“真熟悉啊·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你并没有见过我,你是武林中最年轻的小辈·当年我与你父亲闯荡江湖的时候,你哥哥才三岁,而你,还没有出生呢。”
面慈心狠吗他的确是认证了这一点·“我叫柳呈·”·“柳呈……你你不是……”张少卿语无伦次。
柳呈天下姓氏唯先皇室独尊,皇朝的呈王难怪熟悉,原来他是柳长歌的皇叔,居然这般相像·可呈王,不是已死于断魂岛了吗·“生死皆是天命,并非人力可改。
天意让我不死,那便是有重任要我完成·”柳呈笑的坦然,再配合他慈祥的面孔,一下子就给张少卿带来一种温暖如春风轻抚的感觉··张少卿正愣神呢,却听柳呈道:“掌门的待客之道,就是你我对立相谈”·张少卿这才回神,连忙道:“恕小辈无礼,王爷请客厅用茶。”
既是父亲的至交好友,那么他做小辈的,理应恭敬相待··这飘香酒坊的味道仍旧这般熟悉,令她回味绵长··一年未见,想起当初离开时的情景··七里香并没有哭的死去活来,她原本就不是那样的女子。
七里香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送走了自己··七里香当时给了她两坛好酒,并说:“三年之后,希望你能再回来,到时我给你酿一缸好酒,让你喝个够·”·一缸好酒……还真把她当成酒鬼了啊·这是她一年来第一次踏出百里山庄,也只有这个地方,可以让她心甘情愿的回来。
因为这次的目的,必须在千山县完成··她身后是一家书画行,名叫素锦·当初她就是在这家书画行的门口发现母亲的画,这的幕后老板她也见过,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或许,他们的缘分还没有终结··仿佛“心有灵犀”·七里香打开门,抬眼便是这如花似玉的脸孔·“晴迁”·七里香惊喜的岔了气,百里晴迁连忙扶住她,眯眼轻嗅:“我回来品尝你酿的酒,都闻到香味了。
未饮先醉·”·七里香噗嗤一笑,连忙将百里晴迁拉了进来·“刚酿完了酒,你就闻到味了这鼻子太灵敏了啊”·“我听出来了,你这是拐着弯的骂我呢。”
百里晴迁被她“请”入正堂··管家立刻奉酒,还是煮好的酒,热气腾腾··七里香怔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掌嘴:“瞧我这嘴,太不会说话了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有没有精进我正愁没人帮我品酒呢,你就来了”·“诶”这是拿她先试验啊。
不过这酒味的确很醇香,七里香酿不出烈酒,因为她不是烈性之人·她酿的酒,像她的人一样,温和之中带着任性的调皮,还有一些寻常女儿家没有的豪放··不过七里香再任性再豪放,在百里晴迁面前,她也会收敛。
是想让心上人,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次打算住多久”七里香是在想,住的越久越好·百里晴迁来千山县是另有目的,她和秦松子有约在先,此事暂且不提。
她却是在暗中调查另一件事,与皇室有关··无论如何,她都是心系长歌的·长歌的事,就是她的事·· ·第 4 章· ·这几天也算消停。
因为她来就是要消消停停的,不想惊动任何人·但是她瞒不住一个人·就是千山县的县令,骆中堂··骆中堂在清晨时分登门拜访,午时之前离开酒坊。
千山县的县令大人亲自前来会见百里晴迁这可着实让七里香大惊一把·此刻她两正在后院内的那座最高的楼阁上喝酒谈心··徐徐清风伴着阵阵酒香清雅地飘散开来,照着这个程度飘,估计整条街道的百姓都能闻到。
就算闭门不出,也能在家中沉醉了··酒香飘,飘满园·清风飘,带起一缕雪白的发丝翩然起舞··七里香竟然看呆了·半晌问:“县令大人为何会来见你而且对你恭敬有加。
我从来没见过大人对谁这么恭敬过·”·百里晴迁姿态懒散地倚在躺椅里,对面松柏穿圆,青叶弥漫·她轻声一笑:“这千山县是他的管辖之地,我们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他自然要对我们亲爱有加,这有什么稀奇的吗·”·当然稀奇·七里香凑近百里晴迁,盯着她说:“稀奇啊·她对你恭敬有加,却对我礼貌三分。
恭敬与礼貌,你当我分不清吗你到底是什么人”·百里晴迁笑的云淡风轻,“我是什么人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在你我的世界里,我是你的朋友,你是我的朋友。
这便足够了·”·七里香内心一想,百里晴迁说的也在理·就算自己执意追问她的过去,她即便告诉了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完全的了解她,甚至还会令她反感。
这样一来,就是得不偿失··七里香忽然沉默了··百里晴迁很适应,她适应任何一个人在她面前忽然沉默,她必须适应··她眼中的天是蓝的,酒也是蓝的。
因为酒在蓝天之中,蓝天也在酒里··这酒奇香,她想让酒味飘到对面的素锦书画行里,让那个人也闻一闻·或许他唯爱的不仅仅是棋,他爱的也是酒··一个男人,怎会不喜酒呢。
他不是风逐云,不必对任何人履行任何的承诺··他是素锦的幕后老板,一个如诗如画的男子·如诗,如画……·当他敲开飘香酒坊的大门时,管家王中华愣了半晌,问道:“你是……”·他折扇一合,对管家施了一礼:“在下慕容泽,来自对面的素锦书画行。”
“原来是慕容公子·”王中华当下诧异··这必定是那个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素锦的幕后老板,竟是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王叔,让他进来吧。”
远远传来七里香的声音,她依旧在与百里晴迁喝酒·只不过在阁楼上,可以一眼望见松柏下方的场景··那慕容泽长得眉清目秀,肌肤白皙胜雪·一件素雅的浅绿锦袍恰当的体现出他修长傲美的身姿,尤其是他的笑容。
宛若天山上的冰雪,干净,纯粹··他是个干净的男人,令人赏心悦目··百里晴迁想请他上来喝酒,她一直想请他喝·如今便借花献佛罢·慕容泽坐在百里晴迁对面,与她对饮。
两人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般,不拘礼,不生疏·的确,他们曾经见过,只是那一面,太过玩笑··慕容泽心知肚明那幅画,是百里晴迁母亲的作品·可他仍然与她谈条件,比如下棋。
他这一生当中,最喜欢做两件事·一是品名,品茗茶,品名书,品名画,品名诗·二是棋,象棋,围棋,五子棋··呃,五子棋……·百里晴迁扶额,“能不一见面就提下棋吗难道上次你与公孙先生还没下够”·“当然,他虽赢了我,我却未尽兴。
因为我们的棋局,只有一盘·从头到尾,我们就只下了一盘棋而已·这对于恋局的我来说,是个难以忍受的痛苦·”慕容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简直是晃眼啊幸亏七里香退避了,否则真要亮瞎她的眼·这男人不但干净,恐怕一天要清理很多次牙齿吧·否则为何那么白比白雪还白·百里晴迁不看他的牙齿,也不看他的表情。
她看酒,微笑地看着杯中的酒·“喝酒吧,喝完了之后,说不定我能陪你下一局·”·“你百里晴迁从不随便与人对弈,上次是惦记那幅画。
这一次应我,又是为了什么呀”慕容泽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生意·然而这次,好像有人专门找到他,要他亏本啊·他到底是亏还是亏还是亏啊·百里晴迁噗嗤一笑,击掌道:“慕容氏家的人,的确有着聪明的头脑,女干商的手段。”
“慕容世家……哈哈哈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而已,不是什么世家子弟·”慕容泽笑意吟吟地反驳。
她看着他,静静地看着·她说的是氏家,而非世家·慕容泽也盯着百里晴迁,两人的眼神始终在交汇中交锋··七里香的出现巧合地打断两人之间的波涛暗涌,奉上茶点,“聊这么久,还是先吃些点心喝点茶吧。”
慕容泽轻描淡写地瞥了七里香一眼,然后对百里晴迁说:“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品茶的·若品,我也不会到这品·这的茶,一点味道也没有。”
七里香脸孔涨红,明显是强压着火气这人,真是讨厌·百里晴迁颇为意外地看着两人,对慕容泽说:“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后花园,人家好心好意为你准备了好茶,你却偏偏不领情。
你可知,要下棋的人并非是我,而是我这位朋友,七里香·”·“什么”慕容泽和七里香同时惊诧··百里晴迁一把将七里香拉到身旁,七里香心跳如鼓,竟是,竟是情不自禁地脸红了。
“做,做什么”·百里晴迁道:“下棋啊·下围棋·”·可七里香不会下棋如何与慕容泽对弈这个晴迁,到底想怎么样啊·慕容泽不确定地问:“果真”·百里晴迁微笑着点头:“果真。”
“好我就跟她下一局·若她输了,就莫怪在下得寸进尺·”慕容泽想要的东西百里晴迁一清二楚··而百里晴迁想要的东西,慕容泽却仍在揣测之中。
因为在他手里,有两样东西·他不确定百里晴迁此刻需要的是哪个··于是他旁敲侧击,以动制动·他的笑容有些莫测高深,令毫无把握的七里香更加心中没底。
百里晴迁鼓励七里香:“别怕,我在你身边呢·”·七里香心中一暖,这是要害死她的前奏啊她真不会下棋,若输了,街坊邻里的可怎么见面啊。
王中华将棋盘奉上,站在一旁暗自为小姐捏把汗·让小姐酿酒倒还可以,这下棋……怕是输定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七里香的手是拎酒勺的手,哪是执子的手啊。
不过,她手指细长,若是培养培养,弹琴下棋没问题·但这两种,多半要靠天分··然后呢,就看七里香捏着白子顺脸淌汗,究竟放哪个位置啊·他们已经下了很久了,从正午用了点心喝了茶后,一直下到黄昏。
斜阳的光线透过云雾映射在他的侧脸上,他专注的样子,很迷人·七里香无意间抬眼,心跳居然慢了一拍··放在这个位置吧,当她落子时,却感觉有一股气力阻止她落定。
她执子的手被推了回来,深吸一口气,看来不是这个位置··百里晴迁坐在七里香身旁,眯着醉眼喝酒·看似对此局毫不在意,实则是参与其中,大参特参。
为什么要七里香替她下棋她只是觉得,像她这种优雅的醉鬼,不适合一本正经的跟别人下棋·那不是百里晴迁,而是另一个人··所以七里香就被推到闸刀下,当了她的“替死鬼”。
然而就算是赴死,亦或者与对手同归于尽,七里香也是心甘情愿的吧··尽管,她对下棋真的是一窍不通·耳畔忽来传音,“右下角居左第二格·”·七里香一子定胜负,落在右左二位。
慕容泽发出一声叹息,摇着扇子笑看百里晴迁:“你想知道什么或者说,我这个一身铜臭的商人,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是不是一身铜臭我能闻的出来。
我百里晴迁虽然只对酒味感兴趣,但我对干净的男人,也很感兴趣·”百里晴迁清澈的眸子锁定在慕容泽的身上··啪·一子着落,扰乱满盘残局。
纵观黑子,已经寥寥数几·这败局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她说:“让我见见融枫吧·”·慕容泽低沉一笑:“看来骆中堂今日并非是单纯的拜访,这步棋,原来他早已布下。”
慕容泽并不知骆中堂隶属于绝厉堂,只知这千山县是他管辖,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瞒过骆中堂的眼睛··“我原本是想让你欠我个人情,但此局我输了,我却只能愿赌服输。”
慕容泽是商人,看来这次真是做了亏本的买卖··想要百里晴迁的人情,他居然能想的出来·想的出来,未必能够做的出来·百里晴迁只谈酒,她真的对下棋无爱啊。
其实慕容泽猜错了,骆中堂来此是真意拜访·她绝厉堂又不仅仅只这一个下属,想得知一个孩童的下落,并非难事·· ·第 5 章· ·听说最近有个传闻,有关于二十年前的一个秘密,皇室的秘密。
按理说这件事不应该传到他的耳朵里,因为他与中原皇室,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尽管八竿子打不着,可他还是能够听到这类的传言,并且,传言的传播者,已经大喇喇地站在眼前。
秦松子这个酒鬼的言辞,他能够相信吗·王府后花园里的花,似乎比御花园里的花更娇艳唯美·盛开缤纷,五彩祥和··秦松子在品酒,品弗焯亲自为他斟满的酒。
就像他擅长烹茶一样··弗焯烹茶的手艺,那是绝顶的妙哉·而且,弗焯烹的茶,只给女人喝·只给他心上的女人喝··于是,秦松子是男人,他只能喝酒,喝不到茶。
弗焯问:“本王的酒如何”·秦松子悠哉一笑,“好酒,可是……”·弗焯敛眉:“可是什么”·秦松子目光飘忽,似乎在回忆他所尝过的所有酒的滋味。
可没有这杯酒这么,令人回味无穷·“可是你的酒,不是酒·你只是把烹茶的手艺拿来烹酒·故而,我只能喝出茶味·但是她的酒,却真的是酒,喝了之后,能令人□□。”
·弗焯知道秦松子说的是谁,因为这个人不但会喝酒,而且还会酿酒·弗焯笑道:“不就是酒魂吗”·“你错了。
她是个女子·”秦松子眼眸精亮·一提到这个女子呀,他就忍不住要夸夸其谈··弗焯赶紧制止:“在我心里,这世上任何女子都比不上她。
请不要在我面前谈论其他女子和酒·”·秦松子噗嗤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你不想听,我怕你后悔啊”·弗焯怔愣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画的那幅画。
连忙问:“你说的可是她”·秦松子眯着醉眼摇晃着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茶与酒之间,你与她之间,总是一种缘分。
我说的酿酒高手,自然是她·百里晴迁”·百里晴迁真的是百里晴迁·弗焯激动的无以复加,立刻抓住秦松子的手,“快告诉我她在哪”·秦松子看着他的手,弗焯的手紧握着自己的手,这场面,简直诡异啊他连忙抽出手,干咳了两声:“我可是正经人,王子切勿再做此轻纵之举。”
弗焯简直无语瞪苍天,胸闷气短了起来:“我只在意她一个人,你想哪去了松子,我与你虽是萍水相逢,但我欣赏你为人·你此次来的目的,我一定为你达成,而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我见她·”·见她,只是想见她他还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不吐不快·秦松子轻咳一声,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但在这之前,我要先见一见南王·我有个礼物要献给南王,需你帮我引荐·”·弗焯仿佛如愿以偿般笑的满足:“这有何难,我立刻安排你进宫。”
自从那天小试身手之后,柳长歌就知道,天云寺的和尚各个都不简单··青衣的剑法虽非天下第一,可也凌驾于三六九等之上·如此轻易便被挟制,她不得不为此担忧。
她到底能否见到云怀大师呢一切的谜团,都要靠他来解··佛门清静之地,她再次踏足·细闻这满院檀香,内心静逸,居然有一种跳脱世俗的感觉。
大隐处,依旧是那两位高僧守候··再见柳长歌,两个僧人互对一眼,同时道:“方丈已经等候施主多时,施主请进·”·柳长歌惊喜万分,连忙进了大隐。
走入正厅后,一个巨大的佛字近在眼前·她心中浮起虞城的向往,当即双手合十,弯腰一拜··一声轻冷的笑声从纱帐内传出:“心中有佛,参不参拜都是一样的。
若心中无佛,就算寸步不离佛堂,也是无用·”·这声音……·柳长歌有些云里雾里,这声音……并不是父皇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柳长歌大受打击,一把拉开纱帐。
坐在蒲团上的老僧,脸孔极为陌生·头顶九个戒疤让她的心彻底跌入谷底·她失望,满心的失望欲将她吞噬·“云怀大师,您心怀慈悲,可否告诉我,我究竟能否找到他”柳长歌转过身,失魂落魄地呢喃。
云怀清明的眼神锁定在长歌的身上,他看着她的背影·如此单薄的背影,令他心疼··他平淡地说:“阿弥陀佛,施主要找的人,就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柳长歌重燃希望,转身端详着云怀·云怀给了她希望,会不会是心中燃起的那一丝荒唐的想法呢·云怀慈眉善目,白眉白须·笑容亲和,眉眼祥和。
“他离你很近,就在你的心中·”·柳长歌深吸口气,踉跄后退了两步,语无伦次:“不可能你怎么会不是不可能不可能”·他看着长歌跑了出去,应该是接受不了打击吧。
云怀神情平和,依旧静坐于蒲团·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要起身··他闭上眼,轻捻佛珠,默念静心咒··飘香酒坊大门口,七里香真舍不得百里晴迁再次离开。
这次她酿的酒,已经被百里晴迁喝光了·走也走的潇洒,毫不留恋··七里香说:“我还会酿比这次更好喝的酒,等你回来与你一起品尝·你若不回来,我就一直等你。”
百里晴迁坐在马车上,这次的告别已经告了半个时辰·她无奈地笑道:“我压力可真大啊·你放心吧,就冲着你日益渐进的酿酒手艺,我一定会回来的。”
七里香恋恋不舍,于此恋恋不舍的人,还有一个··慕容泽站在自家书画行的二楼凭栏处,一边风度翩翩地摇扇子,一边微笑地盯着百里晴迁·用眼神目送一下吧,只能如此。
“后会有期·”百里晴迁抬眸瞥了他一眼,驾车一路狂奔离开··七里香站在烟尘里望着前方,马车早就消失了·她孤孤单单的背影映在慕容泽的眼里,深眸如水,洞察清晰。
他唇角轻勾,原来如此··半个月了,弗焯足足准备了半个月··对于与心上人见面,他满怀激动,还特意为她准备了好酒好茶,一定要留住她·弗瑾月见此羡慕嫉妒的不得了,但他们的计划,终究是要实施的。
儿女情长,万不能长久··弗焯最心痛的就是这个,他想要留住百里晴迁,永远的将她锁在身边·大姐执意插手,似乎也是对百里晴迁情有独钟·他们弗家的血脉,似乎都与百里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永远都在纠葛·无论是上一代的恩怨,还是这一代的宿怨··王府中幽静非常,繁华绽放·在夜里,满园的夜明珠翠,耀如白昼··而她的眼眸,却在灯火阑珊下微笑。
弗焯看的惊心,惊艳,惊魂·秦松子安排了这次见面,其实也是百里晴迁默许·她没想到,她会再一次的与这个男人见面··因为她要用到他的地方,还很多。
但是,她要的不是利用,而是彼此的心甘情愿··百里晴迁端着这杯茶,这茶就是第一次他们见面时,他给她的见面礼·“上次我还未曾细品,这次,我可是要好好的品一品这红颜的味道。”
百里晴迁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柔和的像水一样·皓月当空,银光倾洒在她一头乌黑的长发上,她笑的肆意嫣然··弗焯被这笑容与温柔的眼神迷的神魂颠倒,纵然等在前方的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他温柔地对她说:“这杯红颜,是我给你的承诺·”·原本夜宴上不该有其他人,可是秦松子偏要来凑热闹·还在两人饮酒谈心谈一半的时候,不识时务的出现。
·秦松子哪能不出现啊,他喝了她的血,她已经是他命里最重要的人·于是,月满西楼,影映宴桌··秦松子温暖如春风般的笑容就像一缕阳光,悄然走进了百里晴迁的心间。
她好像也喝醉了,奇怪,她明明喝的是茶,怎么会醉呢·“你可知,他这杯红颜茶,胜似烈酒啊”秦松子笑看百里晴迁。
百里晴迁淡然一笑,看似醉了,却是人醉心不醉·醉意朦胧的双眼里,闪掠一丝杀机:“我想我的酒,此刻已经到了南王的寝宫·”·弗焯答应帮忙引荐秦松子给南王,秦松子自然要把握好机会。
将百里晴迁酿的惊魂酒,赠送给了南王··南王也好酒之人,他知道秦松子与醉千里是好友,还当这酒是醉千里送他的礼物,喜不自胜··预备今晚在他的后宫里,与众美男一同享用这销魂酒。
的确是销魂酒·惊魂,也是销魂·弗焯有些醉了,他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是高兴的,越高兴,醉的就越快··他想要抓住百里晴迁,可她却离他越来越远。
灯火阑珊处的仙影,仿佛午夜梦回中的昙花··可望不可即·堂堂一位王子,享受万千荣宠于一身·居然像个烂醉如泥的酒夫,醉倒在她脚下。
百里晴迁看着他醉卧平川神游九霄的模样,素手拂过燃灯,“心为红颜碎,且担弑君罪·”· ·第 6 章·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弗焯在醉梦中还呢喃着百里晴迁的名字,而百里晴迁,早已夜离王府。
她去哪了也许这个问题,只能追溯到她的心··她此刻想做什么想去看谁·她也醉了,醉的东倒西歪。
她落在树上,清风吹着她的白衣,飘飘然然的,在繁星衬托之中,显得格外唯美··这不是她最美的地方,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候,是她喝醉了的时候·她喝醉之后眼神就会迷离,由往日的淡然变作妖娆妩媚。
可是这茫茫的黑夜里,孤单的清风支撑不了她的妩媚,也留不住她的心··她只想在黑夜中,找到自己的心·她飘逸的身姿在树枝上一晃不见了··听说这京城的北郊向左的云罗山上有座寺。
名叫天云寺··她久违云怀大师的美名,说他是心怀慈悲之高僧·好啊,那就见识见识吧··孤独的寺院里,立着一个孤独的身影··自从离开长歌之后,她就一直是孤独的。
她与长歌聚少离多,似乎永远有数不尽的牵挂制衡在她们之间··尤其是,与天云寺有关的人··她立在院里许久,斜对皓月,脸上是松柏的阴影·只是她眼中的醉意,却一下子消失不见。
醉意没了,剩下的就是清醒··她本来就是清醒的,谁说她不清醒她号称千杯不醉,才仅仅喝了两杯红颜茶,怎能令其醉倒·她要留着一丝清醒的神智来见一个人,就是云怀。
云怀仿佛知晓她在外面,夜深更重,他是在参禅·“你不进来”·百里晴迁道:“我怕我进去之后,会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门,但在寂静的夜里,他们两个的对话却是清晰无比··云怀低声一笑:“熟悉的面孔,你见过佛祖的面孔吗”·百里晴迁也低声一笑,伴着月光在院中踱步,“佛祖有千面。
渡凡人时会幻化凡人,渡万恶之物时会化作凶煞,渡生灵时会幻化出生灵·那么云怀大师,你要渡的人是谁呀你自己又会变作何种面孔”·好一阵,禅房中没有声音。
院中有蛐叫,有蝉鸣,是各种微生物生存的天地,是黑夜中的另一种世界··一声无奈的叹息从禅房中传出,门开了·云怀修长挺拔的身姿落在百里晴迁眼里,在她的眼里,他的身材很熟悉。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为何,他却可以瞒天过海原因一直在于,他从来都在禅房里打坐参禅,连他的几个弟子,都没有见过他起身··百里晴迁见到了,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一直以来,你都在这里·虽南辕北辙,但却离皇宫特别近··百里晴迁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云怀这张陌生的脸孔·她笑道:“看来念佛的确能够修心,你曾经一心置我于死地,如今,你我却能平静的对立。”
“阿弥陀佛,佛门,清修,一心向佛·此刻,我心只有此念·”云怀平淡地看着她··百里晴迁噗嗤一笑,忽然目光锐利:“好啊真是大好谁能想到天云寺的方丈高僧,竟是昔日掌权的尊贵之人。
话到如此,你我也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我希望你不要伤害长歌,我怕她心死·一个人心中有悲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死·心一死,就什么都无所顾忌了。”
云怀没有说什么,他一直在沉默··百里晴迁已经走了,云怀依旧沉默的站在门口·半晌后,关门,继续入定··清晨时分,青衣得到消息。
说有一个陌生女子深夜会见过云怀··其容貌特征下属并未看清,但略微的形容,却让青衣感到一丝危机感··公主最想见的就是百里晴迁,难道百里晴迁真的回来了可是为什么,百里晴迁会去见云怀呢她跟云怀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客栈的二楼客房里,柳长歌还在煮茶。
她慢条斯理地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给自己倒上茶··这手烹茶的手艺好似有了些精进,但是,没人来帮她品尝·以往都是晴迁喝,现在只有她自己独品了。
“查到什么了”·青衣从神游中归来,是实话实说,还是……·一杯清茶递到了面前,青衣楞了一下,连忙道:“属下不敢。”
“要你喝你就喝,有什么不敢的·”柳长歌轻轻微笑··青衣恭敬地接过茶杯,忽然跪下说:“属下有百里姑娘的下落·”·“什么她在哪”柳长歌惊喜地问。
青衣将实情和盘托出·之后,长歌站在窗前,远观云罗山·“她去见云怀了……”·晴迁为什么去见云怀难道她也发现了天云寺的秘密·这天云寺真的有秘密,那些个看似普通却身怀绝技的和尚神秘,云怀更神秘。
柳长歌闭上了眼,看来所有事情都不能看表面·既然她回来了,那自己就等着她·日上三竿时,弗焯才从醉梦中醒来·这一晚好梦,真的太享受了。
推开门,便看到院中的百里晴迁和秦松子··他们还在酒桌前难不成……难不成他们对饮了一夜·弗焯哑然吃惊,“你们……”·百里晴迁仍然酒不离口,杯不离唇。
看了眼弗焯的表情,也没说什么··秦松子却是淡笑一声:“王子真是好酒量啊,才喝了几杯就醉的不省人事·昨晚可是我把你扶到房中的”·弗焯连忙上前,近距离看百里晴迁,比昨夜黑灯瞎火的更清楚。
她,她依旧美的不可方物……·秦松子见状,偷乐一声罢了··弗焯尴尬地瞧了眼秦松子,却问晴迁:“昨晚你喝了一宿的酒我王府的酒,如何”·百里晴迁低笑一声,抬眸盯着弗焯:“这御酒,的确不错。”
御酒,没错就是御酒·弗焯王府里的酒,都是王宫里御用酒坊里的美酒··喝着当然不错··她曾醉倒在酒坊之中,是因为她尝遍了那里所有的酒。
有酒,有情,有长歌··那段日子,是她最怀念的时光·那是她与长歌开始的最初,情窦初开之时··以酒定情,不过如此··这御酒出现在王府,却是物是人非。
今早宫内传来消息,有人死了·死的人,并不是南王·秦松子也很遗憾,昨晚那坛惊魂被喝光了,死的却是南王身边最美的男宠··南王痛心疾首,当即下令封锁了弗焯的王府。
现在的他们,成了惊弓之鸟··“什么那坛惊魂酒,有毒”弗焯不可置信地瞪着秦松子:“你……你怎么能……”·“我怎么不能”秦松子笑道:“那惊魂酒没毒,只是在送进皇宫之前,被我加了几味药。
南王不是号称百毒之王吗我着实想领教领教·”·秦松子这么一说,竟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弗焯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事已如此,他就算杀了秦松子,也洗脱不了弑父的罪名·“毒是我下的,就让南王来找我好了。
我正好要见见他·”百里晴迁慢悠悠地说··她既然敢酿毒酒,就敢承认·就算南王站在眼前,她百里晴迁也不惧·弗焯问:“究竟为何啊”·百里晴迁眼中红芒闪烁,仿佛忆起了当初那场悲惨的杀戮。
“如果你的至亲惨死眼前,你会如何”·至亲惨死弗焯不明白,他的确是不明白··当初百里墨惨死龙隐宫门前,那场杀戮按理说应该会惊动宫廷所有人。
但当时,弗焯还在原南疆领域未归·等他回来时,所有恩怨都尘埃落定了··王宫之内,无一人知晓当时发生的事·因为知晓的人,已经死了··“你……”弗焯的心忽然疼痛了一下。
百里晴迁不屑地笑了:“我与南王不共戴天·我父母因其而死,我双眼失明·一切的一切,都要算在弗元清的身上惊魂,只是刚刚开始。”
秦松子的眼睛都红了,百里晴迁虽未讲述事情的经过,但他却能体会她的感受·那种骨肉分离的痛楚,发生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是至极之悲·晴迁居然挺了过来,他心疼了。
百里晴迁冷漠其词,她虽然恨南王,却从未想过害弗焯··对于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弗焯真的没办法·就连大姐,也是助纣为虐·弗瑾月来了,当弗瑾月站在弗焯面前时,秦松子和百里晴迁都不在。
弗瑾月身后有很多精兵,她今天来,就是奉了南王之命,搜查王府··弗焯是南王的亲生骨肉,而秦松子是弗焯引荐进宫·秦松子的惊魂酒有毒,就算弗焯毫不知情,也要担个失察之罪。
此时,却是包庇窝藏之罪了··弗瑾月分外遗憾:“焯儿,不是大姐不保你,只是这次死的,是父王最心爱的男妃凰儿·父王怒上心头,也是一时冲动才封了你的王府。
乖乖把秦松子交出来吧,我会在父王面前替你说几句的·”·弗焯坦然道:“秦松子昨夜便离开京城,不知去向·大姐,父王既已震怒,那你便锁了我吧。”
弗瑾月盯着弗焯,一眨不眨地盯着·忽然问:“她也走了”·弗焯如实道:“是·”·弗瑾月根本不相信,她不相信任何人。
从昨夜开始,她就派人一直盯着王府,根本无人进出·她不信百里晴迁还能插翅飞了“给我搜”· ·第 7 章· ·她仿佛做了一场春秋大梦,梦中有长歌的姿容,也有父母的身影。
还有一个好友,在她陷入人生低谷时,帮了她一把··秦松子的反应很快,在弗瑾月带人冲进王府的一刹那,他们已经消失在地道尽头··弗瑾月命人搜府,最终毫无所获,气愤离去。
弗焯此刻还是王子身份,并未被弗元清废去,于是弗瑾月也拿之没办法··弗元清的后宫冷冷清清,这次不仅是凰儿的死影响了弗元清的心情,也影响了后宫众人。
这些男妃各个万里挑一,弗元清最爱的,却是那个名叫凰儿的男宠··只因他长得太像凤儿了,凤凰……凤凰……去凤归凰·弗元清将自己关在大殿里,黑暗企图吞噬烛光,让寂寞长存。
殿门开了,弗瑾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弗元清斜坐在九龙宝座上,偏头盯着自己的女儿·“抓到秦松子了吗”·弗瑾月低头道:“父王恕罪,秦松子在儿臣赶去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京城。
他是处心积虑,蓄意谋害父王放心,我已放出追杀令,定要在短时间内,抓住秦松子”·弗元清沉默着,黑暗里的眼神闪烁着幽绿色鬼火。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酒坛,一个空荡的酒坛··就是这坛酒,将他的凰儿给毒死了·啪·殿中飘散着醉人的酒香,怕是这香味都是有毒的弗元清却笑的邪恶,“醉千里不会毒杀我,秦松子背后,一定另有人在操纵。”
会是谁呢这个人酿酒的本领很高,又懂毒·毒者,必与医术相通··他已经想到这个人了··百里家的那个余孽,百里晴迁·弗瑾月身后的人走了出来,俯身跪拜在南王的脚下,“见过冕下。”
“抬起头来·”弗元清目光冷凝··此人将头抬起,弗元清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凰儿”·他不是凰儿,而是与凰儿长得一摸一样。
这不是他的长相,但是公主殿下必须要他以这张容颜面见南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公主的技艺太神奇了,只要喝了她调配的药水,再用一种绵软如泥般的东西敷在脸上。
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而且就算平常洗脸之后,他也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有再喝那个药水,估计才有效··来这里之前,他只知道公主要他以另一个人的面孔见南王。
说是可以改变他一生·感受到弗元清火辣的目光,他才深深的意识到,原来自己,竟是别人的替身·那个凰儿,是王的宠妃·原来如此。
他的下巴被一只有力的手捏住,不疼,却有一种被掌控了的感觉··弗元清满意地笑了:“从今往后,你就是凰儿·”·弗瑾月笑着离开了,当宫门关闭时,她笑的更狂肆。
父王爱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内在,而是外表·最开始是凤舞子,而后是凤儿,再到凰儿·一直以来,他都在跟一张熟悉的脸谈情说爱··那么做女儿的,何不顺了父王。
这个凰儿死了,还有下一个·源源不断·西北湖上泛舟飘摇,春风洋溢美酒如斯··她躺在一个很大很大却很简易的船上,眉眼和煦,长发飘飘。
白衣胜雪,的确是胜雪,就算是苍山的上雪,也比不上她的衣色··她是干净的,如此干净的一个女子,不招人喜欢那根本是人神共愤啊·七里香为她煮酒,心甘情愿为她煮酒。
白皙的手,托着精致的酒杯·她眼中的天,仿佛变成了另一种色彩··酒中天,心中情··百里晴迁淡笑道:“湖光天色,酒香四溢·景美,酒美,人更美。”
“你的确是美·这普天之下,还有哪家的女子,能与你争辉”七里香头一偏,正好与百里晴迁的目光对上·然后,脸就忽然红了。
也不知百里晴迁有多大的魅力,只是一看见她那双眼,自己的就会情不自禁的害羞··百里晴迁现在可是通缉犯·弗瑾月在追捕秦松子之时,顺道带上了她。
是私心还是奉命,那就不得而知了··但百里晴迁认为,私心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一些·于是,她只能又回来这里·她与七里香的酒,注定是有缘啊·对于七里香的害羞,百里晴迁装作没看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一杯香飘飘的热酒递到面前,她笑着接过:“谢谢·”·七里香嗔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再说谢谢啊,我可就不高兴了·”·百里晴迁笑了笑,耳边响起一声蝉叫。
七里香“咦”了一声,眼前白影闪掠,百里晴迁不见了·待七里香惊诧之际时,一抹清纯的酒香飘入鼻中,百里晴迁回来了··她依然是先前的悠闲姿态,杯中酒未洒半滴。
那蝉声,却在她归来时,截然而止·这蝉叫生的古怪,茫茫孤湖,怎会无端飘来鸣音·于是她不得不心起防备·果然,在那远方的薄雾之中,她找到了蝉声的来源。
百里晴迁伸手在七里香面前晃了晃:“回神了·”·七里香微张着嘴,似是被惊吓般颤抖着声音:“你,你方才……”·方才那是轻功吗那么快的速度神人啊·百里晴迁是江湖中人,会轻功那是再自然不过。
七里香虽然知晓一点点轻功的意思,但始终没亲眼见过··这次,可真是大开眼界了·百里晴迁喝了酒,笑道:“好酒·你说我要不要贪杯呢”·七里香微笑说:“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喝个够。”
“可是有一个人,她以前总是喜欢制止我多喝酒·”百里晴迁神情怀念··七里香有些伤感,小心翼翼地问:“是……长歌吗”·百里晴迁眼里的怀念之意不见了。
七里香知道,那份怀念已经转为思念,藏进心里了··百里晴迁倚在舱外,船飘摇的太缓慢,摇摇晃晃的令人生出困倦感·她眯着眼,好似快睡着了·忽然说:“我现在可是通缉犯,你不怕惹祸上身”·七里香颇不在乎地道:“南王虽未登基,但他始终是推翻我中原皇朝的贼子。
强占我中原的领土,纵容蛮夷祸害我中原子民他是中原百姓的仇人,就算你是通缉犯,百姓们也不会帮着番邦贼子出卖本国人·”·百里晴迁沉默不语,半晌说:“你倒是看的通透。”
“所以你放心在我这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我的酒你随便喝,对于朋友,我从来不吝啬·”七里香毕竟是好客之人,对百里晴迁更是刻意纵容。
这让百里晴迁有了些压力啊,明知这小丫头片子喜欢自己,却仍然不得不留在这··因为在这千山县,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她处理,有太多的谜团,需要她去解开··远远望去,茫茫蓝湖。
一艘雅致的官船出现在两人的视线内··慕容泽从船舱走出来,见状吃惊:“呦,好巧啊”·七里香见了他没好气,偏头不理他。
百里晴迁笑道:“真巧啊·我刚刚听见有孩童嬉笑的声音,想必慕容公子有贵客在舱内呢”·贵客的确是尊贵之客·慕容泽坐的是官船,那么官船里的这位贵客,自然是身份尊贵之人。
否则骆中堂,岂能割爱呢··这艘船可是骆中堂的心爱之物,能够割让给慕容泽和贵客乘坐,并非是慕容泽面子大,主要还是要讨好那位贵客··慕容泽儒雅一笑,摇扇道:“百里姑娘当真是耳聪目明,贵客正在舱内等你呢。
请上船一叙”·既然是贵客有请,百里晴迁自然要见一面·不管面对的是谁,她都要见的··七里香也不拦着,在百里晴迁登上官船的时候,她划桨离开了。
她要先回去为晴迁准备晚上的菜肴,顺便再调些酒··百里晴迁站在船舱外,孩童嬉笑的声音缠绕耳边··慕容泽却问:“七里香很喜欢你呢,我看她都打算一辈子为你洗衣烧饭,铺床叠被了。”
百里晴迁摸了摸鼻子,笑看慕容泽:“你是吃醋了吗”·“你说什么”慕容泽眯眼··百里晴迁轻笑一声,“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懂吗”然后撩起帘子进去了。
·慕容泽懂,他怎么可能不懂呢·百里晴迁真是聪慧过人,她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呢·这位贵客的庐山真面目,并不出乎百里晴迁的意料。
他正在拼命啃着手上的桂花糕,胖乎乎的小手白皙细嫩,脸蛋红扑扑的··见着百里晴迁走进来,他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大姐姐·“姐……姐……”他扔下桂花糕,颠了颠屁股,居然站起来了。
小身躯摇摇晃晃的朝百里晴迁走去,伸出手臂,咧嘴笑:“抱……”·百里晴迁噗嗤一笑,连忙将他抱起来,用指尖点了他鼻子一下:“你啊,你这个小东西。
这一年来,我派人搜寻大江南北都找不到你·还好慕容泽识相告知,否则啊,我真要对不起长歌了·”·“姐姐……”柳融枫搂着百里晴迁的脖子,整个人缩在她的怀里。
好温暖的怀抱啊喷香喷香的,像姐姐,像极了他的亲姐姐·· ·第 8 章· ·“我曾经怀疑过,掳走融枫之人的目的,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与柳氏有仇,想要借机斩草除根,断了柳氏最后一脉·第二种是柳氏与之有恩,为保住柳氏一脉不遭受南王的毒手,故而出手相救·”百里晴迁笑看着融枫在一旁玩耍,问一旁的慕容泽:“你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慕容泽说:“两种都不是。”
的确是两种都不是,他慕容祖上与柳氏皇族无恩无仇··或许在历史的长河中,有那么一丝的牵扯,但也是微乎其微,不受重视的··慕容泽的言语百里晴迁并不全相信,也不至于完全否定。
百里晴迁笑道:“我觉得你是第二种的可能性多一点·自古受其君王恩惠者,首为将相候妃·难道你慕容氏的祖上,真与柳氏皇朝无一丝牵连吗”·此刻已然是南王掌权,就算慕容泽的祖上与柳氏有关系,此时此刻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
也许他自己在这样认为之时,内心还存有一丝希望··这希望是渺茫的·因为南王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一些··融枫一直在自己玩,偶尔抬头看一眼百里晴迁。
大姐姐的笑容真美啊,他小脸一红,又偏过了头··百里晴迁轻柔一笑,眼神盯着融枫,却问慕容泽:“我听说你们慕容氏一直守护一个宝物,这关乎于,皇朝。”
慕容泽眉眼一凝,“你怎么知道”·百里晴迁轻拍了拍他的肩,“放松点,我只不过问问而已·”·当她饮尽一杯酒的时候,慕容泽仍然那么凝重地看着她。
她只能说:“你忘了我手上有个势力吗只要出动这个势力,要彻查你的前世今生,又有何难”·的确,百里晴迁手上的确有个势力。
绝厉堂··绝厉堂不仅仅是做些追杀的营生,他们还具有侦查的能力·或许无情公子当初并非有意培植这些人,但是如今,如今的绝厉堂已经今非昔比··在百里晴迁的整顿下,绝厉堂已经从暗转化为明。
成为武林中,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此时就算各派见了她,也要尊称一声,百里堂主··集智慧与美貌并重,仁医与侠者之化身·百里晴迁在江湖上,可谓是风生水起。
然而,她现在依旧是南王朝的通缉犯·可她,好像并不在意·仍然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慕容泽想要的东西,只有百里晴迁能给·他的目标,就是绝厉堂。
“你也是有野心的,是男人都有野心·这世上没有谁能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你只有付出等同的代价,才会得到你想要的·”百里晴迁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她想要慕容氏一直守护的宝物,关乎皇室存亡·也关系到另一个人,此刻这人,恐怕还坐在佛堂里念经呢··慕容泽当然明白百里晴迁的意思,只是他这个宝贝暂时真的不能露面。
否则江湖,很可能又会掀起一波腥风血雨··百里晴迁抱着融枫,抚弄他的小鼻子·“你叫我什么”·融枫的眼睛滴溜一转,“姐姐。”
百里晴迁慢慢地告诉他:“你要叫我姐夫·”·融枫一愣,慕容泽简直忍俊不禁,连忙出去了··“姐姐”·“叫姐夫……”·“姐姐姐姐”·“小东西等你姐姐回来,我看你叫不叫。”
日落西山,官船行驶在美丽的湖光山色里·朦朦胧胧,是水墨中的世界··晚宴早就准备好了,七里香的手艺真是不错·好远她就闻到了菜肴的香味。
七里香微笑地迎接晴迁,却见慕容泽也跟了过来·笑容立马不见了··慕容泽笑看七里香:“七里香姑娘,请原谅在下的不请自来·”·七里香把百里晴迁拉到一边,皱眉问:“他怎么来了”·百里晴迁淡笑说:“他是送你礼物来的。
上次他把你惹的不快,这次是专程来道歉的·”·“我不接受”七里香拉下脸,说什么也不与慕容泽同桌··可是,他们还是坐在了一桌。
而且啊,慕容泽还离七里香特别的近··百里晴迁离的远远的,似乎想看一场热闹·但是看热闹,怎么会没有秦松子的份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翻墙而入,悄声无息地立在百里晴迁身后。
但是,慕容泽的反应却很快··砰·二人相对一拳,风气涌动,儒衫飞荡··气散息敛,二者平分秋色,居然平局·慕容泽折扇一展,风度翩翩,盯着秦松子:“你是何人”·秦松子伸出手,亲密地抚上百里晴迁的肩,笑如春风,“我是她老相好,怎么,你看不惯”·老相好七里香没来由的吃醋,心也不淡定了。
百里晴迁听到这句险些没把酒杯扔出去,轻咳两声对慕容泽说:“他只是个酒鬼·”·酒鬼慕容泽打量秦松子,一身庸气,笑容却如此亲切。
看来百里晴迁真与此人相识,似乎关系还不一般··既如此,慕容泽还能说什么呢·抿唇一笑:“得罪了·”·“承让·”秦松子依旧保持姿势,似乎在百里晴迁身旁,他总忍不住对其上下起手。
·难道他喜欢上百里晴迁了应该不会绝对不会·他纵酒逍遥,一生无牵挂·今夕却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难道真是喝了她血的缘故·秦松子此时来,并非是为了插手他们的晚宴,也并非是为了讨酒喝。
呃……顺道讨杯酒喝也是可以的·百里晴迁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秦松子的确很有能耐,他现在可是南王朝第一通缉犯。
可就算他大摇大摆地走在王朝都城,那些追查他的人,估计也辨认不出来··因为秦松子不但会喝酒,还会易容·他的易容术一般,但要瞒过那些眼拙的南疆人却是轻而易举的。
秦松子的确是查到了一个消息,一个很重大的消息·“柳融枫出现了·”·慕容泽举杯的手忽然一顿,眸光暗敛··百里晴迁盯着秦松子,笑问:“柳融枫他此刻在哪啊”·秦松子将自己查到的事情讲述一遍,最后提到一个神秘组织“罗刹堂”。
罗刹堂是近期崛起于川州群鹤山的一个神秘宗教,这个宗教信奉的是“天道”··以道德为首,行天道人伦之法·此伦理大意讲究的是修身,冥想。
图腾是阴阳鱼··罗刹堂教众的数量已达上千,聚集在群鹤山总教坛·四周燃烧着幽冥鬼火,仿佛无数只鬼眼,在四面八方闪烁··教坛中央最高的神圣堂地面,画着一个飘逸潇洒的阴阳八卦图形。
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身披道袍,凝息坐于八卦之上·他是罗刹堂的堂主,林安,号道人·称:林安道人··林安手中的浮尘是一半黑一半白,所谓阴阳执掌,乾坤在手。
“乾坤黑白,自是天道循环·你们乃是八方之财子,信奉我教,是你们的荣幸·”·“道尊说的极是·”左右护法恭敬立于林安道人身旁。
“道尊圣言,吾等荣幸·”一众黑衣教徒纷纷符合··细看他们的眼睛都是没有聚焦点的,似乎他们的灵魂也不在肉体之内··他们在这俯跪,跪的只是驱壳。
每个人入教之前,都要经过一次血的洗礼·经过道祖的认可,才能成为天道的代言者··这些没有灵魂的驱壳,各个脸孔苍白,比常年贫血的人都可怕··林安的话,对于他们就是一种命令,比深度催眠术还管用。
“以血为引,练就一种邪术·比毒蛊更邪恶·这哪是宗教啊,本着天道的名义诈骗钱财之后,还要祸害人·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七里香听不下去了。
秦松子之前乔装改扮混进过罗刹堂,那里戒备森严,铜墙铁壁·无论外面是白昼还是黑夜,罗刹堂里面总是阴森恐怖,漆黑一片··所谓天道洗礼,就是取心头血入祭。
发誓生生世世都是道家的人··秦松子并未过取血洗礼这一关,他打晕左右护法后离开罗刹堂·他只是想见识一下何为血的洗礼,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罗刹堂的林安,简直是太邪恶了。
居然饮其血来练功,他似乎对制药非常有天赋·明明断气的人被灌入他的药水后,却能如傀儡般自如行走·他们只受林安一个人的控制,以声控人··“罗刹堂既已成立,这林安恐怕不单单是修炼邪术。”
百里晴迁因此担忧,后问秦松子:“可你说你知道融枫的消息”·秦松子道:“不错·柳融枫此刻,就在林安的手里”·“不可能”慕容泽冷笑一声。
百里晴迁示意慕容泽稍安勿躁,她已经见过融枫了,所以真的融枫的确不可能在罗刹堂··那么在罗刹堂的那个融枫,一定是假的··也许这就是临安的目的吧。
他想利用柳融枫,柳氏皇朝唯一的血脉,大做文章·但这消息既然秦松子能够打探出来,别人也肯定能打探到,比如南王朝的人··罗刹堂此举,无异于是与南王朝正面交锋。
林安那种行诡道之人,怎会作自寻死路之举·还是说,他自认为罗刹堂有势力与南王朝对抗那么,这倒是个时机·· ·第 9 章· ·经过那晚的有意“争锋”,七里香的飘香酒坊里便多了两个人。
秦松子和慕容泽··秦松子还好说,四海为家,浪子天涯·通过百里晴迁的关系借宿在酒坊,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秦松子表面上看起来一点危险都没有。
他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像一个平庸的人··但百里晴迁知道,秦松子根本不平庸,人们只是被他的表象迷惑了而已··那么慕容泽呢慕容泽又有什么理由住宿在飘香酒坊·七里香说他不要脸,慕容泽的确是不要脸即便他不要脸,也是很翩翩儒雅的不要脸·慕容泽送给七里香一个金酒勺,纯金打造的酒勺,散发异香。
若用此金勺酿酒,那么酿出来的酒,必定会别有一番风味··七里香有点心动,因为她明白酿酒的工序·这把金勺的确很适合酿酒,慕容泽算是投其所好了。
那么七里香也不是迂腐之人,更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在百里晴迁的劝说下,勉勉强强的接受了··两人这才算是冰释前嫌·在慕容泽心里,这已经很好了。
谁让他当初“惹怒”了人家呢·话又说回来,若没有“惹怒”哪有如今的赔礼道歉·在百里晴迁看来,慕容泽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情场高手七里香不是他的对手。
百里晴迁虽看透一切,却不点破·难得有个人让七里香心乱,她还是做个看热闹的美佳人吧··南王朝的追杀令在江湖上掀起不小的风波··绝厉堂的堂主百里晴迁竟然成了通缉犯当昆展群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怒发冲冠,差点没一时冲动带人杀进王宫。
最后诸派齐聚在一起,商议对策·唯独,万剑山庄的张少卿没有到场··张少卿称病不能议事,但他尊重盟主的决策·说江湖救急之时,他万剑山庄一定首当其冲。
这话说说就罢了,昆展群根本也没当一回事··秦西风表示:“还是先到川州看一眼吧,我怕事情有变·”·“既然我等都能知晓百里姑娘的下落,那么南王朝的人也很快就会到达川州”陆柳觉着,有些事情要做,就要快。
若耽误时间,恐怕会事与愿违··昆展群负手立于斜阳中,他在考虑一件事·大江南北,五湖四海,遁迹天涯·她唯独选择川州·“她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就算弗元清本人与她交手,都未必能够全胜。
何况是那些南疆兵我今天召集你们来此,是要商议另一件事·”·“盟主指的是,那个传言”敛眉霜似乎看透了昆展群的心思。
昆展群冷眸一凝:“不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罗刹堂”·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她似乎也在等,但是等来的,却并不是南王的追兵。
而是……·站在门口的男子有一双明显的熊猫眼,他是三王子弗焯的亲信,是来宣旨的··宣旨宣布册立百里晴迁为三王子王妃的旨意·百里晴迁手中的桂花糕差点没捏碎了,“王妃”·秦松子和慕容泽对视一眼,两人眸光暗敛,都有些控制不住。
七里香险些把衣衫给揪破了,忽然跑了出去··百里晴迁扫了眼七里香的背影,问那熊猫眼男子:“这是南王的旨意”·熊猫眼男子有名字,他叫子锦。
子锦对百里晴迁格外恭敬:“是的王妃,此旨意是冕下下达的·您是不知道,我们王子为了争取您,之前已经跟冕下翻了脸·后来冕下顾念亲子之情,才准许了王子的心愿。
就是纳您为正妃·”·百里晴迁端起酒杯,冷笑道:“南王可真是宽宏大量啊·我要杀他,他非但不追究,还同意他儿子跟我在一起·真是一个好父亲啊”·子锦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即便百里晴迁做的再有错,此刻也是王妃了。
前尘往事,何必追究呢到头来,还不是一家人··谁跟他是一家人·百里晴迁刚要出手,却听门外砰的一声,飘香酒坊的大门被撞碎。
弗瑾月带人杀了进来··百里晴迁手中的银针忽然不见了,唇上一点笑意·原来如此··弗瑾月这些天利用各种势力在各地搜寻百里晴迁,当然对王宫内的事情毫无所知。
她并不知晓南王已经改变主意将百里晴迁赐给弗焯做王妃,若知,她肯定也不会带人凶煞煞的出现在这··她终于是见到了百里晴迁,然而,却是兵戎相见·弗瑾月扭着妖娆的身躯,脸上挂着诡魅的笑容,盯着百里晴迁:“你现在是我南王朝的通缉犯,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我或许会求父王对你从轻发落。
要不然……”·“要不然怎样”百里晴迁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神态怡然自得,对此势如破竹般的趋势颇不在意··她怎么还能有如此恣意的态度弗瑾月气的胸都要炸了·她一字一顿地道:“要不然,粉身碎骨。”
“恐怕不能如大公主所愿了,百里姑娘已是焯王的王妃·谁敢动王妃一根汗毛,冕下这关,恐怕不好过啊”子锦盯着弗瑾月。
弗瑾月胸肺一震,不可置信道:“什么王妃”·子锦举起圣旨:“难怪您不知,这道旨意是您奔波在外时,冕下亲手写下的。
对于焯王,冕下也是非常重视,为他选王妃,冕下自然是慎重考虑·而百里姑娘医术高明,在江湖上也颇有威望,容颜倾城,智慧过人·最重要的,她是焯王心爱的女人。
冕下怎么会不成人之美呢·所以还请大公主撤掉兵马,不要放肆了·”·弗瑾月退后两步,阴狠地瞪了眼子锦·好啊,既然是父王的旨意,她遵命便是。
她要回去问问父王,为何要做此荒唐之举百里晴迁与弗焯在一起简直岂有此理·弗瑾月气出了内伤,临走时被百里晴迁叫住:“用我给你把把脉吗我看你伤的不轻啊。”
弗瑾月浑身哆嗦,忽然笑的诡异,头也不回地说:“百里晴迁,你并没有赢·一旦你进了王宫,你的命运也将不会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了·好好的保重”·秦松子心下担忧,对晴迁说:“我看你还是暂避风头吧。
只要南王找不到你,这旨意,也就等同虚设·”·慕容泽也说:“去西蜀吧,我在那边有个别院非常隐秘·若去的话,我现在立刻通知那边人接应。”
百里晴迁淡笑一声:“不用了·我正大光明,为何要躲着呢·再者,就算我站在南王面前,他又能把我怎样但如果我不回去,弗焯一定会因此而受牵连。”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她担忧的竟然是弗焯·她能不担忧吗从头到尾,她说不想利用人,却还是利用了弗焯的感情·利用他的感情,对他父亲下杀手。
弗焯的心思太单纯,他没有弗瑾月那般的心计,也没有南王老辣阴狠·他是个无辜的人··百里晴迁回到王府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弗焯总算见到她了,激动的无以复加。
他来到晴迁面前,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到现在为止,他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百里晴迁抽出手,摘下酒囊说:“我可以离开,遁迹天涯,但我始终不能违心。”
她站在院子里,如此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弗焯目光悠久地望着她的背影,她的衣衫被风吹起来,飘然飞舞··那头长发也在空中飞散,他好想伸开手指,至于她的发丝间,体会那种细腻柔滑的感觉。
可是他没有动,他怕惊扰她的思绪,惊扰她的心··仅此一念,百里晴迁便成了弗焯名义上的王妃··她开始了在王府里的逍遥日子,神仙般的闲雅生活。
每日弹弹琴,作作画,吟吟诗,吹吹箫··这可真是不一般的惬意啊·她在南王近在咫尺的地方,南王却至今都没有动她·比的是耐心。
今日春景正浓,她醉在假山下的躺椅中·桌上有半张白纸,她想作画来着,但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后又不想画了··把她画出来,又能怎样呢·画中人,终究是不能从画里走出来陪自己。
寂寞与孤独将她包围,她只能喝酒了··她抱着长歌为她缝制的酒囊,醉眼里却出现一个人影··那是个美丽的人,只是她眼里有着明显的算计与妒忌,她不懂掩饰。
所以百里晴迁看的一清二楚,这女人应该是弗焯的侧妃吧··她的确是弗焯的侧妃,卢悦·卢悦与弗焯相敬如宾,原本是一对佳偶天成的璧人··可自从弗焯遇见百里晴迁那一刹那,卢悦在弗焯心中的分量便已消失殆尽了。
她怎能不气·封妃旨意一经下达,她气的把屋里能摔的都摔了,能砸的都砸了,可还是不能泄气··就算是爱情,也要分个先来后到·红颜茶不是她百里晴迁一个人的专属·卢悦仔细打量百里晴迁,后轻蔑一笑。
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硬要故作风雅·真是够了“百里晴迁……这名字,也不怎么样嘛·一个酒鬼而已真不知道王子怎么会看上你”· ·第 10 章· ·“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个酒鬼。”
百里晴迁瞥了卢悦一眼,淡声一叹:“可是,你却连我这个酒鬼都不如啊”·卢悦被激怒了,被百里晴迁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她特别想抓乱百里晴迁这头靓丽丝柔的秀发,可惜,当她的手爪接近目标时,手腕一麻。
就像被点中命脉一样,她此刻动也动不了··而百里晴迁却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站在卢悦身后··卢悦回不了头,眼睛快要瞪爆了··卢悦的发丝被撩起一缕,百里晴迁将其缠在指尖,表情清冷,“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女人。
动不动就发脾气,蛮横不讲理·一个女人,如果总是这样,就算再年轻的容颜也会迅速变老·你每发一次脾气,你脸上的皱纹就会增加一条·等你满脸皱纹容颜苍老的时候,弗焯也就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了。”
百里晴迁的声音不大不小,在这僻静之处,如同流水一样,细细的流入卢悦的脑海里··卢悦的眼神有点恍惚,仿佛心也恍惚了起来·她有点困倦,奇怪她刚刚还对百里晴迁有着莫名的敌意。
此刻却……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卢悦瘫软在地,其实是睡着了·或许在她的梦里,依旧在与百里晴迁作对··但在现实里,百里晴迁却只想耳根子清静。
也并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尤其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弗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谢你·”·百里晴迁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身后,转头看着弗焯:“谢我什么”·弗焯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卢悦,“她是我第一个女人,我却并不爱她。
我只是对她有一点点的怜惜,因为她是中原人的血统·当时在南疆,她被人欺负我看不过眼,于是救了她·她出于感恩对我以身相许·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而我,而我不曾想到有今日。
我只想为我心爱的人,沏上一壶红颜茶·晴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百里晴迁又回到了躺椅上,以原来的姿势享受着美酒的滋味,“红颜茶,你的红颜有多少呢你的红颜茶又有多少杯”·弗焯来到她身边:“只要你想喝,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眼神总是这么忧柔,忧愁与温柔结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晴迁··他视晴迁为珍宝,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尽力去帮她实现·因为他爱她··他蹲在晴迁面前,与她这双好看的眼眸平视,“你想要什么”·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却硬要问个所以然。
他只想跟她平静地对话,哪怕她只给他一个眼神,他都会心满意足··你的爱就是如此卑微的吗·百里晴迁想象不到,一个男人居然能这般底气的对待一个女子。
这是爱吗或许是爱,但是不平等··她对长歌,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感觉·她们互相尊重,互相欣赏,互相怜惜··在她们之间,只有平等相待,互尊互爱。
她看着弗焯的眼睛,弗焯的眼球忽然变了颜色,从漆黑化作深蓝·就像大海一样··她是大海上自由翱翔的灵鸟,满身的灵气就像一片神圣的光,将他的心彻底笼罩。
百里晴迁说:“我想要钱·”·弗焯一愣,在他心中,百里晴迁并非贪恋钱财之人,她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怎么”百里晴迁玩味地看着弗焯。
“世人都逃不过钱财的诱惑,我也一样·我是最俗的一个人·”·弗焯忽然笑了:“我原本想,你会喜欢一些古怪的稀世珍宝·若此,我便倾尽一切也要得到并送到你的面前。
可你说要钱财,这是最容易的事了·你想要多少”·百里晴迁想了想说:“先给我个百万两花花吧·”·“好。
两个时辰内立刻筹集百万,送到你面前·”弗焯说到做到·他的属下已经去办了··他不会询问百里晴迁要这笔巨额钱财做什么,总之,她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满足。
百里晴迁是个俗人,这些钱她会用来买酒·十两一壶好酒,百万两能够盘下十个酒庄··她就要盘下酒庄,偶尔去酒庄转转,也算是个有趣的营生··弗焯知道她喜静,于是说了句“你好好想想,除了钱财还想要什么,想好了叫人告诉我一声”,便抱起卢悦离开此地。
百里晴迁未曾在意弗焯的言语,也不会去多想其他·她伸出五指,任凭光线穿梭指尖··拇指点上中指二节,她忽然皱眉·天云寺近日似乎不太平。
天云寺的确是不太平了,之前的平静安逸被一阵俗世之风所扰··数百名南疆精锐将天云寺围得水泄不通,任何一个和尚都休想进出寺院··领军的是一个面相阴柔的将领,入寺自然是要见寺中最高级别的僧人,也就是云怀。
这一身精致盔甲,穿的是正气凛凛,可他这副阴柔的相貌,却是阴气十足··烈阳高照,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慵懒的不耐烦··此将领更甚,他吊着三角眼喝道:“本将军已经给足了你们天云寺的面子,两天之前我就说过,如果云怀大师自己走出来则罢。
若他始终闭门禅房不识抬举的话,本将军不介意在此佛门重地大开杀戒”·两个守门和尚依旧恪守本分,其中一人道:“阿弥陀佛,我天云寺一直与世无争,为何南王会与我们兵戈相见”·将领轻蔑一笑:“什么佛门清静地,连方丈都要畏首畏尾的实话跟你们说,我们冕下想请云怀大师去王宫讲经。
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两天,我却连云怀的人影都没看见·我已经对你们礼让三分,若是黄昏之前云怀再不出来,那我可就真要大动干戈掀了天云寺”·精兵们震吼一声,连大地都动摇了三分。
可是那两个和尚却半点惊吓的样子都没有,依旧是脸孔平和,心境平然··这让将领有点意外,刚要再威吓两句,耳边却传来一声冷喝·“佛门之地喜净,却被你们弄的乌烟瘴气。
成何体统”·那将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直以来谁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过话此人居然如此大胆·“胆敢冒犯统领,你是吃熊心豹子胆了吧。
给我抓起来”将领身旁的副将瞪眼一喝··可叹他们连人在哪个方向都还不知,最后柳长歌自己走出来了··她一直站在那边的亭子里,观望这边的情景。
大隐于此,居然敢冒犯大师,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将领名叫陈傲·陈傲盯着柳长歌的面孔,如此清冷的一张脸,却有着一双祥和的眉眼。
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可是再与众不同又能如何他兵权在手,一个柔弱的书生,也敢放肆·“拿下”·精兵们刚要出手,一道厉光便划破了他们的瞳仁。
一剑血染,封喉索命··他的剑依旧是干净,未曾沾染鲜血·他们的血依旧在他们的身体里,半滴未流,他们却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天云寺是干净的地方,但如果有人挑衅我家主子,我就会让他们付出这样的代价。”
即便剑上无血,他仍旧习惯在杀完人之后,用干净的绸布抹掉剑上的血气··无血,却仍有血气··柳长歌并不是想杀人,但如果不给这些南疆人一点教训的话,他们是不会轻易罢手的·果然。
青衣这一剑,已经把陈傲稳住了··如此之快的剑法,一剑结果十人性命,简直令人头皮发麻·中原的武林高手,居然恰巧现身在天云寺·“阿弥陀佛,善哉。”
两个和尚默念超度经··一剑锁喉,滴血未洒·人是死了,心却没死··陈傲盯着柳长歌问:“这是南王的旨意,你想抗旨不成”·“旨意”柳长歌怎么就这么不屑呢。
她真的不屑这一切,不屑南王的所作所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吗否则不会这么快就来天云寺··看来,她的存在已经给天云寺带来了灭顶之灾。
柳长歌心思百转千回,望着大隐内院,冷道:“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你们就休想动天云寺的人·”·“你”陈傲怒气交加,已经忍无可忍·他怎能让一个少年给轻易吓住尽管那青衣男子剑法高超,那么他,正好领教一二。
只见陈傲抡起臂膀,刀光掠影·那是一把精锐的弯刀·弯刀随着他突发的臂力从腰际脱颖而出,从长歌的脖颈绕过,与一片璀璨的青芒交汇。
·柳长歌的发丝被削掉了两缕,一缕落于她的掌心,一缕被青衣接住··而青衣的剑,却稳稳当当地架在陈傲的脖子上··陈傲的弯刀不见了,就连他这个主人也不知弯刀在何处。
太离奇了每次他出刀都会顺利归手,此次却出乎意料··谁也没发现,当陈傲与青衣交手时,一个人已经站在大隐门口··他终究是出来了,终究是不甘只在禅房中打坐念经。
因为他的心已经不静了,心不静,念多少次经,拜多少次佛,都是无用的··云怀掌中托着的,正是陈傲那柄削铁如泥的弯刀··啪·仿佛碎裂的不仅仅是一把凶器,而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已无重塑的可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第 11 章· ·天云寺中的情景全部展现在一面镜子里,他望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眸·似乎这一切都超乎他所料。
天云寺,云怀·你的身影真的很熟悉啊,熟悉的令我觉得,你像是另一个人·但是你的样貌和声音,却让我否定了这一点··你真的是云怀云怀又是谁·云怀只是他的佛家法号而已,他没有前生今世,只因有佛,他才能存在。
或许前世今生的说法也存在,那是暗喻生与死·生,死,是轮回的宿命··云怀站在众人中央,地上是碎裂的弯刀··柳长歌的心也忽然碎了,他做不出来他一定做不出来这些·他是云怀,并不是他·青衣扶住柳长歌,才让她摇摇欲坠的身躯不至于瘫倒。
云怀说:“前殿有人在等你,你去吧·”·柳长歌真的走了·她不能不走,她也无法不离开··前殿的确有人在等她··柳长歌清眸若水,盯着面前这个笑如春风般温暖亲和的人。
“你是”·他们素未谋面,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令她甚为怀念·曾经,她身上也有这种气息,酒的气息··她有种错觉,仿佛眼前之人与她会是相识的。
他打量着柳长歌,她应该是陷入某种回忆了吧·回忆是美好的,美好的东西,只能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微微一笑:“萍水相逢未必三生有幸,在下秦松子,见过柳姑娘。”
柳长歌关上殿门,光线洒在她的眼眸上,平静而多思·“你知道我的姓氏,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姓氏吗,能代表什么啊。”
秦松子笑看着她的背影··柳长歌没有回头,而是说:“你明明知道我的底细,却不肯说实话·我只想知道,你来找我的目的·”·秦松子说:“我找你的目的,就是想请你喝杯酒。”
柳长歌一愣,转头盯着他:“喝酒”·秦松子坐于蒲团之上,笑看长歌:“我想请你喝酒,喝百里晴迁的酒·”·“什么”柳长歌心头一震,不过却瞬间压下激动。
“她……”·“她在京城,离你最近的地方·”秦松子一眼不眨地盯着柳长歌的眼睛··柳长歌的眼里只有一种情感,就是深深的思念。
秦松子长叹一声,他终究是醉了·只因喝了百里晴迁的血酒,醉的心甘情愿··柳长歌问:“她在哪”·秦松子素指沾酒,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弗··弗家,弗焯的王府·她依然在弗焯的府中醉生梦死·喝的是御用的美酒,吃的是极品点心··弗焯甚至从各州府请来最好的糕点师,酿酒师,厨师。
还有附庸风雅的一些书画行家,但都是女的··因为弗焯,不允许任何一个男性生物出现在他府里,甚至是接近百里晴迁··在王府中,弗焯的亲信就只有子锦一个人,其他都是镇府亲兵,剩下全是女人。
今日春光正好,假山处万花集会··这后花园啊,真成了她一个人的天地··清风和煦,到处酒香四溢不说,其次欢声笑语不断··“诶,你这酿酒的婆娘居然也来了”苏州书画行的李家千金叉腰瞪眼。
她父亲最喜欢喝的酒就是东街好莱客酒庄的酒,原因只有一个,不是酒真的好喝,是那酿酒的狐狸精长得漂亮·这不,居然也被请到王府里了·真是冤家路窄·那酿酒的姑娘拎着个酒勺,另只手也叉个腰,头不抬眼不瞥的慢悠悠说:“原来是李欢的千金啊,听说你都二十三了,还嫁不出去。
恐怕是要剩家的节奏啊”·“我,我诗书好,自然要挑个才貌双全的人·”李千金哼了一声··酿酒的姑娘噗嗤一笑,“好吧,你知道我这酒叫什么名字吗”·勺子下的酒浓郁纯香,一眼看进,就是她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
李千金好奇问:“什么名字”·那姑娘笑了一声,轻说:“它叫如意·”·如意,喝了她的酒,凡事都会顺如心意··顺如心意吗那她可要品尝一二了·只见假山下的躺椅中,那慵懒的人儿发出一声轻吟。
她睡的正香,却听睡梦中有人在吵·然后,她就听见一个有趣的说法·如意论·“若真能如意,我倒要细细品尝这好酒了”她轻轻地抬手。
神奇一幕出现··那酿酒姑娘面前的酒缸忽然摇动了一下,清澈琼浆波纹四溢·在瞬间聚拢一处,形成一道单薄的水柱,在空中飘出一条美丽的弧线··酒杯注满,执于她手。
她闻了闻这酒的味道,“嗯”了一声,“这酒不错·”·此女子饮酒的过程实在惊艳那些糕点师都看呆了,就连那酿酒的姑娘也是怔愣了半晌,才赞叹道:“好妙的手法”·百里晴迁伸了个懒腰,怀里依旧抱着她的酒囊。
“如意酒也喝过了,该轮到糕点了吧·你们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快给我尝尝·”·“姑娘先尝我的,我的桂花糕可是京城一绝”·“拉到吧你那桂花糕都过时了。
来贵人,尝尝我的菊花羹·”·“去死还菊花,变态啊你·菊花是用来赏的,你却吃,你个吃货来来美人,先尝尝的我银耳杏梅汤,保证清凉解暑,还能美颜呢”·躲在松树后面的弗焯已经将全部过程尽收眼底,身边的子锦张着嘴,简直不可置信·这往日幽静唯美的王府后花园,竟成了游戏之场所。
实在是……·“实在是太好了·”弗焯满意的笑了··“什,什么王子,这……”子锦有点不敢苟同。
那些女的明明都在巴结百里姑娘,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百里姑娘,还许她们这个许她们那个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极品中的极品,百里姑娘一句话,人情是她的,真正出力的都是王子啊·哎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弗焯都没说什么,一个下属却心疼起来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就算百里晴迁败掉他所有钱财,他也心甘情愿··何况,他的钱财,是永远也败不完的。
天下都是父王的,父王的东西,也迟早会是他的·金山银山,完璧江山·只要他继承王位,他能给晴迁的东西,自然更多··其实有一点他不担心,也许大姐也会继承王位。
到那时,就算他不是王,也会比现在更荣华··如此一来,无论江山是谁的,他都会比现在还要好··晴迁,我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不愉快·我要宠着你惯着你,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哪怕是我的命·子锦有些犹豫,王子这样走火入魔真的好吗他怕是还不知,百里姑娘已经花了他们数千万两银子了·具体只是派人去各地收购酒庄,这是要把全天下的酒场都垄断的节奏吗·但他不能说,此刻王子早已爱百里姑娘之深,就算说了也没用唉,作为王子的亲信兼王府管家,他不得不精打细算啊。
只求百里姑娘能少花点……·“去找琴师,我要天下最好的琴师给我弹琴”百里晴迁忽然亮声一喝··她知道弗焯躲在树后面,与那熊猫眼男子窃窃私语。
她就要挑战弗焯的忍耐力,看看他究竟能纵容她到什么地步··弗焯微微一笑,吩咐子锦:“还不快去办”·子锦连忙应一声“是”,便去办了。
琴师应该比较好找,但要找个极品琴师,却也不易啊·但这些都难不倒子锦,按照往常惯例,他依旧坐镇幕后·让下属去各个地方寻找极品琴师,琴艺一定要是最好的。
最好的琴师,不就是她喽··她背后这把琴,已经被她冷落一年多了··今时她恢复了女装,洗尽铅华,为的就是入王府··在秦松子的特别照顾之下,她顺利打通各个关卡,来到最终决策人子锦的面前。
子锦押了口茶,秦松子就坐在他身旁·他对秦松子颇为礼敬,此刻秦松子已经不是秦松子,呃……·秦松子还是秦松子,只不过他的脸孔变了·秦松子依旧是通缉犯,可是,他会易容啊。
易容成一个俊美青年,这不成问题··主要是,子锦认得便妥··秦松子一直笑意吟吟地喝酒,明显不想参与·人家正大光明来了,他何必要做些无用之举。
子锦打量柳长歌,此女面相清秀,一身儒气令人看着极是舒服·“倾歌,你这名字挺好听的·你会弹什么曲子”·柳长歌坐于木琴前,白皙的指,蚕丝的弦。
她淡笑道:“只要是琴曲,我都会弹·子锦大人想听什么”·子锦说:“女子之琴韵,我倒要见识一下·就来一首,和颜悦色,处变不惊吧。”
和颜悦色,处变不惊·这是一句包含深意的话语,也可以汇成一首曲··柳长歌虽非阅人无数,但对乐曲,她可是行家里手·今日她非见到心上人不可·这首寡淡的琴曲由这双白皙美丽的手下谱拂出来,听的子锦想睡觉。
这也叫琴艺高超·托关系走后门就是不行啊秦松子老兄,不好意思了··子锦刚要喊停,这琴声却忽然变了·风过无痕,曲韵流长。
柳不再咏,而在赏·曲不在弹,而在听··子锦目光灼灼,见那湖畔之柳,居然随着她的旋律翩翩起舞……· ·第 12 章· ·这么美的琴音,连黄鹂都跟着跳起了舞,别说是子锦,就连秦松子也是大吃一惊啊·没想到她还真会弹琴啊她不仅会弹琴,而且琴声优美,乃属琴之大家。
秦松子慢慢地饮酒,眯眼倾听·子锦却是全神贯注的听,他看着那女子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周围居然泛起了薄雾··她在云雾里弹奏,弹的是心,弹的是情,弹的是思念。
她思念晴迁,故而,她的琴声,也会飘到百里晴迁的耳朵里··百里晴迁有些醉了,并非是喝了如意酒,而是听见了琴声··那个酿酒的姑娘却道:“好美的旋律,不知弹奏它的人,是否也是个美人儿呢。”
·何止是个美人儿,还是她的心上人呢·百里晴迁能够听出这曲韵里的思念,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待这琴声静止之时,黄鹂飞走了,树上盘膝的鸟儿也飞散了。
柳条随着清风翩然飞舞,但无琴声合奏,似乎也只是貌合神离··秦松子喝着酒,这酒仿佛越喝越醉人啊·有人在给他传音,他听了之后笑道:“如何啊子锦大人,倾歌的琴艺是否能称得上极品二字”·子锦早就听呆了,这厢回神,击掌笑道:“极品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琴艺。
秦松子老兄,我可真要谢谢你了王子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如此我也有个交代了·来人,请倾歌姑娘入府·”·柳长歌微笑地起身,见人要抬走她的木琴,她连忙道:“这是我的心爱之物,我自己来就好。”
子锦盯着长歌的背影,说了句“这么珍惜那架古旧的木琴,她的确是个有品格的琴师”,便去向王子复命去了··当柳长歌来到王府内院时,便闻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酒味··而倚在躺椅里神情淡然实则醉意三分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别致的酒囊·这些日子,唯有这个酒囊陪伴着她,帮她抵抗孤独··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再相见,却是桃花依旧,物是人是。
的确是物是人是,因为她们都没有变··柳长歌还是一如既往的笑若冠月,眉眼祥和·她背后的木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礼物,因此随身携带··百里晴迁呢,她还是老样子,喝酒喝的醉醺醺的。
恨不得一步一摇的来到她身旁··百里晴迁的眼神很温柔,就像看到了心爱的珍宝·她立在长歌面前,心中激荡·面上,却仍旧是平静的滴水不漏·“一年未见,你清瘦了不少。”
此地人多眼杂,柳长歌此刻只是一位琴师,她只能是琴师··一个琴师与久违的听客相见,少不了要多说两句·她一眼不眨地盯着晴迁的双眸,轻声说:“我一直见不到我的心上人,自然食不下咽,夜寝难安。”
百里晴迁忽然笑了:“但是我听你的琴声,好像并没有那么严重的思念之情啊·”·“那是因为,我马上快要见到她了·曲意相通,琴声有所变也是正常的。”
柳长歌面带微笑,全程一派儒雅风··这么儒气的女子,微笑竟也是这般的和煦如风·那些糕点师们都看呆了,就连那李家千金自认容貌清丽无边,在这琴师的面前,也是甘拜下风。
秦松子轻咳一声·子锦也已经赶来,对众人说:“你们都退下吧·”·百里晴迁身躯如风,这厢又返回了躺椅,姿态悠然地道:“弹吧,把你想对我弹的曲子都弹出来。
让我听个够·”·“好·”柳长歌笑应一声,便坐在亭台下开始抚琴··她们眼中只有彼此,竟是忽略了秦松子和子锦的存在·悠悠琴韵,拨乱一池静水。
似乎少了一种点缀,那便是琴箫合奏,龙凤和鸣··可惜今日,她的箫不在这里·但她的心却在,她与长歌心心相印,即便没有琴没有箫,她们也会彼此珍视。
秦松子与子锦早就走了,留下百里晴迁和长歌独处··长歌的琴也弹完了,她笑看着晴迁,“难道你没有话对我说吗”·百里晴迁抚摸酒囊,笑道:“这是你给我的宝贝,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对待。
如今它的主人来了,我更加想爱护·你说怎么办呀”·柳长歌的双手按在琴弦上,盯着百里晴迁哼道:“离开我这么久,你也能忍心”·这轻哼声里居然带着一丝颤抖,百里晴迁的心就像被狠狠的揉了一下,再也坚持不住。
她像是风一样飘到长歌身边,一只手将她搂住,一只手轻轻地抬起长歌的下巴,目光清扫她的眉眼·每一处都不放过,好怀念这种感觉·“你在我的怀里,我在你的心上。
我们都离对方很近,似乎再没有比这个,更让我心动的·”·柳长歌害羞的脸红了,却心中急切··百里晴迁看出了她的急切,于是将头一低,双唇贴合。
你的味道,还是这么美·柳长歌情难自持,受不了晴迁这么温柔·双手勾住晴迁的脖颈,着迷地加深这个吻··百里晴迁温柔一笑,任凭长歌在自己的脖子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梅花。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的抱着长歌·她想抱着长歌,一直到地老天荒··柳长歌的唇暧昧地贴在晴迁的腮边,柔声细语缓缓溢出:“你上次明明去了天云寺,为何不见我”·百里晴迁捧着长歌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不去见你,因为那里是佛门清静之地。
我怕……”·“怕什么”长歌有点呼吸急促,却仍是想听百里晴迁说,她究竟,究竟是怕什么··百里晴迁笑着贴近长歌的耳边,声音飘柔:“我怕忍不住,在佛门之地坏了清修啊。
你懂的·”·柳长歌偏头不理她,“不懂·”·“不懂,还是不想懂啊”百里晴迁亲吻长歌脸颊,忽然眉峰一敛,端正了姿态。
柳长歌连忙摆正姿势,真是一时情急,忘了分寸这里毕竟是王府,岂能由得她们如此肆意··百里晴迁醉酒听风,耳力惊人·尽管弗焯来的悄声无息,可他的气息,还是瞒不过她。
弗焯瞧了瞧柳长歌的姿颜,相比百里晴迁,还是差了不少·但其样貌清丽,气质儒雅,仍是这世间难得的佳人··弗焯独爱百里晴迁,对别的女子不会过多关注,只是看了眼长歌便对晴迁微笑说:“看来你对这位琴师还算满意,不然你也不会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
百里晴迁见到长歌是发自内心的笑,见到弗焯,她怎么都笑不起来·平和地看着弗焯,“说到这,我还要多谢你呢·”·弗焯笑道:“见外了,我希望今后你对我,永远都不要言谢。”
柳长歌观察弗焯的言行举止,然后心中醋劲大发,酸死她了·弗焯只是每日都固定来瞧一瞧晴迁,按理说晴迁已是他的王妃·可是,她还不是他真正的王妃。
他总是想着,如何能够让她成为他真正的王妃·哪怕付出一切,他都愿意··晚宴后,百里晴迁回房,见长歌正在桌前等她··烛光柔和,她双眸里水波荡漾,似有着分外雍容的色彩在装点她的心。
·百里晴迁反手锁门,却被长歌抱住·耳边响起细语柔声:“你知道吗,这一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今晚,更想·”·烛光荡漾,映射在晴迁的眼中,柔和的坡度与亲和温度,见证此刻情感的升华。
她们终于相见了·她们在彼此的怀里··春宵暖帐,尤其是喝了酒的她,更是将激情发挥的淋漓尽致··长歌有些腰酸,却仍是配合着晴迁的动作。
一翻身,便将晴迁压在身下··暗夜里她的眸子水润动人,里面有着大自然的风情,也有着欲.火难耐的激情··“呃……”一声尖锐的轻吟之后,长歌趴在晴迁身上喘息。
月下的肌肤水润亮泽,仿佛每个毛孔都因这酣畅淋漓的激情而扩张·每一滴汗水,都是为彼此而流··百里晴迁的手在月光下散发着灿亮的光泽,暧昧地抚摸长歌每一寸的肌肤。
长歌颤抖着叮咛一声,唯有贴在晴迁的怀中,才能切切实实地感受这温情··晴迁搂着长歌,曲起一只雪白的美腿,放肆地暴漏在皓月下·她望着月光,掌下是长歌精致的雪肤,如丝般润滑。
这一刻,她的心居然平静了·“你住在天云寺中,是查到了什么吗”·柳长歌懒懒地“嗯”了一声,“我所查之事,你一清二楚。
或许我的一切,你都了如指掌·但是,你却整整一年都不来见我·你真能忍啊”·百里晴迁抿唇一笑,“一段感情,不只在朝朝暮暮。
你应该懂的·”·“我懂·”柳长歌忽然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晴迁的眼睛·光看还不够,竟然倾身上前吻了上去··这双眼,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
你能重见光明,实属不易·柳长歌心疼地道:“今后我再不允许你流眼泪,听见没有”·长歌的唇片刻也不离晴迁的双眼,心中满是柔情。
她的声音像是清泉之水,细而绵长地淌过晴迁的心尖··百里晴迁深吸口气,忽然抱紧怀中的柔躯·如同置身温泉中,浑身上下无不酣畅淋漓·“长歌……”· ·第 13 章· ·那不可消磨的欲.火,就仿佛像梦一场。
梦中的情景,如同真实一般··水雾里的世界太模糊,这里的亭台楼阁又太陌生··这是王府后山最隐秘之地,一个很美丽的地方·这里是一处庞大的温泉。
泉水终年温热,底层有很多滋补养气,固本培元的药材··她们是不是太肆意了啊在弗焯的王府后山中泡温泉,似乎再没有比这个更刺激的事情了·百里晴迁喝了点酒,此刻脸颊红扑扑的。
再经过热烫的泉水一泡,肌肤上浮起一片瑰丽的红潮·看起来很娇艳,很诱人··她原本就是诱人的妖精·柳长歌迷恋她至深,就算是泡温泉,也是片刻不离她身边。
百里晴迁眯眼一笑,柔声问长歌:“昨晚还没够吗”·柳长歌不好意思回忆昨晚的事,一想起来她就头晕目眩,神魂颠倒··昨晚……是不是太激情了啊……她现在腰还疼着呢·这里雾气很浓,否则,一定遮不住她这一身的梅花。
一想到晴迁的疯狂,她就忍不住腿软··柳长歌已经腿软了,要不是百里晴迁及时扶住她,恐怕会栽在泉水里··百里晴迁用手指抚摸长歌的眼眉,然后按在她眉梢上。
笑道:“经过了昨夜,我反倒觉得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你意思是,我之前的女人味还不够”柳长歌问她··百里晴迁装作思考的模样,然后点了点头。
柳长歌当即捶了她一下,“好啊你不理你了·”·百里晴迁连忙将她拉入怀中,哭笑不得地道:“好了好了,我什么都还没说啊。
你这个丫头片子”·柳长歌满意地笑了,百里晴迁眉头一皱,“有人来了·”·透过水雾的遮蔽,仿佛雾里看花般的感觉··他穿过水雾走了进来,却看见一个雪白的优雅背影。
她的肌肤仿若天山上的冰雪,细腻而又纯洁·一头黑发如瀑般由肩滑下,浮在水面上··然而,这只是她的一个背影··就算是一个背影,也让弗焯大为惊艳·他的喘息有些急促,连忙转过身。
似乎不想不看不念,才能平息心中的欲.火··可他平息不了晴迁的身躯在依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怎样才能平静下来呢·百里晴迁撩起一缕湿发,淡笑道:“既然看了,为何又要转过去啊”·弗焯说:“虽然你是我的王妃,但你我都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
晴迁,我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接受了我,我一定会给你全世界”·百里晴迁低了低身子,一抹红潮浮上脸颊·她的声音依旧平淡至极:“此时,你不觉得我们不适合谈这些吗”·弗焯自知孟浪,其实他真是想来看看她的。
但,但没想到那场景,竟是这般香艳··他怕再不走就控制不住了·弗焯忽然转过身,面对百里晴迁·此刻他眼神清澈,心无半点邪念。
“百里晴迁,我承诺给你的一定会做到·我也期望,上一辈的恩怨不要算在我们身上·你明白吗”·上一辈的恩怨·百里晴迁慢悠悠地说:“你的期望太高了。”
她生气了弗焯能够听出,百里晴迁声音里的冷漠,她真的动气了··“对不起·”弗焯眼中也有忧伤,但更多的却是彷徨。
离开吧,此刻唯有离开,才是最好的··弗焯离开了·百里晴迁却似泄了气般,瘫软在一旁··并非所谓的上一辈恩怨·她与他之间的恩怨,早已两清了。
下.体还在痉挛,百里晴迁“呃”了一声,终究是,无法承受这来自快乐源泉的激荡··仿佛喝了醉生梦死一样,醉的彻底··弗焯的每一句话,柳长歌都听的一清二楚。
但她并不吃醋,刚开始她是有一点吃醋,但此刻,她却完全放下了心··弗家与百里家,根本不可能和平共处··弗元清和百里晴迁的仇怨,根本无法化解。
除非,以血的代价来诠释她心中的仇恨··这么一想,柳长歌非但没觉得高兴,反倒心痛了··柳长歌将晴迁抱紧,对她轻声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无论何时,我一直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百里晴迁却试探地问:“如果柳氏有一天会复辟,你依然是公主·你还会陪我天涯海角吗”·她居然这么问·柳长歌连忙说:“我自然心向于你。”
“那你父皇呢你若真不在乎这些,为何去天云寺”百里晴迁盯着长歌的眼睛··柳长歌无话可说,她是在乎这些,但不代表她不重视晴迁。
现在她知道父皇没死,而且也一定在天云寺·那么,她就一定要追查到底··而晴迁,晴迁注定会伴她左右·因为她们都离不开对方··百里晴迁可以抽身离开,她却没有想过。
她像是一个走入迷宫的人,一直都在寻找出口··可无论她如何寻找,柳长歌,一定会在出口处等着她··百里晴迁说:“我找到你弟弟了·”·柳长歌激动地问:“融枫在哪”·百里晴迁摊开手,看着水在指尖流失,“他在川州。”
之后她们上了岸,穿着薄衣沐浴在阳光下··百里晴迁讲述川州之行的目的,口中提到“罗刹堂”··柳长歌思虑道:“也许罗刹堂是想试试南王朝的水。
这样也好,我也想看看南疆王怎么处理这件事·”·百里晴迁掐指一算,道:“看来,风花雪月的日子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告辞了·”·百里晴迁执意要走,弗焯是留不住的。
他只能对她说:“我等你回来·”·他不知道百里晴迁这一走,还会不会回来·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了,他的金钱他的情感,无休止的在付出,却得不到回报。
他不在乎,他一直想要的回报,都只是奢望··百里晴迁刚踏出王府,弗瑾月的精兵立刻追击··王府之内,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出了王府,我就不信你还能插翅飞了·弗瑾月似乎低估了百里晴迁的能耐,百里晴迁此时的武功深不可测。
弗瑾月想要以一己薄力碰壁,她何不成全·但是,似乎没她出手的机会··弗瑾月的精兵想要围攻百里晴迁的马车,却忽然天降一批黑衣人··春雨润如酥,却无法掩盖那一片极速的刀光剑影。
她仍然在马车里,马车依旧在路上奔跑,似乎从未停歇过··柳长歌靠在百里晴迁的怀里,听着雨声,听着雨中的过程··半晌之后,雨似乎停了,只有车轮滚动和马蹄声。
长歌说:“外面好像有一场厮杀·”·百里晴迁搂着长歌,执起酒杯说:“不用管他们·我们只喝我们的酒·”·百里晴迁喂长歌喝了口酒,她似乎有点适应不了那种辛辣感,但还是咽了下去。
长歌用手帕将唇上的酒滋擦拭掉,笑道:“你似乎真的会掐算·那你算算,外面那两伙人,哪方会是赢家”·百里晴迁笑容浅淡,打了个哈欠道:“或许他们都输了。”
都输了怎么可能啊,肯定会有一方赢的··柳长歌想了想,难道是两败俱伤·“怎么这么好奇啊·”百里晴迁拉住长歌的手,“陪我睡会吧。
到了川州,恐怕就没这么惬意了·”·柳长歌宠溺一笑,“好·”·风雨交加里的杀戮不仅于此,在百里晴迁赶赴川州的路程之中,另一波人马也飞快的奔入川州境内。
慕容泽站在二楼凭栏处,看着这批忽然出现在自家门前的不速之客··万剑山庄的弟子,好像全部出动了·围攻一个书画行,其目的,很明显是慕容泽··张少卿下了马,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只是为了抢在一个人的前头。
如果她到了,事情就不好办了··前几天那场雨下的太急,走的也太急··今日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张少卿选择在这种天气下见面,就是想自己有个好心情,也让对方有个好心情。
这样他们商谈的事情,才会顺顺利利··张少卿背着手,观赏墙壁上的画卷·这一幅幅的诗画,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啊··他忽然敛眉,盯着慕容泽:“慕容公子,听说你祖上是商贾出身”·慕容泽并没有直视张少卿,因为他目光里的锐利。
张少卿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这么急着赶来··慕容泽仍旧一派儒雅之姿,他好像无视了张少卿咄咄逼人的气场,悠闲地坐在那,喝一杯雨后龙井:“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张少卿的弟子们如同涨潮的水,已经蔓延到二楼楼梯口。
见慕容泽对掌门如此无礼,便要上前教训一二··但是被张少卿伸手拦住了,张少卿与慕容泽是以客相待·他们是彼此的客人··但如果慕容泽不识抬举的话,客人,就会变成仇人。
张少卿礼让三分,他不喜欢绕弯子,于是便直话直说:“把东西交出来吧·”·“什么东西”慕容泽好奇地问··张少卿冷笑一声。
想装蒜他靠近慕容泽耳边,对他悄声说:“你慕容祖上有个宝物,是从皇室拿出来的,别以为我不知·你若不把它交给我,信不信我马上让你的素锦楼,灰飞烟灭。”
 ·第 14 章· ·仅灰飞烟灭这四个字,应该是吓不到慕容泽的··那么斩草除根呢·他慕容祖上是做什么的,张少卿可是查的一清二楚。
如果慕容泽不识相的话,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慕容泽听了张少卿的恐吓之词后,仍旧一派淡然地品茶·然后他对张少卿微微一笑:“这茶的味道不错,你要不要来点”·张少卿一把将他手中的茶拍飞,啪的一声,惊醒梦中人·而慕容泽,还保持着端茶的动作,微笑始终不离脸庞。
半晌,他轻声一叹:“我没有什么宝贝,我祖上留给我的,只是一幅字画而已·”·“我要的就是那幅字画·”张少卿盯着他··既然知道这宝物是幅字画,那么,张少卿也不会等待慕容泽亲手奉上。
而是一声令下:“搜”·慕容泽亲眼看着这批虎狼之势搜刮他的素锦楼,可惜啊,他却没有能力与之抗衡··他的武功不如张少卿,在江湖上,他更加没有一席之地。
他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商人,一个书画行的老板·此情此景,他还有什么尊严来面对这场凶悍的剥削呢··我期望的东西,最终也没能来到我身边。
素锦发生这种大事,实则已经轰动了整个千山县··当然,也惊动了千山县的县令,骆中堂··骆中堂人未到,只见那天边飞来一道强光·砰然万里。
所有人耳边都是一时的轰动,而后,张少卿头一偏,静静地盯着那柄斜插在凭栏处的官刀··好快的刀,好快的气力·“在这千山县,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我当值中放肆”一道黑影翻身而落,官刀归手。
他的眼眸带着锐利的光泽,正视张少卿·“就算武林人士到了千山县,也必须要循规蹈矩·”·“循规蹈矩哈哈哈哈”张少卿觉得此人真是太狂妄了。
他的笑声忽然停止,是因为脖子上的刀,凌气太盛了··慕容泽起身对张明楚拱手:“多谢张捕头·可你还是来晚了一步·我这素锦,恐已保不住了。”
七里香也跑了上来,却被万剑山庄的弟子阻拦·她震惊这一切的发生,喊道:“慕容泽”·慕容泽对七里香回以微笑,让她安心。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只是素锦被搜查的一团糟而已··就算张明楚来了,恐怕也挡不住万剑山庄的侵略··张少卿对那件宝贝是志在必得,任何人都休想让他罢手。
一阵铃音忽然响起,众人的动作全部停止··他们有的在弯腰搜柜,有的在爬楼梯望梁,有的正在扯着书画,还有更甚的居然在砸陶瓷··他们这些人的动作全部在听到铃音的一刹那,静止。
就好似,他们身在一幅画中··作画者将他们的动作,绘成了静态,却栩栩如生··七里香的举动也停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跳忽然静止了片刻·然后,她就动不了了。
她只能听着这诡异的铃音越来越近··是谁摇动了那空灵的响音··是谁转动着那诡魅的摇迪··他们因何而来又因何而去·或许他们来了,却不会在一时之间离开。
他们的目的,也是素锦·只不过张少卿早到了一步,视为螳螂·而他们,却是捕捉螳螂的黄雀··那个撵太过富丽堂皇,金黄的色泽就像皇撵一般。
由二十八个白衣使者抬着,走过一段不平凡的道路··红毯披地,鲜花倾洒·他的足迹,永远不会留在这片世俗的土地上··他眼中的世界,只是一片淡泊的世俗。
可惜,他心里的世界,却无法用平凡的手段去塑造··所以,他才会不平凡··他的撵停在素锦楼下,此时鲜花满地,他踏在花蕊上,满身香气··阴阳八卦袍的宽松度让他看起来仙风道骨,飘逸洒脱。
其实他并不洒脱,且工于心计·但是,他的心计任何人也猜测不透··所以,他会组建罗刹堂,在最短的时间内,打乱江湖格局,影响南王朝··那些人听了铃音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以古怪的姿势立在原地不动。
他上了楼,表情淡漠,同司空见惯一般,并无任何异样··张少卿想拔剑来着,可他也动不了了·而张明楚,明明官刀在手,却对这些歪门邪道的人无可奈何。
慕容泽仍旧端着把折扇,被定身也是风度翩翩,一派儒雅··林安四处环视,最后走到书架旁·只有这里是完好无损的,可能这些人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放着一卷画轴。
林安取得画轴,并未当场展开,而是对慕容泽笑道:“多谢·”·慕容泽忽然一笑,对林安点了点头,“如果你喜欢的话,尽管拿去·”·林安“嗯”了一声,却停驻了脚步,忽然回头盯着慕容泽。
“你没有被定身”·慕容泽摇了摇扇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似乎,你太高估你的声波功了·”·张少卿和张明楚明显是震惊非常,慕容泽居然没中招为什么·因为慕容泽,根本没听这铃音。
当时铃音四起的时候,他便闭息了·听不到声音,自然也不会中招了··这铃音是一种摄魂法,通过音波传入体内·其气力以最快的速度沿经脉入住心脉,归入天灵。
脑部神经被这股气力压迫,故而造成行为上的迟钝,这就是他们无法动弹的原因··这摄魂音只能影响人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会恢复如初··但仅仅是半个时辰,也会改变一些事。
林安和张少卿的目的是一样的,别问他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总之画已到手,就算慕容泽聪明没中招,也不会影响最终结局··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面对要夺取祖上一直守护的至宝的他,慕容泽却露出这般轻松的微笑,还要将此画赠送与他·着实奇怪··林安忽然将画卷展开,竟是空白一片··他皱了皱眉,说道:“真想不到,你还会说谎。”
一股缠绵的风吹过面颊,慕容泽胸腹一震,前身几道大穴被点中··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最后一道是死穴,林安居然想置他于死地·当林安的指气划破虚空穿透慕容泽的死穴时,另一道气力由慕容泽背后冲撞出来。
林安后退一步,盯着指尖上的血珠·他的笑容有些诡异:“何人”·“就算我报上大名,你也未必晓得·”当这慵懒的笑声传来之时,清风拂面,众人身上的禁制忽然解了。
眨眼的功夫,慕容泽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衣色如雪,肤如凝脂的美人··这美人的腰间还挂着一个特别精致的酒囊,她爱酒,随身携带酒囊实属寻常,这也是她独一无二的标志。
一年未见,她成熟了不少··唯一有变动的就是她前额上的白发,居然被编入黑发中,露出饱满的额头·她倾城的面相更加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成熟之气韵浑然天成。
若说之前的她,潇洒人生,淡泊名利·其性格中也乏有一些任性··但是现在的她,经过了这么多事,心性变得沉稳·相由心生,她此刻的面相,才是真正的历经沧桑看透世俗之韵。
林安曾一度苦心钻研过如何透过面相看穿一个人,但他实在看不透这个女人··不过,她长得倒是漂亮·越看越美……·慕容泽周身穴道被她三两下解了。
林安看着她,那么她,也自然回敬了过去··她盯着林安的眼睛,仿佛有一团迷雾在扩散··林安的真实感受就是,眼前迷雾重重,他满脑子都是那女子迷一样的眼神。
她给他的感觉就很神秘,她到底是谁呢·一声轻吼穿破他的耳际,使他瞬间清醒··而百里晴迁,则悠哉悠哉地喝着酒··他,他居然被催眠了好厉害的催眠术·若非,若非他及时出手,恐怕罗刹堂的底,已经被这女子看透了。
她是看透了这个人,这人的心态很邪,思想也很肮脏·只不过是披了一张华丽的人皮,人前人后的诈骗··不过,他那音功的确厉害·就算她在百里之外,都能受其影响。
这邪门歪道的东西,根本不能存留于世·否则,百姓岂不置身于水火之中··百里晴迁心境有变,起了杀意··林安的左右护法见势不妙,立刻挺身而上。
两根银针飞速射穿他们的喉咙,两个护法当场毙命··百里晴迁一旦出手,就绝不会犹豫··她的第三根银针,就送给林安吧··只可惜啊,她的银针飞掠的漂亮,却被一阵狂风袭卷。
林安的面前,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之所以是身影,是因为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脸上带着一张诡异的面具··面具后的那双眼,却让百里晴迁感到熟悉。
一眨眼的功夫,林安就被那身影带走了,罗刹堂的人也消失不见··慕容泽道:“这次让他全身而退,恐怕后患无穷·”·“那个人不简单。”
百里晴迁说的是那个救走林安的人·如果他不出现,她很可能想不通整件事情··但他出现了,好端端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总觉得那双眼熟悉,为何会,如此的平静祥和。
她终于想通了,原来是他· ·第 15 章·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竟让张少卿有些措手不及··百里晴迁还是回来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她竟然回来的这么快·张少卿思虑之时,便听百里晴迁说:“万剑山庄难道最近无事可做了吗居然来川州逼迫一个书画行的老板。
你想要搜查什么”·张少卿讪讪一笑,对百里晴迁拱手道:“百里堂主误会了,我只是听闻这素锦楼是集天下风雅之地,故而,想欣赏一下这里的字画而已。”
百里晴迁“哦”了一声,“欣赏字画啊·好啊,那我陪你好好的欣赏一下如何”·“嗯”张少卿不明所以。
只见百里晴迁一晃不见了,肩头一沉却是被人提起·整个身躯以最快的速度穿行于素锦楼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张少卿回归原地,竟是发丝凌乱头晕目眩。
百里晴迁立在他身旁,对他微微一笑,“素锦的每个角落都是一尘不染的,现在被你的人弄的乌烟瘴气,满布狼藉·你倒是说说,你看够了吗”·张少卿心跳如乱鼓,气的浑身发抖。
论武功修为,他勉强可以在百里晴迁手上走过三招·今夕的百里晴迁与往昔相比,根本是天壤之别··张少卿不想吃这个哑巴亏,于是便带着人马匆忙告辞。
百里晴迁和慕容泽站在凭栏处,目送着万剑山庄的弟子们离去··她目光内敛:“你慕容氏的至宝,究竟是什么”·就连张少卿都知道此事了,而且不惜为此大动干戈,那么其他门派也肯定得到了风声。
而百里晴迁,居然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若非她及时赶到,恐怕林安一指下去,他就命丧黄泉了··事到如今,慕容泽也没什么可隐瞒了的,于是他便将此事与百里晴迁和盘托出。
“混元不死丹”百里晴迁有些无语,她疑问:“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吗”·慕容泽笑道:“当然有啊,不然我怎能活到这一百岁还不死呢。”
“你开玩笑也要有个度·”百里晴迁玩味地盯着他··“玩笑而已,玩笑而已·”慕容泽讪讪一笑,忽然正色道:“慕容姗,是我的祖母。”
百里晴迁对此了然于胸,“我曾经在大内看过前朝的历史记载,当年先皇有一宠妃慕容氏·先皇视她为挚爱,曾几度用半壁江山赠予之,望博她一笑。
可是美人的笑容仿佛是种奢侈,最终,在先皇缠绵病榻不久人世之际,她也没有圆先皇的梦·”·慕容泽悲叹一声,“我祖母一生淡然,她不是不爱笑,是不能笑。
她不能有七情六欲·有时候人也是飞蛾,爱可以燃烧它的生命·待飞蛾扑火之后,它的生命也将就此结束·我祖母一生只爱一个人,但却不能相守·”·百里晴迁盯着慕容泽,忽然说:“慕容妃爱的,是一个和尚。
对吗”·慕容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百里晴迁居然知道她真的知道这一切就好像她亲眼所见一样,如此之奇异。
百里晴迁笑了一声说:“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其实我是猜的·”·猜也猜的这么准慕容泽不得不佩服她的了。
百里晴迁目光悠远地盯着山川,如此美丽的一幅活山水,可这山水之下,又将会隐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呢··慕容泽长叹一声:“我祖母的确爱上了一个和尚,因其影响后,她心如止水。
而后被先皇遇见,纳其为妃·”·百里晴迁道:“那个和尚当时所在的寺庙,就是天云寺·”·的确是天云寺,天云寺历史悠久·曾一度被奉为国寺。
但自从换了方丈之后,天云寺国寺之称被收回·虽然香火依旧鼎盛,但逐渐发展下来,也没有当初那般荣耀辉煌··他隐匿天云寺,是否为了那件东西呢难道它,就在大隐·百里晴迁把一切可能都想过了,唯独没想到这个。
面对咄咄逼人的张少卿,难怪慕容泽没有半点失措··因为那所谓的混元不死丹,根本不在素锦楼·“不死丹就藏在天云寺”·慕容泽闭上了眼,“你真聪明啊。”
不死丹,的确就在天云寺·至于在天云寺哪个方位,慕容泽并不知道·因为当年祖母出宫之后,便隐居在天云寺··之后父亲曾几度想要接祖母出寺,祖母坚决不肯,说她已经看破红尘,死也要死在天云寺。
父亲是孝子,最终也没有违逆祖母的意愿··慕容泽心有所伤,当时他还小,只在天云寺见过祖母一面··那一面太匆忙,瓢泼大雨之中,她一身素袈裟,安静的在禅房中诵经拜佛。
·他永远忘不了祖母的背影,那般纤柔绝世··百里晴迁忽然道:“事情若果真如此,你便是凤子龙孙无疑啊·”·慕容泽不屑一笑,“什么凤子龙孙,我从来没有在乎过。
我情愿一生之中,与皇室再无瓜葛·”·“那么融枫呢·你敢说你是闲着无聊随便救一救的吗”百里晴迁言下之意,就是点明了慕容泽的心意。
柳融枫……与他血脉相连··慕容泽怎能眼睁睁看其落入魔爪那么小的生命,那么尊贵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此刻柳融枫正在柳长歌的怀中,他唯一致命的地方,就是姐姐的怀抱··他小小的身躯趴在长歌的怀里,已经哭睡着了··柳长歌欣慰至极,她以为永远见不到弟弟了。
再次相见,却是触动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居然想到另一个人··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团圆··百里晴迁走到长歌身边,看着熟睡的融枫说:“你这个姐姐啊太宠溺他了,他性格也是倔强的。
若换一个孩子,恐怕没这么容易走到今日·”·柳长歌心疼弟弟,于是说:“融枫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皇子·他的一切关乎天下的命运·”·百里晴迁笑的浅淡:“天下的命运,是啊,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长歌,你有想过,江山易主吗”·柳长歌挑起了眉,诧异地看着她:“江山易主此刻不就如此吗”·此刻真的如此吗虽然南王没有称帝,但天下之权,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天下大权,归于他手·称不称帝,又有何区别·百里晴迁却不这么认为,她与长歌似乎心意相通,她知道长歌心中所想,她却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若能够江山易主,你同意吗”·“晴迁,你到底想说什么”柳长歌不明所以,却恍然一惊·一字一顿地道:“江山易主。”
此刻虽是南王掌权,但他终究没有称帝·江山依旧是柳氏的江山,百姓仍旧是中原的百姓·若真有一日朝野更替,那么柳恒,就真的无法面对列祖列宗了。
所以,柳恒怎么会死呢他怎么可能带着这个罪过去见祖宗·他非但没死,此时更是今非昔比·以往那具残破的身躯,早已是过眼云烟。
百里晴迁曾夜访天云寺,却未与云怀交过手·她知道云怀是深藏不露,其内功造诣更是无限量,至少二十年以上··从什么时候起,他有了内功呢而且还是二十年的内功只有这一点是她唯一想不通的事。
看来,她此刻需要酒了·凡是想不通的事情,只要一喝酒,她就有可能想通了··这次给了罗刹堂一个狠狠的教训,却无法让林安铭记于心··他的命早已不属于自己,他以为他没事了吗·也难怪,他不了解百里晴迁,他只知道百里晴迁是神医,却不知她还有另一面。
就是她下起毒来,也是面不改色的··林安中毒了中的什么毒,他竟然一无所知·“百里晴迁,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狠。”
面具男子眼中凶焰燃烧,低沉浑厚的声音略带沙哑·他明显是动气了··他在天下这个大棋盘中,布了一个绝妙的局··可现在,有人居然破坏他的棋局,这是不能容忍的。
看着指间这根小小的银针,他眼中的怨毒之意更甚·“只有一种逼毒方法,就是以血换血·”·砰祭坛上到处都是人的血液和脑浆。
林安重新披上道袍,苍白的脸色终究是有所缓和·长发柔披于肩,眼中幽光肆意·换血,的确是个好方法··若非他善于取血炼就邪功,以此救己,恐怕早已暴毙身亡了。
他愤恨地怒骂一声:“这个女人貌若天仙,心肠却毒如蛇蝎·”·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还在这说人家,你歹毒的手段可比她强上百倍不止”面具男子盘膝坐在八卦图上,瞥了林安一眼,怒道:“你擅作主张,私自露面于市,坏了我的好事你说,我该怎样处置你”·林安跪在男子面前低头忏悔:“主上恕罪,属下知错,请容我戴罪立功。”
面具男子闭眸凝息,百里晴迁聪慧过人,恐怕他露面之时,她就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都是林安这个鲁莽之辈,以一个音波功就想控制全局,不自量力·但林安现在已经是道尊身份,他还要靠林安收揽人心扩充势力,抗衡对手。
如此,他还真不能轻易结果了林安的性命,于是便道:“如何戴罪立功”·林安谄媚一笑:“您交代的事属下已查明,他就在天云寺。”
 ·第 16 章· ·有些事情一旦想通,就不应该再耽误时间··因为她聪明,那个人也不傻·如果天云寺成了众矢之的,那么二十年前那件皇室秘案,很可能就会马上浮出水面。
慕容泽觉得,他们首先要做到快必须要马上赶往天云寺··从京城到川州她已经来去匆忙,这会慕容泽又想回去,百里晴迁抗议了··慕容泽分析利害关系,那个罗刹堂的幕后之人,有可能已经查到了混元不死丹的所在之地。
他慕容氏祖上守护的东西,岂能任由他人夺取慕容泽手握缰绳,对百里晴迁说:“就算你不去,我也得去·再见”·“喂喂喂死脑筋的人”百里晴迁冲着慕容泽的背影喊了两声,无奈只能上马追去。
官道之上,两匹快马飞奔入雾,转眼消失··慕容泽笑道:“你还是来了,多谢了”·百里晴迁抿着唇,忽然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因为我的好朋友还惦记着你呢。”
慕容泽眼睛一亮,“你说的是七里香吗”·“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今晚你会做个好梦的·”百里晴迁笑的格外深意。
关于百里晴迁连夜与慕容泽私奔这一说,柳长歌表示很淡定,而七里香却是不能接受··七里香本来就对慕容泽怀有偏见,这下他又拐走了晴迁,她简直气的浑身发抖,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厅堂里烛光摇曳,柳长歌哄着融枫睡觉,瞥了眼气愤的七里香,淡声说:“看得出来,你是喜欢他的·放心了,有晴迁在,慕容泽不会有事的·”·“谁喜欢他”七里香的负气之语在长歌听来成了狡辩。
·情到深处不言情,爱到深处不说爱·这句话的确是正确的··七里香转头,静静地盯着桌台上的金酒勺·半晌呢喃道:“他去天云寺做什么呢”·“天云寺……”柳长歌思绪飘飞,也许他们此去一行,会遭遇什么特别的变故也说不定。
晴迁,此事我帮不上你·但我会乖乖的等你回来·虽知,你是为了我……·柳长歌应该猜得到,天云寺即将突发的变故,是与他有关··而晴迁此去,是否能够挽回什么,她不知。
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柳长歌心念已定,七里香却不能淡定,她无论如何都淡定不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慕容泽,更是眼前的女人·她是百里晴迁的女人。
百里晴迁口口声声惦念的长歌,居然是个女人·她用一天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但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歧视这样的感情·反而,反而心里有些期待和失落。
很矛盾的感觉,既期待而又失落··百里晴迁不会爱她,可她,却对百里晴迁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她不确定这情感会是爱,但她可以确定,这情感对她很重要。
许是特别的友情吧,她居然对长歌一点敌意都没有,还给长歌安排好了房间,好吃好喝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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