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医之旧山河 by 曲落无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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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医之旧山河 by 曲落无痕(4)
·“公主,您睡了吗”莫从寒靠近车窗轻声问··“嗯·”柳长歌用鼻子哼了一声,此时她正侧着身子倚在车内,闻着淡淡的熏香昏昏欲睡。
算一算时间,她应该快来了··微风吹乱了树丛,吹过了莫从寒英挺的眉峰·这一瞬间,马车忽然停下了··莫从寒心忽悠一下,好像方才那阵风,来的很古怪。
这一抬头,目光深沉·那拉车的马背上,静静地立着一个女子,暗夜之中她一身白衣,犹如冰山晶雪·黑发飘舞,眼眸醉醺醺的甚是迷人··她打了个哈欠,好听的声音传入了车内:“这一觉醒来我浑身都紧,下次我可不能再喝醉了,差一点就追不上了。”
柳长歌暗暗一笑,没有起身,而是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眼假寐··“百里晴迁,你言而无信”莫从寒瞪着她··百里晴迁“呦”了一声,“我怎么言而无信了你倒是说说。”
莫从寒皱眉道:“你已经放过了公主让她回宫,如今却又去而复返,难道你是来和公主告别的不成”·百里晴迁哈哈大笑:“当然不是啊,你应该知道我的路线是云海山庄。
翻过那座山呢,就到云海山庄了·可是我呀,我这个人太懒了,我不愿意走路·这是我花钱买的马车,你说牵走就牵走,问过我了吗现在我就要收回。”
什,什么她来只是想要回马车·“哎呀,我还得充当一次车夫算了,只要车里坐着我的妻子,我为她当一辈子车夫又能如何呢”百里晴迁一轮长鞭,马车掉头疾驶。
“给我围起来不能让她把公主带走”莫从寒当即下令,身躯脱离马背朝马车飞去··两道寸芒闪烁在夜空里,准确的没入莫从寒的前胸,他立刻从高空中掉了下来。
那数千禁卫军是想追击来着,可不知从来飞来的寸光打在马腿上,将他们摔个半死,这一耽误,马车早就没影了··“百里晴迁”莫从寒气的脸色铁青,忽然目光阴沉:“抓到他了吗”·副将立刻禀告:“统领放心,他已经被押送回京了。”
 ·第 47 章· ·柳长歌这一觉睡的可美了,睁眼便伸了个懒腰,问道:“车外头那人,你怎么舍得回来了”·百里晴迁淡淡地笑道:“我不回来,你能睡这么安心的好觉吗你真舍得大半夜的让我在外面吹冷风啊”·晴迁这话一落,却见长歌已经掀开了帘子,怀中一重,她微笑着抚摸长歌的发,“怎么出来了”·柳长歌撇嘴道:“我怕我再不出来啊,你都埋怨死我了我们这是走到哪了”·百里晴迁一手握着鞭子,一手搂着长歌,夜晚风冷,她心疼长歌于是道:“你进去继续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到云海山庄了。”
柳长歌摇头反而抱紧了晴迁:“我陪你看看这迷人的月色也不错·”·这月光如流水,淡淡的迷惑着她们的双眼·仿佛从对方的眼中,可看清彼此内心深藏的情意。
柳长歌躺在晴迁怀里,既能看清她的容颜又能看到夜空的星辰,她忽然眯眼一笑,将晴迁的脸拉下来微微抬头,便吻上那张娇艳的朱唇··马在暗夜里嘶叫,百里晴迁连忙放开缰绳让马儿自动跑路,一手将长歌拦腰紧抱,一手托住她的头,神情专注地加深这个吻。
“唔……”柳长歌可算是领教了晴迁的疯狂,这个吻足足吻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嘴都肿了·百里晴迁微笑着用拇指来回滑着长歌的唇,将那娇艳欲滴的色彩点缀的更加暧昧。
“好看·”·“轻点……”柳长歌水眸哀怨,上身紧紧贴在晴迁的怀里,素手按在她胸膛上,“你的心跳得好快啊夜风这么冷,却也吹不去你眼中的火焰。”
百里晴迁捏住她的下巴,迫使长歌仰头,这张唇,就在自己的眼前,她伸出舌舔了舔,还是有些意犹未尽:“都是你撩的,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什么时候她百里晴迁这么妖娆过还是今晚的月色太迷情连一向淡定自持的女子也受不住气氛的影响而情难自禁·柳长歌内心是这样想的,当她回神时她还在晴迁怀里,而那头发被风吹的有些略微凌乱却不失唯美的女子,居然靠在那静静喝起酒来。
酒对你比我对你还要重要,这是柳长歌跟了百里晴迁这么久唯一的一个感慨··但她永远也不会说出口··有些事情,搁在心里就行了·若是以前,柳长歌肯定会问出一句到底我重要还是酒重要。
可她现在不会问了··一个爱酒的人失去了喝酒的乐趣,她永远都不会快乐··两天之后的正午,马车停在云海山庄门口·司马云海连忙出来迎接,看见晴迁时的表情那叫一个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柳长歌咳嗽一声,百里晴迁心领神会地笑道:“一路风尘仆仆,还是先让我两去洗漱一下吧。”
“好,来人,带两位姑娘去厢房·”司马云海吩咐完,便又道:“午膳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沐浴更衣后赶快过来前厅吃饭·晴迁啊,我还给你准备好了两坛美酒,保准你喝个尽兴”·百里晴迁舔了舔唇,好想喝啊可长歌……唉,长歌的眼神她收到了,于是讪讪一笑,“这么费心做什么啊,我们先去收拾一下,一会见哈。”
哎呦喂这什么时候百里晴迁也成妻管严了呢他没看错吧·孟知书来到他身边冷言道:“那酒还是别喝了,你没看到柳长歌的脸色啊。
喝的醉醺醺的成什么样子”·司马云海讪讪一笑:“得,我还没上桌呢你就管起我来了·”·“好啊,那随你了·”孟知书掉头就走。
司马云海连忙追上去:“好了好了,一会问问晴迁,她若不喝啊那我也不喝了·不喝还不成吗”·两人沐浴之后来到正厅上了桌,司马云海很自然地为晴迁斟酒。
百里晴迁则用手挡住酒杯,“赶路太急,还是不喝了·”·司马云海一怔,只得放下酒壶··其实他和百里晴迁两人都不愿抬头,一抬头就会看见长歌和孟知书的表情,简直惊人的相像都是一副很满意此状况的样子。
无论她们什么样,也都是他们惯出来的·就是这样,无须解释··百里晴迁问云海:“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啊”·司马云海微笑着伸出手指向门口:“不是我叫你来,是他。”
那站在门外微笑的青年,一身朴素的着装,气宇轩昂,风姿绰约,正是武林盟主昆展群··昆展群居然在云海山庄做客·“没想到武林盟主竟然做客云海山庄,想必不单单是来用一桌酒席吧。”
百里晴迁也没起身,江湖女儿没那么多规矩··昆展群只是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啊,不然我大老远跑这来干嘛,还不是为了想见你最后一面·”·说的百里晴迁好像怎么了似的,还见最后一面·昆展群自掌嘴巴:“瞧我这嘴。
听说你与公主离开皇宫的消息我便猜到,你定是想隐居某处逍遥自在·我再也找不到你们,所以啊,我得与你告个别啊”·“告别之后,我们可真就永远不相见啦。”
百里晴迁悠悠地道··这可吓着昆展群了,连忙道:“那咱不告别了,还是让这个告别欠着吧·这样我们以后呢,还能时常见个面·”·这下好了,中意晴迁的两个男人竟聚在了一块,柳长歌顿感无奈。
好像她不能再这样小气下去了·昆展群都来了,三人必定要喝酒的··“院子里的花儿开的正艳,我带你去看看吧·”见长歌吃的差不多了,孟知书忽然说道。
柳长歌点头起身:“走吧·”·见两人消失在门口,司马云海立刻将三杯斟满,三人先喝一轮··“好酒·”百里晴迁笑眯眯夸赞,问两人:“你们难得在一起,是不是有事儿啊”·“你看下这个。”
昆展群将一封喜帖交给她··这内容……晴迁挑眉道:“楚念要与明西成婚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啊”·司马云海浅酌一口酒:“我们准备三天后动身前往凌峰堡,而你,更应该去祝贺一下。”
百里晴迁笑道:“我与楚念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但长歌应该是想去的·毕竟是她朋友人生大事,怎可错过·”·柳长歌当然要去听到这个好消息她比谁都高兴。
后花园里的花卉争相绽放,明艳绝伦··百里晴迁站在花卉旁,姹紫嫣红的色彩之中,唯独她是那一抹最纯净情素的点睛之笔··柳长歌应该把这画面画下来,让晴迁的美好永远定格在那一瞬。
可这里毕竟不是自家的花园,总有些拘束··百里晴迁摘下一片绿叶放在唇边,优美动听的旋律自那张红唇轻盈溢出·柳长歌醉心其中不可自拔,竟然看到蝴蝶飞舞而来。
百里晴迁伸出手,蝴蝶扑闪着翅膀落在她的指尖上·这幅五彩缤纷的画,就此定格··柳长歌忽然难以呼吸,甚至不知如何控制自己的行为举止,她一把抱住晴迁。
晴迁在长歌怀中微微一笑,“我刚喝酒了·”·柳长歌亲了她一口:“不要紧,我只想与你亲近,方才,我竟情不自禁了·”·“咱们清冷的公主,竟也有失常的时候”长歌害羞的模样倒映在晴迁的眼睛里,那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宠溺。
柳长歌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平复那阵羞意,脸色恢复正常,问道:“等参加完楚念的婚礼,咱们的目的地也该定下了吧·”·百里晴迁伸手揽住长歌,轻声问她:“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只要你想,我都可以陪你。”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柳长歌揉了揉腰,“这几天马车颠的我一点坦途看风景的心情都没了·我想我们还是先暂时稳定一下,再好好想想去哪游玩·”·百里晴迁有个主意:“既如此,不如我们做回老本行”·“你的意思是,我们回风琴楼”柳长歌的老本行就是授业,好歹不当公主了也要有个赚钱的营生才行,不然晴迁的酒资到哪弄去这个主意不错,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三天后,三辆马车,三批人马一同前往凌峰堡·一路上有说有笑,沿途还能欣赏点秀丽风光·旅途上有箫声伴随,琴声旋绕,根本不寂寞··对于江湖上的泰山北斗凌峰堡堡主楚凌峰女儿大喜之日,少不了有很多江湖顶尖门派代表人前来祝贺。
秦西风一下马,立刻伸出手··敛眉霜握住他的手下了马,各门派都来的差不多了,怎么还不见武林盟主思绪一转,三辆马车便出现在视线内。
万剑山庄的阵营里张少卿目光一顿,见那马上下来的几人登时眼皮子一跳,他们怎么一起来了·“参见盟主·”诸派纷纷上前见礼。
昆展群一扬手,“免了·还不快见过百里堂主和护国公主殿下·”·如今绝厉堂的势力不容小觑,百里晴迁在江湖上可谓是顺风顺水如日中天。
她和盟主的关系最好,谁活的不耐烦了才会与她作对·“见过百里堂主,公主殿下·”·“哟,这不是司马庄主吗他怎么也来了”·“诶,毕竟是楚堡主嫁女,怕是接到请帖来的。”
“看来司马庄主与楚堡主关系非同一般啊”·相比之下,司马云海在众人心中的位置就差了很多·但他却不在意这些,他若想出头,今日武林北斗之位必然有云海山庄一份。
但他始终不愿意沾染江湖纷争,只要晴迁风光荣耀,他便足以·· ·第 48 章· ·众人皆以武林盟主马首是瞻,昆展群能有今天有一半是他自己的努力,另一半则是他的运气。
他碰到了百里晴迁,这就是他的运气··所以被众星捧月这种事,昆展群可不敢一人独揽,硬要拉着百里晴迁一起走进凌峰堡··楚凌峰早已恭候多时,他身边是女儿和女婿,都在招待客人。
今昔不同往日啊,楚念这小娃都要嫁人了,那些与楚凌峰关系要好的老一辈人都在感慨··如今这江湖上诸事平息,江湖门派也始终循规蹈矩,今日唯独一个门派没来,就是堕云谷田家。
柳长歌认为,田家人来只是自取其辱,当初做了那么多坏事已经无颜在江湖上立足,楚凌峰不追究那是他大度,若她是楚凌峰,有人敢窥视自己的妻子,那将是她最不能容忍之事·到了夜晚,百里晴迁与司马云海在亭子里下棋,云海问:“这么有闲情雅致陪我下棋,是不是你家那位又忙着去了”·“长歌与楚念许久未见,聊聊也是正常的。”
百里晴迁不会在意这些,落下一子,“我可要围攻你喽·”·司马云海的黑子只是适当防守,笑道:“欢迎围攻,除非你真攻的起来·”·呃……这句话含义颇深啊·百里晴迁不予理会,落子之后说:“明日参加完婚礼,我们准备浪迹天涯了。”
“什么浪迹天涯你们不是准备回风琴楼吗”云海说完后怔住,抬眼瞧过去··百里晴迁正盯着他,白子在指缝中旋转,“你什么时候也会偷听了呢。”
司马云海轻轻一笑,这笑容里才是真正的苦涩,他的棋子早就放归在棋盒内了·而他的心,却是永远被放逐··“我只是想时刻的掌握你的行踪,当我想你的时候,可以随时见到你。
难道你连这最后一点奢望,都不给我吗”司马云海情之所至,却紧紧抓着棋盒,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不去做一些失控的行为··“好吧。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随时欢迎你们来·”百里晴迁笑容淡雅,在司马云海开口时打断他:“你听见那颗露珠落在叶子上的声音了吗太晚了,该休息了。”
她走之后他很久都没有挪动那个姿势,月影西移,他执起酒杯开始喝酒,恐怕今晚又要贪杯了··楚念的婚礼可谓是轰动一时啊,全江湖的人都来祝贺,阳光明媚下的一对璧人手牵手步入正堂,魏明西相貌堂堂,丰神俊朗,与楚念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今天的喜酒我可以多喝两杯了吧”晴迁笑眯眯地问长歌,没办法,她现在只要想喝酒就必须要请示长歌。
·长歌举杯至唇,笑着说:“可以喝,你想喝多少喝多少,但不可贪杯哦·”·还想喝多少喝多少……然后还不让贪杯……这话不矛盾吗·柳长歌给了她一个眼神,自明其意去吧。
那应该是不让多喝,唉·婚礼也参加完了,是该分道扬镳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分开许久必然会重逢,而相聚之后也将意味着要分开一段时间。
时光如流水,岁月匆匆,十年如一日,只是长歌亭的繁华依旧开的正艳··落英缤纷的幻彩将那闪烁的剑影衬托的格外锐利·他在繁花之下憧憬着未来,可叹的是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地位就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他的未来。
每次下朝他都会先去批阅奏折,然后与大臣们议事半个时辰,陪母后用完午膳后才会过来长歌亭,顺便练一下剑··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已经从当初那个小不点成长为气宇轩昂的英俊少年,只是,他的感情依旧未变。
十年的时间,足够让我看清自己的心皇姐,我们也是时候见一面了··“皇上,你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吗就这么急着到这来练剑·”当初的萱妃,现在的太后。
她望着自己的儿子,他站在夕阳光下,身姿挺拔的像棵坚韧的松柏,俊逸的脸孔眉目如画,那一点一滴的神采,却无处不透着祥和的神韵··太后看的失神了··柳融枫放下剑跑到母后身边看着她怔然的表情,执起她的双手轻声唤道:“母后”·母后又看他看的失神了,每次都是这样,他知道母后在透过他的轮廓看谁。
是他的皇姐··他与皇姐眉眼间的神韵颇为相似,这也是他引以为豪的一点·每次他犯点小错母后都很严厉的苛责他,只要他乖乖的伏在母后的双膝上,轻颦眉眼认个错,母后总是会在失神之后原谅他。
他知道,这都是皇姐的功劳,也是皇姐在母后心中扎下了根·他也很想念皇姐,有几次夜不能寐,只有在母后的怀抱里听她柔声细语的讲述皇姐的事迹,他才会安心入睡。
太后回过神,被融枫搀着坐在凳上,她习惯性的抚摸儿子的眉峰,温柔地说:“最近听你老师说,你竟然学会了一整套的青芒剑法”·柳融枫点头说:“是儿臣这次练剑颇有收获。
感觉提气运剑之间不那么钝拙,而且连贯性强,我的轻功老师也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母后,十年了,儿臣终于有能力为你完成心愿了·”·太后看着儿子情真意切的样子,心却狠狠一跳,“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母后的心愿啊”柳融枫站起来,眺望远方,“莫从寒已向我汇报,他找寻到了皇姐的下落”·“什么她……”太后一时情急差点在儿子面前失态,立刻恢复常态缓缓地道:“你皇姐她,在什么地方”·对于母后的刻意掩饰柳融枫并不在意,他只是淡笑着说:“皇姐她,她就在川州。
母后放心,儿臣已经决定三天后带兵前往川州,亲自迎回皇姐·”·“她不会和你回来的·”儿子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想法她不知道,但长歌的性子她是了解的。
长歌既然离宫数十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心牵挂皇朝的护国公主了·长歌她向往自由自在,随性洒脱,只有百里晴迁能给她这样的生活·她们在一起会幸福快乐,一旦有外来势力干扰到这种平静,那将意味着,纷争再起。
她怎能让儿子胡来不可以·太后刚要说话却被皇帝打断,柳融枫看着她,态度坚决道:“母后,儿臣知道你的心意·但皇姐她是公主,是我柳氏的骄傲,是天下百姓的恩人。
她还是你最牵挂的人·”她还是我,最惦念的人·这最后一句他只能埋在心底,他的感情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自己的母后·“我一定,要把她接回来。
后半辈子我要皇姐陪伴我们·”·最近风琴楼来了不少生面孔的学生,她观察了许久,只是笑了笑·长歌若不提起她还真没发现啊,十年了,她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多呢。
好像弹指一挥间的过程,却并不是结果··柳长歌发丝轻绾,仍旧是一身白衣,无论是她弹琴时的专注,赏画时微笑的模样,都美的像个仙子··尤其是她眉眼间的祥和,似乎岁月对她的美也有所眷恋,不忍在这张清丽容颜上勾绘那衰老的痕迹。
那个钟日只知喝酒的女子,每次倾歌老师弹琴她都会以慵懒的姿势倚在一旁的椅子里,一边喝酒一边听琴··这一听就是十年啊·百里晴迁醉眼朦胧地扫视了一圈,发现栅栏门处站着一个人,他的背影好熟悉啊。
近日她得到消息,皇宫的那位,似乎在调兵遣将打算亲自出马·十年前的他还是个只会哭着找姐姐的小娃娃,如今应该成长为一个气韵不凡的少年了吧··长歌停下抚琴,学生们自行散去,她转头看着晴迁:“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每天这个时候,你早吵着要逛街了。”
“逛街就不必啦,因为今天有贵客要来·”百里晴迁笑着说:“一个让你很意外的贵客·”·柳长歌来了好奇,会是晴迁的那些好朋友吗前几年或许会来一些江湖上的朋友,可近两年却无人登门了。
而今天,又是谁来呢··当那辆华丽至极的马车停在风琴楼外时,柳长歌总算知道了要来的人是谁··莫从寒撩起车帘,将柳融枫扶下来·那些学生们都眼前一亮,好一个儒雅与贵气并重的翩翩美少年·那每走一步都带着气宇轩昂的皇家风范,这是必然的,因为他从小受的教育,礼仪和信念,都是最优良的。
他与普通的人不同,就算站在那些与他同龄的少年中,一眼就能分辨出他的与众不同··能让莫从寒亲自为其掀车帘的人,这世上恐怕就只有他了··柳长歌竟然不自觉地站起身来,看着那个眉目英挺却神韵祥和的少年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百里晴迁靠在门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还是来了,看来当年的离分他始终是耿耿于怀,尽管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小孩子··柳融枫来到长歌面前,内心激动不可自持,目光在姐姐脸上穿梭,有着分离怀念,有着儿时的依恋,还有长大后明了心迹的思恋。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轻唤:“姐姐·”· ·第 49 章· ·柳融枫这次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劝说姐姐回宫··百里晴迁不可能看不出来,正因为她已经洞悉了这一点,于是她才会给长歌时间。
她永远都会给长歌时间让长歌自己选择,尽管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十多年·但这是人与人之间,情侣之间最基本的尊重··她尊重长歌的每个意愿,尊重长歌的每个决定。
柳长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眉目如画,俊逸非凡的少年竟然是自己的弟弟·柳融枫顽皮地眨了眨眼,“皇姐是认不出我来了吗都看了我半个时辰了还没看够”·柳长歌回了神,嗔道:“你真的是融枫,尤其是你的眉眼,似乎看到你,就会看到我自己。
弟弟,你怎么来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唉也只有长歌会不明就里,此事明摆着的她居然愣没看出来·也许是身在其中而不自知吧。
“我这次来就是想接皇姐回宫的,皇姐,母后很想你,我也很想你·这么老远跑来见你,你一定不会不跟我回去的哦”柳融枫抱住姐姐,这身温暖的气息,是他最最怀念的。
尤其是儿时那份眷恋,更让他分外珍惜··弟弟这莫名的一抱倒是让长歌有点不自在,这,这虽然是亲弟弟,可如果被晴迁看见了,不太好吧··原来弟弟的目的是这个,柳长歌心中已经淡然了那份纠结,十年了,在这个地方生存了十年,她舍不得走了。
皇宫这个词汇对于她来说,似乎很陌生·“既然来了就先住下,风琴楼的房间多的是,你随便挑一个·来人,招呼我弟弟用茶,小心伺候·”·风琴楼中不缺乏侍女,柳长歌一开口便有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丫头跑过来,为皇帝斟茶。
此时百里晴迁正在厨房忙活,皇帝大驾光临,她这个做姐夫的也应该有点表示·虽然这个小舅子来意不善,最终目的是拐走他姐姐··但她仍然是要尽地主之谊,十年的时间足够她研习会一手做菜的功夫。
柳长歌忽然从背后抱住她,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有些发痒·晴迁手中依旧切着菜,似不为所动:“你怎么不去陪你宝贝弟弟呀,到厨房来干嘛”·“今天你买了很多醋吗为何我闻到一股很浓的酸味啊。”
长歌唇边浅笑风情··百里晴迁哼了一声,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与长歌对视,直接问道:“你的决定是什么”·柳长歌她能有什么决定啊,人都给你了,时间也给你了。
然后你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你的决定是什么·是喝酒喝多了,醉了吧·“皇宫与我已是陌生词汇,我可不想舍弃现在的美好生活回去那个牢笼。
虽然那牢笼是金碧辉煌的,但我却半分也不留恋·”柳长歌明确的表示,她不会与弟弟回去·但她要多留弟弟些时日,好叙一叙姐弟情··百里晴迁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好菜上桌,百里晴迁在一旁喝着酒,醉醺醺的样子惹得柳融枫皱了皱眉··在他的印象当中,这个只会喝酒而且喝酒都能喝出新花样的女子,她唇上的笑意永远那样如沐春风,但在自己看来,却是一种无形的挑衅。
他竟然将那浅淡的笑容看成了一种讽刺和嘲笑··柳融枫怀疑自己眼花了,但他仍然是对这个名叫百里晴迁的女子有着深刻的敌意··他甚至忘记自己小的时候,还被她抱过,被她精心呵护过。
但是他现在满眼都是嫌弃和敌意,不知晓为何姐姐会与这样一个满身酒气的女人生活十年之久·虽然这个女人很漂亮,她不但漂亮而且还很有本事,但与这样一个终日只知喝酒的女子在一起,换成他怕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姐姐,咱们明日就出发回京,好不好”柳融枫试着用对付母后那招来试探姐姐,颦着眉峰的他眉眼的祥和愈发明显,像极了年轻时的长歌。
长歌却不看他的模样,而是亲手为他夹了些菜,微笑着避开话题:“这是你百里姐姐亲手为你做的,虽然是素菜,但比皇宫的御膳要好吃多了·你尝尝·”·柳融枫才不吃百里晴迁做的菜呢,好像每道菜里都有酒味。
姐姐究竟是怎么忍受的呀他推掉姐姐递来的筷子,苦口婆心地劝说:“姐姐,现在母后独自在宫中,恐怕是食不下咽,咱们若不回去,我怕母后会出事啊”·萱妃……·柳长歌的思绪陷入悠久的回忆,脑海里闪过一张柔美的容颜。
她手中的酒杯就这样用力的搁在桌上··百里晴迁起身道:“我出去一会,你们慢用·”·柳融枫立刻回击:“我与姐姐马上要离开风琴楼,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带她走。”
“哦那我想请问你,你究竟有什么能力带走你姐姐啊”百里晴迁的目光里隐含挑衅,唇上的笑意是如此的,讥嘲。
柳融枫这次却看的清清楚楚,再也不能忍受“百里晴迁,你已经毁了我姐姐前半生,难道你还要她放弃后半生的荣华富贵,跟你在这里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吗堂堂护国公主,如此屈尊,你究竟何德何能”·百里晴迁盯着他,忽然爆出一阵大笑:“我何德何能好啊,我也想知道我究竟何德何能,能够让你姐姐心甘情愿的跟我在这生活十年。
柳融枫,你可以问问你姐姐,你问她啊”·柳融枫哼了一声,转头却见姐姐脸色沉着,啪唔……“姐姐”姐姐竟然打他·柳长歌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在你还很小的时候,南王篡位,你流落民间,是她,你口中何德何能的人,是她派人找了你整整一年,才找到了你,将你保护起来。
那时你是柳氏最后一脉,是皇室的希望·百里晴迁于你有救命之恩,你居然忘恩负义今夕这般出言不逊冷语相待你的涵养去哪了你母后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柳长歌气的浑身发抖,百里晴迁连忙扶住她,为她平息怒意:“好了,他始终是个孩子。
别动气了·”·柳融枫哭着跪下抱住姐姐的腿:“皇姐,是我一时冲动,请你原谅我”·“道歉”柳长歌态度坚决,不要说她偏私袒护晴迁,而是弟弟的言语真是太过放肆了·柳融枫放开姐姐站起来,看着百里晴迁,半天才说出一句:“对不起”·这算什么啊·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好像她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说出来似的。
·柳长歌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为何会这么生气·弟弟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不知感恩,且年少轻狂总想凌驾于别人之上··身在皇家身份上至高的荣誉,从小养尊处优造就了他思想上的独断与唯我独尊的性格。
看来弟弟也是个有城府的人,他从小就与别的孩子不同,可笑的是柳长歌今日才看清··压抑的气氛不会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最终还是百里晴迁开口了,“你们姐弟太久没见面,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说。
我先去西街的酒坊逛一圈,晚一点回来·”·看着百里晴迁消失在门口,昏光打在柳融枫的眼角上,一抹不易察觉的阴沉闪烁而过·在皇姐的面前,他又露出真心诚意的模样,“皇姐,我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好吗”·柳长歌被柳融枫磨的无可奈何,只得叹一口气坐在桌前,“你母后还好吗”·柳融枫会心一笑,开始讲述他与母后这十年来在皇宫里的无聊生活。
百里晴迁,你尽管去吧,也许天黑之前你不会回来,也许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后,皇姐也再不会有你的消息··西街的酒坊真的出了新酒,味道与往常不同·百里晴迁一边喝着打回来的酒,一边往回走。
道口的尽头站着一个人,一身冰冷的气息伴随着夜风如深潭的泉水似要溢出来··百里晴迁停下脚步,笑看着那个人:“莫统领,好久不见啊·”·还是那张永远都冷如冰块的脸,许是他太冷的缘故吧,眼角处虽然有些细致的皱纹但不细看不明显。
最有变化的就是,他居然留了胡子·但他即便是留了胡子,也还是那么帅气逼人·莫从寒透过月光看着百里晴迁,目光有点复杂·“今夜太冷,你不应该单独出来。”
百里晴迁忽然玩味地道:“我若不出来,你怎么有机会奉命刺杀我呀·”·“你还是这么聪明”莫从寒的确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在百里晴迁回风琴楼途中,务必留下她。
或许今晚,免不了一场惊险的杀戮了··一袭素雅的着装在夜风中飘然纷飞,李除云摇扇子风度翩翩地走出来,来到百里晴迁身侧对她拱手一礼:“参见堂主。”
“呦,今晚的风的确很冷啊,堂主可要小心别冻着·”天岚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将一件披风轻柔地披在百里晴迁的身上,然后姿态端庄地立在另一侧。
绝厉堂的五位堂主,今日居然到场了两个· ·第 50 章· ·直至今日,他脑海中还曾回忆起当晚的场景··皇姐不顾他的劝阻执意要出去找百里晴迁,却在半路上听到打斗声,他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了。
当禁卫军的弓箭飞过寒冷的夜空万箭齐发的射向那单薄的白影时,柳长歌仿佛用尽一生的力气叫喊一声然后跑过去··李除云与天岚的武功当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存在,但面对大批量弓箭扫射,他们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
而莫从寒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冰冷不近人情的样子,他的变化让柳长歌倍感心寒·难道一个曾经为自己出生入死过的人,如今却能变得这般冷血·柳长歌在乱箭之中终于扑入晴迁怀抱,柳融枫立刻下令停止射箭。
天岚与李除云撤回百里晴迁身旁,双双道:“堂主,要不要叫人手”·“不需要·”百里晴迁今晚本来兴致颇高,但却被这些不速之客破坏了心情。
她搂着长歌轻声询问:“有没有伤到你”·她的长歌但凡受一丁点伤,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个皇帝,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孩子了。
他有着一般人没有的心机,不达目的不罢休·今晚的所有,都是他早有预谋··柳长歌摇头表示没事,然后用看不懂的目光盯着弟弟:“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原本我还想留你在风琴楼多住些时日,可你,你竟背着我做出这等逆事皇帝,带着你兵离开吧。”
柳融枫的心忽然狠狠的抽疼,就像被一个利器狠狠的划开一样,疼的他有些发昏“姐姐,你真的不跟我回去”·柳长歌紧紧贴在晴迁的怀里,任凭风吹雨打暴雨惊雷,也无法将她们分开。
对于弟弟所做的一切,她是又失望又生气别说能不能回宫,就算看他一眼,她也会心痛“你走”·“好皇姐执意如此,下次见面,我们就无法这样心平气和的谈话了。”
柳融枫出口的言语令柳长歌浑身一震,就连百里晴迁也诧异了,而他却盯着晴迁阴沉地笑道:“下次见面之时,我定要与你分个胜负·姐夫”·一切的一切已成定局,但他却不甘心。
回宫多日他将自己关在龙隐宫半步也未曾踏出,他知道母后已经在殿外站了一上午,他心疼母后,但他更是在想尽办法夺回皇姐··那个百里晴迁不就是仗着绝厉堂吗天下都是他的,何况区区一个江湖势力·太后看着龙隐宫这个冰冷的殿门,口中威严地喝道:“来啊,给哀家把这道门撞开哀家要进去看看,皇帝究竟在做什么三天都不上朝居然躲在寝宫里,让那些朝臣们怎么想要让天下百姓怎么评论给哀家撞开”·太后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这无可厚非,莫从寒也不想解释,当然,他也无从解释。
皇帝已经明示,发生在风琴楼的所有事情,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给太后,否则杀无赦··这个皇帝还很年轻,居然就这么狠·真不知以后他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一个铁血君王还是一个嗜血暴君·正当禁卫军们要将殿门撞开之际,殿门忽然开了,皇帝走了出来。
太后当场给皇帝一个重重的耳光,皇帝扑通一声跪在太后面前:“儿臣知错了·”·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不知道风琴楼究竟发生什么事·但自己儿子的性情她是很了解的,那少年轻狂与冷血帝王家遗传的基因完美融合。
儿子真的很像先帝,生性多疑且有一股非凡的执着·十年了,从小看到大,难道她这个做母亲的,真的一丁点也不了解他吗·她太了解皇帝了,冷冷地道:“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躲在龙隐宫一躲就是三天你虽然封闭消息叫禁军半个字也不说,但哀家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皇帝,哀家劝你不要再去打扰不该打扰的人就让原本已成过去的东西永远的深埋心里,难道不好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当然不好母后,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但柳融枫不想在激怒母后了,于是低头服软:“是,儿臣已经幡然悔悟,不再执着下去了。
母后,这三天让您担忧了,儿臣即刻去上朝·”·太后点点头:“你知道就好·来人,伺候皇帝更衣,上朝议政”·望着母后远走的身影,柳融枫思考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人。
也许他,能够帮自己完成心愿也说不定·“莫从寒,给朕安排一下,朕下朝就要去天牢·”·“是·”莫从寒领旨去办了··他知道皇帝要去天牢看谁。
那天牢的最深处,那个人常年被铁链锁着,怕他逃跑于是用铁钩穿透了琵琶骨,将他死死的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莫从寒在前面引路,皇帝面无表情地走在后面,因牢狱中湿气太重,故而他穿了一件很厚的披风。
停在最后一间牢房中,恍然如梦,皇帝盯着里面被铁锁扣紧的男人·他的胡子长满一脸,看不清究竟是何模样··皇帝却开口唤道:“皇叔·多年不见,您还好吗。”
这句并非是问话,在天牢中,他过的当然不好·每天都要承受骨骼扭曲的疼痛感,痛楚已经消磨了他所有的野心和希望··只剩下绝望了··然而,当柳呈听见这声陌生的呼唤时,他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那个身披龙袍的少年正静静的望着自己,他叫自己皇叔·难道……·“柳,融,枫”柳呈一字一顿的念出了皇帝的名字。
莫从寒厉斥道:“大胆竟敢直呼皇帝的名讳……”·“下去·”柳融枫打断了莫从寒的不敬:“在怎么样说,他都是朕的皇叔,是堂堂正正柳氏王爷,是正统皇家血脉。
容不得你如此放肆”·“末将之罪”莫从寒弯腰退下··好一个气韵非凡的形象,好一个霸气的王者之威。
柳呈忽然感慨,这么多年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没有得到,却让一个毛头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借助自己女儿的手被扶上九五之尊··冤孽·柳融枫依旧看不清柳呈的脸孔,更看不见他的表情还有他的心。
他问:“皇叔,你当初为何袭击皇姐难道你就这么愤恨皇室的人吗”·柳呈低沉地说:“这是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里有你的皇姐,你母后,还有你。
柳氏江山,还有上一辈的恩怨·”·柳融枫负手而立,“皇叔请讲,朕洗耳恭听·”·当柳呈一字一句的讲述他的故事时,那原本尘封多年的历史渐渐浮出水面。
柳融枫内心震惊,皇姐她竟然是皇叔的血脉·还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他吃惊,兴奋,还有一点点怜惜与苦涩呢··他终于知道皇姐为何不回宫了,她是觉得对不起自己亲生父亲还有父皇与母后,不愿在这皇宫中触景伤情。
身为王爷的女儿,却瞒天过海被封为护国公主·虽然同是皇家血脉,却早已混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人窥知,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柳融枫认为此时皇叔才是那个更应该悲伤的人,没错,柳呈,他已经悲伤了十年。
这十年来他身不如死,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有挚爱,作为一个男人,他失败的彻底··最终,柳呈问道:“你想夺回你爱的人吗你想一辈子将她锁在身边吗让她陪你终老,所有的一切只给你一个人你想吗”·柳融枫脑海里闪过皇姐那张清丽柔美的面颊,就算她痛斥自己所作所为,自己也无法生气无法去埋怨她。
只恨,他的对手太强··还有母后无数个日夜里那张梨花带雨满目相思的表情,他的心狠狠一痛·最后睁开眼:“皇叔有什么好主意”·如果打开牢房让柳融枫站在柳呈的眼前,或许他会看见皇叔这张笑意森然的脸孔。
不,那是一个很微妙的表情变化·柳融枫亲眼看着柳呈运功震断了铁锁,他却并未惊慌·他是皇帝,无论到何时,发生何事,他都要处变不惊,镇定自若。
若皇叔真想逃离天牢,这十年来有很多机会·而他此刻的行为,似乎认证了柳融枫心中的一个念头··当阳光洒在柳融枫的身上时,他已经出来多时了·他唯一能为皇叔做的就是带着他的内功完成他的心愿,还有自己与母后的心愿。
他感觉他的身体有无尽的力量,似乎动一动手就可以轻松的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啊·而此时远在风琴楼的柳长歌,却神色恍惚,双手颤抖再也无法弹琴。
百里晴迁执起她的手,细细地看着,忽然皱眉:“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柳长歌莫名的心慌,不知为何,她就是心焦·“我也不知道。
只是心忽然好疼·”·百里晴迁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将长歌揽在怀里,楼外一阵狂肆的马蹄与嘶叫声,渐渐停止··凝望那个眉目如画的少年,他穿着一件素雅的长衫,风姿俊逸,静静站在那,仿若一幅美丽静画中的一抹沉风。
他身上的气息太熟悉了,柳长歌看着看着居然哭了出来,她也不知为何··究竟是尘封多年的怨念,还是曾经离别时既执着又刻苦的宣言·人生,原本就是有始无终。
 ·作者有话要说:·总共六部的酒医,终于在今天完结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还有我的另一本玄幻文正在连载中,喜欢看的多多收藏留言哈~~~·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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