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旧山河 by 曲落无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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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旧山河 by 曲落无痕(3)
·昆展群有点意外,百里晴迁居然不关心凶手是谁,反而这样说·除非她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你知道”·百里晴迁看着他:“我知道。”
“是谁”昆展群态度认真··百里晴迁一字一顿:“嗜血刀·”·“刀魔”楚凌峰凝眸。
这时秦松子也来了,来到百里晴迁身旁,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百里晴迁脸色一变,起身对楚凌峰道:“楚堡主,我有件要紧事需要去处理,立刻就走·”·楚凌峰问:“需要我帮忙吗”·百里晴迁盯着楚凌峰:“我只想问你一句,那颗丹,是否还在你的手里”·楚凌峰怔了一下,神色犹豫。
好了,百里晴迁已经知道答案了·原来一切,都如她所料的那样··那便好办了··此事来的匆匆,百里晴迁与柳长歌,秦松子,李除云一道赶往川州群鹤山。
如果他还在罗刹堂,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柳长歌当然知道,晴迁这么急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她自己也很急,着急云怀的下落··若晴迁分析的不错,那云怀就应该是父皇无疑·秦松子对李除云这个人物有点好奇,一个外表儒雅的像个书生的人,居然是绝厉堂的暗杀客。
这绝厉堂,当真是藏龙卧虎啊·而最神秘的人,莫过于绝厉堂的堂主,百里晴迁··秦松子甚至想要放弃他原本逍遥人间的初衷,加入绝厉堂。
这样呢,就可以帮助百里晴迁,完成她的心愿··可是,当他把自己推荐给百里晴迁的时候,她居然拒绝了,很果断的拒绝··原因是,他太懒散了·太懒散的人,不适合做杀手。
一点迷惑性都没有,还敛不住气息·一身的酒气,是要做杀手还是做被杀的那个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秦松子“嘿”了一声,嬉笑道:“看来啊,我是该稍微展露一下我的身手了,不然你真小瞧了我”·百里晴迁笑而不语。
李除云却道:“如果你想与堂主动手来证明你自己,那么不必了,你先打败我再说·”·“哈哈哈哈”秦松子居然笑出了眼泪,“百里啊百里,你这在哪弄的这么忠实的下属啊,我可真羡慕。”
百里晴迁不予理会,搂紧长歌加快了速度··秦松子的消息网也是不容小觑的,他想进绝厉堂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天黑了,这么快就黑天了有点不正常。
好像他们才跑了两个时辰而已··“看天上”李除云忽然叫道··一声长长的嘶鸣划破阴暗的天空,那是一张人的脸··这张脸明显是虚无缥缈的,但狰狞的五官却如修罗一般,双眼血红,忧郁的仇恨暴漏在茫茫蓝星之中。
天的确是黑了,在他们停止脚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黑夜之中了··想不到他来的这么快·百里晴迁抱紧长歌,轻柔地问:“睡觉吗”·长歌无语地翻了翻眼,又是这句还没等说话就已经困意袭来,陷入梦乡了。
那团黑云里的人终于不再隐藏,而是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驾驭轻功的步法太过古怪,好像凭空站在天上,脚下空荡一片·或许有风托着他,或许是看不见的云。
·而他的身躯,也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这是阵法·”百里晴迁凝眸··秦松子和李除云都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他们刚还诧异,现下已经明白了。
他傲视一切,像是个邪肆的恶灵·他俯视大地,俯视着三个渺小的人·“在我的阵法里,你们没有可能逃脱·百里晴迁,尤其是你,不要怪我背弃与你父亲的约定,因为你设计杀了我的月儿。
我要你一命抵一命”·阴风阵阵来自头顶,百里晴迁翻身后退,速度奇快··秦松子和李除云都震惊不已,她怀里还抱着长歌,这种情况下她的速度居然还是没有落差太多。
她不能落差,在生死关头,她根本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的话,他们四个人,都会丧命在这个阵法里··秦松子有点头晕,李除云也是·这一片漆黑的夜空之中,气味独特。
这种气味是会消耗内力的,长时间闻了,人就会发晕··秦松子险些睡着了,就像喝了一缸的美酒,醉也要醉倒在美女的裙下·哦不,是百里晴迁的裙下·如果百里晴迁能够窥探到秦松子的心思,想必会气的鼻子冒烟也说不定。
但是,她应该不会鼻孔冒烟,因为那太影响形象了·她绝不会做一些影响形象的事情··百里晴迁前一刻还抱着长歌,一眨眼的功夫便遁入雾中··长歌睡的很香,梦中仿佛在腾云驾雾,一会高一会低。
她被晴迁放在马上,这匹马也被迷晕了··百里晴迁在迷雾当中看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太高大了,她分辨不出这个人究竟是谁··但是,她的眼里开始出现怀念的神韵。
如果是弗元清,那么她不可能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柔风拂来,像是轻柔地呢喃吹过耳畔·一声“迁儿”,彻底触碰了她的心弦··百里晴迁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父亲”·百里墨从雾中走出来,他们所站的位置并非是天空,而是一处山巅。
冷冽的风将百里晴迁的脸颊刮出了两道浅显的血痕,父亲在山崖边向她招手··她朝父亲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风剑雨里·可她无法停止,她想念父亲,还有母亲。
母亲也出现了,立在父亲身旁,和颜悦色:“晴迁,快过来·我们等你等的太久了,是时候团聚了·”·百里晴迁这下更义无反顾了··李除云眼睁睁看着堂主走向山崖,却无力阻止。
他用尽力量大喊一声:“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象堂主,你快醒来啊”·秦松子摇摇晃晃的身躯忽然一闪,拦在晴迁面前:“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到底是谁”·然后,秦松子就晕了过去。
在秦松子倒下的一瞬间,百里晴迁闭上了眼··她真的不想面对现实,就像她真的不舍父母离开那样··那种离别的痛苦,实在太令人彷徨了·也许弗元清就是利用了她这一弱点来伤害她。
她雪白的衣衫在风中飘荡,每飘飞一下,都会带起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她来到父母的面前,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那是她的血,更是她心中的情。
她心中这一关,到底是没有过去啊·就让他们都万劫不复吧·弗元清,你赢了··“不要啊”长歌的呼喊悲天泣地,她在悲伤中清醒,亲眼看见晴迁迈向那可怕的山崖。
那是深渊,是地狱·是她们永无相见的开端·百里晴迁的心可以再狠一点,她想对自己狠但是长歌,却是她心中的一轮皓月,将这段黑暗的旅途照亮。
 ·第 32 章·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痛··痛不欲生的痛楚令她皱起了眉,一只温柔的手抚摸而来,将她的眉心抹平··可是,身体就好像经过灼热的焚烧与冰霜的冻结一样。
火与冰之间,是最纯粹的一种痛,不掺杂其他··也许只有痛到麻木了,才能让她清醒吧·如果不这样,她可能一辈子也醒不过来··柳长歌担忧的心都碎了,她害怕晴迁会醒不过来,于是她只能这样做。
将晴迁的身体彻底浸泡在湖水里,待洗清她全身的血迹时,长歌几乎要晕过去··这满身纵横交错的血痕,是挣扎在痛苦边缘所受的磨难,也是晴迁心甘情愿为父母所承受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比我多受这么多痛苦·”柳长歌抱着她,紧紧地抱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晴迁就会离她而去··那样的痛苦,就像生离死别。
她再也不要承受了··“长歌……”百里晴迁轻声呼唤··柳长歌惊喜地看着她,激动的泪流满面:“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
百里晴迁的唇角因此话而牵扯出一条细微的弧度:“为何是谢天谢地,而不是谢你自己呢”·长歌摸上晴迁的脸,感受她的温度,只是声音有点颤抖:“谢我自己有什么用啊,我要感谢这大自然的每一物,也感谢你。
是你的坚持,挽回了你的性命·”·百里晴迁是睡着了,应该是睡着了·为何呢她明明身在山崖边·“秦松子和李除云呢”·柳长歌轻嗔:“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关心别人”·晴迁问:“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睡觉之前,发生了什么·柳长歌从她醒来之后看到晴迁往山崖边走去之时开始讲述。
当时阴风乍作,仿佛有一股黑烟从天际袭卷而来··晴迁也许听到了她的呼喊声,所以行动迟缓了一下··许是这一迟缓,让百里墨和凤舞子的身影越来越虚幻。
最终,天地之间响起一声嘶喊··没错,那声嘶喊惊动天地,震荡山河·是晴迁发出来的··她的血衣凌风飘飞,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入风中,化为乌有。
她已经是用尽了全力,当嘶喊声达到最高亢的程度时,数千道寸芒从她身体里飞射而出··寸芒是没有光辉的,它也触及不到光辉这个字眼··然而,数千道寸芒就像龙卷风一样汇聚一团,那可就并非是什么萤火之光了。
她此刻堪比日月,足以与之争辉·柳长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华丽的色彩,那光是有颜色的·那是一片璀璨的银芒,她被银光笼罩,只能看见一道美丽的血红在中央昂首。
百里晴迁的银针走向是受她自己思绪控制,她知道阵眼就在头顶·于是她的针,也瞬间突破了云的缝隙,冲破阵法··云开雾散之时,百里晴迁走出了黑暗,父母的笑容竟有一丝狰狞,消散于眼前。
她的万道寸芒解救了眼前之危,隐在阵中的弗元清也不好过··他万万没想到,百里晴迁竟然会冲破自己的执念,这根本就是极难做到的··然而,她却做到了·柳长歌不知弗元清心中所想,唯一能做的,就是带晴迁尽快离开这里。
山崖寂静,秦松子和李除云安然入睡,过一会就会清醒,只是他们不能同路了··就这样,长歌背着昏迷的晴迁下了山,找到一处清幽的山涧,只能在这里等晴迁清醒。
那一瞬间的万丈光辉,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啊·直到此刻,柳长歌的心仍是不能平静·是逼急了吧,那只有逼到窒息才会拼尽一切··“你太累了。
快闭上眼休息·”柳长歌抚上晴迁的双眼,是想让她好好休息,也根本不想看到这双眼里的忧伤··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受伤,是我连累了你,都是我的错。
百里晴迁又睁开了眼,盯着长歌:“你在想什么”·柳长歌收拾情绪,勉强微笑:“我想你快点好起来·”·“然后呢”百里晴迁好像看透了长歌的心思。
柳长歌无所遁形,甚至想逃避晴迁的目光··她将不舍隐藏在心里,但却忍不住伤感·所以她只能望着湖水的波动,顺流还是逆流,是继续,还是放弃呢。
“然后……然后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过着自己的生活”这句话啊真是……内容很多啊·百里晴迁外伤加内伤,将冲上喉咙的猩甜咽了下去。
她抓着长歌的手,长歌仿佛感觉不到这手劲的力道,可这却是她用尽全力在挽留·“你是,不想要我了吗”·柳长歌心疼至极,连忙解释:“我没有这样想”·“一句过着自己的生活,已经暴露你的想法。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百里晴迁盯着长歌的眼睛··你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这样的你,让我该怎样下这个决心·“不要去追查我父皇的下落了。
我们欠你太多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卷入皇朝的纷争·天下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你变回原来那个潇洒淡然的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伤痕累累,一不小心就会没命”柳长歌忍住不哭,她不能掉眼泪。
不能··百里晴迁只问一句:“那爱呢,你的爱还是最初那样吗”·柳长歌小心翼翼地点头,可这又能怎样呢现在国破家亡,她可以抛却一切与晴迁远走高飞吗·不能,她不能这样做。
她还有自己的使命,她要去完成自己的心愿··与此同时,她会将晴迁至于事外·她要把晴迁藏起来,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这样晴迁就会永远不受伤害。
可是,这世上能够伤害百里晴迁的人,只有长歌一个··这些只不过是皮肉之伤,百里晴迁不在乎,她只在乎长歌··她忽然用力握住长歌的手,一字字道:“收起你所有的心思,不然我真的生气了”·“晴迁……”柳长歌态度软化,她是想好好的与晴迁商量。
柳长歌是什么心思,百里晴迁一看就透·这个傻丫头,真是要气死她·她轻轻地翻身,依旧躺在长歌的腿上,说:“我先睡一会,别吵我。”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柳长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唉,算了·这件血衣终被风干,但是这上面的血,好像永远也洗不掉了··她醒来时,见长歌睡在身旁,脸上还有被风干的泪痕。
她忽然心疼了,缓缓地伸手来到长歌的颊边,这轻抚的动作太温柔,伤口撕裂的疼痛却不及心中的怜惜··你眼中的我,从来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你已经是我命中唯一的人,怎能如此轻易分离·“长歌……”百里晴迁柔声呼唤。
柳长歌似乎是累极了,也是因为哭过,所以睡的很沉··百里晴迁浑身都疼,她知道身上有无数道被凌风剐出的伤口,可她还是想靠近长歌··她的唇终于来到长歌的颊边,轻柔的吻,却是最缠绵的吻。
柳长歌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晴迁,吻住她的唇··你的身体有了一点温度,不再持续冷却·而你的唇,却是这么冰··让我来帮你暖一暖··说是暖唇,可最终,她们却纠缠在一起。
百里晴迁满身伤痕,她却不在乎,执意要与长歌缠绵··柳长歌小心翼翼地为她褪掉衣衫,每一个动作都是无比的轻柔,生怕弄疼了她··百里晴迁的笑容很淡,被人捧在手上的感觉不过如此。
这也让她更加坚定,长歌的温柔只有她一个人能享受··这样的温柔,即便是痛,也是一种快乐吧··晴迁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繁星在她眼中只是一种点缀。
此刻她眼中有迷茫,还有一丝柔媚之韵··长歌用唇吻遍了她全身的伤痕··这样是不是太难为情了啊,百里晴迁双颊羞红·可是,她与长歌早已互相坦诚,她也曾这样,吻过长歌的身体。
越想心中越难耐,浑身热的不行……·柳长歌分开晴迁的双腿,这要命的唇就轻轻地含住那蚌壳里的珍珠··“啊……长歌”百里晴迁头晕目眩,揉乱长歌那一头如缎般的发。
从来没这般体会过她的温柔,爱人的温柔,真是让人承受不住啊·“你要永远记住我给你的,生生世世都要记得”柳长歌忽然坐起身,将晴迁拉进怀中,并与她双腿交错。
这样的体位让彼此都难以承受,但这次的主导者却是长歌,她终于全程掌握了晴迁··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触碰了灵魂,也许她们的灵魂早就不在肉体里了··百里晴迁忽然浑身战栗,一口下去,在长歌的肩上留下了一块浅显的牙印。
长歌却笑了笑,吻着晴迁光滑的脖颈一路向下,到了锁骨的位置停下·然后,月光无法照清她的表情,实际上,她已经沉迷其中不能自拔··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她也不想让晴迁看到她此刻的模样,竟是如此的,神魂颠倒,心满意足。
·“我情愿你将我身体上每一处都留下你的印记·”待激情平缓一些后长歌依旧抱着她,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放松··晴迁闷声笑道:“那我可要累了,不如,把这些印记都聚到一个位置吧,这样,我还有点力气去完成。”
“哪里呀”长歌有点害羞,难道是……· ·第 33 章· ·想不到晴迁竟然将这个印记留在了她意想不到的地方,柳长歌因此更害羞。
她以为会是那个地方,谁知却不是·好吧,算她想歪了·百里晴迁恢复了点力气,她亲自帮长歌穿上衣衫,系好系带·随口问:“你真的不想我插手此事了吗”·长歌握住她的手说:“我真的不想你再受伤,上次的伤还没好,旧伤又添新伤。
虽然痛在你身,可我的心更疼·复国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吧·”百里晴迁仰躺着,盯着夜空中的繁星·慢悠悠地说:“就算我不插手,你又拿什么复国南疆的兵力不下数百万,还仍旧在扩充之中。
弗元清又那么难对付,我怀疑他的内力不仅仅是六十年,甚至要更高深·他就是一个终结者,一个命运的终结者·你的前路太难了·”·柳长歌什么都明白,却执意如此:“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
晴迁沉默··长歌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燕绍的下落那五十万兵到底在哪”·百里晴迁低声一笑:“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若要复国,单凭满腔热血是不够的·必要的时候还要有充足的兵力,与南王对抗的实力··这样的实力,百里晴迁早已为长歌准备好了··“那五十万精兵已经是过去了。”
百里晴迁这样说完,柳长歌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难道……·晴迁又接着说:“如今的兵力,是当初的三倍·”·柳长歌简直难以置信:“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的兵力,她是怎么做到的·百里晴迁笑了笑,这都是钱的功劳啊。
当然,还有柳氏皇朝的呼应··中原的百姓早就受够了南王的蛮横,那么此时招兵买马却是最容易的··当然她自己是没有这个能力,可不要忘了,她有绝厉堂啊。
雪凌霄的效率真是无人可比,短短一年的时间,就招到一百万人·而且就藏匿在天下的酒庄之中,内建密道方便练兵··现在只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名义。
一个复辟柳氏的血脉登基称帝的时刻,那个时刻,就是南王朝覆灭之时··“那弗元清呢毕竟他武功那么高·”柳长歌唯一担忧的就是这个。
百里晴迁望着夜空,那只白鸽从遥远的天际飞来·落在她的掌心,她摸着鸽子的羽毛:“我丢不了,就算我身在大自然的一个角落中默默无闻,它也能找到我。”
她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抿唇一笑:“弗元清的事情不必在意,现在我们要去见一个老朋友·”·“可你的伤势还没好,我不许你乱走动”柳长歌按住晴迁,说什么也不让她起身。
真的是,现在长歌一只手就能制住她,更遑论,要去踏过千山万水啊·“长歌,我想喝酒了·”·“不行,你现在外伤加内伤,不宜饮酒。”
“就是我想喝也没酒啊,酒囊都空了·可是我的酒瘾犯了怎么办呀”·“那你就,喝水”·“啊”·都说嗜血刀里面的戾气是刀魔的魂魄所化,是他对人间的不满。
那些曾经联手诛杀他的人,他迟早都会回来报仇··他手中的这把刀,真有这么重的戾气吗为何他没有一丝感觉··还是说,他身在戾气之中,毫无自知·为什么天是红的呢为什么深渊不是黑的·他知道那片云是火烧云,可是火烧云不会连背后的天空都一并燃烧了吧·这个世界就像梦境一样,虚幻至极。
他身在梦境中,持这把刀,屠尽那些该死的人··脸上的血迹已经被风干,他依稀能够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他就像个木桩子一样坐在悬崖边,他的刀就在旁边立着。
他观赏深渊里的风景,冷风吹着面颊,吹着他狂乱的发··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背后的那个人却忍不住笑了··那个人立在那很久了,就看着他的背影,也许不是他的背影,而是他的刀。
可那个人并没有出手夺刀,或许他明白,嗜血刀一旦认主,除非主人死了,否则嗜血刀是不会易主的··如果有了这把刀,那么全天下,谁还能是他的对手呢·那个人想的很美,但他的做法,却很差劲。
“是你自杀,还是我亲自动手啊”·他叫凛严,但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可他的思维中,始终有一个使命·就是永远的陪伴他的主人,终身保护他。
这个使命他此刻还没有完成,他屠杀了罗刹堂四百零一个人·让林安逃了··可是他身后的这个人,又是谁呢·他开不了口,确切的是说,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他余光里的那个黑影有点熟悉,但仅仅是熟悉而已·“你……”·那黑影朝他走来,嗜血刀敛去了它的锋芒,但这把天下第一邪刀是永远不会甘于寂寞的。
那人的目光热切而贪婪,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一步一个脚印,的确是,在这坚固的石地上,居然留下了他的脚印··夺刀这样的事情原本与杀戮有关,那他便惊天动地一把也无所谓。
凛严翻身跃起,与那人相对一掌··刀在颤抖,忽然剧烈的嗡鸣了一声,然后他们都听到一声开天裂地的声响,这声巨响震耳欲聋··若是内功浅薄者,定会当场毙命。
可他们都不是泛泛之辈,一个是嗜血刀的宿主,一个是罗刹堂幕后主宰··曾经,他的尊位是多么的高贵,如今变成这样,还不都是拜他主人所赐·刀锋辗转,戾气纵横。
如墨一般的线条像是在山巅之上勾勒一幅素雅的画卷,画中没有血气,没有邪气,更没有人与人之间的仇恨··可无论这画怎么美,终归是要回到现实的··砰·嗜血刀与浑厚的掌气相撞,中央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那当然不是真的空气,而是两人同时释放的内力··凛严忽然大吼一声,群鸟惊飞,天崩地裂··崖下的山洞中,他还在寂寞的念经·只是捻着佛珠的手忽然抖了一抖,睁开了眼。
上面的惊斗仿佛永无休止,他与凛严的内力不相上下,想要夺取嗜血刀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如今凛严早已今非昔比,他并不担忧·前尘往事,不过是缥缈云烟。
经历过一回生死,如何还会放不下执着呢·他又闭上眼,静捻佛珠,重新来过··论诗词典雅,风尘妙嫣之地,那便只有丰州了··前段时间天下第一棋庄的庄主公孙棋娶亲事情刚过,这一品楼,却又想出了一些幺蛾子。
那就是每半年一度的琴会··丰州之地乃是风雅之高峰,这里有公孙棋坐镇,远离南王朝,是天下间最难得的一处乐土··这次的琴会办的有声有色,邀请天下名士来此参与。
而且,一品楼中有一个神秘的琴师,他今天也会出席··一品楼一片喧闹,自从洛梵音走了之后,这里的气氛越来越清雅了·污浊之气肃清,那些才女也都老老实实的靠真本事稳固地位。
忽然琴声响起,众宾客早座满堂··婉倾望着帘子后的身影,他弹琴总是这样神秘,他本人也很神秘·自从他来到一品楼后,她就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他的琴声十分寡淡,像是有什么忧愁梗在心头。
那白皙的手指仿佛每弹一下都在小心翼翼,但就是这样的曲子,让人听了孤静··孤独而宁静··孤独并不会让人向往,但是孤独后的宁静却是一种心境··就像他的曲子,也许和他的人一样。
带着治愈的效果,令一片哗然的群众听了,不自觉的安静下来··仿佛有无数的言语藏在乐曲里,他不能唱,甚至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个哑巴··但婉倾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哑巴。
他能弹出这样的曲,说明他心中有情怀·一个有情怀的人,绝不是一个不善言谈的人··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他的性格很好,温雅如玉·曲子也很棒,清幽寡淡。
都说文人相轻,可婉倾却对他十分佩服,她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掀开那多余的帘子,看看他的真面目··然而,婉倾不是一个只会让冲动支配的人,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作此惊人之举。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但某些人却不一定了··那是唐员外家的千金,唐员外是丰州有名气的富商,在富豪榜上排名第六·他女儿自小就骄纵蛮横不讲理,却唯独喜欢听琴。
可能是他的琴声太对这唐家小姐的胃口了吧,她甚至已经情到深处了··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孤独,这份孤独是不可与人分享的·可是这个人,却把他自己的孤独化成了如此忧美的旋律。
与她的心意不谋而合,只是这帘子太碍眼了,她要看这个人·众人屏息这一刻,唐雪儿是出了名的蛮横,唐家又有钱有势,他们可得罪不起·况且,他们也想看一看,这位琴师的庐山真面目,何不观一场风月戏呢。
唐雪儿的手差点就碰到帘子了,可是,婉倾却挡在了她的面前:“唐姑娘,使不得·”·唐雪儿双臂环胸,冷冷地注视婉倾,“如何使不得”· ·第 34 章· ·婉倾此举,令在场一片哗然。
她只是一品楼的一个才女,居然敢拦住唐雪儿的去路·怕是,也属意那位琴师吧··毕竟他弹的曲子太美了,世间绝无仅有的旋律··真的是绝无仅有吗或许这首曲子已经被她弹过数十遍了。
他只是有幸,得到她的一点真传而已·他唇上的苦笑谁也看不见,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的旋律依旧没有变化,如细水流年,清雅寡淡。
檀香熏绕,他隔着朦胧的纱帘看着婉倾的背影,唇上的笑意忽然不在苦涩了··婉倾说:“他既然不愿示人,你又为何强求呢·而强求,却也是要令人付出代价的。”
他,他如果真被人看见了容貌,他就绝不会再待在一品楼中··说不定,今天弹完琴,明天就消失了··婉倾心中有无数落寞,感伤,彷徨·最终,却是释然,感激,还有一点维护的冲动。
婉倾居然维护他,维护一个仅仅相识不到三个月,却未曾谋面的琴师··这可真有意思啊·站在二楼凭栏处观望一切的女子轻声笑了,对身边的人说:“你瞧啊,他真的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
这样不见人,还能把你们一品楼的婉倾姑娘迷住,从而甘愿站出来维护·他着实是不简单哦·”·身边之人对她十分恭敬:“是·婉倾从来没有对谁这般在意过,这次恐怕,已经动情了。”
一个才华横溢,秀美绝伦的才女,而且在这俗世的诱惑中能够洁身自好,坚持原则·婉倾,也是不简单的人··但如果他们两个真有缘分在一起的话,那真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句付出代价就想打发她,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唐雪儿用拇指摩擦中指甲,讥讽道:“那你倒是说说,我会付出什么代价呀”·若非这么多文人墨客在这,唐雪儿早就忍不住发难了。
只要上去给这个自称才女的人两个耳刮子,看她还敢不敢跟自己作对·婉倾淡淡而言:“我说的付出代价,指的并非是你·而是这位琴师。”
“哦这可倒是稀奇·”好奇的不仅仅是唐雪儿,还有在场所有人··不就看个容貌吗,还能付出什么代价啊·难不成这个琴师,真的貌丑无比,看一眼就会自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唐雪儿还真想看一看了。
因为婉倾的话,她一个字也不相信·婉倾面颊迎风,这唐雪儿居然还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一个才女,面对一个会功夫而且蛮横不讲理的世家千金。
结果,已经不用猜了吧··她这只手可是握笔的手,却被唐雪儿用力扣住,她甚至感觉经脉都开始震痛了··可惜啊,她根本不是唐雪儿的对手·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自认对手甚少。
可面对骄横跋扈的唐雪儿,她实在是抵抗不过··但她绝不会让唐雪儿掀开纱帘因为那意味着……·“唐姑娘,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但请你不要当着众人的面掀开帘子。
否则你将永远不会再听到这首曲子也永远不会见到他了·”婉倾压抑不住内心的感伤,对唐雪儿轻柔劝说··唐雪儿是什么人,她可是唐家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没人敢对她大呼小叫,也没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还有,这个婉倾居然长得比她漂亮,这一点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无论如何,今天这个帘子,她是掀定了琴师的样貌,她也看定了·不管婉倾如何劝阻,唐雪儿都置之不理,甚至是,手劲可以再重一点。
“啊”婉倾疼的实在受不了,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唐雪儿得意地讥笑一声,推开婉倾一把抓住帘子·众人拭目以待,却只听“嗡”的一声。
这声音强而有力,是琴声,是这首曲子的尾音··这首曲子的尾音原本应该是平和收尾,可他竟硬生生的将余音提到最高亢的程度,却一点也不违和··众人捂着耳朵,心有余悸·唐雪儿更是被这声尾音击的后退两步,场面从喧哗到寂静。
婉倾略微吃惊,目光紧紧锁住那帘后的朦胧身影··只见他优雅的站起身,后亲手拨开了纱帘··众人在这一刻屏息,却在见到这位琴师的真面目时,心忽然平静了。
在场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位神秘的琴师长相一定很俊朗,至少也要惊为天人才配的上他这一手好琴技··而小部分的人则猜测,这琴师是个其貌不扬的人,怕人见了他的样貌就没兴趣听他的曲子了。
可在婉倾心目中,虽然好奇他的长相,却不是那么太在意·因为她始终欣赏的,是他的才情,而不是他的表象··因为他最初吸引她的地方,就是他安静的气息,忧伤的孤独,温柔的情感。
如今终于看到他的容颜了,婉倾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惊喜的波澜,反而像一面静湖,平静而安逸··情归所属,无需心动··一身素雅的着装,干净温雅的面庞,眉眼间的笑意是那样的祥和,让人看了心中安宁。
他像是一幅静态画卷里的书生,干净,从容,淡雅,表里如一··他安静的像个跳脱世俗的人,这样祥和的微笑却是这三个月以来,他的第一个从容而舒心的笑容。
为婉倾而展··他来到婉倾的面前,对她轻声言谢:“你让我刮目相看·”·如此一句,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他对她的感觉··婉倾心跳加速,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干净的男人。
他的姿容干净温雅,着装干净大气,还有他的手,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难怪他弹琴这么好听,光是他这双手,都足以让天下的女子心动··在场的男子们,都是自愧不如啊当然也有嫉妒的,但嫉妒也没用,人家都亮相了,而且他给人感觉还不仅仅如此。
对于一个人的内在,要长时间才能去了解,去看透··但是这样一个干净体面的外表,亲和力满分的笑容,足以让他在一品楼中站稳脚步··婉倾却担忧,也忍不住将这担忧问了出来:“你会离开吗”·他没回答她,也许会离开吧。
因为他不再神秘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很像一个人”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像谁啊”·“我去年曾去过京郊皇陵,当时先皇下葬,领头主持事宜的人,就是当朝丞相安逸之。”
“你说他像丞相安逸之”·安逸之的样貌那是出了名的俊朗儒雅,远远望去一个侧面,都会让人铭记于心··他的儒雅表现在一举一动,而他干净的气质,却是天生的。
绝不会有错·那人大为吃惊,刚要开口询问,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安丞相怎会出现在一品楼这样的风雅之地,再者,柳氏皇朝已成历史,丞相这个称谓早已不存在了。
莫要无端生事·”·众人十分惊讶,这又是谁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又是个清丽绝色的佳公子·在一品楼里做客的公孙功德眸光一顿,当场认出了这个人。
“原来是你”·柳长歌瞥了公孙功德一眼,却见一道火热的目光追随而来·她望着他,对他轻声一笑,“别来无恙·”·公主殿下竟然是他的公主殿下·安逸之满怀激动,可在众人面前他不便行礼,于是只微微弯腰,表示恭敬。
婉倾发现了这个细节,更是对柳长歌另眼相看·但是这个公孙功德嘛,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公孙功德盯着柳长歌,他当然还记得那个让他失了智取美人的大好机会。
那场败局,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对于此人的身份,公孙功德真的不好多说·此刻,他也不能待在这里了,起身告辞离去··一向嚣张的公孙功德,居然放弃了这个挑衅的机会,真令人诧异。
柳长歌端着折扇对婉倾微微一笑:“不知我能否借此宝地邀请这位琴师喝一杯茶呢,因为我实在是仰慕的很·”·婉倾笑道:“只要易公子同意,又有何妨。”
“易公子……”柳长歌噗嗤一笑·安逸之,易公子,此易比逸也··安逸之当然同意,当即就应了她的邀请··婉倾心中失落。
却听唐雪儿尖叫一声:“凭什么你凭什么应她的邀请难道她比我唐家大小姐的身份还要尊贵我连看你一眼都这么困难,你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我不许”·柳长歌冷下了脸。
这真是一个很讨人厌的女人··婉倾对唐雪儿下逐客令:“一品楼只欢迎有素质的人,请你离开·”·唐雪儿身后忽然出现一批壮丁,他们都是唐府的下人,怕小姐受欺负所以混在人群里暗中保护。
现在嘛,哼哼,该是他们露脸的时候了·这种场面一下就镇住了所有人,难不成这唐雪儿还想以多欺少·唐雪儿只要他一句话,一句给她下台阶的话。
安逸之却平静地说:“我中原乃礼仪之邦·唐姑娘此举,不仅让天下文人墨客耻笑,还丢尽了唐家的颜面·一个女子,既不知书达理,又不懂得分寸。
是无法让人喜欢的·”· ·第 35 章· ·此话在其他人耳中或许没什么,但是在唐雪儿的心中,他就是在羞辱她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都给我上,给我狠狠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人”唐雪儿对安逸之是一丁点的留恋也没有了。
他当众羞辱她的人格,比杀了她还要令她痛苦··今天若不教训教训这个人,哼她唐家大小姐的威名岂不是白混·这些家奴果然是有依仗的,他们唐家在丰州还从来没有怕过谁,也只是卖过天下第一棋庄的面子。
这一品阁的,说白了就是一个无权无势附庸风雅之地,砸了也就砸了·敢惹他们小姐,活得不耐烦了·他们不仅会砸楼子,而且在砸楼之前要先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琴师。
看起来很弱不禁风嘛,不知能否安然度过这场劫难呢··几个壮丁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安逸之围在中央,恶狠狠地接近他··柳长歌盯着唐雪儿,冷道:“你想败坏你们唐家的家风,却要牵连别人。
唐姑娘,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哼我唐雪儿既然做了,那就绝不会后悔我不但会教训这个琴师,而且我还会教训你,就让我亲自给你点颜色看看”唐雪儿怒发冲冠,谁也拦不住了。
此刻就是她父亲来了,也休想平息她的怒火··她的手刚要触碰到柳长歌的袖子,却听二楼传来一声轻喝:“都给我住手”·家奴们还真都停下了动作,唐雪儿收回手,随众人的目光往楼上看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那女子一身华服,姿容端庄雅致·瘦高的身材若风抚柳,纤细眉梢上扬妩媚·她在笑,只是她把她的笑掩在一把桃花扇下,只露出一双眼,却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水眸。
里面波光粼粼的,像是一片宁静的湖泊··但众人都知道,那双眼并非是真正的静湖·这女人是一品阁的阁主,她平常无事不会现身·可是今天,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露面了。
而这女人身侧,居然也立着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她一手扶着凭栏一手端着酒囊喝着酒,微微一笑的时候,她的眼神是迷幻的·她只是在看戏,看一场看似风花雪月却笑里藏刀的戏。
这两个美人无论是一品阁的阁主天岚,还是那位喝酒喝的醉醺醺的女子,都是世间数一数二的美女·场面一片哗然,那些公子哥的眼神早已呆滞,居然都忘记了咽口水。
而那些名门世家的千金,都是自愧不如,恨不得掩面遁走·天下间竟然有这般美丽的女人,简直不公平·柳长歌万万没想到,这一品阁的阁主,居然这么美可是,嘿嘿,没有她的晴迁美。
婉倾挡在安逸之身前,对他轻声说:“你放心吧,有我们阁主出面,今*你定会安然无恙·”·安逸之的笑意和煦如风,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就算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这些人也碰不了他。
因为公主在此,百里晴迁必定在·果然··唐雪儿也没想到,一个琴师而已,居然能引出一品阁的阁主·父亲曾经说过,在这丰州境内,有两个人不能轻易招惹。
一是天下第一棋庄的庄主公孙棋,第二个就是一品阁的阁主,天岚··她也不知晓,这个名叫天岚的女人有何能耐·但是父亲交代的事情,她却不能不遵从。
人一旦冷静下来,考虑的事情就会比较多·唐雪儿已经瞻前顾后了,今天这场架,恐怕是没有看头了··其实在天岚走出来的那一刹那,便已然平息了此事。
唐雪儿压下怒意,对天岚笑道:“这个琴师好像并非是你们一品阁的人吧,我听闻他是三个月前才来的,你们一品阁什么时候还招收男人了”·“这些好像并不是你这个唐家大小姐应该过问的事儿吧。
你父亲就在门外,需要我派人请他进来喝茶吗”她摇着桃花扇,微笑的唇角边居然还有颗痣·这张脸孔,居然比遮掩时的神秘更美··她真可称得上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啊·父亲在门外·唐雪儿的怒意完全熄灭了,慌慌张张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一品阁。
她临走时还看了安逸之一眼··但这眼神里无论是什么内容,都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安逸之根本不属于这里,他栖身在此,也只不过是为了当初的约定··兵者隐于断魂,智者隐于山林。
他没有去山林中隐居,而是选择在这一品阁中,做一个无言的琴师··他是在等待,等待她们来的这一天··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他终于等到了··安逸之姿态恭敬,俯身跪拜:“参见公主殿下。”
此刻堂内只有柳长歌,安逸之,百里晴迁三人··那个风情万种的美人呢,早就去做她该做的事情去了·她该做的事是什么事儿呢,一会就知道了。
柳长歌连忙将安逸之扶起来,对他温和一笑:“你我二人之时,不必多礼·再说,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公主永远都是公主,逸之不能乱了礼数。”
安逸之坚定地说完,看向晴迁,“百里姑娘既然来了,是否有好消息要带给我呢”·百里晴迁的确有好消息,即便是柳长歌也想清清楚楚的听她亲口说出她的消息。
百里晴迁的言语有点趣味性,伸出双指说:“有两个好消息·先说第一个吧,就是我想让你在这风雅的一品阁多待些时日,毕竟你第一次遇到了心上人·这种时候,你肯定是不舍离开温柔乡的哦”·安逸之尴尬的脸都红了,对于婉倾,说实话他如果半点想法也没有,那纯粹是骗人的。
不但骗人,还是骗自己··他从来不做骗自己的事,也不想·只是目前,还不知婉倾是什么心意··看来当务之急并非是商量大事,而是要给安逸之做一颗定心丸。
这颗定心丸,就是婉倾的心意··婉倾看着天岚,天岚依旧如此的风情万种··曾经,婉倾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此刻也在一品阁··但今日一见,她心中只有怀念,怀念当初那一瞬的情感,眷恋那样的感觉,如今却不会心动了。
天岚望着遥远的天空,似乎有所向往啊,可是,她向往的却不是此刻要说的这件事:“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婉倾,你的契约早已经过了·现在你是个自由人,如果你想继续留在一品阁也可以。
若你想走,我一定会送上贺礼,让你风风光光的离开·”·婉倾此刻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谈到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了呢·这是他的意愿吗真的是吗·婉倾是有顾虑的,她试探地问:“阁主知晓他的身份”·天岚当然知晓他的身份,若无此身份,她怎会让他待在一品阁中呢。
还一待就是这么久··天岚笑道:“你放心吧,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因为他是全天下最儒雅最学识的人,也是最专一的男人·你已经得到他的认可,成亲,只是一个形式。
你属于他·”·天岚的微笑难以捉摸,她怎么会这么了解他呢·婉倾有点害羞,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阁主的眼睛·她其实对易公子,哦对,“他叫什么名字”·她只知道他姓易,却不知他的名字。
天岚起身说:“他已经在门外了,你有什么想问的,自己去问他吧·我走喽·”·安逸之的确在门外,天岚走时看他的眼神特别暧昧··而且,还特别的勾魂啊·安逸之是个有定力的人,也因为他不太喜欢天岚这种特别妩媚的女子的缘故,所以他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只是觉得这女人啊,会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驾驭呢·驾驭女人的人,未必要是男人吧·柳长歌对天岚的印象就是,神秘,妩媚,女人味特别的浓。
此时可以近距离的端详,柳长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用欣赏的目光打量天岚,然后转头问晴迁:“你们是好朋友”·百里晴迁摇晃着酒囊,好像空了。
天岚立刻叫人奉上美酒,而后掩唇媚笑道:“我这一品阁啊,不缺茶,也不缺酒·只缺美人~”·她暧昧地盯着柳长歌:“百里姑娘已经把你卖给我了,所以啊,我才会亲自出手帮你们。
契约是三年,欢迎来到一品阁,大才女·”·柳长歌当场石化了·“噗”百里晴迁差点一口酒全喷出来,瞟了天岚一眼:“阁主要不要连我都收了啊,不需要契约,我终身为你打工可好而且不用工钱,你给我酒就行了。”
这回轮到天岚噗嗤了,“堂主可真会开玩笑啊,你这尊大佛,我这区区小楼可不敢请呢·”·堂主·柳长歌终于明白了,“原来天岚阁主,也是绝厉堂的人。”
绝厉堂的势力遍布天下,所有人员名单和职责都掌握在百里晴迁的脑袋里··包括,当初匿名书信交给安逸之,让他隐在一品阁,也是她的意思··这件事只有她和风逐云知道,半月前在山涧中接到飞鸽传书。
风逐云那边都已安排好,时机也已经成熟··若要对付弗元清,恐怕只有与天下第一剑神联手,才能万无一失· ·第 36 章· ·不到半天的功夫,安逸之回来了。
柳长歌对他一顿询问,貌似这“相亲”之事,她比谁都急性·安逸之被问的脸色渐变,只是微笑地说:“有劳殿下挂念啊,我和她,我们……”·“快说啊,她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你干嘛吞吞吐吐的”柳长歌盯着他殷红的脸,身旁的晴迁却笑了。
百里晴迁的笑引得安逸之的脸更红了,他和婉倾……成了·当安逸之将他和婉倾相谈的过程讲述一遍后,柳长歌实在憋不住了,诧异道:“一,一盘棋”·文人都喜欢这种调调,没办法,婉倾也免不了俗。
婉倾知道他的琴技很高超,所以不跟他比琴,而是问:“你最不擅长的什么”·安逸之说了,“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围棋·”·婉倾听后笑眯眯地说:“我最不擅长的也是围棋,不如我们来一局。
如果你赢了,我便答应你·如果你输了……”·“输了如何”安逸之笑的格外儒雅,茶杯仍旧端的平稳··婉倾的脸上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若你输了,那我就继续留在一品阁,当我的才女。”
关于下棋这一说,安逸之也是有所耳闻·围棋其实并非婉倾所不擅长,恰恰相反,围棋是她最擅长的一项··他故意说自己不善围棋,也只是想光明正大的赢得她。
因为谁能在围棋上赢了她,谁,就是她终身的伴侣··这是婉倾进一品阁时立下的誓言··所以之前公孙功德会与婉倾下棋,也是遵循她的意愿,若当时没有长歌提醒,婉倾早就是公孙功德的人了。
这次的下棋对象换成了安逸之,虽不能称之为天下第一君子,却也可担这天下第一儒雅大家的美名··在这场棋局上,他们两人都说了谎·但这只是小节,他们并不在意。
他们在意的,只是这盘棋,究竟谁输谁赢··婉倾在棋局上下了赌注,赌上自己的一生幸福·而安逸之,却在棋盘上布局,布自己的人生··最终结果,只看安逸之暗红的脸色就知道。
他,是赢的那个人··他赢了·婉倾苦笑了一声:“你明明精通棋艺,却为何要骗我呢”·安逸之看着她,认真地说:“如果我不这么说,我就一定会错过你。”
婉倾心中一荡,低下了头··安逸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他们真的很有缘分·能在一品阁相遇,相知·也会一辈子,相伴··柳长歌听完这个有趣儿的过程之后,不得不佩服安逸之了,笑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你说说,你到底不擅长哪样呢”·安逸之惭愧地很啊:“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最不擅长的是哪个·可惜,我还没有发现·”·“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一丁点也不谦虚啊”百里晴迁对他竖起大拇指,“你若心甘情愿的追求一个女子,恐怕这天底下,没几个人能逃过你的掌心啊。
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自古男子都是先成家再立业,但安逸之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事业有成,只差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相爱的妻子。
现在,一切都圆满了··他还要感谢百里晴迁呢,若非她一纸书信将他指引而来,恐怕他会错过此等良缘,遗憾终生··只是,安逸之却有所考虑:“此事暂且不急,我与婉倾真心相待,早已坦诚一切,她会等我。
等我助公主复辟江山之后,我会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仪式·”·关于复辟江山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柳长歌不担心,因为她已经被晴迁说服了··这件事百里晴迁已经管了,那就管到底吧。
毕竟这复辟江山关乎长歌,只要是长歌的事,那就是自己的事··要她坐视不管,比不让她喝酒还难受啊·再者,她此刻内息还未完全稳定。
再休息半个月看看吧,半个月,或许能够改变很多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过去了……·百里晴迁收到飞鸽传书,她的一些朋友,已经到丰州了。
很快就能见到七里香了,又能喝到她酿的好酒·百里晴迁都有点馋了,奈何啊,这半个月里来,长歌看她看的紧·一天只允许喝一壶酒··这样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啊·百里晴迁央求长歌:“再给我喝一口呗,就一口。”
长歌拎着酒壶,瞥了晴迁一眼,“我从来没见你对我这么低声下气儿的,就为了喝这一口酒,你居然这般求我……”·“那你到底给不给”百里晴迁跪在长歌膝边,盯着酒壶就移不开眼。
不知为何,今天特别想多喝点··酒壶在哪,她百里晴迁的目光就在哪,是吧是吧·“你什么时候像看酒壶一样看过我”柳长歌叹息一声,执起酒杯斟满。
然后亲自送到百里晴迁的嘴边,“我喂你·”·百里晴迁毫不犹豫的喝下了这杯酒,抓住长歌的手将她拉了下来··长歌倒在晴迁的怀里,看着她饮酒后的享受模样,好奇道:“也不知天岚到底给你喝的是什么酒,让你这般回味”·百里晴迁轻淡一笑,低头吻住了长歌的唇。
她口中还有浓烈的酒味呢只是这味道,当真是甘甜清润,浓而烈,烈中又带着梨花的香味··“这是用梨酿的酒·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味道,就是梨的清香。”
百里晴迁看着长歌脸红的模样,眸光柔情似水··梨的清香,那不就是自己身上的味道么……·柳长歌呼吸一颤,脸颊发烫··每次看到你这样的眼神,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想……·情难自禁啊,情难自禁的何止是长歌。
这酒中,到底有什么呢居然会让她身体发热·连头脑也跟着发昏了·此刻是白天啊可不能这样。
一定要克制,再克制可是,她克制不住了·百里晴迁一把将长歌抱起来,一步便翻滚进了床铺··白日宣.- yín -,似乎有些不成体统。
还是在一品阁这样的地方,那莺莺燕燕与抚琴吟诗的笑声仿佛犹在耳边··可她们不在乎,她们只想亲近对方,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爱彼此··这些日子她们每晚都缠绵,可长歌总是要不够。
看到晴迁满足后的模样时,长歌笑着说:“你是天下最美的人,我是天下最幸福的人·”·“我以为你下一句会说,我是天下最丑的人呢·”百里晴迁嬉笑着打趣。
长歌轻捶了她一下,嗔道:“我要真丑,你会喜欢我啊”·百里晴迁笑了一声,忽然扯下帐子的一角蒙住了眼·“你看,我现在看不见你的容颜,可我仍旧喜欢你的气息啊。”
“哦是真的吗”柳长歌试探地问,然后伏在晴迁身上,轻柔地吸允她胸峰之上的红梅··百里晴迁呼吸一顿,想要拿掉蒙在眼上的纱。
却被长歌抓住了手,“别乱动·”·长歌的吻一路向上,每到一处她都会停留一会,因眷恋晴迁的一切,更想狠狠的融入这细腻的肌肤里··两具美蛇一般的胴体纠缠在一起,无一丝缝隙。
百里晴迁有点受不了,好热就像置身于热烫的温泉中·而长歌的吻,就像温泉的水,滋润着她的肌肤··不行再这样下去要崩溃了·百里晴迁抱住长歌,轻而易举的将她压在身下。
腰肢下沉,柔软更亲密相抵··晴迁的动作总是那样轻轻的,柔柔的·因为她掌握的是长歌最敏感的地方,也是自己的敏感之处·必须要温柔对待,才可以让她们都享受到鱼水之欢的乐趣。
“嗯……”柳长歌汗流浃背,颤抖的身躯涌出一片动情的粉红··当那颗晶莹的汗珠沿着她的额头从脸颊滑落下来时,她咬着唇弓起了身躯,眼前一片白光掠过。
没了知觉……·直到长歌昏过去好一会,晴迁才慢慢的放开了她·而后瘫软在一边喘息,这可真是一个体力活啊·窗外传来一声妩媚的笑言:“从今日起,我可要对堂主另眼相看了。
这床上功夫,可真不得了啊哎呦,好害羞啊……”·百里晴迁淡声一笑,素手摘纱·“好戏都让你看全了,你要不要也进来试试”·她摇着桃花扇,风情万种地笑了笑:“我可消受不起呀,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拜拜~”·天岚挪动了一步,却听里面说:“下次再下药,我可不饶你·”·“知道了·”天岚还是忍俊不禁,掩着唇离开了··可是,她刚穿过凉亭便停下了脚步。
微微偏头,那棵槐树很奇怪,确切的是说,方才那槐树很奇怪,现在不奇怪了··那么方才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什么呢·在这半个月里来,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天岚扇了扇风,慢悠悠的离开·最好不要落在她的手里,否则的话……·百里晴迁你不会一直都这样逍遥自在的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情感,就是仇恨。
他和她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身上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那嗜血的锐光,已成梦魇· ·第 37 章· ·砰一道残光飞撞开来。
那道光中不仅有血色,还有一道暗青色的影··那影的闪掠太快了,收刀的一刹那,整个人翻身入夜空,轻飘飘地落在树枝上··纤柔的树枝承载着他的重量,那伟岸的身躯,还有一把看起来很重的刀,却并未有折断之嫌。
他不能说话,或许是不会说吧··在这半个月里来,他一直在躲避·没错,的确是躲避··这真是一个笑话啊他手持嗜血刀,居然还会躲避·怪只怪他还没有与嗜血刀真正的融为一体,否则,这个人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牵制他。
黑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微微一抬头,便看见那个人立在树枝上,好似在思考··“你知道吗,战斗的时候如果一不小心分神了,那可是会致命的·”他微微一笑,这笑声传的太远了,仿佛千里之外的地方都有他的声音。
凛严的头好疼,就像要裂开一样的疼痛不断的折磨着他·嗜血刀嗡嗡哀鸣,却得不到释放··他现在满身的伤痕,肋骨,手臂,腹部,腿部·以及,右额处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疤还在流血。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定不能·凛严双眼血红忽然仰天大叫,群鸟惊飞的一刹那,一道光雾流窜在眼中。
他知道,那是死亡的讯息··一道白光从黑夜里绽放,嗖的一声从凛严的后背冲出·凛严明显感觉到前胸疼痛不止,就好像心脏要从身体里分离··但下一刻,他的疼痛不见了。
他的心脏也仍然好端端的在身体里,在砰砰砰的跳动··白光在眼前收敛,就像天边的皓月倒映在水潭中的一道影·似月痕,似迷雾·凛严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地了,而他身边却立着一个人。
一个脸孔陌生的和尚,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如此的熟悉·和尚是和尚,他也是凡人,也是会拥有七情六欲的人··黑衣人盯着和尚,忽然笑了:“我就知道,那个山洞困不住你,你还是走出来了。
没想到啊,一年未见,你却如脱胎换骨一样所谓的考验,只不过是时间与传说之间的玩笑·”·“传说你指的是什么”和尚笑了笑,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对月愁叹,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机遇轮不到自己呢·“就是你身上的秘密啊,你怎么会有武功而且还是四十年的功力”·这和尚就是金蝉脱壳的云怀,他现在只是云怀。
“因为我吃了那颗不死丹·”·黑衣人的眼神暗了一下,飞快的闪到云怀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而云怀,却没有还手·他不但没还手,还伸手阻止了凛严。
凛严冷冷地瞪着黑衣人,集中心智终于说出了一句不完整的话:“你……休,想·”·黑衣人哈哈大笑,神态轻慢至极:“你连话都说不完整,还想杀我如今你主子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保护他。”
凛严被激怒,却听云怀说:“退下吧·”·凛严敛去怒意,闭眼的那一刻,身形隐入黑暗··此刻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没错是兄弟·昔日的兄弟如今却像仇人一样。
黑衣人放开了云怀,掀掉了帽子·这张脸,带着讥讽的嘲笑,却依然眉目祥和,眸中隐藏着算计与欲望··如今这眼神里,还有嫉妒··他嫉妒,他这一生只嫉妒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皇兄柳恒,因为柳恒拥有了馨儿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而且他们是夫妻,名正言顺,天下人都认可并祝福的一对··这名义,是一切嫉妒的源泉。
另一个就是风逐云··风逐云拥有馨儿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执着,不可分离的信念,死而复生的勇气,还有为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当事情的真相摊开在眼前时,他,真的很可怜啊。
他是拥有了馨儿第一次,可那又怎样最终还是留不住她的心··她的心像是展翅高飞的鸿雁,看似跳脱红尘,却将三个男人的情感玩转··直到如今,一个成了和尚,一个成了亡命之徒,还有最后一个,也只是每天在自己的阁中,弹琴吹箫,不理世俗。
可就是那个不理世俗的人,却能拥有她下半辈子··“也许皇兄也会嫉妒吧·你虽身在佛堂,可你的心,却仍然想着她·对不对”柳呈桀桀一笑。
云怀,的确就是柳恒··他当初诈死,只是为了圆心中的梦·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死,那么他一辈子也见不到她··就在他的陵墓前,那一夜,他如愿以偿的见到了馨儿。
当时他满怀激动,却强忍着不出来见她·他明白,只要他一出现,那么所有的梦幻,将会瞬间化为泡影··一个失德的皇帝,丢了江山不说,就连他最爱的人也离开了他。
他不甘心就因为不甘心,成就了如今的他··当时他服用解药后确实解毒了,但之前,当死亡的危机逼近之时,他忽然顿悟了··要江山有何用到最终,还不是孤家寡人。
解毒之后,他故意诈死,让天下人都以为皇帝驾崩了·而后,他隐匿在天云寺,暗自苦寻那二十年前的皇室传说·混元不死丹的下落··但是在半年前,他查到的事情令他非常失望。
那颗丹竟是枚毒.药,就在凌峰禁地·于是他联络魏明西,将此丹拿到了手··当时他心灰意冷,皇位已离他远去,权利也是过眼云烟·就算他苟活于世,也只是个残破身躯,倒不如服食这颗传说中能增长二十年内力的丹药。
是真是假,就让他亲身一试吧··结果,就是如今这样·那颗丹药并非毒.药,他吃完后陷入昏迷·沉睡了三天三夜,那过程里就像做一场梦·清清楚楚听到骨骼碎裂再重塑的声音,经脉中血液倒流,甚至脸孔也疼的扭曲不堪。
如走火入魔的前兆··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变了·身体不再是原来那样病怏怏没有力气,而是徒然一掌就能击碎一块巨石··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觉得力量是多么强大的东西·“于是这份力量就让你平静的心开始波涛暗涌,你我的目的是一样的。
我们最想见的人,就在天一阁,要不要我们兄弟联手啊”柳呈知道,风馨儿就是皇兄的软肋·如果现今还有谁能让皇兄付出生命为代价去讨好,那肯定就是风馨儿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柳呈总是提起风馨儿,一次提起或许柳恒会无动于衷,但是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提起,柳恒的心也乱了··他活着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见馨儿吗告诉她,他的心始终如一,还是向以往那样深爱着她。
一品阁中来了几位客人,而且这些客人啊,还都是一等一的俊男这可迷了那些才女们的眼了··无论是风度翩翩的慕容泽,微笑亲和力满分的秦松子,还是儒雅书生李除云,亦或是,那位看起来很爽朗干净的俊秀公子,都让这些才女们眼冒桃花。
还有一个人,他静静的站在一旁,目光一直盯着门口·威武不屈的身姿是多少姑娘家都梦寐以求的身材啊·还有他冷峻刚毅的脸孔,如刀削般的鬓角,略短的胡茬,魅力四射且深邃无波的眼神。
可称得上一个极品威武男啊·原本弹琴赋诗的那些才女们全都聚在一起·这是什么情况在那威武男子的身上,她们甚至有一种,看到武官朝拜前的场景这是幻觉吧·柳长歌急匆匆的跨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威武的男子。
一年的时光里,你成熟了不少啊·燕绍两步上前,当场下跪:“参见……”·“燕公子,别来无恙”柳长歌急忙打断他,此刻人多眼杂,暴漏身份可不好啊。
燕绍明白了,当即道:“见过小姐·”·一年未见,我的公主殿下,您还是像原来那样,气韵淡雅,处变不惊啊··这男子的举动可把这些才女吓愣了,唯有婉倾是最淡定的那个,因为她早已知情。
·安逸之与婉倾相视一眼,婉倾立刻将多余的人遣散,自己也退了下去··此刻都是自己人,燕绍就不能不对长歌行礼:“公主殿下,请您原谅我当初的决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柳长歌欣慰地点头:“我都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晴迁的安排·”·那位俊秀公子,就是七里香·她吃惊的合不拢嘴,原来长歌是公主·柳长歌笑道:“晴迁在花园,你们去见她吧。
她准备了好酒好菜招待你们呢·”·当四人来到花园时,便见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醇香的美酒··而百里晴迁,则立在池塘边,衣色胜雪,背影雍容华贵。
她转过身来,笑着招呼:“还不快过来喝酒,我可等急了啊·”·再次见到她,秦松子竟然有一种惊艳的感觉,趁长歌不在此处,他可要放肆一回了··百里晴迁被他一把揽住了肩,李除云眯起双眸,七里香气的直瞪眼。
慕容泽却玩笑道:“若让咱们家公主看见了,我看你怎么交代·”·“哪能啊,大公主在前厅商量大事呢,哪有空闲来这啊·”秦松子摆摆手颇不在意,扭头盯着晴迁:“你可让我们好生担忧啊但我们一直坚信,你一定会没事。”
 ·第 38 章· ·对于秦松子“特别”的热情见面方式,百里晴迁表示无语·这人,每次见面都要占她点便宜··好像占她一点便宜,是多么有优越感的事情。
秦松子当然优越了,他这辈子也没这么优越过尤其是认识百里晴迁之后,他更感觉自己的人生都登上了一个不同的境界·甚至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见秦松子不收手还一副享受的样子,百里晴迁撇了撇嘴,微微旋身,轻而易举的离开他的怀抱然后落座。
“请·”·她先干为敬了··不愧是酒中雅客,喝酒也喝的这般风情··慕容泽给七里香夹了块香酥肉,语气温柔:“多吃点·”·七里香脸红的点头,然后默默的吃着。
这两人之间,好像有点不同了啊·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吗·秦松子羡慕的眼睛都红了,靠近晴迁的耳畔对她诉说了两个人之间的“情史”·那日分头行事,百里三人前去群鹤山,慕容泽则与七里香赶往蜀州的天祥酒庄,去见一个人。
那人就是昔日叱咤风云的威武将军,燕绍··燕绍的兵力已经今非昔比,唯有带着百里的信物去见他,才能进行计划的下一步··可当他们日夜兼程赶赴蜀州的路上,却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劲敌。
谁能想到,南王弗元清会在这关卡处等待着他们··他是算准了他们会从这个方向走吗他好像总有办法得知他们的讯息··当那片幽绿色的强烈光华直冲天际的时候,弗元清的身影在光雾里若隐若现。
慕容泽眼中全是刺目的光华,白马忽然仰天嘶叫,他抱紧七里香翻滚到老远·而他方才所在位置的后方则砰地一声,那棵荒凉的巨树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被击断··慕容泽的手臂上全是血,有一处还隐隐露出一块白骨。
七里香吓的惊叫出来·慕容泽痛的发昏,连忙蒙住她的眼,“别看”·她的世界一片黑暗,是慕容泽将她保护了起来。
弗元清就立在不远处,盯着慕容泽·他手中的光晕越来越盛,直到非常刺眼的时候,他才露出一种残邪的微笑:“你们慕容氏和柳氏的秘密,将在你这一脉,绝此”·慕容泽双眸一凛,他知道自己不是弗元清的对手。
因为那蔓延而来的强劲气力,是他所不能对抗的一种力量·慕容泽抱着七里香翻身跃起,面对弗元清的强势来袭,他心中竟无一丝恐惧·此刻他只想,保住七里香。
弗元清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儿的事情,将目标锁定在七里香的身上,挑眉:“你喜欢这个女人,我应该先把她杀了,然后再让你痛不欲生的死去,让百里晴迁抱憾终身。
让柳氏还苟活的那个人,永远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那戾气太猛烈,就像一团龙卷风,所到之处荒草纷飞,在空中自成粉末·当袭卷到七里香的面前时,她隐隐觉得死亡的气息已经逼近,因为她现在呼吸困难,整个胸腔都要炸了·尽管这来袭的强势太过凶悍,慕容泽却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七里香受伤,他运起全部内力抵住这团狂风。
“快走”·“不”七里香紧紧抓着慕容泽的手臂,居然看到他的唇在淌血·她的心好疼好疼“慕容泽……”·慕容泽抵抗不住了,他看到弗元清的笑越来越狰狞,此刻他只能勉强的问出一句:“你,杀了百里”·弗元清看着掌心的强光,似乎杀掉慕容泽也只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他好心情的回答慕容泽:“她死了·”·慕容泽怒极攻心,喷出一口血,被击撞到树上··七里香疯了一样跑过去抱住他,她的双手沾满了他的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若不是因为她,慕容泽也不会……·她后悔了后悔了此刻她多么想回到当初。
回到当时在千山县的时候,这坏人一脸风雅的微笑,对她百依百顺·当他赠予她金酒勺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经动摇了··他赠送的不仅仅是一份礼物,而是他的一颗心,一颗赤诚的心·七里香抱着慕容泽悲痛哭泣,泪流满面的颊上全是慕容泽的血。
她失神地贴着他的脸,“别走,别丢下我……”·“香,香儿……”慕容泽心肺受到重创,连喘息都会全身疼痛·可他还是要对七里香说一句,“对,不起……”·弗元清是个疯子,一个疯子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不但要慕容泽死,还要慢慢的折磨这个女人··当他的掌力将要拍在七里香那弱不禁风的身躯上时,斜风来袭,那好像是一道剑光··这道凌厉的剑光居然打断了他的掌法,令他失神了片刻。
眼前白雾弥漫,散去之后,慕容泽和七里香已经不见了··日出的光晕太温暖了,温暖的让人留恋这个世界··一处荒凉的山野处·秦松子迅速点中慕容泽的穴道为他止血,李除云则用内功将慕容泽体内的毒素逼出来。
七里香抹掉眼泪,哀求道:“你们一定要救他求求你们”·“我们尽力·”秦松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七里香,人在最无助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
从此以后,你有了最致命之处,就是眼前的男人··李除云精通医术,对于慕容泽体内的毒,他是有信心解的·但这荒郊野外缺少药材,只能暂时用内力为他续命。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摆脱那个天杀的阵法,晴迁和长歌却不知所踪··于是秦松子和李除云便决定变道去蜀州与慕容泽会合,然后再想办法联络晴迁。
不料却在路上,竟又遇上弗元清·慕容泽心脉微弱,全身经脉尽断,秦松子和李除云只能用内力为他疗伤··若能坚持半个月,那便无碍。
若不能,就是神仙下凡也难以力挽狂澜了··在慕容泽昏迷之时,隐隐约约听到一声轻柔的呢喃··“你一定要坚持,就算为了我,你也要坚持到底”·“我不允许你死,听到没有”·“如果你死,我也绝不独活”·有了七里香这几句话,慕容泽才会在黑暗中抓到一线生机。
当他清醒过来时,他看到了七里香的眼神·她的眼神竟是前所未见的温柔··劫后余生的庆幸使他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也同时,赢得了七里香的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七里香温柔地问。
就算对百里晴迁,她也没有这么温柔过··慕容泽淡然一笑,伸出手,七里香立刻握住他的手,他更是满足了:“看到你的微笑,不舒服也变得舒服了·对不起弗元清的目标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他的目标不是你,而是全天下的中原人·”七里香温柔地看着他,而后为他盖紧被子:“别想那么多,多休息会·”·慕容泽握住七里香的手:“嫁给我。”
七里香脸颊迅速绯红,反手握紧他,并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等你痊愈之后,好吗”·慕容泽激动不已,感觉拥有了全世界七里香居然答应了他,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他心动的吗·秦松子拎着酒壶,摇头晃脑:“你们两个啊,还不感谢我们。
若非我与除云及时赶到,你们可没这等好机会~”·慕容泽淡笑着对秦松子和李除云拱手:“多谢秦兄,李兄·我慕容泽,记你们一辈子好”·李除云只是淡然一笑,要他亲眼看着慕容泽死,他万万做不到。
秦松子哈哈大笑,甚是心满意足啊伸手刚要拍在晴迁的肩上,却拍了个空··刚还在眼前,这眨眼的功夫,她居然坐到相反的另一边··秦松子眯眼问她:“我听说你也牵了个根红线。
不如,就让他们两对一起在这把婚事办了吧·毕竟好事要成双成对才是真的好嘛·”·百里晴迁微微一笑,“那也要问问两对当事人的意见啊·”·七里香脸颊绯红,她没来的及发表意见,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放开公主”燕绍的吼声震荡了巍峨的假山居然隐隐摇晃·他凶悍的目光带着吃人的冲动,死死瞪着那个挟持公主的人··怪他不小心,他们商量完事情之后便与公主返回内院,经过长廊的时候,一阵风沙吹过,迷了燕绍的眼。
也是在一品阁中,燕绍没有多想,也根本不会想到,有一个陌生的高手忽然窜出来袭击他··一个不小心,胸口中了一掌,内气不稳的他却听见公主惊叫一声,居然被那个满脸苍白眼神邪肆的人挟持住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燕绍运气之际内腑一颤,扯掉胸前的衣料,胸口竟大片乌黑·好歹毒的手段·“谁敢妄动一下,我立刻送她上西天”此人一身道袍,双眸邪气无边,笑容苍白而肆无忌惮,且非常令人讨厌。
吼道:“百里晴迁,你给我滚出来”·随着这声狂妄的吼叫,终于将一品阁的人惊动了··尤其是,那位风情缭绕却一身端庄气质的美人阁主。
她盯着林安,笑的有点特别:“一直潜伏在一品阁的不速之客,竟然是你·”·柳长歌喉咙发紧,虽被挟制却没有惊慌·这个人的手指就像钢铁一样坚硬,她快不能呼吸了。
林安第一次见到这么美艳的女人,天岚的风情是所有男人的必杀技·他笑的有点- yín -邪:“没想到一品阁还有如此美艳动人的女子,我可真是不枉此行啊听着,我要百里晴迁跪在我面前忏悔,否则我立刻掐死她”· ·第 39 章· ·“我看你是掐不死她啊。”
天岚悠悠地道··林安诧异了一下,然后眼冒邪光地盯着天岚:“她现在命在我手中,你何出此言”·桃花扇轻轻摇摆,天岚十分淡定,而且她的笑容也特别的妖娆:“因为你中了毒啊。”
中毒的人应该是燕绍吧怎么换成林安本人了呢·燕绍强忍着才没当场毒发,咽下喉咙的猩甜,打起精神盯着林安·但凡有一丁点空隙,他一定救回公主,将此人碎尸万段·他中了毒这是世上最可笑的笑话·林安掐在柳长歌脖子上的手劲更紧了,柳长歌痛的浑身发抖,头脑眩晕,就快不能呼吸了。
可她却忽然笑了,林安冷道:“你笑什么”·柳长歌憋红了脸,却一字字地道:“因为我死,你也会跟着陪葬·”·嗖地一声,众人只听见空气中好像飞过一道尖锐的风声。
而后,林安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她的白衣飘荡在风中,怀中的长歌安然无恙·而林安,则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细看他额头上有一枚细小的红点,那是暗器造成的形状。
可出手的,却不是百里晴迁··晴迁搂着长歌,点了她的穴道为她平息疼痛,轻声问:“你觉得怎么样呼吸还困难吗”·柳长歌捂着脖子摇摇头,嗓子很疼说不出话。
只是,她看天岚的目光却再也不会那样单纯了··方才那一瞬间,天岚和晴迁居然同时出手,默契至极··而在柳长歌落入晴迁的怀抱时她才发现,原来晴迁根本没有打算出手。
因为杀死一个林安,本来就不配她出手··天岚那把桃花扇并非是装饰,扇骨下有一道机关,一旦触发,暗器会追随目标人,至死方休··林安死的很快,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疼痛就断气了。
可惜了,让他死的这么痛快·如果李除云出手,一定不会像天岚这般“温柔”·他一定会让这个不自量力的狂妄人士领略到痛苦的真谛。
在长歌被救下之后,燕绍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却也毒发了··李除云知道燕绍的身份,也知道这位大将军对于柳长歌是多么重要,于是他将燕绍扶起来对百里晴迁说:“堂主,你就把他交给我吧。”
百里晴迁此刻正想好好的为长歌检查检查,她不保准林安会留个后手暗中下毒·于是点头道:“辛苦你了·”·天岚早就准备好了房间,百里晴迁扶着长歌进了房,长歌贴在她的胸口上,说是一点也没吓着那是不可能的。
那冷冰冰的温度,好像一直在纠缠着她,就在她的脖子上,分分秒秒都有可能窒息··此次有惊无险,百里晴迁特别交代了天岚,务必再仔细检查一品阁内外,不可再出意外。
此事是天岚的疏忽,若长歌因此受伤,她万死也难辞其咎·看来,一品阁有必要打扫打扫了··长歌弱不禁风的身体靠在晴迁怀里,对于晴迁上次说的那件事,她仍然心有余悸。
“看来凛严,未曾斩草除根·”·百里晴迁道:“他是嗜血刀的宿主,嗜血刀拥有一股超脱世俗的邪力,罗刹堂被灭之事已经在江湖上掀起不小的波澜。
可能有些人,也按捺不住想要夺取此刀·毕竟,刀魔的传魂,是那样的吸引人·”·“那昆展群呢他也想要这把刀”柳长歌唇瓣苍白,脖颈隐隐作痛。
百里晴迁为她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无碍后,轻轻拍了拍她背:“安心休息,别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也不必去管谁会得到那把刀,因为这与我们都没有关系。”
长歌伸出手臂环住晴迁的脖子,头依然贴在她的胸口上:“那你陪着我·”·小丫头片子百里晴迁看透却不拆穿,温柔一笑:“好。”
两次失手,居然会失手了两次·弗元清回到龙隐宫后将自己关在殿里,半步也没有踏出过··宫人们战战兢兢,一些南疆术士联合商议,若要为南王分忧,那就必须要诛杀逆贼。
原来柳氏的余孽不过是南疆人口中的逆贼,他们可是忘记了,他们才是侵略别人国土的贼·龙隐宫这个地方是有回忆的,然而更有意思的地方却是皇宫的西南方向。
那里曾经是皇后的住处,一代奇女子啊·弗焯站在繁花之中,望着那座幽静典雅的楼阁·清风吹来,花瓣飘落在掌心,他轻柔地捻动脉络·朱唇一笑,似乎这里曾经有一个美丽的故事。
可是无论发生什么惊天地的故事,那都将成为一个历史··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去·真想不到,中原的皇宫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他甚至在这里,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也许曾经,她在这里常驻过·或许常驻过的人,不仅仅只她一个··弗元清盯着儿子的背影,眼神复杂·忽然开口道:“本王从来不知,本王的儿子,居然还有这般细腻的感情。”
弗焯一点也不像南疆人,或许他有南疆人的特征,那就是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像两颗珍贵的蓝宝石,在夜里闪闪发亮··这是他唯一像南疆人的地方。
而他优柔寡断的性格,忠贞不二的情感,却,一丁点也不像弗元清··弗焯显然吓了一跳,没想到父王会躲在他身后,他连忙让步行礼··弗元清走在他的前头,两人漫步在长歌亭中。
“焯儿,为父想要交给你一件事办·这件事关乎我南朝的兴亡,你愿意为父王分忧吗”·弗焯隐隐觉得,此事与她有关,便问:“父王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弗元清冷笑一声:“柳氏,丰州。
柳长歌和百里晴迁在丰州,我要你带二万精兵前去,绞杀她们·”·“什么”弗焯震惊失色··晴迁在丰州而父王,居然要他去诛杀自己的王妃:“父王,她可是您的儿媳”·“是吗她真的是吗”弗元清盯着弗焯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道:“她处处与我作对,是我们弗家的仇人一年前我可以逼死百里墨,一年之后,我为什么不能斩草除根焯儿,不要感情用事,为父王办成此事,你想要什么女人,天下间自可去取百里晴迁,她不属于你。”
她不属于你,永远不属于你·弗焯夜半惊醒,满头是汗·可是躺在身边的人,却是卢悦··呵他此刻还有什么资格去爱她连为她守身都做不到可他是一个男人,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女人,却无法不在暗夜里释放他的欲望。
可能,他对她的爱还不够··他遵从了父王的命令,三日之后发兵丰州·一场无情的杀戮是在所难免了,他与百里晴迁之间,总要有个了结··但他,他怎能忘记曾经的誓言·一品阁的生活平静而安逸,平静的是没有外人来打扰她们,她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无人干涉。
而安逸呢,却是这一品阁中每日都琴声不断,歌舞升平··柳长歌多久没抚琴了她的琴不在她手边,掌下的是一品阁的琴··她弹不出往日的情调,弹不出昔日的忧愁。
还有近日,她有点心浮气躁··百里晴迁端杯坐到长歌身边,盯着她抚琴的动作,多么无力啊·真的是一种很无力的表象··虽然这里有酒有美人,可是她知道,长歌等的心焦。
复国之事一日不敲定,长歌就一直寝食难安·她是长歌最近的人,如何不懂·晴迁握住长歌的手对她说:“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琴声停止,余音远播·今天与明天,又有何分别啊·丰州城成了一片荒凉的世界·人呢那些中原的百姓都去哪了在丰州落地生根的人们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于无形。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弗焯的军队轻而易举的闯进了丰州境内,只不过迎接他们的,居然是一座空城··弗焯眉目暗敛,立刻驾马直奔一品阁。
一品阁的大门敞开着,百里晴迁坐在院中,只有她一个人··冷风里掺杂着枯黄的落叶,无情的飞跃时光··恍如初见··她在那作画,可他,却早已成为了她的画中人。
他的命运就定格在她的笔下,也许曾经望眼欲穿过·但此刻,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吧··百里晴迁一手酒壶一手酒杯,慢而优雅地一杯又一杯地给自己添酒。
倾城的笑容描绘在微醺的脸庞,这风太温柔了,怎么吹也吹不散她的醉意··她看着那个男人慢慢的走进来·她等的人,只是他··南疆的几个武士都有些不认同王子的做法,这百里晴迁可是冕下的心腹大患。
就算曾经是王妃,可现在也不是了··冕下既然要诛杀她,王子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儿女私情,总归是耽误事··“这世间还有谁能是你的对手呢,也许只有父王才配做你的对手。”
弗焯自嘲的笑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底气··百里晴迁抿着酒,唇稍稍离开杯沿,抬眸看他:“你父王很有远见,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来吗”·弗焯愣了一下,就听她说:“因为这是他的游戏,有情人与无情人对决这个游戏,你说结果会如何”· ·第 40 章· ·这个游戏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他们谁是有情人,谁是无情人呢。
对于弗焯的感情,百里晴迁曾经视若无睹·她肆意敛财,创建一个又一个酒庄·这些弗焯都知道,他也知道百里晴迁用这些酒庄做什么··并非真的酿酒,也并非真的去经营酒的生意,而是为了保住那批逆兵。
百里晴迁在院中踱步,平淡地说道:“南王在京城的兵力不足一百万,你又调走了二十万,剩下那七十万军,你觉得可以对抗柳氏的雄师吗”·弗焯内心一震,不可置信地问:“难不成,你,你早有计划”·什么柳氏的雄师那只不过是五十万中原禁军而已是五十万吗他好像不曾想过,当初的五十万军,现在会不会增长了呢·利用他的钱财建造兵器,扩充柳氏复辟江山的实力。
他有点胸闷,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弗焯满面忧伤地看着她:“你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我无话可说·但我只想要你一句话,曾经你,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百里晴迁盯着他,温和地笑了:“有啊,在你不顾一切“救”我之时,我对你改变了看法。
但,那终究与爱无关·”·好一句与爱无关·弗焯已经遍体鳞伤,笑的更加可悲··他身后的那些武士们相对一眼,看来不出手是不行了。
王子这般优柔寡断,是要坏事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在临走之前,南王召见了他们几个,但凡王子有犹豫之意,他们便替王子斩断情丝,杀了那个女人·一道光芒闪烁在眸底,他们的鼻子里全是酒香。
仿佛置身于美丽的桃花树下,也似在兰花盛开的时节里欢歌笑语··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浓烈的酒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入梦··那些武士的神情都很快乐,仿佛在做什么特别的美梦。
人生如梦,梦就是人生·弗焯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他根本就没有看清百里晴迁是如何出手的··或许她没有出手,出手的是别人呢·是谁呢·百里晴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姿容端庄却妩媚倾城的天岚,另一个是素衣雅致,面若桃李的俊书生,李除云。
李除云叹道:“有时候人一旦入梦就永远不会醒来,其实这样的死法也不错,死在自己的欲望里,总好过饱尝痛苦啊·”·天岚不以为然,勾魂地双眸妩媚地瞥了李除云一眼:“你的手段和你的外表比起来,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李除云的心恍然一跳,暗道这个天岚可真是个尤物·但是,他是不会被她引诱的·微微拱手道:“你的手段也与你的外表相差甚远,除云可是甘拜下风呢。”
这入梦的酒,就是天岚酿的·她在这酒中加了一味迷情药,百里晴迁看似喝掉了,却也是置身其中领略其神··但是呢,百里晴迁是百毒不侵的,她想中毒的时候,或许会中毒,但不想中毒的时候就永远不会中毒。
南疆的武士们死的悄声无息,百里晴迁面无表情地站在天岚和李除云的前面,抿了口酒,道:“我放你一命,但是,你要把兵符给我·”·弗焯缓缓地伸出手,他手中托着的不是兵符,而是一杯清香的热茶。
“此茶名为红颜,请你笑纳·”·他的爱终于回到了最初,他的情,却永远的在他心底扎了根··百里晴迁喝了他的茶,他笑的心满意足·他只能对不起父王了,在爱与亲情之间,他自私的选择了前者。
弗焯一步一步的向门口走去,他的笑容始终勾画在脸上,却掩不住眸里的伤··忽然他停下了脚步,鲜血滴在地上,他无声的倒了下去··他的天黑了,只能看见那一片璀璨的星辰,如同她的眼眸。
“晴迁……”·他死的心满意足,因为他死在了百里晴迁的怀里··她抱着他,这个拥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可言·可她只想这么做,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只是他的爱太有拘束性了,为何他不能退一步呢远离王朝纷争,在天地间闲云野鹤不是更好吗·可你还是要参与进来,就只为了这样一个结局·这场无硝烟的战争到此结束,百里晴迁手持兵符,将南王的二十万军就地解散。
或许当中有南疆人,但是,她不会去想怎样斩草除根·因为他们不是兵,而是百姓··雄纠纠气昂昂的中原大军终于攻入了京城,在那一天,京城的百姓欢呼鼓舞,敞开城门迎接。
南疆精锐怎么也抵挡不住,他们可以抵挡那些威武的虎狼之师,但却无法抵挡万民归心·柳长歌的马跑在最前面,燕绍与魏明朗随在左右·留下三十万军驻扎郊外把守城门,剩下的全部随之杀入皇宫。
柳长歌一声令下:“不得伤害百姓一丝一毫但对于负隅顽抗的南疆死士,不可留情”·“是”·将士们的声音震撼山河,每个人的胸腔都被这激动的呐喊震的起伏不已。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中溢出来,今日,将是山河改写的重要时刻··那面锦旗上的柳字,在人们眼中光辉万丈·他们期盼的这一天终于来了,以往的太平盛世也将回归。
他们所受的欺压亦将不复存在,这一刻的感慨大过于一切··柳氏的百万精锐冲入王宫,那里却是一片萧瑟的死寂··长歌勒马止步,淡漠地凝视龙隐宫·龙隐宫的宫门大敞四开着,那金碧辉煌的宝座上坐着一个神情阴暗的男人。
·弗元清没想到,他南王朝的结局竟然是这样·女儿死了,儿子又不争气,白白的折了他二十万人·最可恨的是,柳氏大军进城居然这般轻松。
这是万民归心的效果··魏明朗和燕绍的身上都沾染着南疆死士的血,那些冥顽不灵的人都被他们送去见了阎王,这势必也增加了我军的势气··一路而来,我方军势损失不多。
这是柳长歌最欣慰的地方,她就要将杀戮降低到最小的程度,死的人越少越好··但是见到南王这一刻,她心中恨意渐起,根本忘不了晴迁所受的苦难和委屈··一切,都是拜这个可恶的男人所赐·柳长歌大喝一声:“南王朝气数已尽,弗元清你还不俯首”·空荡荡的皇宫只回荡着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
南王朝的确是气数已尽了,只剩下弗元清一个人·他的三千佳丽跑的一个不剩,到最终,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阳光打在他身上,好温暖·如同置身于梦幻之中。
那个女子背对着他,却满身荣光·乌黑长发飘柔似缎,迎着清风盎然纷飞··他的眼神里有着压抑的怀念,有着愤恨的离别,还有孤独的伤痛·最终,他在这些恐惧的情绪变化里发疯了。
魏明朗银枪在手,他像是从云端落下,满身的灵动之气·就因为南疆的蛊毒,让他失去了神智,如今,他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南王虽然疯了,但他并没有武功尽失。
面对这个年纪轻轻却满身张扬之气的青年将军,他忽然大笑一阵,钢铁般坚硬的手死死地握住了枪刃··那锋利的枪刃划破他的掌心,他居然没有流血他究竟练的是什么邪功·很多人都想知道弗元清的罩门在哪里,因为练武者都知道,但凡刀枪不入的人,身上必有罩门。
魏明朗的身形静固在空中,只听啪的一声,他的银枪当场碎裂,他也被弗元清一掌击飞··随着魏明朗被击飞那一瞬,燕绍巨吼一声,抡起臂膀,却见天空居然暗了一暗,刀光掠影。
无情的刀气没有逼退弗元清,他的内功是天下第一的,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不但狂妄,而且还是一个自大的人··燕绍的刀锋凌厉而灿亮,刺的弗元清双眼疼痛,胸前一凉,一条长长的口子还喷着鲜血。
他不是刀枪不入吗他不是永远不会受伤吗·就在燕绍大喜过望以为这就是罩门时,却亲眼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迅速愈合,差点瞪掉了眼睛·弗元清诡异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在燕绍猝不及防之际将他一掌拍飞,随了魏明朗的路线去了··这一掌的戾气就像猛涨的潮水,从弗元清脚底下蔓延,扩散··柳长歌的马像是忽然受惊了,剧烈挣扎仰天嘶叫,长歌被甩了出去。
“公主”·众军惊呼一声,却被那如潮水般的戾气震飞,后方将士全部倾倒一片··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手已经触摸到了云层。
然后,飞速降落··她从来没想过是这样的结局,被摔死·白衣抚云,耳边锐风刺颊,她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生虽可恋,但死却是不惧·“你不会死的,因为那些关爱你的人,都希望你好好的活着。”
一声淡然如风的笑声传进耳畔,长歌便觉得身体一轻,已经被人轻柔地抱在怀中··他的侧脸依旧这般俊逸,眉梢忧柔,唇上一点笑,刹那风华尽敛··若一般的女子见了这倾城的微笑,怕少不了要怦然心动了。
可是长歌,她只能暗叹,不愧是母亲挚爱的人啊“舅舅·”· ·第 41 章· ·一切已成为定局的场面在风逐云到来之际,扭转了乾坤·弗元清稍微停手,敛去了自身的光华。
他身上的光华是那样的璀璨夺目,耀眼逼人·可一旦敛去,他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看似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可是柳长歌他们都知道,甚至天下百姓也都知道。
南王,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他迫害的人不计其数,虽未亲自去做,但南朝的宗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天在看。
今天,就是他偿还的时刻··风逐云的剑已经在手里了,却没有发出光华·那是因为,剑道的精髓就是,返璞归真··将最荣华的时刻内敛,在最柔和之中释放锐利。
这就是天地无量剑的准则,也是他做人的准则··弗元清看着他,嘲笑道:“我还以为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会是百里家的那个孽种来找我报仇·没想到啊,来的竟然是你。”
孽种柳长歌气的头晕目眩,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抽他几巴掌·他竟然这样说晴迁柳长歌不能平复内心叫嚣的气焰,浑身发起抖来。
风逐云扶住长歌,叹了一道:“你们之间是国仇家恨,并非一己之私·只要你死了,何种仇怨,都会了结·”·“听说无量剑的剑气很绚丽,它可以在一个人微笑的时候杀死这个人。
而且此人还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死之前的表情仍是一副对这繁华世界满目憧憬的样子·”弗元清现在可以好声好气的与风逐云说话,是他认为,他和风逐云之间,并没有多大的仇恨。
甚至,弗元清潜意识里对风逐云,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佩服··二十年前,风逐云仅用三招打败了无情公子,一举荣登江湖泰山之宝座··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而不惜丢弃这个宝座。
也许啊,这个宝座对风逐云来说,太过容易得到了,所以他抛弃时是那样的云淡风轻·还是说,他认为当初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人·关于风逐云和风馨儿的一些传言,弗元清很喜闻乐见。
兄妹的爱恋,是永远不会被世俗所接受的·那是一种悖逆伦常的感情,与他的感情一样·他先后宠幸了凤儿和凰儿,可他最终爱的,却只有一张脸··他的感情,是不是同样存在着争议呢·风逐云的剑气的确很绚丽,但是,古往今来,任何能看到他剑气的人,都已经长眠黄土了。
他的表情显得有点落寞,“剑气可以体现一个人的内在,但它始终是有性灵的,也有着一定的杀伤力·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剑·但今天,我为了一个早已释然的人,出一回剑又如何”·一个早已释然的人他说的是谁呀·柳长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晴迁。
也只有她,才能看透一切,对自己心中的仇恨释然··她面对父母的仇,真的会如此看开吗·弗元清不相信,轻蔑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人可以对自己的杀父仇人释怀。
百里晴迁只是个缩头乌龟而已,跟她老子一样,生死都不敢面对,何谈释然啊”·他就要羞辱百里家的人,他唯一心爱的人死了,唯一心爱的女儿也死了,唯一想要培养的儿子,也死在了百里晴迁的手上。
他与她之间的仇怨,已经深入骨髓,难以分割··她到最后居然释然了怎么可以·风逐云的剑发出了光,他在光雾里微笑。
人们看着他的笑容,那笑容就像诸天神佛般的慈悲,令人产生一种膜拜的冲动··弗元清也看见他的微笑了,那又如何不是笑一笑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
一个笑容,也没有那么大的威力··弗元清身上绿光浮现,他的目光放射在远处的高山上·那里有一个人在向这边飞来,一步一摇,就像醉了一般··他仙风道骨的身姿,缥缈如风的步伐,给人们一种他每踏一步都会栽倒的样子。
可他却没有栽倒,而是在几步之内,来到了众人眼前··他在弗元清身边绕了一圈,便闪到了柳长歌的身边··长歌诧异道:“醉千里前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醉千里喝的醉醺醺的,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哪能没有他呢。
他一定要凑这个热闹,亲眼看着,一代剑神与一代邪魔的正面比拼··这仿佛比喝他的醉生梦死还要有趣味啊~·醉千里应了一声算是还礼了,长歌看见他手上还拎着一个酒坛子。
里面浓郁飘香的,他这远道而来,身影飘忽而现·也似乎,将整个皇宫都抹上了一片浓郁醇香的气息··这酒味好熟悉啊,她似乎在哪里闻过··弗元清内心一震,感觉丹田中的气力调度的有些迟缓。
但就是这一迟缓,让他真真切切的看清了风逐云的剑气··那的确很璀璨,璀璨的光芒如同烈阳,刺的他双眼疼痛,竟流出了血泪··醉千里迷迷糊糊地呢喃道:“罩门啊,你的罩门太好找了,就是你的嗅觉。
知道这是什么酒吗这酒名叫惊魂·是百里那丫头特意为你量身酿制的,就为了破你的罩门·”·弗元清的身体剧烈一震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罩门在哪里,百里晴迁却是个异数,她为何会知道·醉千里知道弗元清肯定满肚子都是疑问,所以他呢,就好心情的解释一番。
让众人也都听个明白··弗元清修炼是吸功大法,但他的吸功法却与传统的吸功法不同·他吸噬的是纯阳童子身的精气··弗元清后宫佳丽不下三千,却都是男人,也就方便了他练此功。
而他平时所研制的药俑身上都会有一股浓烈的药味,却也是掩盖他们身上的死尸味,所以那些药俑都是被他所□□气而死的男子所化·而其气息,就是控制药俑的力量。
所以弗元清常年修炼闭气功,最终成为了罩门··比起林安的邪功,弗元清的功法更是上了不知几个境界·常年吸噬至阳精气,内功突飞猛进·此刻他的内力堪比一个甲子还要多,若是单打独斗,凭借风逐云的剑气,能否摧毁他还是个未知数。
可醉千里这么一搅和,将弗元清罩门暴漏,又中了惊魂的毒·这场较量,他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风逐云不想趁人之危,但此时此刻,并非是他一人与之决战。
他身后是数百万将士的性命,唯有用兵者之道对之··自古兵不厌诈,偶尔使用一些非常的办法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影响结果,过程谁会追究呢·有没有人追究就不知道了,但天边那两道飞速而来的强光却是耀花人眼。
二十年前的事,他们都不想追究,但是二十年后的今天,他们要自己心爱的人,做出选择·其实她已经给过选择了,他们却不愿承认·如今天一阁主风逐云不在阁中,正好是他们兄弟俩再问个清楚明白的时刻。
桃花阵法并不难解,却见两人一左一右,旋身置于花丛中··不消半个的时辰,桃花树前后左右轻移,露出了他们的身姿··那是两个被宿命纠缠不休的人。
一个是面孔祥和的素袍和尚,另一个是慈眉善目的黑袍男子··二十年了,他们都被自己心中的执念所束缚·恨不得立刻见到心上人,然后问个清楚,她到底爱谁多一点或许,她谁也不爱,她只是个玩弄感情的女人。
生与死之间如此的漫不经心,她的情感又如此的云淡风轻··只为此,他们两兄弟不惜大打出手,也要抢在前头第一个见到馨儿··柳呈耐不住性子,桃花阵法已破,他立刻旋身掠向那座缥缈的雅阁。
“不可”皇兄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他胸口挨了一掌,无奈下后退至原位··柳恒随着柳呈倒退的步伐也落在地上,其实驾驭轻功并没有那么困难。
服用了内气丹后的他,才体会什么叫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的感觉··他现在只要一跺脚,就可以轻松的站在二楼·但是他没有,他只想阻止柳呈的步伐·心中犹豫,此刻他只想拖延一会,让自己有时间想清楚。
到底要不要见她··若见了,又能如何她曾经是一国之母,获得过他的万千宠爱·但从何时开始,她不在笑了呢·是他让她不敢笑了,他束缚她束缚的太深了。
“皇兄你还犹豫什么你我都是死过的人,你还不明白你存在于世的意义吗”柳呈阴测测地盯着他。
柳恒还在犹豫,他一直犹豫了二十年到最后,是他的犹豫害惨了他·还有他的优柔寡断,面对情感,他终究是狠不下心,做不到绝··忽来一阵清风,满院桃花纷飞。
花瓣洋洋洒洒的落在掌心上,她温柔地捻起,执在眼前观看:“生与死,爱与恨,这两者的界限从来不是用时间来衡量·就像这花瓣,它到底是留恋风的温存还是眷恋我掌心的温度好像都不是,它只是一片花瓣。
它本身是不会动的,但却可以在两者之间徘徊·如此的身不由己·”· ·第 42 章· ·一句身不由己便将这二十年来的情分给磨灭了吗·柳恒心痛欲裂,再也不能维持往日的平淡面庞。
他的面容开始大幅度的扭曲,手掌紧紧地按住心脏位置,痛不欲生地道:“自从你见到我开始,你就一直是身不由己,对吗”·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伤痛里夹杂着对世俗情爱的厌倦。
再次见面,她的面庞依旧如初般柔美动人·雪发披地,她就像个纯洁无暇的玉人,在光雾之中,柔美而神圣·令人无法产生亵渎之心··此情景恍如隔世。
柳恒暗叹,他曾一度认为她已死,于是为她一夜白头·皇陵那夜朦胧一见,却也只是一个侧影·如今再见之时,竟是这般铭刻··柳呈呢,他拥有了她近乎十五年的青春,享受了她最美丽纯洁的身体。
但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心··若非今日他们硬闯天一阁,风馨儿是永远不会见他们的·见一次伤一次··柳呈近乎迷恋般的神情令风馨儿感到一丝危机,她将桃花散去,看着它们轻盈而婉约地飘落。
那是她的青春年华,她可以给他们的都给他们了·包括她的一颗心,当时也被撕扯的四分五裂·还有这具残破的身躯,一具无意义的皮囊··她甚至可以不要它。
但她做不到一点,就是哥哥,她放不下哥哥啊·日子平静的过去,几年下来,她愈发离不开哥哥·知道这世间只有一种情感可以让人无所顾忌的全心全意去投入,就是亲情。
血脉相连的总是亲情··风馨儿不再言语,转头进了内阁··柳呈目光阴暗,到此刻为止,他心中放不下的,还是她·那么柔美的面颊,曾经抚摸过无数遍的身躯,怎能让他轻易放弃·柳恒不用去看弟弟的表情便早已知晓他的心思,叹道:“你爱的只不过是她的美色。
你永远触及不到她的灵魂·”·柳呈面带讥讽地回击:“难道皇兄你,就得到了她的灵魂吗还说我,我看你啊,你什么你也没得到不然你怎会一念剃度,皈依佛门呢”·柳恒目光冷厉:“我出家于此无干”·“那与什么有干那颗混元不死丹吗”柳呈才不怕他的眼神呢,任凭那双眼瞪出来又奈何·柳恒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世上再无什么可以让他放下一切了。
于此,他只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一副假惺惺的姿态,摆给谁看呢·”柳呈才不会理会他,脚一跺便落在二楼··那美丽的女子就在内阁之中,此刻风逐云不在,他正好倾诉这些年来对她的思念。
她放弃也好不理凡俗情.事也罢,一段感情终究是两个人的事·她放弃了,并不代表他不执着··他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办不到的··只是刚到二楼,眼前一阵风来,皇兄的面孔却在阳光下更加祥和。
祥和吗这双眼可并不祥和啊··“以前是我无能保她,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我就再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她·”柳恒的袈裟依旧那么素,曾几何时,他真的喜欢上了现在的生活。
无忧无虑,安静的念经诵佛··每每跪在大雄宝殿中,他都会心中清明,安稳·闻着寺院中的檀香,如同置身于超然世界,那里没有恩怨情仇,只有轻诵吟唱的梵音。
庄重而慈悲··重新踏入俗尘,他有了一颗慈悲心,将那些污浊的仇恨彻底的掩埋,封存··柳恒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他身后的女子在煮茶,就像往日一般,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她,她可以安静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就是,给哥哥煮一杯清茶,然后等他回来喝··柳呈目光深沉,徒然一掌对柳恒劈去··柳恒下意识躲闪却又连忙吃惊的挡了回来,他是能躲过去,可是馨儿,馨儿在他身后·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胸口,五脏六腑狠狠一颤。
他死死地抿着唇,却也压不住那股汹涌的猩甜在体内翻江倒海··鲜血顺着唇角缓慢地滴落,他笑看着地板上的这摊血·轻轻地回头望她··她煮茶的动作早已僵化,虽面无表情,但眼里的细微惊讶却暴漏了她的想法。
他明明可以躲过去,但却为了她甘心承受了这一掌··只是,她其实并不需要他来救··因为她身边的人,不会让她受一丁点伤害的··酒香四溢,她一来,身上那股清雅的酒味就覆盖了这桃花林特有的芳香。
她最近喝酒喝的有点多了,是因为长歌不在身边的缘故,她可以肆意去饮,去吞··甚至她现在的身姿,醉的摇摇晃晃,可是她还是喜欢酒,恨不得每天都泡在酒缸里。
连她自己都承认了,她是个酒鬼,无疑··来了就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柳氏兄弟在天一阁中为曾经所爱大打出手·弟弟打了哥哥一掌,其实这一掌柳呈只用了五成的功力,但结结实实地拍在肉体上,震荡心肺是难免的。
柳呈是有心计的人,他就是算准了柳恒一定会为风馨儿挡住他这一掌·果然··但柳呈没想到的是,百里晴迁居然来了·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此的好像他面颊旁刮过一阵风,然后她就醉醺醺地站在那里了。
“百里晴迁,你可真是命大啊”柳呈有点不可置信·她此刻应该死了啊,面对二十万军围剿,她怎么还会逃出生天·百里晴迁淡淡地笑了,在她的笑意停止的时候,她的眼神也变得极为锐利:“有人想我死,我偏偏不死。
因为我还很留恋这个世界的风景,更留恋这风景里的美人和美酒·我怎么会去死呢,那是白痴才会干的事情啊·”·柳呈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憋出内伤。
柳恒按着胸口,咳嗽了两声问她:“你怎么会来这难道,难道南王……”·他最关心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风馨儿,还有一个就是复辟柳氏江山。
但他现在,他现在的身份仅是一个已死之人·无论是先皇还是云怀,都已经死了··百里晴迁望着天空的昏黄,不知不觉已经斜阳西下了啊·“谁的江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原,还是中原人的中原。”
有百里晴迁这句话,柳恒的心算是安定下来了,转眼瞥着弟弟:“你还要动手吗”·柳呈负手退到凭栏处,如果单单只有柳恒一个人,他根本不用顾虑。
可是又来了一个百里晴迁,胜算渺茫啊·他看着风馨儿平淡的面容:“你对我,究竟是爱还是恨我只要你一句话·”·前者应该没什么希望了,但他仍是明知故问,只要能得到一个答案随便是什么,他心里也都会舒服一点。
风馨儿看着他,她永远不能忽略掉那些不堪的记忆·但她此刻想彻底的忘记,忘记她所拥有过的前尘往事··她闭上了眼:“爱与恨,原本就分不清。
何况,你只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人·对于无关之人,我又何来情感所言”·柳呈笑的泪流满面,斗篷一荡,失了踪迹··柳恒也退到凭栏处,尽管对风馨儿还有诸多的不舍,但他也只能离开了。
“愿你一世安好·”·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两个人啊真无趣儿,一前一后的来,又一前一后的走··走就走吧,还留下地上这摊血……真是的·百里晴迁望着那摊血,对风馨儿说:“一个人的执念只有他自己想通想透才能放下,柳呈是不会放过你的。”
风馨儿柔和一笑:“那又如何”·这美丽的笑容,带着春意盎然的柔暖,似有着复苏万物的力量·竟看的百里晴迁心魂一震,豁然开朗,只能感叹:“如此美丽的人,美丽的笑,难怪会引的这世间三个地位超然的男子为你痴迷二十年。
到如今仍然不死心·如果我是男人,我恐怕也抵挡不住你的风情·”·百里晴迁此刻是什么身份风馨儿又是什么身份两人之间何种关系才能这般轻松的闲聊·风馨儿递给她一杯茶,转移话题:“这是刚煮好的茶,你尝尝吧。”
百里晴迁端起来闻了闻,然后将深刻而久远的目光望向天空:“这茶是好茶,香而不浓·与我曾经喝过的一种茶有些相似·”·风馨儿也不打岔,安静地听她讲述。
那茶就是红颜茶··此茶名为红颜,请姑娘笑纳··唇中茶香四溢,恍然间,依稀回到了最初·那个竹林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回忆了,被永久的封存。
风馨儿打趣道:“这么回味别人请你喝的茶,你不怕长歌吃醋啊·”·百里晴迁一愣,大笑了两声说:“她不让我喝酒,那我就让她吃醋呗·”·当着丈母娘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她女儿。
这百里晴迁还真是头一个啊··也只有百里晴迁能让她的宝贝女儿心甘情愿的吃醋,风馨儿不以为然地笑了,耳畔响起一阵箫声·缠缠绵绵,动魂荡魄··两人来到凭栏处,望向那池塘边的儒雅身影。
他的箫声悠远而徜徉,像是昂翔在大海上的飞燕,轻美而灵动··风逐云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表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第 43 章· ·“弗元清毕竟做不了枭雄,因为他太狠太不择手段。
他在造下这么多杀孽的同时,也将预料了他最终的结果·只有死,才能够诠释他所做的一切·”柳长歌站在高楼上望月,只是感叹夕阳走的太快,没有让她好好的欣赏一下这从皇宫高楼上眺望远处天际的昏黄美景。
百里晴迁安静地陪在她身边,陪她望着那仿佛可以永恒存在的月光··这个结果是否太过现实了呢也许吧,也许所有现实的东西,背后都会有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也将在明日日出之时,到此为止··百里晴迁的酒杯空了,柳长歌亲自为她续上酒··晴迁这次有点意外,笑问:“我这已经是数不清多少杯了,你怎么还让我喝呀不怕我喝多了耍酒疯”·柳长歌也笑了笑,她的笑与晴迁不同。
晴迁是笑她今天有些反常,而她的笑,却是一种释然·“今天这个日子,我允许你多喝几杯·喝醉了也没关系,今晚我陪你醉在这御用酒坊之中·如何”·百里晴迁这下不笑了:“夜晚风冷,我可不想让你陪我在这睡。
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你不是神医吗,就算我着凉了你也可以给我治病啊·”长歌唇角绽自信地笑意··百里晴迁下意识指出:“是该让那些你曾经视为好友的人回来了。”
柳长歌当然会让他们回来,而且会亲自下达诏书,请他们回来··与此同时,就在偶然一天之中·许许多多的人接到了同样一封诏书·就是柳长歌的诏命。
命陈明哲,莫从寒,李沐城,陈友忠等人封诏回京,恢复前职··陈明哲看着手中的心,莫从寒就在他对面坐着·两个人都非常激动,但伴随的还有心中的愧疚。
因为复辟江山这样关乎荣辱的事情,他们居然没有参与·这是遗憾,也是一种无能··可是公主并没有因此而抛弃他们,居然还下诏书召他们回京副职··因为柳融枫失踪之前就已经是皇帝了,那么此次回京也不必大张旗鼓的举办登基大典。
但是有一件事情却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册封柳长歌为“护国公主”··谁都可以不加封,但是柳长歌的护国公主头衔却必须封·因为她是柳氏皇室有史以来,立功最大的公主。
关于加封护国这个称号,柳长歌不以为意,因为她并不想留在皇宫·她近日去了他的陵墓前看他,想起一些往事··在她心中,他一直是特别的存在·一路走好,青衣。
而后她想起了晴迁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江山易主··江山易主,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含义··于是她问晴迁:“江山易主,你指的是谁呀”·百里晴迁望着大好河山的风光,笑道:“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走了。
他带着他的挚爱,永远的离开了·就像一对恩爱的鸟,自由飞翔在辽阔的天空中·他永远的放弃了他凤子龙孙的身份,就是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柳长歌恍然一惊,“凤子龙孙你说的这个人,是慕容泽吗”·关于慕容妃的事迹,柳长歌岂能不知她也曾在御书房看到过关于二十年前的历史。
慕容泽与她血脉相连,算是她的兄弟··原来当初晴迁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柳融枫没有机会了,那么唯一能够复辟柳氏的人,就是慕容泽··而今,慕容泽与七里香远走高飞,是因为诸事尘埃落定。
他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还不如携爱妻之手,遨游天下,逍遥自在··百里晴迁是有顾虑的,因为柳长歌也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有私心·潜意识中,柳融枫是长歌最亲近的弟弟,与慕容泽相比,当然关系不在一个层面上。
若有实力复辟,长歌理所应当会将融枫推向最高位,而不是另择它主··这一点慕容泽早已想到了,于是他再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去··但他无论走到哪,都逃不过百里晴迁的掌握。
不要忘记,如今绝厉堂的势力遍布天下,她想要找一个人,太容易了··“若你不放心,他也可以回来,活在你的眼皮子地下·”百里晴迁浅酌着酒,目光深邃。
柳长歌不是心狠手辣的人,现在对皇位有威胁的人,只有慕容泽·但他此举明显已经放弃了这个机会,她又何必斩尽杀绝何况,慕容泽还曾帮过她们。
如果不是他,融枫可能已经惨遭不测··长歌转动酒杯,眸中划过一丝失落:“让他们闲云野鹤吧,毕竟,这也是我所向往的生活·”·百里晴迁握住她的手,这里是皇宫最高的楼阁,是最风雅的建筑,也是可以伸手触到云的地方。
“别不开心·相信我,你的愿望很快会实现·我会带你走遍你的江山,游遍五湖四海,登川山九岳·”·柳长歌反之握紧她的手,温柔一笑:“你真是了解我呀,我想去的地方,都让你一句话概括了。
这算是你给我的诺言,说吧,何时才能实现”·百里晴迁思虑一番,用肯定的语气说:“那就七日后吧·如何”·七日后怎么可能·柳长歌甚至认为,她会在如泰山压顶般的皇权领域里束缚很多年。
毕竟融枫还小,而且离不开她··柳长歌的心思百里晴迁怎会看不出来,究竟是融枫离不开长歌,还是长歌离不开亲情啊·可是百里晴迁对柳长歌来说,何尝不是亲情·萱妃得知两人要在近日离开皇城,于是当晚派人请长歌过来赴宴。
之所以没请晴迁是因为,百里晴迁正在御用酒坊中醉生梦死·她自己也不想去··谁想去看她们啊,那两个人,真是好无趣啊·一个将要离开,一个不舍的送别。
谁知道她们会用什么方式告别百里晴迁才不想知道呢,她此刻只想抱着她的酒坛子睡死过去··尽管这酒坛子太冰冷,没有长歌那么柔软温暖。
可她还是想醉啊,想大醉一场·“看来啊,某人今夜要孤枕难眠喽·要不要我陪你呀”是月光太璀璨了吗她居然看到秦松子那张比菩萨还要和善的脸孔,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容。
“孤枕难眠……”百里晴迁撇了撇嘴,抬起酒坛子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很不体面的打了个酒嗝,摆手拒绝:“我不需要,你走吧。”
秦松子一脸的失落,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也不想掩饰··因为他想让自己的心思呈现在脸上,让那个人看到·这样,他心里会好受点··“来,我敬你一杯。”
秦松子勾来一坛酒,与晴迁碰坛··人家喝酒都用酒杯一口一口地小酌,他们到好,直接用坛子每一口都有一碗那么多,简直是在挥洒豪情啊·百里晴迁喝了酒,不在赶他走,而是抱着酒坛子双眼迷蒙地望着夜空。
数星星吧,现在居然无聊到数星星了··秦松子用手指着天上那颗最亮的星辰,“你猜那颗星叫什么名字·”·百里晴迁盯着那颗星,那颗明亮耀眼的星辰,渐渐的,那颗星辰旁边又亮起了一颗。
双星璀璨,如同她的眼眸··她笑道:“我猜不出它们的名字,但我却可以给它们起一个名字·就叫,星动·”·星动,心动··秦松子苦笑一声,又喝了一大口酒。
“好个星动啊·心随意动,惺惺相惜·你真有才·”·百里晴迁醉了,她今夜醉的好快啊··秦松子肩头一沉,偏头就是这张倾城的容颜。
他的失落转化成了心满意足,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唇上的柔软细腻,是酒无法给予的感觉··他离开了,摇摇晃晃地走在月光里·感受大自然的风气,内心愈发明朗,他想要永久守护他的感情。
夜太深,她也太贪杯了··萱妃喝的迷醉不堪,抱着柳长歌抽泣:“别走,求求你……”·后宫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嫔妃因醉酒而失态,但她心意已决,就算萱妃今晚喝死过去,也不会动摇她。
柳长歌扶着萱妃,轻声道:“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萱妃双颊殷红,火热的唇覆在长歌的耳畔,媚眼如丝地呢喃:“今晚别走了,陪我……”·萱妃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到了长歌的衣服里,柳长歌忽然按住她的手,眉头紧皱。
我可以纵容你的情感,却不能允许你的行为超出我的底线··当一个人想要彻彻底底的哭一场时,她需要一个空间·萱妃的空间,就是她自己的梦境··从来没见过,做梦的人会哭的这么可怜。
但长歌不能不狠下心,黎萱对自己的情感不加约束,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唯有离开才是最好的结果··她明明靠着冰冷的柱子睡着了的,可是到半夜,居然被人扶上了床。
柔软的床,柔软的身体……·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正躺在长歌的怀里:“你怎么回来了”·柳长歌诧异道:“你以为我不会回来吗长歌亭是我的寝宫,我不回来这里,那我到哪去”·百里晴迁因口干而舔了舔唇,长歌体贴的将茶杯递到她嘴边。
她就着喝下,然后说:“我以为最新的告别方式是彻夜尽言,哭诉衷肠啊·”·吃醋吃醋也轮不到你吧·那个秦松子今晚干了什么事儿,以为她柳长歌什么都不知道吗· ·第 44 章· ·她与醉千里告别的方式很特别,不过,也早就在预料之中。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醉千里临走之时与她下了一盘棋,胜负不是关键,关键是在于,天下平定,百姓安居乐业,不再饱受战火硝烟的侵扰··百里晴迁最佩服的人就是醉千里,她曾经喝过他亲手酿的醉生梦死。
那时的她太年轻了,因父母的离开而对这个世界厌恶,渐渐变得浮躁·但改变了这种状况的原因就是醉生梦死··她喝了之后才深刻的体会到,生与死的界限永远是平行的。
百里晴迁微笑地扔下棋子:“想要与你下这盘棋的人已经走了,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她说的人是秦松子,醉千里感叹这山河风光,只要站在这里,仿佛能够俯视天下,指点江山。
他最终笑了,笑的有点释然:“他应该走的,若他不走,你可就有麻烦喽·”·“我能有什么麻烦啊,再说了,他能给我造成什么麻烦”百里晴迁目望远方,她眼中的世界有着水墨画一样的风情,静宁。
使她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好个大好河山,风光万里·但她终究,是这万里墨画中的过客··“当时那一剑,有多么风光”百里晴迁举杯至唇。
醉千里陷入回忆,他眼中仿佛闪烁了一道光·光华辗转,如同飞逝的流年··风逐云的剑太过温柔,不愧他这么多年修身养性·连他的剑,也跟他的性格一样了。
这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剑与主人灵魂契合,真正的融为了一体·是不是融为一体,要试一试才知··弗元清不愿承认,天下第一剑神的剑光是那样的璀璨夺目,那样的漂亮,那样的光辉万丈。
丹田气息微弱,他无法再继续调度内气支撑了·但那把剑却比他的思绪还要快,当他的眼神亮起比天光还要灿烂的明光时,他的灵魂也被那把穿透他心脏的剑带走了。
恍然间,风逐云始终执着他的无量剑··人们仿佛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出剑,收剑·他的剑自始至终都在手里,仿佛没有脱离半分··尽管谁都没看清楚方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但南王弗元清猛然倒地,这一下,却惊惶梦破。
风逐云的剑化作一片气液消失天地间,他转身的一刹那,人已经不见了··这一场特别的较量,似乎是他与醉千里事先商量好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到来,看似巧合,实则,却在计划之中。
谁能够请来那第一剑神呢还有酒魂醉千里,他行踪缥缈,世人根本无法追寻他的身影·而醉千里,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及时赶来··那坛惊魂,也许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醉千里平淡地讲述,那一代剑神,已经消失了行踪··百里晴迁疑惑:“消失了难道他连天一阁都给搬走了吗”·醉千里噗嗤一笑:“当然不是,天一阁那么大,怎么可能拔地而起。
只不过人去楼空,永无相见之日了·”·百里晴迁想了想道:“也好,这世上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他们就再也没有了麻烦·”·“你说的这个麻烦是不是呈王啊”醉千里眯眼瞧着她,“需要我酿酒吗”·百里晴迁笑的云淡风轻,“不需要了,前辈还是云游四海去吧。
如果想酿酒的话,我自己也可以亲自来·只不过我希望,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喝·”·目送醉千里离去之后,百里晴迁回到长歌亭,将风逐云的心意转达给长歌。
柳长歌内心不舍:“早该是这个结局,可我依然不愿接受·因为从此之后,我再也见不到母亲了·”·百里晴迁心疼地揽着她,轻柔劝慰:“放心吧,他们会幸福的。
而你我,也是时候离开了·”·“皇姐”柳融枫站在她两身后,小小的人,漆黑的眸,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神仙般的女子亲密的搂着自己的姐姐。
他心中在想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柳长歌似乎吓了一跳,她从这声皇姐里听懂了融枫的心··柳融枫还那么小,他才三岁啊,却能有这样清澈的目光。
饶是见惯了世间百态的百里晴迁,也在心中暗吃一惊··柳长歌蹲在融枫面前伸手抱了抱他,融枫很自然地贴近她的怀抱·他闭着眼,心里一直在想,我不能让这个温暖的怀抱离开自己,千万不能。
可是长歌去意已决,她也不能辜负晴迁对她的感情·于是轻声对融枫说:“姐姐不能永远陪着你,你要学着懂事,学着孝顺自己的母妃,长大了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知道了吗”·柳融枫不懂,什么爱民如子,他听不懂·他眼里全是茫然无措,只是眼底的不舍却是真情流露·“不离开·好吗姐姐。”
他的小手紧紧抓着长歌的袍子,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见姐姐不说话,便将敌意的目光瞪向百里晴迁:“你,走”·百里晴迁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讨厌过,且被一个三岁小孩子讨厌她是有多失败啊·就因为她拐走了他亲爱的姐姐吗他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柳长歌皱眉轻斥:“不许这样和百里姐姐说话。”
柳融枫眼泪汪汪地看着长歌,这可怜的小样儿看的长歌又心软了··百里晴迁却来了兴致,他越讨厌自己,那自己就越想挑逗他··一个三岁小孩子,心智终究是不成熟的。
百里晴迁此刻特别的想玩,于是她也蹲在融枫的面前,手中的杯子里还有一半的酒没喝,她将酒递到融枫的唇边,笑道:“你把他喝了,我就不跟你抢姐姐,如何”·柳融枫闻了闻杯子里的味道,顿时呛得咳嗽起来。
好辣·百里晴迁大笑了一阵,长歌颦着眉将酒杯推开一边:“你怎么能让他喝酒呢·”·百里晴迁不以为然地说:“男人喝酒是正常的呀,只要他喝了,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只有做一个这样的人,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呀·”·柳融枫哼了一声,好像这味道第一次闻了有点呛鼻,第二次闻了也就没什么了·喝了姐姐就能留下来了,他一把抢过酒杯,将这半杯酒喝个精光。
红扑扑的小脸愈发的滚烫,他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整个人都昏呼了·“姐姐……”·柳长歌抱着醉倒的融枫,瞥了眼那个事不关己的女子,无奈道:“他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你何必这样呢”·百里晴迁双手一摊,一副无辜的样子,“最终是他自己选择的。
况且,他喜欢你,你知道吗”·一个三岁小孩的眼神,是最纯净最清澈的,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将他内心的想法全部袒露无疑··百里晴迁只得感叹,原来自己的情敌一直在身边啊,而且是今天才发现的。
柳长歌只当她是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于是抱起融枫送他回寝宫··遥望天际的云霞,他们执手立在山巅上·今晨他陪她看了日出的美景,多少年没有这样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鲜空气了呢·在这无人的山巅,观日出之光彩。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她的温柔,她也可以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如此软玉温香,而且是他的亲妹妹,风逐云掩饰不住激动,轻轻抬起她的脸,“我们一起奔走天涯,实现你最初的心愿。
若有一天累了,我们就回家·好吗”·风馨儿微笑地点头,“好·”然后伸手抚上哥哥的脸庞··自从她清醒之后,便已知哥哥的心意。
但这些年,她与哥哥一直都没有逾越那道鸿沟·哥哥一直都为她着想,等了她四十年啊他还有多少个四十年可以等待·她心疼地亲吻哥哥的脸,清晰地感受到哥哥的身躯在颤抖,下一瞬间,整个人已经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
稀薄的迷雾里,光线投射··他们都专注地感受彼此,没有任何人打扰这份宁静而唯美的时刻··融枫睡醒之后发现自己在母妃的怀里,他大声叫道:“姐姐”·萱妃也很无奈,那夜醉了一宿,醒来时她也这么叫过。
但那让人魂牵梦绕的人儿,早已离宫多时,再也无法回应她了,或许她从来也没有得到过回应··一觉醒来不见姐姐,柳融枫哭喊着跑遍所有宫阁,最后累的气喘吁吁。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姐姐”·郊外马车里的长歌心忽悠一下,好像听到了弟弟的呼唤·“融枫……”·百里晴迁掀开帘子看了她一会,平淡地说:“你若不想走,咱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恐怕一回去,她就再也没有决心走了长歌摇摇头,问道:“我们去哪”·百里晴迁早已将行程计划好,“咱们先回百里山庄拜祭父母,然后去一趟云海山庄,云海来信要咱们去一趟。
然后下一站,等到了云海山庄再议·”·司马云海不愧是晴迁的“好朋友”,连她的心都猜到了··柳长歌撇着晴迁的侧脸,语气酸酸:“司马云海还真是有心人啊。
知道你这次与我浪迹天涯,紧怕再也抓不住你的踪影,于是赶紧让你去一趟·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你和他见了面,不许喝酒·”· ·第 45 章· ·百里晴迁无以反驳,叹笑道:“这还没到云海山庄呢,你就管起我来了”·柳长歌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司马云海是怎么想的。
最后一次告别他肯定会拉着你一醉方休·这醉酒啊总是会误事的,我提醒提醒你有什么错呀”·百里晴迁装模作样地对她作了个揖:“好嘞,公主殿下的吩咐,小人遵命喽。”
“去你的”柳长歌轻嗔着捶了她一下,然后躺在车内小息··百里晴迁专心驾车·这一来回的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京城距离蜀州有千里路程,她们在路途中也不寂寞。
偶尔观山望月,偶尔泛舟湖上,倒也快哉··光阴飞速流转,半个月过去,她们终于回到了百里山庄··门前的牌匾都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她走之后这里再无人打扫,她也不允许有外人来打扰父母的清静。
柳长歌提议:“咱们两个把山庄收拾一下吧,也许过些日子还会回来住呢·毕竟这里是你的家,现在也是我的家了·”·“好啊,既然公主殿下都屈尊了,那小的只能配合啊。”
百里晴迁觉得还是要从这个结了蜘蛛网的牌匾开始擦起··此时她才深刻的体会轻功的好处啊·一连五日她们都在欢乐的打扫中度过,虽然做不到一尘不染,但收拾完之后总比之前看着要舒坦许多呀。
柳长歌轻轻地擦拭墓碑上的尘埃,她腰上挂着的是父亲送给她的长久玉·她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恨不能永远也不离分··“父亲母亲,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晴迁。”
柳长歌握着长久玉,安静地跪在墓碑前,看着碑上百里墨和凤舞子的名字·恍然心伤啊但前路依然要走,她们不可能永远滞留在过去的回忆里。
况且这回忆总是伤痛的,痛彻心扉的痛苦是会让人窒息的··百里晴迁走过来跪在长歌身旁,“这些天过的好快啊,我们该走了·”·“和父母告个别吧。”
长歌不想晴迁留有遗憾,万一回不来,或者……·百里晴迁哪那么脆弱啊,这次告了别,恐怕就没有下次了·所以她不想告别,牵起长歌的手:“说不定哪天还回来呢,我是不可能会扔下父母不管的。
走吧·”·这次出发去云海山庄,柳长歌提议还是骑马吧,能够快一点·要不然云海啊,又三番五次的飞鸽传书来催促·这些日子每天三封信,早中晚来来回回的,那只鸽子都飞瘦了。
柳长歌不得不佩服司马云海,到底是有什么急事啊非要这么催·两个人,两匹马,飞奔在山路上,击起一片烟尘··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云寺落花了,这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落花时的场景。
漫天的柳絮与飞花,可惜了,这些花都是一个颜色,都是那么清素的颜色··他置身其中,体会了这人世间最静的时光·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捻起来看了一会,笑着说:“她说的没错,花,的确是身不由己啊”·他现在只能感叹了,但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见了她最后一面,知道她过的很好,那便心满意足了。
可他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身后的男子,那眼神,仿佛被鲜血浸泡了千年·那是永远也洗不掉的颜色··凛严好像是毒发了,他的嗜血刀一旦认主,就必须饮血,否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主吞噬宿主的精血。
凛严已经骨瘦如柴,原本冷峻硬朗的五官消瘦的不成样子,眼窝深陷,血色无边·若非他还有一丝清醒的神智,否则的话,他一定会被嗜血刀魂吞噬,变成一个杀人的工具。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知道这世上唯一能让凛严解脱的,就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死··所以他留下凛严,陪他度过最后一段日子。
“是我对不起你·”·凛严的双眼忽然流出了血泪,不知为何,他明明是面无表情的,但是他内心,却好像懂得··懂得这世上唯一心疼他的人,就是眼前的和尚,他的主子。
天忽然阴沉密布,似乎要酝酿一场暴雨··百里晴迁忽然勒马止步,长歌问:“怎么了”·她的眼神好像与往常有些不同,今天她没有喝酒,这着实有些反常。
“你能看清那半山腰上是什么东西吗”百里晴迁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山脉,那半山腰处有一道红光若隐若现··翻过这座山就到云海山庄了,可是,她总觉的那道红光有点古怪。
柳长歌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气,那哪是红光分明是一个人··一个穿着血红色衣裳的人,他已经来了··柳呈实在是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被一个人玩弄情感玩弄整整二十年·于是他将遍布天下的罗刹堂旧部召回总坛,实施了他最后一步逆天的计划。
总坛上血流成河,他在血水中模糊地看到了自己的笑容,是那样的扭曲,可怕··他吸噬了数百人的精血,这些人都是练过邪功的,此时他功力大增,必然要找去天一阁杀掉风逐云,夺回所爱。
可他到了天一阁,却是人去楼空·他发疯一样破坏了天一阁里所有的东西,最主要还有二楼的那套茶具,也被他摔个粉碎··百里晴迁唯有找到百里晴迁才能知道馨儿的下落。
于是他去了一趟百里山庄,看到了那张字条··放心吧,你们是不会活着到达云海山庄的··“是你”柳长歌不知她现在要怎么称呼这个人,他好像不再是以往的他了,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很另类很可怕。
那双眼睛,就像两个血珠子般镶刻在眼眶里·青天白日却闪烁着诡邪的光芒··还有他这身衣衫,他一接近她们,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呛得长歌一直咳嗽不止。
百里晴迁抱着长歌后退了三米,而那个男人,却比她更快··他的轻功好像比之前进步了不少,百里晴迁不知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看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恐怕是练了什么邪功。
她忽然想起了林安,难不成……·柳呈诡笑一声,血红眼珠盯着长歌:“事到如今你还和她在一起,她马上就要死了·女儿,还不快过来为父的身边。”
“不”柳长歌就算再恨柳呈,却也掩饰不了内心的担忧:“你,你到底怎么了”·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就算她嘴上不承认,可她心里还是担忧的。
她比任何人都担心他出事··柳呈泪流满面,到最后一刻当他付出了代价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女儿脸上的惊惶与痛惜,还有那不加掩饰的担忧·够了,真的足够了。
可是……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百里晴迁··百里晴迁一闪身,那只阴毒的手爪居然穿过了她的长发,只差一点点就会抓破她的脸··“好险你可真是心狠手辣”百里晴迁一脚踢飞石头,亲眼看着那块石头在柳呈的手掌里化作粉末。
柳长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百里晴迁将推到老远,然后转身的一瞬间,数百道飞针从宽大的袖口里射出··柳呈红衣乱舞,一挥披风,那数百根飞针便穿透披风均射在岩石上。
“哼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生死十三针呢你到是用啊”·他就要逼她出绝招。
“凭你,还不配”危机生死关头,若轻易对之,恐怕极难取胜·若击出生死十三针,那势必,长歌会伤心··长歌一脸的痛苦,喊道:“求求你们,父亲,晴迁,别打了”·她真的插不上手啊万一晴迁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可最后若是父亲……让她如何是好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柳呈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自己得不到的,那就破釜沉舟一起覆灭吧·百里晴迁犹豫着要不要出十三针,但柳呈的手掌已在面前了。
她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单薄的身躯被柳呈掐住喉咙按在山壁上··柳呈激动的无以复加,他终于打败了百里晴迁,这一次,他将凌驾在所有人之上“说,馨儿到底在哪”·百里晴迁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柳长歌哭喊着跑过来抱住柳呈的腿,视死如归地威胁道:“若你杀了她,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母亲的下落”·柳长歌的声音并不大,且在抽泣之间颤抖的说出来。
但柳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这个女儿,总会给他来点意外··他稍稍松开些掌力,却没有放过百里晴迁·而是盯着女儿梨花带雨的脸庞:“你母亲在哪”·“你先放了她。”
柳长歌讨价还价··柳呈用力一提,掌力不但加重而且比之前还要狠:“快说”·柳长歌攥起一团黄土,脸色平静地说:“母亲在天涯峰。”
“天涯峰……天涯海角,哼哼他们倒是浪漫”柳呈愤恨之时,却见一片黄土洒过来,迷了他的眼。
腹部忽然被狠狠的踢了一脚,整个人居然飞了起来··柳长歌张着嘴简直不敢置信,晴迁不是被……·她不是被制住了吗对嘛,一个被制住的人怎么还会有余力反抗· ·第 46 章· ·那片黄土是柳长歌自己洒的,目的是想让柳呈松手放过晴迁。
谁知晴迁居然一脚踢飞了柳呈,这,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是啊方才还要死不活的样,如今那白衣女子却是风华依旧般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柳呈:“你的功力的确增长了不少,但我们,终究是有差距的。”
简直太狂妄了他以为他就够狂妄的了谁知还有一个比他更狂妄的,那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百里晴迁·柳长歌连忙抱住晴迁心疼地抚上她的喉咙:“疼吗”·咽喉部位的肌肤都青了,怎能不疼百里晴迁只是笑了笑,无所谓道:“还好,不用担心。”
也不知她这一脚用了多少力,柳呈只感觉心肺绞痛,真是不一般的痛不欲生啊鲜血顺着唇角淌下来,仿佛大地都在震颤,是谁来了·一道黑影率先飞来,挡在柳长歌面前,冷峻的面庞令人想到冰山上的霜封,来人顾不得行礼立刻命大军围攻呈王。
柳长歌的眼睛差点瞪出来,莫从寒是什么时间来的而且还带了这么多兵,他想做什么“莫从寒,你要干什么”·莫从寒给公主行礼之后,瞥了眼被禁卫军围在中央的柳呈:“末将奉了陛下的手谕,特来护送公主回宫。
至于呈王,他原本就是戴罪之身,且在半路袭击护国公主,罪不容赦·给我拿下”·受了重伤的柳呈根本没有余力抗衡,被禁卫军三两下制住。
一双愤恨不甘的眸子怒视莫从寒:“我只恨当初没把你杀了把你留到如今,倒成了我的刽子手了·”·莫从寒威严一笑:“皇朝最不缺的就是刽子手,就算你当初把我杀了,今日也依然会有别人代替我抓你回去领罪”·百里晴迁倒真是没想到啊,一年多未见,这莫从寒长本事了。
但是,他对长歌的感情,却是依旧不变的,因为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温柔的,不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但是柳呈的秘密,莫从寒是知道的·现在皇帝正是年幼,他想找借口除掉呈王,那么长歌是呈王的女儿这个秘密,将永远的尘封,再不会给公主带来威胁。
可莫从寒不了解长歌,长歌宁愿带着这个身世一辈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生父亲出事··“莫从寒,我以护国公主的身份命令你,放了呈王·”柳长歌盯着莫从寒,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威严过。
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莫从寒对长歌拱手道:“公主恕罪,末将不能听令·因为禁卫军都已经亲眼看见呈王半路伏击你们,数千人数万只眼睛,这是铁一般的证明。
末将不能徇私,还请公主上车,即可随末将回宫·陛下还等您呢·”·从头到尾百里晴迁都未发一言,她把选择权交给了长歌,如果长歌改变主意回宫,那么……·她曾经说过,她的性格只适合浪迹天涯,不适合在某个地方束缚着。
皇宫如是··但是……·但她早已与长歌生死相许,长歌若执意回宫,要她放弃后半生的自由,又能如何呢·没有了长歌,她还要自由做什么·柳长歌不知百里晴迁心中早已千回百转,可她始终都没有想过要回宫。
既然答应了晴迁,还有自己的愿望,那就是游遍大江南北,不会束缚在一个地方·尤其是皇宫··“若我不回去,你是否要对我动手呢”柳长歌盯着莫从寒。
他曾经是她的贴身护卫,两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逐渐发展成对立了呢··莫从寒认为,他始终都没有与公主对立过·他只不过是想留下公主,然而皇帝,也非常想留下公主。
然而今天,他只是奉命前来,必须要把公主完好无损的带回去,这样他才好交差··莫从寒的表情始终很坚定,一抬手,众禁军全体下跪:“请公主回宫”·这数千人一齐呐喊的声音仿佛震撼九州,连脚下的地面都在轻微震颤。
柳长歌却挽住百里晴迁的胳膊,用肯定的语气说:“我是不会回去的,要回你们回·还有,呈王也必须留下·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莫从寒,如果你还念着昔日的主仆情意,现在你就带兵回去。”
莫从寒心中一震,昔日的主仆情意她竟然用这个来做交换了··好·莫从寒只得退一步,“请公主随末将回宫,我可以放了呈王。”
这又是一场交易,而且还带着点威胁之意··百里晴迁忽然笑了,慢悠悠地说:“干嘛弄到这个地步啊,长歌,你跟他回去吧·”·“什么”柳长歌双眼含泪,看不清她的容貌了,“你……”·百里晴迁坐在一块石头上,喝了口酒接着说:“你是公主,最终的归宿就是皇宫,你应该回去的。
至于呈王,他方才只不过是和我比划了两下,怎么,江湖中人约定地点比武,你们朝廷的人也要插手不成”·莫从寒无言以对,这百里晴迁想用比武的借口来救呈王,呵呵,是否太不值得了呢。
“公主,既然他们还要比武,我们不如即可启程,陛下已经等急了·”·不料柳长歌一甩袖,“我就是不走,莫从寒,你能拿我如何”然后看着百里晴迁:“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说好了一起去云海山庄,你居然要抛下我”·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数千禁军在那看着呢,不是百里晴迁不能杀出重围,只不过这些是皇朝的兵,恐怕伤及一个长歌都会心疼吧。
长歌的目的就是想化干戈为玉帛,但是忠义不能两全,唯有先让长歌妥协,让呈王离开,此局方可化解··至于长歌能不能回到京城,半路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那就是莫从寒要担待的事儿了。
柳长歌盯着晴迁,晴迁也安静的看着她··半晌,柳长歌不再发脾气了,哼道:“回就回去,这一路上我可真领教了你驾车的水平·颠死我了莫从寒,我跟你回去,放了呈王”·莫从寒看了眼呈王,示意禁军将他放开。
柳呈的双眼恢复了清明,抹掉唇上的血咧嘴一笑:“好女儿,我,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柳长歌闭上了眼,柳呈不甘心地瞪了眼百里晴迁,运功飞走了。
莫从寒看着柳呈消失的方向,唇上的笑意有点深邃·对长歌抱拳道:“请公主上车·”·柳长歌昂首挺胸地走到车前,忽然回头吩咐莫从寒,“这一路颠的我头晕目眩的,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回去京城的路上,一定要慢一点稳一点,听明白了吗”·莫从寒立刻道:“遵命·请公主上车休息吧·”·临走之前长歌没有看百里晴迁一眼,而百里晴迁也始终坐在那喝酒,斜阳西下,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她看着斜阳下自己的影子,好像永远也摆脱不了孤独一样··待喝光了酒,她才起身,摇摇欲坠的前行··到了夜晚,晚风清幽,吹动着车帘慢慢的飘荡。
莫从寒看不到车内的情节,这一路上公主很安静,似乎没有半点埋怨·难道公主甘愿与百里晴迁分离好像她们两人都不是这样的性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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