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止战(GL) by 倾风抚竹(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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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战止战(GL) by 倾风抚竹(5)
·    直到看到来者是顾长烟等人,这才放心地朝她们点头:“顾将军·”随即张开手臂,和顾长烟拥抱了一下··    荒漠人民总是这么热情,拥抱是友好的示意,玉璇眼睁睁看着夏珂筠满眼醋意地盯着代玥,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代玥·    可毕竟代玥是救命恩人,也会是称霸路上的队友。
    她安耐着内心的躁动,坐了下来,把这笔账记在了顾长烟的头上··    代玥还是一如既往地眼里只见顾长烟,顾长烟依旧是葛尔部人民崇拜的英雄,夏珂筠依旧是他们眼里扶不起的阿斗。
    “代玥·”顾长烟问道,“和塔尔部的关系如何”·    “就像顾将军和大夏的关系一样。”
代玥收回刀,“葛尔部的一部分已经开始向新四洲边缘迁徙,这会儿气候不错,速度不会慢·我们已经和塔尔达成了协商慢慢吞并荒漠上的小部落·新四河开始动工了,接下来该如何”她看看顾长烟,转而问夏珂筠。
    这些事还是要夏珂筠做主,顾长烟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护卫而已··    夏珂筠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代玥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荒漠部落向来有啥说啥,从不拐弯抹角,不像新安都和灵安那样,尔虞我诈的多了,即使是吃饭睡觉都需得花上一个时辰来思考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珂筠开口,深吸一口气:“你先放开我家长烟……”·    代玥这才恍然大悟,敢情是看到顾长烟太过激动所以拥抱示好打翻了夏珂筠的醋坛子,空气里弥漫的是一股酸腐味,代玥觉得自己没有把木月带过来是一个失误。
    于是她松开手,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在意这个点··    夏珂筠顿时拉住顾长烟,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目睹一切过程的玉璇像个木偶人一般惊呆了·    明明是前南泽第一女将、大夏女皇、荒漠女首领代玥的三方会面,竟然会因为一个拥抱以至于话题迟迟不前·    肩负重任的玉璇不得已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时间不早了,新四洲现在有大批眼线关注着这里,各位需得速速离开。”
    几个人齐齐点头,让玉璇长舒了一口气·她觉得,如果女皇陛下要来办正事,还是不要带着顾将军好,否则事儿还没谈,女皇大人这个将军的迷妹会先倒在顾将军的盔甲下……·    “新四河开工不是一两天能竣工的,这你得先知道。”
夏珂筠首先开了口,紧紧地把顾长烟拽在身后,不许她前进一步··    代玥自然有这个自觉,点头道:“我知道,但只要一开工就不能停下来了,所以我相信你”葛尔部的准则原本就是,用人不疑,信人不疑。
·    “但是长烟会在几个月之内出兵莽苍原,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就在近期,那时候你们还没有得到新四河的惠泽,若需帮助,可会全力以赴”夏珂筠凝眉问道。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在场的几个人齐齐默声··    当信任不是建立在同时获利的基础上,关乎着国家和部落利益的首领是否能孤注一掷地豪赌一场·    代玥和夏珂筠同时看向了顾长烟。
    顾长烟沉眸:“我”·    ·    ☆、第50章 长烟抱抱·    ·    对,她,只有她。
    她是唯一能让夏珂筠信任的人,只要她说一句,夏珂筠定会全然相信毫不犹豫·她也是让代玥尊重的人,代玥相信她所以放了夏珂筠,只要她能担保,就还能再被新一次。
    这是对大夏和葛尔部都有利的事情,这回代玥并不是不相信夏珂筠,而是大夏如今的朝局,顾长烟能不能顺利领兵还是个大问题··    顾长烟虽然只是个侍卫,无兵无权,可她身上担负的,却是比别人更重的……信任。
    于是她伸出手,坚决地对代玥说道:“相信我,也相信阿筠·她的许诺不会失效,我也会让自己尽快拿到兵权,我比谁都更想帮她·”·    代玥是知道的,顾长烟是最爱夏珂筠的那一个,她可以抛弃一切背叛一切甚至不顾生死,却容不得夏珂筠有半点磕绊。
    她想相信她们的,但她亦肩负葛尔部的兴衰,她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部落··    “好,”代玥似乎突然下了决心,“我相信你我让一部分人来新四河支流,只分出一半的力量,难免有其他部落来争夺这块地方,届时需要新四洲驻军帮忙。
另一部分在离蒙县较近的绿洲,到时候顾将军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郑重地交给顾长烟:“这是塔拉部的牌子,塔拉部人多势众,这块牌子可以让你调动塔拉部的战士”·    她是拿出了百分百的诚心的,为了葛尔部能称霸荒漠,她必须要赌一把·    赌葛尔部一直信奉的战神能不负他们所望,赌顾长烟爱上的是一个有魄力的女皇而不是徒有虚名的小家碧玉·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顾长烟收下牌子,向代玥点头示意:“新四河已经动工,很快会有人来抢占下游的好位置,驻军会驱逐他们,你尽可放心”·    她虽然还没有大夏的军权,但她相信夏珂筠会答应。
    比起新四河这一点利益,莽苍原优渥的矿产资源才是让人虎视眈眈的重点·    夏珂筠点头道:“长烟的话,就是我的话。”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玉璇盯着夏珂筠紧紧握着的顾长烟的手,略有所思··    其实她早就知道她二人非比寻常的关系,看代玥波澜不惊的,便可知,眼前这个葛尔部的首领同她们是怎样密切的关系。
    代玥来新四洲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晓,否则葛尔部和大夏之间的交易就会被人察觉·很快她遁入漆黑的夜连夜赶回荒漠,顾长烟和玉璇偷偷带着夏珂筠回了驿站。
    新四洲远离灵安,着实没有什么像样的行宫,驿站布置一番之后到不显得这么寒碜··    “玉璇,”走到驿站门口时,夏珂筠喊住了她。
    玉璇茫然地回头:“陛下有何吩咐”·    “你先进去·”夏珂筠不多做解释,和顾长烟站在昏暗的屋檐下。
    驿站里头灯火辉煌,隐约听见说话声,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头··    这时候,别人大多以为女皇陛下歇下了,自是要笑声说话,怎会站在门口就听见声音夏珂筠是有目的而来,若是半夜出去被人发现,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麻烦。
    玉璇听话,点头就朝里面走··    顾长烟拉住了她,指了指高墙:“那儿·”·    玉璇拍了拍脑袋,她差点忘了,这时候只能翻墙不能走门。
    待到玉璇进去了,顾长烟才抱着夏珂筠从另一侧墙翻了进去·老远处顾长烟便知道这里有人暗中监视·一进去就听见从驿站会客室传来的说话声音:“我必须现在就见到女皇陛下”·    “什么人”顾长烟一边猫着和夏珂筠小心翼翼地往房里走,一边问道。
    “我不知道·”夏珂筠回答,“你猜猜”·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明了··    阿婉在驿站里没出去过,夏珂筠出去前和阿婉打了招呼,现如今她就在夏珂筠的房里。
    等到夏珂筠安然进了房间,黑影一晃,阿婉站在了夏珂筠的面前:“陛下,您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夏珂筠问道。
    “新四洲的知州来找您,说是关于新四河改道的事情·”阿婉回答,“新四洲一直不同意新四河改道,但是灵安早已下了决断,所以不得已动工。
工程由灵安直接派人监督,无疑损害了新四洲的利益,怕是为了这事来找您的·”·    “若是为了这,也不至于这深更半夜的过来·”夏珂筠蹙了蹙眉头,她的感觉十分敏锐,尤其是在官场上。
“玉璇已经过去了,阿婉,你也过去,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个儿在说·”·    等阿婉出去了,顾长烟才随意择了个位置坐下来··    若是玉璇,她大约会很随意,可阿婉是个温柔却遵从礼数的姑娘,在夏珂筠面前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不似玉璇那般偶尔抗拒。
她是个优秀的执行者,无论上头吩咐什么,她从不问缘由··    夏珂筠并不理会前头的吵闹,房间里不能点烛火,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她坐在榻边,拍了拍榻檐:“要不长烟过来吧”·    顾长烟只看到黑暗里她的轮廓,她的眼神好,虽看不见夏珂筠的一颦一笑,却能感觉到她言语中的诱惑。
    那是床榻啊……这是里驿站··    她便一本正经地坐着,也不挪动:“我在这儿守着你·”·    “你坐在那儿也是守着,坐在这儿也是守着。”
夏珂筠托着下腮看着顾长烟的方向,“难道长烟不想和我靠的近些吗还是……”她噘着嘴嘟囔道,“你和代玥抱得好亲热呢,我不管,我不高兴,要长烟抱抱”·    顾长烟顿时就想起了刚才她和代玥见面时夏珂筠难看的脸色,她这是……吃醋了。
    这缸醋坛子说翻就翻,比翻书还快·    她便走过去,走到她身旁·走得越近,她身上的梅花香味越是浓烈,这味道她闻了很久,却从没有厌倦过。
    她坐下来,夏珂筠顺势倒在顾长烟的怀中·这时她疲惫时唯一可以松懈的港湾,面对千军万马时如金盾一样的存在··    手在顾长烟的身上来回游移,和她的凝肤玉脂不同,长期的征战让她有女子的柔和和更为坚硬的肌理,就像抓住了一块实心的木板,但木板上垫了一层棉花。
    顾长烟微红着脸,磕磕巴巴道:“阿……阿筠……这是……在……驿站……”·    “就算在宫里你也是一样的。”
夏珂筠挑逗着她,“嗯,长烟那天是很主动的,不知何时才会再主动一次·”·    顾长烟瞬间羞红了脸,哪怕这是在黑暗中,隔着浓雾一般的黑霭夏珂筠已经能嗅到她的羞涩。
    她的长烟一直都是这样,怎么都改变不了··    想到那天,顾长烟更是尴尬地都不知道如何自处,眼看怀中美人娇媚,月黑风高爬墙夜,若是放了谁都觉得,此情此景美人投怀送抱不做点什么是对不起这良辰美景的,可偏偏顾将军是个正直的人,加之外面的声响越来越重,她紧张地手心冒汗。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夏珂筠揉着她的手心嗤嗤的笑,反身上了她的腿,面对面坐在她的腿上··    顾长烟只觉得腿上一沉……夏珂筠纤瘦,可她此刻僵硬的四肢和不听使唤的头脑足以见得她有多么无措。
    虽然……也不是不想……·    夏珂筠便挑着她的下巴笑得如狐媚子一般:“要长烟抱抱”·    顾长烟便僵硬地张开手臂抱住她。
    她得寸进尺:“要长烟亲亲”·    顾长烟继续僵硬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    “晚上要长烟□□。”
夏珂筠得意得像只红狐狸··    这回任顾长烟多么僵硬的配合都没办法,她总不能解了衣带倒头就睡,更何况,新四洲之地,吕子林虎视眈眈之时,随时会出现意外状况,夏珂筠那可是万金之躯。
    “阿……筠……这个……暂时……不好……”·    夏珂筠掩嘴而笑:“那长烟说,什么时候好”·    “这……这……”顾长烟绞尽脑汁地思考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她很熟悉,是玉璇的··    想着正好有玉璇进来解围,顾长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门果然被人推开,玉璇站在门外,看着尊贵的女皇陛下坐在顾将军的腿上,手环着她的脖子,妖娆万分。
    她顿时想到在灵安的那天她闯进书房时夏珂筠和顾长烟之间暧昧一室的靡靡气息,而那气息在夜里愈发的浓重··    再想到自己被扣的半年俸禄,顿时觉得荷包变小了,不能再浪了,于是她抱歉地笑笑:“嗯……继续……”·    还未等两人有什么反应,玉璇“啪”的一下关上了门,转身插着腰对着在不远处等着夏珂筠出来的人喊道:“今晚就算天塌下来女皇陛下也不见人,几位速回吧,若是打扰了女皇陛下……”本是想说休息的,可想到里面的场景,玉璇忍不住省略了打扰陛下的后果十万字,“你们是担不起的,有谁不想要命了,也可以试一试”·    屋子里头的夏珂筠冷冷地哼一声,顾长烟双手扶着床沿说道:“外面有人……”·    “有玉璇在,谁进的来”她往顾长烟的怀里缩了缩,“我不管,好不容易离开灵安了,今晚要长烟抱着才睡觉”·    ·    ☆、第51章 引蛇出洞·    ·    顾长烟是执拗不过夏柯筠的,尤其是在权力和美色的双重强压下。
    若是可以,大抵还是要吃点白嫩嫩的豆腐·吃豆腐总比吃枪杆子要美味些··    她紧张地抱着夏柯筠,最后还是屈服在她的裙底:“好……”那一个字轻轻的,是夜里私语呢喃,哄人入梦乡。
    夏柯筠心满意足地抱着顾长烟,也不管外头究竟是什么人找她,无非也不过是来找茬的·顾长烟抱着她,听得她在自己的怀里喃喃道:“回去之后给玉璇加俸禄,就把刚刚扣掉的半年俸禄双倍加回去”·    女皇陛下财大气粗,上下嘴唇一碰,就提高了手下的生活质量。
    然而对玉璇来说,让她远离三月决斗的执念才是真的奖赏··    门外求见夏柯筠的人悻悻地离开,只见墙边出现几条黑影,在那人面前恭敬地鞠躬:“蒋大人。”
    “如何”来者阴鹜地问道··    “那玉璇是刚刚才回来的,翻墙而来·”黑衣人回答,”并未看见陛下的影子。”
    “玉璇是陛下的心腹,她若半夜出去,也定是陛下吩咐的·查一查玉璇刚才去了哪里,见了谁”来者冷笑一声,“兴许会有瑾王要的消息。”
    “但吕相让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小心提防陛下身边的那个常因·”黑衣人担忧道,”吕相说常因会出乎我们的意料,若是女皇陛下也刚刚才回来……”·    “那就更需查查玉璇的踪迹了。”
来者沉吟片刻,”给瑾王去信,何时动手·”·    驿站内,房间中··    黑暗笼罩这整间房屋,没有烛光没有灯火,外头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已是二更天。
    夏柯筠抱着顾长烟迟迟未睡··    这三更半夜又是在并不安全的新四洲,大抵是干不出什么花前月下吟诗作对看月亮看星星谈谈诗词歌赋探索人生奥秘破解人体构造的高雅之事的。
    “还不睡”顾长烟抚着她的长发,鼻下红梅花香,夏柯筠侧着身体贴在她的手臂旁柔软又温暖··    “睡不着。”
夏柯筠坦诚地回答,“长烟在我身边,我怎么睡得着”·    “我起来·”顾长烟正要起身,夏柯筠一个翻身将她按在了床上。
    “不”·    如此坚定地拒绝,反倒让顾长烟愣在原处··    “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顾长烟回答··    夏柯筠依依不舍地从她身上爬了下来,噘着嘴满是不悦,“让阿婉和三月去就好了·”·    “你的安全,我得亲自保证才行。”
顾长烟披上外套,“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夜沉沉的,新四洲是边陲城市,自然比不得灵安热闹,一到深夜,竟有几分寒霜初降的冷意。
    玉璇站在不远处还未休息,她和阿婉一人一晚的轮班··    看见顾长烟出现,本没什么深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探究的味道:“你出来了陛下会舍得让你出来”·    那语调和她平日里说话时不同,顾长烟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往高墙边走去。
    “等等”玉璇追了上去,跟在顾长烟的身边,上下考究着:“你没事吧有没有筋疲力尽是不是如临仙境要不我让伙房里给你做点固元汤毕竟你比我累,我只是端茶送水站岗值班,你还要……”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长烟一眼,突然捂着脸嗤嗤地笑出声来。
    顾长烟瞥了她一眼,她觉得阿筠方才决定给玉璇加俸禄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觉得你更需要固元汤·”顾长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我不需要·”玉璇一脸茫然,“我又不需要‘伺候’陛下·”·    顾长烟面具下的眼慈爱地环顾玉璇周身,最后慈爱的开口:“趁着三月不在多补补,卫队都被我带出来了,三月一个人在宫里怪无聊的,等我们回去了,她还不得日日夜夜纠缠你我觉得三月憋了这么久挺委屈的,总得让她发泄一下。”
    说完大步往前走,玉璇在后头快步跟上,脸都吓白了:“你不会说真的吧我只是开玩笑的,顾将军平日操劳,我去让人给你准备点宵夜”·    顾长烟回头挑眉:“好,等着一会儿陪我一起吃,我去驿站外看看。”
    玉璇多聪明的姑娘,顿时就明白了:“我和你一起去·”·    顾长烟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到了高墙边··    高墙下矮木丛生,足有半腰高。
驿站的布局相当普通,她在四周寻找了一遍,站在玉璇翻墙而下的地方··    “这儿能藏人·”玉璇用剑拨开草丛,“刚才来的是新四洲的知州蒋大人,因为新四洲远离灵安,所以和朝中党派并无太大瓜葛,你怎么看”·    顾长烟想了想,回答:“凤远城远离新安都,平日里和南泽党派也无瓜葛,但依旧是封彧的地盘。我思忖着,从灵安一路过来都没有遇上埋伏,但总归不会这么平静。吕子林不会明面上来相对,但他是个老狐狸,多少感觉出阿筠来新四洲别有用心,所以免不了派人来试探。我看刚才那个就是。”·    玉璇抬头疑问:“哦”·    “知州府离这儿也不过半日马程,若有急事,因白日出发,为何等到下午才来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不便为人知的理由须得半夜前来,那也应低调行事才对,为何我们一走到驿站外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是来试探我们的。”
顾长烟分析着,在草丛里仔细看了看··    “来这里”顾长烟招呼来玉璇,脸上突然浮上一层寡淡的笑意,“找到了。”
    草丛的泥土里有两个脚印,被草遮盖住了,不容易发现,从墙上看不见·泥土还未复原,说明人刚离开··    “别处找找。”
顾长烟心有所思,“估算一下来了几个·”·    “不多,”玉璇笑道,“五六个吧·”·    “五六个就够了。”
顾长烟冷森森地笑笑,“是时候引蛇出洞了”·    玉璇默然··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有人要遭殃了。
    顾长烟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丝绢丢给玉璇:“砍我一下·”·    玉璇:“……”她沉默,这不会是顾长烟要玩死她吧虽然这并不可能。
    看她磨叽地迟迟不动手,顾长烟蹙眉倒吸了一口气:“还想不想加俸禄了想不想摆脱三月的魔爪了”·    “想”玉璇回答得坚决。
    “记得看准点位置,砍得轻点,稍微出点血就可以了·”顾长烟郑重地委以重任,“莫名其妙挨一刀,挺疼的,真的·”·    玉璇拿着剑那叫一个颤抖,她在思考明早女皇陛下会不会十倍奉还……·    然而,面前站的是顾长烟,她也无法违抗,只能咬咬牙,朝着她的手臂砍了一刀,擦完血迹突然朝着驿站内喊了一声:“抓刺客”·    这一声如黑夜寂静无声里的一道闪电,劈过整个驿站的上空,吓坏了无数人的小心脏。
    女皇陛下刚来驿站,居然就有刺客出现·    女卫队迅速集合,夏柯筠则安然无恙地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了高墙下·一见着顾长烟便立刻扑了上去:“常因,你怎么了伤得重么快喊大夫”·    看她那要哭出来的样子,顾长烟只得小心安慰:“我没事。”
    玉璇配合着:“方才有五六个刺客被常因发现·”·    “刺客在何处”·    “逃走了。”
玉璇清了清嗓子,“驿站方圆五里之内搜查刺客,莫要给我遗漏了”·    一边说着一遍腹诽,这演技会不会太浮夸了·    但由于玉璇往日在三月面前素来浮夸,倒也没让人觉得怀疑。
    顾长烟冲着夏柯筠打了个眼神,微微扬起唇角··    先发制人才有得胜之机,总不能等着别人上门来了,自己才慢腾腾地出现··    方圆五里,这会儿蒋大人应该还未走远。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驿站的站长满头大汗的给顾长烟找来大夫,伤口不深,其实用不着这么紧张·站长小心翼翼地问顾长烟:“那刺客,是不是武艺高强”·    还未等顾长烟发话,夏柯筠坐在一旁咬牙切齿地吼道:“常因可是朕的侍卫,有人轻轻松松地伤了朕的侍卫,这是来要朕命的”·    “是是是,陛下息怒。”
站长擦着汗小心翼翼地回答··    玉璇默默地看着,突然发现,女皇陛下才是最浮夸的那一个,顿时放心了不少··    离驿站不过二三里外,新四洲的知州蒋大人正在黑暗中前行着。
前后几排护卫,脚步声踏在地上,在深夜回荡··    行了几步突然伸手示意停下,他听见身后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    这时候传来的任何声音都不会是有好事发生,护卫们各自看了一眼,询问蒋大人的意思。
    他皱着眉头,让人按着刚才的频率走着··    后头阿婉策马追上,横着马阻挡在了蒋大人的面前··    夜晚女子窈窕的曲线和随风飞起的长发平添了几分柔媚,阿婉柔声开口:“蒋大人,您怎么走得这么快女皇陛下有请。”
    “现在”蒋大人疑惑道,“都快三更天了,女皇陛下方才不接见,现在接见”·    “就是现在。”
后头的女卫队们跟了上来,将人围了起来,阿婉突然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恍然道:“莫非,蒋大人要抗旨那真是让阿婉不太好办呢·”·    ·    ☆、第52章 拿下知州·    ·    抗旨他目前还不需要到这个程度。
``·    于是冲着阿婉抱拳笑道:“只是疑惑而已,女皇陛下任何时候愿意接见微臣,都是臣的荣幸·”·    那便好办多了,阿婉摊了摊手掌,笑道:“蒋大人请吧。”
    他带来的侍卫如数跟着他,他心中警觉,莫不是女皇陛下察觉了什么··    驿站里灯火通明,顾长烟的手包扎好了,夏柯筠坐着等新四洲的知州。
玉璇在一旁站着,站得笔直的,她就怕顾长烟一会儿喊她去吃宵夜·她的手还伤着,直觉告诉她,顾长烟让自己砍她一刀,分明就是赖上自己了……·    “蒋大人来了。”
门外有人跑进来汇报··    夏柯筠挥了挥手,那人便出去了··    新四洲知州刚进来时便发觉此中气氛不对,既然女皇陛下请他面谈,这一旁女卫队各个横眉冷对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一进去,还未等他参拜,夏柯筠已经一掌拍在了木桌上:“蒋文正,朕这刚到新四洲就遭到了刺杀,你这新四洲就是这么迎接朕的”·    她怒目而视,身上的艳红在烛火中更加深艳。
明明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却有着让人觳觫的气场··    她身边,那个脸着银色面具的女子一手包扎着绷带,一手持着剑,宛如一尊神像居高临下地看着,眼中的寒意如清冷的月光一般铺展开来。
    那是常因,在女皇来新四洲之前吕相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掉以轻心的常因··    “陛下竟然遭到了刺杀”蒋文正心中不明了,他带来的人只是为了监视夏柯筠的举动,并没有收到刺杀女皇的命令,莫非,除他之外,瑾王和吕相又安排了别的人动手·    可吕相分明说了,要保证女皇陛下的安全,切不可动她·    蒋文正心中一动,难不成是……·    “陛下此行由女卫队保护,可有抓到行刺之人”蒋文正抬头直视顾长烟,意图寻找点什么出来。
    顾长烟面具后的脸冷冷清清的,如寒冰一般开口:“没抓到,但是有个大概的了解·”·    “哦”蒋文正负手踱步,“说来听听。”
    顾长烟冷笑一声,这冷笑让蒋文正觉得毛骨悚然,又听她开口道:“亥时之前躲在东面高墙内,五六人左右,对驿站极为了解·我过了几招,武功中上,轻功了得。
蒋大人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他当然有当顾长烟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说的分明就是他带来监视女皇的人·    可他的人并没有和夏柯筠证明接触过,顾长烟如何知道是五六人轻功了得且在亥时之前到达的·    难道他们之中出了一个细作·    看他顿时闭嘴的表情,夏柯筠和顾长烟相视一笑。
    说准了·人数可以在草丛的脚印里判断,时间是夏柯筠离开驿站见代玥之前,因为离开时顾长烟确定没有眼睛盯着他们·既然只是来监视而不是刺杀的,武功未必了得但轻功必须好。
最简单的判断,却让蒋文正乱了手脚··    “哦对了,”顾长烟故作清冷地开口,“蒋大人是亥时之后到达驿站的,所以喊蒋大人来问问,到驿站时可有异状”·    蒋文正慌乱地回答:“没……没有。”
    顾长烟便执着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夏柯筠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知道顾长烟的想法,她们得反被动为主动,吕子林既然想监视夏柯筠找到她的秘密,她们就必须顺着吕子林的动作找到他的弱点·    蒋文正突然打了个寒颤,那女子走过来如同置他于绞刑架上,随时会挥动手中的剑给他致命一击·    顾长烟却没有在蒋文正面前停下,直径走到了他的护卫面前。
    一步一步走过,每一步都踩出清脆的声音,如同心跳一般,又像战鼓击鸣·人最怕安静的时候发出的节奏感极强的声音,似要把心理那些微不足道的秘密都倒出来。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她突然回头,手中的剑如白练之光犹如蛟蛇出窟,剑指蒋文正的喉咙只感觉到一股冷风如锯,乍停如刀悬明台,那一击一停全然不在人的预料之中,让原本谨慎小心的蒋文正差点吓跪在地上·    “陛下明鉴”·    顾长烟却冷森森地咧出笑容:“蒋大人亥时来驿站的时候大约带了十二个护卫,而现在却有十七个护卫,你别告诉我,他们是在半路等你的。”
    话音森冷如雪山之上的冰棱,心知并非刺杀并非出自自己之手的蒋文正却大汗淋漓,这事儿说不清,他总不能说多出的那几个是派来监视女皇的·    “这……”蒋文正顿时结巴起来,可心里却又明白了,自己大约是进了女皇的圈套·    倘若真是发现了刺客,为什么第一时间是去找已经离开了的自己,而不是在周围进行搜查所以,她们是故意的·    但他不好反驳,眼下这个是大夏的女皇,而自己又做了最让掌权者忌讳的事情。
    因为多出来的这几个护卫,说不清道不明··    顾长烟冷笑更甚,手中的剑向着他的脖子更进了几分,那股寒意隔着空气他能感觉到,倘若现在顾长烟动手,他蒋文正恐怕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蒋大人,不如解释一下”顾长烟凑近了几分,冰冷的眼神如锥如刺,能一寸寸扎进人的心眼里。
    夏柯筠一本正经地坐着,却突然笑起来:“常因,把剑放下,你这么卡着蒋大人的脖子,他还怎么说话呢”她笑起来如晨曦新光,美不胜收,但她们一个唱|红一个唱白缺分明在告诉他:你要完·    顾长烟松了手,反身回到夏柯筠身边。
    “蒋大人现在可以解释一下了·”她笑看着,那艳阳天里的春天沁人心脾,而大雪纷飞中的寒冬寒彻心底··    “这……”蒋文正也是个聪明人,他算是想明白了,此刻他若是说的让她们有半点不满,顾长烟手中那把剑就会让他命丧黄泉。
    新四洲这个官当的可不牢靠,虽说远离灵安山高皇帝远的,可到底还在吕子林的眼下··    保命重要还是官职重要,没有命一切都是空谈。
    “我说·”蒋文正彻底放弃··    顾长烟素来认为,任何威胁都要建立在暴力之上,一个连命都可以割舍的人是不会屈服于其他的,所以,她喜欢手中的剑。
    暴力有时候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成效,比如现在··    “微臣真的没有刺杀陛下·”蒋文正首先为自己正名··    夏柯筠脸色骤变,顾长烟缺岿然不动。
    “臣手下多出来的人是吕相让臣来监视女皇的·”蒋文正小声说道··    “你的人来监视陛下,所以刺杀的行动与你无关”许久不说话的玉璇望着房梁疑惑道,“我怎么听得这么不对呢”·    顾长烟便冷笑:“这就好比,你的人是来吃饭的,所以他们不用上茅坑。”
    她这么冷冰冰得说起话来,夏柯筠忍俊不禁··    女卫队的队员们强忍着脸上的笑意,憋得满脸通红,蒋文正的脸就更红了,虽然他说得是事实,可逻辑也确实不通。
    “蒋大人还有什么笑话要说的,不如一起说了吧·”夏柯筠坐在上头板起了脸,“我这里人多,改明儿街头会有什么传言我也不知道。
既然你解释不清楚多出来的人,常因,拉下去全杀了吧”·    监视女皇可是杀头的罪,无论如何这罪名是洗不清的··    蒋文正连忙磕头:“我认我都认是吕相指示的”·    这冤枉的,玉璇忍不住在心里替他鞠了一把冤屈的泪水。
    “你这话我可是听明白了,你是说,吕相派你来杀朕,是这样吗”夏柯筠眯着眼,沉着声音问道··    “是是是”蒋文正屈打成招。
    “吕相可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也不能听你这一面之词·”夏柯筠突然换了一番模样,斜视着蒋文正笑得春光明媚,“蒋大人这么坦诚,朕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
    蒋文正突然抬头,就在夏柯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刺杀,那是她们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说出吕子林的名字·    驿站站长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想他大约成了重要的证人,这天儿真是翻得太快了,吕相要杀女皇了。
    蒋文正毕竟是混惯了官场的人,这是女皇和丞相之间的博弈,而自己已经站在了博弈中··    最后的输赢将决定人生的去向,那个一直以来和吕相和睦相处的女皇陛下竟然偷偷地出手了·    “蒋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夏柯筠插着手漫不经心地回答,“若是没想明白,这刺杀女皇的罪名可是能诛你九族的”·    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你若选择吕相,那么现在就得死。
    蒋文正立刻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臣想清楚了,只要陛下愿意给臣将功赎罪的机会,臣绝不敢有二心·”·    夏柯筠很是满意,顾长烟却并不见得这么宽心。
    “既然这样,那么蒋大人今晚先住在驿站吧,明日朕要去看看新四河的进展,劳烦蒋大人陪同前往·”夏柯筠说完拂袖离开,留下蒋文正跪在原地独自思考。
    玉璇正准备偷偷溜走,顾长烟突然停在她面前:“玉璇,宵夜呢”·    “额……”玉璇抓了抓后脑勺,“都快天亮用早膳了,夜宵就免了吧。”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免了”顾长烟一挑眉,“那可不行,没有的话,我就只能告诉阿筠我手臂上的伤是你砍的了。”
    玉璇:“……”等等,这伤不是顾长烟求她砍的吗·    ·    ☆、第53章 实力背锅·    ·    玉璇跟着顾长烟去了驿站的院子里。
    原本宵夜也只是随口一说,可顾长烟想吃,玉璇只能摸黑进了伙房随便鼓捣了一点··    “我说,你不会是故意让我砍你一刀好拿来去陛下面前哭的吧”玉璇大抵还是个聪明人,“我咋觉得我就是实力背锅呢”·    顾长烟看了一眼手臂,也不反驳:“这个伤还是需要的,常因受了伤,才说明刺客武艺高强要取陛下性命,否则来个三脚猫功夫的,还不如说是来演戏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砍”玉璇托着脑袋问道··    顾长烟淡淡一笑,冲着她扬了扬下颔:“你就有把柄在我手上了。”
那分明浅浅的笑容里住了一个魔鬼,让玉璇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哪是人啊怪不得陛下对她依依不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你要吃宵夜不会是为了跟我唠嗑吧”玉璇到是机灵。
    顾长烟怎会为了吃宵夜而吃宵夜,她插着双手蹙着眉,盯着远处高墙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开口说道:“蒋文正带了十八个,不是十七个,有个人提前离开了。”
    “啊”玉璇一脸茫然,“去哪里了”·    “我猜测是跟吕子林或者瑾王通气去了,在我们抓了蒋文正之前。”
顾长烟一边吃一边说着··    玉璇的手艺还不错,比不上顾长泽的家常菜也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不过能在这三四更天让陛下面前的第一女侍卫亲自下厨,倒也不失为一场盛宴。
    玉璇想了想:“蒋文正不说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倘若之后吕相问起来,他也好说自己是被逼迫的·你不说是想利用这一点吧”·    她说中了顾长烟的意思,令她颇为满意。
    “蒋文正在被抓之前给瑾王通信,一定是关于阿筠到了新四洲之后的行程·那正好,我们可以将计就计”顾长烟转着茶杯带着诡谲的笑容,“逼着瑾王对阿婉出手,吕子林只能选择包庇瑾王或是洗清嫌疑,无论哪一条,只要把他从相位上拉下来都可以”·    玉璇打了个寒颤:“传闻中那个正直英勇的顾长烟,肯定不是你吧”·    顾长烟抬头笑笑,面具在下弦月冷清的月光下散发着鬼魅般的气息:“那是顾长烟,不是我,我是常因,为女皇陛下分忧解难的常因。”
    玉璇默了默,嗯,这是常因··    次日一早夏珂筠跟着蒋文正去新四河巡游,顾长烟和玉璇一左一右地追随左右··    临近初夏,温度渐高,水面上倒映着红日之光,在一片金汇下荡着光晕。
光圈晕开去,一圈一圈地推开,河里的鱼儿被水带了出去··    新四河周围多是庄稼,今个儿秧苗长得健康茁壮,周围一片青葱让人心情愉悦··    夏珂筠站在这片土地上,这是她的国土。
    “常因你看”夏珂筠指着新四河翻腾的河水,“江堤狭窄,水势急迅,若是能引流荒漠,便可减少两岸到了夏季雨水季节时的水患,若能成功濩水向荒漠,是不是一举两得”·    旁人不晓得为什么是一举两得,可顾长烟最清楚了。
有了葛尔部和塔拉部的军事支持,拿下莽苍原就可事半功倍·    她站在江堤之上,红衣似火比天日更加耀眼,太阳的金辉洒在身上,红和金渲染在一起,是这世上最神圣和华美的两种色彩。
    顾长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如在看一朵绽放的牡丹··    那华贵的美是旁人只可仰望而不可采撷的,可她多幸运,将这世上的美艳尽收怀中。
    于是笑着点头:“是啊,一举两得·”·    如神祗降临的庄重,蒋文正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有备而来的女皇,武艺高强的侍卫,心急如焚的瑾王,按兵不动的吕相。
    女卫队刚进了宫,女皇离许下的一年拿下莽苍原的誓言已过了近三分之一,而她一点都不心急,似乎胸有成竹··    当年世上传出世有双姝的传言。
那时夏珂筠在群臣支持瑾王的时候突围而出顺利继承皇位,又开放了两江边城和别过互通贸易,于是世人觉得,大夏女皇定是一个手段高明又会笼络人心之人;那时顾长烟的父亲刚刚去世,顾长烟继承了父亲的遗愿领军出征大闵,致使大闵全军覆没,巾帼之姿初显锋芒。
    于是那世有双姝的传言越传越远,知道远近几国都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两个女人,她们胸怀锦绣腹有良谋,巾帼何让须眉··    而事实上,之后的夏珂筠除了□□之外并没有做出更多惊艳的政绩,不似顾长烟那般死守莽苍原多次退敌。
    渐渐的有人觉得夏珂筠的继位完全是一个意外,这个女皇并没有人们料想中的深谋远虑··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蒋文正心中一动,他突然觉得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若女皇陛下真是个平庸之人,为何吕相步步谨慎,想方设法要将她铲除摆布一个平庸的女皇岂不是比扶持瑾王更加省心省力·    思及此处,蒋文正突然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事要说。”
    “说·”夏珂筠面朝新四河负手而立,宛如一尊神像屹立··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昨晚阿婉姑娘请臣过来见陛下之前,臣有一手下已经被臣派出去……”·    蒋文正还没说完,夏珂筠已然转身:“我已经知道了。”
    蒋文正:“……”·    “蒋大人愿意坦白,自然是好的·”夏珂筠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原本我还在想,蒋大人会不会为自己留条后路。
蒋大人愿意说,那朕自也愿意重用你·你派去瑾王那儿的人不要召回,再派一个出去,就说常因受伤,适合行刺·”·    蒋文正心里一抖,突然为自己的坦白感到庆幸。
    若是不说,怕是一回头,女皇陛下就会让人杀了自己……·    “你可以继续待在新四洲,但是有个事儿需要你做·”夏珂筠继续说道。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新四河改道的消息一出去,荒漠部落会争相过来抢夺下游平原,你让人去那儿守着,除了葛尔部之外,任何来新四河下游驻扎的部落全部赶走。”
夏珂筠笑道,“当然,这事儿要瞒着吕相,切不可说,朕给葛尔部开了通行证·”·    蒋文正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在这儿等着他呢一切的一切都在面前这两个女子的计划中,包括吕相和瑾王。
    “臣谨记”蒋文正回答··    顾长烟和夏珂筠相视一笑,时间算的刚刚好,瑾王也该动手了··    夏珂筠这一行出来不知是为了巡视新四河,更重要的是,给瑾王一个动手的机会。
    吕子林老谋深算有耐心,可瑾王不同··    年轻人急功近利,尤其是当收到的密信上说:常因重伤可行刺··    瑾王蠢蠢欲动,夏珂筠和顾长烟则在安心地等待。
    行程拖长了几天,她继续待在了新四洲··    蒋文正按照夏珂筠的意思给瑾王连续发了几次密保之后,瑾王那厢便开始蠢蠢欲动·虽然吕子林再三强调不急于一时,但蒋文正看得出来,瑾王已经等不及了。
    夏珂筠不肯住知州府只愿意住驿站,驿站的防备完全比不上知州府,她便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而顾长烟的手伤迟迟不见好,玉璇心有疑虑,这顾长烟不会是讹上自己了吧·    顾长烟挂着手臂在后院里思考人生,夏珂筠坐在亭子里喝茶,玉璇走过去用胳膊肘子抵了抵顾长烟:“伤怎么样了”·    顾长烟突然蹙了蹙眉头,一脸痛苦的回答:“小玉璇,这伤恐怕是好不了了呢”·    玉璇心中蓦地一惊,这是真讹上自己了所以说,路上老奶奶不能乱扶,身边的好友不能乱砍呢·    “我看看”她伸手想去抓顾长烟的手臂,被顾长烟敏捷地闪过。
    她抱着手臂看着玉璇,面具后的忧郁尽显无疑:“小玉璇,伤口碰坏了就不好了若是阿筠心疼了,你刚刚赚回来的两倍俸禄可就又要没了。”
    玉璇撇了撇嘴,深知这里头演技最差的恐怕是自己··    倒是夏珂筠坐在一旁赏花的夏珂筠开了口:“哎呀呀,玉璇,你说我的长烟怎么就好好的受伤了呢,你说朕要是知道了是谁让长烟受的伤,应该怎么处置她呢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还是凌迟缢首烹煮檀香刑朕好犹豫,需要玉璇来替朕解答。”
    玉璇:“……”·    两方灼灼的目光,盯得玉璇浑身不自在·想来伴君如伴虎,还不如去宫里陪三月练手喂招决斗呢·    此刻她无比想念三月的好,就像狂风暴雨前的一阵阴风,虽然不怎么美妙,却也不怎么伤人。
    正玩笑着,驿站外有人求见女皇··    蒋文正的人跪在夏珂筠面前,恭敬地递上一封书信··    夏珂筠接过书信拆开来,突然收起笑容,递给顾长烟:“长烟,开始了”·    ·    ☆、第54章 留中之地·    ·    顾长烟看过之后微微一笑,让人取来了烛火将信纸烧了。
    她起身,伸出一只手冲着夏珂筠微微颔首:“陛下,该启程了·”·    夏珂筠便站起来,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走吧。”
    两人便这么默契地离开花园,留下玉璇一个抹着悲伤的眼泪水,被无视了……·    次日,整个新四洲都知道,女皇陛下准备起驾回灵安。
    新四洲远离灵安,鲜少有朝中大臣来这里,更莫说是女皇陛下·夏珂筠走得那一天大张旗鼓,新四洲狭窄的街道上人头攒动,都是来围观被称为双姝之一的女皇陛下。
    夏珂筠坐在轿撵之中,微风吹起飘动的轿帘子,露出几缕鲜血般的殷红,还有殷红之下白嫩的脸颊·顾长烟骑马随行左右,冰冷的面具下清冷的神色,长发竖起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堪比战场归来的将军。
    蒋文正自然是要来送行的,带上了知州府的随行百余人,那气势在女卫队面前也不过如此··    “陛下,过了新四洲就是留中之地,您务必小心。”
蒋文正在轿撵旁低声说道··    “都安排好了”夏珂筠撩起帘子的缝隙··    “是。”
蒋文正压低了声音,“按照陛下的吩咐发了传信,不出意外,留中之地会有危险·”·    “朕明白了·”夏珂筠又放下帘子,“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去安排新四河下游部落驻扎的事情。”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新四洲和留中之地的边界,蒋文正策马回头,夏珂筠换上了更为方便的马车··    顾长烟随她同坐一车,留中之地崇山峻岭,一路马车高低起伏跌宕不平,卫队减慢了速度,以求前进得安稳下。
    顾长烟看着并不害怕的夏珂筠,笑问:“我瞅着瑾王是个爱生事端的人,可她有你这个姐姐也不是件好事·”·    夏珂筠便笑:“不是所有人的姐弟都跟你和长泽那样。”
    马车经过一条崎岖的小路,路的两旁是陡峭的高山,前头开路的女侍卫紧急停马,只听得一排收马缰的声音,马车向前冲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顾长烟下了马车。
    “常副队”前头女侍卫来报,“前方的桥似乎是被水流冲断了,这条路行不通,得改走山路·”·    前方是一条急流的宽和,河面上的桥塌了,两山之间除了山路便无其他的路。
·    顾长烟走到河边蹲下来看了片刻:“那就走山路,山路危险,大家提起精神·”·    上路向上,马车和马儿无法前行,只得靠步行。
一行人下了马,夏珂筠撩着裙摆下了车··    “木桥不稳,河水冲断了桥梁也不是什么怪事·”阿婉安慰下属,“只是爬山有得浪费些时日,大家切莫掉以轻心便是。”
    玉璇则锁着眉头,转而到顾长烟的身边:“喂,真是被水冲断的”·    顾长烟对这声喂相当的不满意,吊着受伤的胳膊凝眉道:“我的手是怎么断的,那桥就是怎么断的。”
    夏珂筠默默地瞥了一眼玉璇:“玉璇,你还没回答朕应该把那个砍伤长烟的刺客怎么处置”·    玉璇扶额:“嗯,我和阿婉去前头开路,这里一定很危险”说完快步跟上阿婉,回头愤愤地瞪了一眼顾长烟。
    当年她还是女皇陛下面前的第一红人,从来只有她给别人使绊子的,风水轮流转,她不再是那个唯一的宝宝··    山上少鸟兽,更无人踪迹。
    一路而上是茂密的树林,在这个初夏季节青翠欲滴·倘若是游山玩水,定是要让画师画几张春游图下来的··    顾长烟左右不离,山中回荡着脚步踩在泥土和树叶上的沙沙声。
    “这里的一切太过安静·”素来警惕的顾长烟蹙眉说道,“我若是要杀一个人,居高临下伏击,可事半功倍”·    话音刚落,安静的山腰道上突然出现了一排紧凑的跑步声,从山腰上冒出无数个人,执攻而立,弓箭对准了女卫队们。
    “有刺客”前方玉璇大喊一声,“护驾”说罢亮出刀剑,一排排闪晃晃的,从剑刃倒映出敌人的影子,是黑的。
    “来者何人”玉璇朝上吼道··    “这儿是咱兄弟的地盘,有人从这留中地带过竟然不晓得这山头是谁的地儿该杀”领头的看着山下,“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西天如来,从这山头过不服从咱兄弟的规矩,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遇上山匪了”夏珂筠笑问顾长烟。
    顾长烟抬头看了看这山头和那厢的人,淡定回答:“也许是吧·”·    对方人数不算多,和卫队旗鼓相当,只是占据了有利的地形。
    “本想着怎么这山头连鸟兽都了无踪迹,原来是有人占山为王了·”顾长烟的剑还在腰间,甚至都未抽出来··    前方玉璇还在和山匪交涉,那山匪身边的小喽喽提醒道:“当家的,前些天女皇从新四洲出发,带了一队的女卫队,我看着中间穿红衣的那人和传闻中的女皇相似,还有那戴面具的,不正是常因么咱别说天皇老子,这就是啊”·    领头的一怔,当下啐了一口:“格老子的,还真是”·    玉璇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山腰:“既如此,还不赶紧让路”·    领头的咬咬牙,下了狠心:“前些天买主拿来了重金,要老子拿下这几日经过留中之地的人,要的就是你们咱混道的人讲得是承诺,收钱办事,管你丫的是谁兄弟们,给我上”·    顾长烟“啧”了几声,同夏珂筠交头接耳:“不敢自己动手,□□来了。”
    “要钱的话,咱们有的是·”财大气粗的女皇陛下认真地回答··    “山匪不做二手买卖,谁先买的货谁为先,你就是十倍给他,他都不会收。”
顾长烟挡在了夏珂筠身前,“本想着瑾王会派人出手,不料他还有点脑子·”末了,她突然扯掉了缠着手臂的纱布,摊了摊手:“拿来”·    后头有人恭敬地将弓箭地上。
    顾长烟的弓法,举世无双,这可是世人皆知的··    山腰是一群山匪蠢蠢欲动,她好不紧张地开弓,按上箭··    玉璇和阿婉自觉地让开了道,在那群山匪开来,不过一群女人而已,可没有一个人害怕的,她们坦然地接受着弓箭相指,又井然有序地以夏珂筠和顾长烟为中心。
    “你还有一句话的时间·”底下,顾长烟箭指山匪头子,“你说的话太多了·”·    “兄弟们,给我上”山匪头子一声令下,半山腰开弓射箭,箭如雨下·    而仅在那一刹那,山腰下的顾长烟突然将满弓的箭一松……“嗖”的一声,那一支看似普通寻常的长箭如蛟蛇出窟长虹贯日,带着华光箭气和凝聚与箭身的强大力量,穿过山匪的箭雨,自下而上,直奔山匪头子·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啪”的一声,箭雨骤停。
    山匪应声而倒,肩上的血冒了出来,一支箭稳稳地插在他的肩上··    仅在这么一眨眼之间……·    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对于顾长烟来说,杀一个人甚至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而经历过血战的她看尸横遍野也只如看昙花一现··    玉璇一跃而上,在山匪头子还没来得及下令的时候剑指对方:“我还以为多厉害了,竟如此不堪一击,真是丢你买主的脸。
说,买主是谁”·    山匪头子捂着肩膀不说话··    夏珂筠负手安然走上半山腰,山匪头子嘴硬,在玉璇的剑下只字不吭,小喽喽们看着当家的被俘,只敢往山上奔。
    也就是有顾长烟在,这弓箭指谁打谁丝毫不偏··    “朕只问你一遍·”夏珂筠眯着眼笑道,“买主是谁”·    山匪头子盯了戴着面具的顾长烟老半天,终于开了口:“姑娘好臂力,敢问姑娘真的不是顾长烟”·    顾长烟回头一愣:“我是谁跟买主是谁有何关系”·    山匪头子低着头想了想:“不瞒你们说,我也不知道买主是谁。
人没说,只是一个穿着白色大氅的男人,长得贼漂亮,跟个娘们似的·”·    顾长烟和夏珂筠面面相觑,这怎么听,都不像是瑾王。
    山匪头子继续说道:“口音不像是大夏的,有点儿像南泽的,不是要女皇的命,而是要女皇身边那个戴面具的常因的·”·    顾长烟心中一动,与此同时,夏珂筠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两个人面面相觑,是他·    “带我们上山”顾长烟俯身一手抓住山匪头子的衣领,“前方带路”·    山匪窝在在山腰上的不远处,顾长烟心中忐忑不安。
原本是想引瑾王出来的,若是引来了封彧,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这几月相安无事,谁会料到封彧竟在这儿给她们使绊子!·    山匪窝的大门敞开着,受了伤的山匪头子走在最前头,进去之前顾长烟突然抽出剑横在了夏珂筠面前:“等等”·    然而话音未落,山匪头子捂着肩突然快步窜进了大门·    “有埋伏”一直警惕着的玉璇一脚踹开了大门。
    里面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终于把你们等上门了受死吧”·    ·    ☆、第55章 以杀止杀·    ·    那声音不是封彧的,顾长烟长长地松了口气,玉璇却在前面停住了脚步:“瑾王”·    这荒山野岭的留中之地,竟没想到来了一个瑾王·    顾长烟放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回头看夏珂筠,她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
    “不是封彧就好了。”她说道,“长烟便可无所顾忌地对付他了·”·    她们原本就是想引瑾王出手,原本还以为瑾王出息了,知道□□,没想到这傻王爷自己跑了过来。
    吕子林若是知道了,大抵要扼腕长叹天要绝他··    玉璇默默地退出来,递了一块纱布给顾长烟:“你的手……”刚才射箭的时候为了方便她摘掉了,顾长烟结果纱布继续吊起胳膊:“谢谢。”
    女卫队:“……”·    山匪窝里坐着瑾王,两旁是他带来的兵马,不多,不过比起女卫队的数量来倒是绰绰有余。
    “我亲爱的皇姐·”瑾王比夏珂筠小了几岁,脸上稚气未脱,让顾长烟想到顾长泽·只是长泽事事以她为先,而瑾王事事以谋权为先,“在此处见到英俊潇洒的皇弟我,皇姐是不是万分诧异”他长着双臂,身旁站着被顾长烟一箭刺穿肩胛的山匪头子。
    “你竟然勾结山匪来杀我”夏珂筠并未有半点讶异,反倒充满了好奇和讥诮,“殊不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为这荒山野岭的,杀了我很容易”·    “皇姐不就是自视有女卫队的保护吗”瑾王从虎皮座位上走了下来,两旁是拿着□□的士兵,“女卫队不过寥寥几人,我带了千人,山下有蒋文正接应我的人,皇姐今个儿插翅难逃,到时候只要说陛下在途中遭遇山匪身亡,女卫队全军覆没,这大夏的江山还不是我的不,这本来就该是我的”·    瑾王一步一步走下来,握着拳头咬牙切齿。
    顾长烟想,瑾王应该是对夏珂筠恨极了,否则又如何会对亲姐姐如此残忍·    可哪里的皇权不一样爹亲娘亲,都没有宝座上的权力亲。
    就是论南泽,封彧不照旧是南泽皇族,可天天打得也是金銮宝座上的方寸之地,否则又怎会一次两次调兵莽苍原?·    她本是厌倦极了这权力之争,可仅在那一刹那,在夏珂筠露出如火般耀眼的笑容时,她又觉得,权力又是何其之美·    它可以让平凡的女子变得勇敢坚强,可以让软弱的人们变得无所畏惧,可以让贪婪自私显露无疑,可以让她看清什么才是真正的感情。
    顾长烟单手抽出剑挡在了夏珂筠面前:“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个白衣男人呢”·    “那个人”瑾王替山匪头子回答了这个问题,“要一群山匪杀了大夏的皇帝未免显现出女卫队的无能,为了保全你们的颜面,我拉了封彧下水,你看,我是不是对你们很好?”瑾王环视四周,看着一群怒目圆睁的姑娘。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这些姑娘个个英姿飒爽,有着不输男子的气概和胸怀,有着顶天立地的人格和品质·她们让男人感到羞愧,也让他们感到害怕。
    “好主意·”顾长烟笑道,“吕相要是知道他扶持的这个蠢货又出来嚣张,大概会气得口吐白沫吧”·    她冷冷清清的口气诉说着对瑾王的不屑,更容易激怒眼前的人。
    “你算什么东西”瑾王从士兵的手中抽过一把剑,直直对准了顾长烟,“你不过是我皇姐的一条走狗,走到哪里都只能汪汪汪的叫唤不过就是在校场上出了点风头,狗就是狗,改不了□□的习惯”·    “啪”·    瑾王话音未落,脸上火辣辣地挨了夏珂筠一个巴掌。
    她打得太用力,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子:“夏未明,我可以容忍你对我不敬,可以容忍你暗中造反,但是我绝不容忍你侮辱我的人”·    瑾王抚着被夏珂筠打得通红的脸,眸色一暗,冷笑道:“原来皇姐眼中,什么都没有自己的下属重要从新安都传来的谣言说你和顾长烟有染,灵安满城风雨说你偏爱常因,我看这些都是事实,你藏了顾长烟,你喜欢顾长烟,你才是变态”·    “啪”·    又是一下,换了一边的脸,这回是顾长烟打的:“这巴掌,是你对我不敬”·    瑾王还想在说什么,又是一巴掌,顾长烟掌掌生风:“这巴掌,是你对你的姐姐不敬”·    他想反抗,想喊人杀了这个常因,顾长烟反手又是一巴掌:“这巴掌,是你对大夏的女皇不敬”·    “给我杀了……”还未说完,顾长烟不留余地地又是一巴掌:“这巴掌,是你对你的国家不敬”·    夏珂筠便看着,心里有那么点动容,更多的却是解气。
    “你一个侍卫,有什么资格打我”瑾王捂着打肿的脸,“给我杀了她”·    面具后的顾长烟冷言冷语:“资格对于一个明日的阶下囚,你问我有什么资格”·    似乎理所当然,哪怕是一个侍卫,她也是一个狂傲的侍卫,这种傲气出自于她将门世家的气质,也出自于她对世事看透之后的抗争。
    士兵们在瑾王的授意下扛起武器向前冲来,原本就不大的山匪窝顿时乱哄哄成一团,女卫队的队员们保护着夏珂筠往外退去,顾长烟和玉璇还在窝里周旋。
    山匪头子被顾长烟刺了一箭之后失去了战斗力,何况,这儿本就是瑾王已经安排了埋伏的地儿·山匪们只在背后观望这场政治斗争,至于其他的,两边都不好惹。
    玉璇是以一当十之将,顾长烟就更无须言明··    瑾王退到了战斗线的最后放,眼见着顾长烟将战线越来越向前拉去··    门外也有伏兵,阿婉保护着夏珂筠。
    “常因,”人前不敢直呼真名的玉璇边打边说道,“这里空间小敌人多,不适合长久战·”·    “嗯·”顾长烟持剑踹飞了意图偷袭她的士兵,“往外拉,和阿筠汇合。”
    两人战斗时默契十足,玉璇有点儿后悔没带上三月,三月是最喜欢打打杀杀了,论起打架,她可是三天三夜都不会疲惫的··    两个人同时往后撤退时,瑾王就知道她们要逃跑。
    “给我杀了她们杀了一个不留”他在最后头歇斯底里地喊道··    包括夏珂筠,一个不留这是瑾王的部队,仅听命于他。
这还是当初吕子林去夏珂筠那儿求来的,说是瑾王安危关乎江山社稷,看在姐弟的情分上,给他一支护卫部队··    当初夏珂筠爽快地答应了,因为她需要吕子林的扶持。
    山匪窝的门突然被关上,将室内和室外隔成两片相互不通的场景,玉璇和顾长烟没来得及出去,夏珂筠没来得及进来··    她只听到夏珂筠在门外用尽力气喊了一句:“常因”两个字在兵器相交声中被淹没,听起来那么像“长烟”。
    “我们现在怎么办”玉璇焦急地问道··    顾长烟解了绷带,这回她没扔,将绷带装了起来·里头黑漆漆一片,只有金属从身前晃过的光一闪而过,她冷冰冰地开了口:“杀出去”·    杀只一个字,她这辈子说了无数次,都是对手下将士说的,而这次,是对自己说的。
    以杀止杀·    黑暗中两个女子窈窕的身影忽上忽下灵活如凫,只听见剑入皮肤的割裂声,身体倒地的撞击声,血溅一地的液体声,她不知道瑾王去了哪里。
    而外面,夏珂筠被女卫队包围成一个圈,瑾王就在圈外,狂傲地看着她:“我的皇姐,这一局,你输了”·    “输赢未定。”
夏珂筠不换不忙,“你急什么”·    “蒋文正马上就带人来支援我了·”瑾王自信满满,“你的常因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听见了里面巨大的声响吗也许现在她已经被肢解了”他仰天长笑,就好似下一刻他就能登基称帝,坐拥万里江山。
    他可以让吕子林看看,他不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他是个才华横溢杀伐决断的帝王,天之骄子·    他可以自豪地告诉先皇,他的选择是错误的,女流就是女流,不配拥这江山社稷,大夏的江山需要他,而不是夏珂筠·    “杀”他眸色一成,阴鹜的脸上出现一丝得意的笑容。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下一秒,他就可以亲手送他亲爱的皇姐去和先皇见面,那一定是一场盛宴·    “王爷蒋大人带人过来了”士兵前来汇报。
    “好”瑾王从未有过今天的畅怀,“让他速速过来,见证本王走上帝位的奇迹”·    不多时,山匪窝外出现了新四洲兵马的影子,遥遥一片,挤满了留中之地的山脉。
    “蒋大人”瑾王热情地迎了上去··    而就在那一刹那,蒋文正脸色一沉,身后的人马齐齐亮出武器:“瑾王,你这是在干嘛”·    “蒋文正”瑾王立觉不对。
    正在此时,匪窝的门被一脚踹开,里面,顾长烟和玉璇沾着满身敌人的血从大门倒下的尘埃中坦然地走了出来,恍如从十八泥犁得胜归来·    看到她们安然无恙,夏珂筠顿时放下心来,转身对着蒋文正开口:“蒋大人,你来的正好,将这谋逆造反的乱臣贼子给朕拿下”·    ·    ☆、第56章 皇室正统·    ·    瑾王的内心似被电击一般拎了拎,随机怒目看向蒋文正:“蒋文正,给我抓了女皇”·    蒋文正站在他们的前方,在瑾王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朝着夏珂筠行了个礼:“臣听闻有人在留中之地意图对陛下不利,故率领新四洲兵马前来救驾”他说话时看着夏珂筠身后很远处满身是血却如战神一般屹立不倒的顾长烟,和瑾王那厮的狼狈样比起来,简直天上地下。
    他有点儿庆幸,幸亏自己认识得早··    “蒋文正你疯了我是瑾王”瑾王歇斯底里地咆哮,“你在新四洲干得那点事情你以为能瞒得过去吗”·    但凡官官勾结,总有互相的把柄在手上,若非如此,谁都不会相信眼前的人对自己是忠诚的。
    蒋文正笑着回答:“臣知道您是瑾王殿下,但是臣也知道,臣现在是来救女皇陛下的·臣那点儿破事,怎么逃得过陛下的火眼金睛呢若非陛下仁慈,臣万死不足以谢罪”·    夏珂筠满意地看着蒋文正,而迤逦了一地的残血执着剑走过来的顾长烟,满色肃穆冷清,若是蒋文正敢有半点犹豫的意思,兴许就会杀了他的模样。
·    瑾王顿时往后退了一步,他嗅到了异样的气息·    吕子林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轻举妄动,但蒋文正给他提供的女皇陛下的行程和局势让他太兴奋了,留中之地本就不太平,在这里下手的伪装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可是……这是个圈套·    他博爱善良又智慧无双的皇姐,他内心鄙夷了无数遍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皇姐,竟然自导自演地给他挖了个坑·    他气红了眼,只能狂吼:“杀给我都杀了”·    瑾王手下人马和女卫队的人数比起来占有绝对的优势,可蒋文正带了新四洲的兵马,那就不可一概而论了。
    夏珂筠便负手站在原地,直直地盯着瑾王,却有带着零星的笑意:“瑾王的手下,若是现在放下武器投降的,朕还可饶你们一命,敢有抵抗的,格杀勿论蒋文正,这里交给你了。”
    “是,陛下·”蒋文正点头,随即一挥手,“上”·    地上哗啦啦的掉了一地的兵器,那些有眼力见地的,赶紧放下武器投降。
    谁的命不是命,和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留中之地的荒山上,只有瑾王一个人在孤军奋战……还有那山匪头子,被顾长烟射了一箭,眼看着形势不对,早就“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山匪喽喽们四下逃窜,深怕惹祸上身。
    瑾王拿着剑,剑中气势全无,有的只有怒气和怨气,眼见无处可逃,只有背对着墙壁,意图做垂死挣扎··    夏珂筠在顾长烟的保护下□□全,他连近身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仰天长叹:“命都是命若不是父皇偏爱皇姐,大夏正统血脉,江山社稷还不都是我的我的夏珂筠,你别猖狂,别人不知道你做过什么,我还不知道吗都是你妖言惑众,父皇才觉得我没有治国的能力夏珂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拔意欲拔剑自刎,夏珂筠赶忙开口:“拦住别让他死了”·    然而若一个人真想死了,还有何人拦得住·    蒋文正眼看形势不对,正准备上前活捉瑾王,顾长烟已经抢先一步,剑刃敲在了他的手上,将他手中的武器敲落在地。
    “皇室正统妖言惑众”她冷笑一声,“改朝换代的第一代天子哪个是皇室正统血脉血脉一代一代传下来,才有了所谓的皇室正统。
皇子皇女数十数百,古今争权夺位哪出不是和战场一样一将功成万骨枯谁敢说自己天真无害纯良无辜妖言惑众又何如,本就是个胜者为王败者寇的世界,你知道你为何会成为阶下囚吗”她背脊笔挺,看起来像是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过来人,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女侍卫。
    瑾王抬起头来:“为何”·    顾长烟冷笑一声:“拘泥于皇室正统血脉而自以为是,却没有足以承载得起你皇室正统血脉的智慧和能力。
每一步都走在陷阱里,若是没有吕子林的扶持你早八百年就已经死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兴风作浪是个男人就顶天立地地活着,而不是跟小脚老太婆一样玩自戕以为以血明志可以名垂千古”她的眼眸暗了暗,“不,那只会让别人认识到你的懦弱和无能”·    瑾王忽的一怔··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懦弱和无能他一直活在夏珂筠的阴影下,当世间流传着世有双姝时,他在世人的眼中只是一个平庸无能碌碌无为甚至愚钝的傻狍子·    夏珂筠静静地看着顾长烟。
    这番话她不是对瑾王说的,而是对自己说的·与其说想提点瑾王,倒不如说实在劝诫自己··    三年的逃避给予她的不是坦然和万物皆空的洒脱,而是更加一发不可自拔的陷入,是更深的阴谋,更多的利用,更重的背叛。
    若是早早下定决心,也许现在一切都风平浪静··    瑾王蓦地抬起头,直愣愣看着顾长烟,很久才开口:“你是谁”他想到了顾长烟,虽然吕子林宣称常因和顾长烟是两个人,但他还是不自觉得将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顾长烟扬了扬一边的唇角:“常因·”·    “不是顾长烟吗”瑾王突然开口,以至于周边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顾长烟的身上。
    夏珂筠心里一揪,顾长烟却冷冷清清不慌不忙:“你相信吕相吗是吕相一直扶持你保护你,你若信他,无需问,你若不信,一个连身边帮了你最多的朋友都不相信的人,活该落得如此地步”·    她轻飘飘地撇开了别人的怀疑,持剑下山。
    夏珂筠轻轻开了口:“把瑾王送去灵安,蒋文正,这事交给你了·”·    说罢转身下山,留中之地本就混乱,她不能待太久了。
    女卫队迅速整理队伍继续保护女皇陛下去灵安,瑾王被蒋文正五花大绑压上囚车,随后也将发往灵安··    路上,玉璇偷偷戳了戳顾长烟:“你的绷带”·    顾长烟瞅了一眼自己并无大碍的手臂,从腰间抽出绷带又给绑上。
    女皇陛下的贴身侍卫常因有没有受伤,那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女卫队的成员们一言不发地看着常副队玩弄绷带,一个个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应该说是没眼看。
    灵安,吕相府··    夏珂筠一出留中之地,整个大夏都知道瑾王刺杀女皇陛下被捕·吕相也早早收到了消息,吕子林刺客愁眉苦脸地坐在正厅里,端着茶水,都不知茶水已经倒出了杯子。
    这个蠢货他如是想··    让他好好待在灵安,过了这一年,只要夏珂筠没有拿下莽苍原,到时候那个鎏金宝座还不是他的这一小会的时间都等不及,如何成大事·    可现在没有了别的法子,除非能在路上把瑾王截了。
截了之后呢大夏皇族嫡亲的血脉只有瑾王和夏珂筠,还能扶持谁·    老谋深算的吕相没了主意,他都不晓得蒋文正为何会叛变。
    随后他想到了常因,哦不,是顾长烟··    他现在得自保,他和顾长烟之间还隔了一个南泽的平王,封彧!·    一路上相安无事,从留中之地到灵安有十多日的行程,夏珂筠是个在被灵安囚禁的金丝雀,每次出了灵安,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夏珂筠是个常年在外的野骡子,风吹雨淋跋山涉水,她更喜欢安静··    于是那一动一静就跟唱戏似得,一路上女卫队的成员们看着尊敬的女皇陛下像个好奇宝宝一般问东问西,恨不得在每一处都停下来游玩观光,英勇的常副队就像个移动的藏书楼,面带笑意好不厌倦地解答她的问题。
    常副队看女皇时眼里的温柔如一江春水,总觉得要溢出来似得·女皇陛下撒起娇来像只娇贵的猫儿,黏糊的很··    女卫队的队员们不敢说什么,只道是心里腹诽:没有家室也是错吗虐狗怪我们咯·    只有玉璇冷眼旁观,她是见怪不怪了,总不能为了那点好奇玩掉半年的俸禄,那她岂不是只能去三月那儿蹭吃蹭喝了·    说起三月,如今已是五六月天,很久没见着她了。
    许久不见,一点儿也不想念,还没到灵安的城门口,玉璇就想策马逃跑——她看见了在城门口迎接女皇陛下的三月·    “陛下”三月是冲上来的,吓得玉璇倒退了几步,就想藏到卫队的队伍里去。
    可一直以来缠着玉璇决斗的三月今个儿竟没有第一时间去缠着玉璇,反而是紧张又严肃地单膝跪在夏珂筠的面前··    夏珂筠和顾长烟两人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发生了什么事”夏珂筠警觉地问道,能让三月放弃找玉璇决斗的执念紧锁眉头过来找她,那一定是大事·    难道是因为自己抓了瑾王所以吕子林恼羞成怒要坐地反击·    三月抬头咬着牙半是忧心半是纠结的回答:“新安都来了东西。”
    “新安都”夏珂筠和顾长烟互相对视一眼,从南泽新安都来的,恐怕没有好事··    可三月却疑惑不解地回答:“是,新安都来的,一坛酒。”
    ·    ☆、第57章 红梅酒香·    ·    顾长烟的手一抖……·    新安都送来的一坛酒……·    她还未开口,迷茫的夏珂筠已经开了口:“酒什么酒下毒了”·    “……”三月摇摇头,“新安都送来的,我不敢私自打开。”
    “长烟”三月话音刚落,顾长烟突然踢动马腹突然朝着灵安内冲过去“长烟”夏珂筠一边喊着一边立刻跟了上去,整个女卫队一起跟在后面,那场面壮观,三月只看着烟雾缭绕,一整排队伍从眼前冲过。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她的话还没说完,卡在了喉咙里:那好像是平王送过来的……·    灵安的街道上,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女子,发丝飞散,似乎面临着巨大的考验。
街边的路人都知道,带着面具且敢在灵安肆意骑马的人只有女皇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常因··    眼前一阵风吹过,她的身后是更为壮阔的女卫队队伍,前头马上身着红衣如火燃烧灼烈的艳丽女子,路人纷纷侧目,什么时候女皇大人回京的接风仪式竟改成这样了·    顾长烟策马穿过大街小巷,穿过人山人海,穿过车水马龙,一直到了宫门口。
她翻身下马,往宫里大步跑去··    宫里的丫鬟太监只纷纷让路,常副队看起来有重要的事·    那一坛酒就在夏珂筠的书房里,酒坛子还封着,闻不出是什么酒。
顾长烟只招来人,冷声开口:“打开”·    这坛酒是送给夏珂筠的,书房外的丫鬟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颤抖着双手打开酒坛子。
    一股红梅香味带着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饶是酒量冲天的顾长烟都在这一瞬间呛了一声··    红梅酒··    那时她从新安都去莽苍原领兵,在封彧的花园里喝了一坛子梨花酿,她问封彧,红梅能不能酿酒,他说能。·    一坛红梅酒,告诉夏珂筠,他知道常因就是顾长烟,麻烦你转交给顾长烟。
    顾长烟紧紧握着拳头,她的脑海里是那日枉死在马车上的两条命,她庆幸那不是她的家人,她悲伤有人替她的家人而死··    她狠狠地在桌子上锤了一下·    “砰”·    丫鬟惊恐地退了一步,气喘吁吁追赶上来的夏珂筠一脚刚踏过门槛,另一只脚停在了半空中。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顾长烟,也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她的愤怒··    “他寄来的”门外的夏珂筠轻声问道。
    顾长烟的鼻尖哼出了一个字:“嗯·”·    “他知道你了”夏珂筠继续问道··    小丫鬟已经退了出去,夏珂筠关上门,敞亮的视线顿时变得昏暗无光,如同在湖底那样不见天日。
    “嗯·”顾长烟拢着眉,继续哼出她的答案··    她的内心是彷徨又愤怒的,她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喜形若露于色,那也离死不远了。
    夏珂筠小心翼翼地走到顾长烟的身前,凑近了桌上的酒低下头浅浅的嗅了嗅,立刻捂着胸咳了起来:“梅花香·”她懂了,梅花就是自己。
    “封彧知道了我是顾长烟,我们就得加快行动,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发制人,否则就会步入死局。”顾长烟缩回手,盯着那坛子酒开口··    夏珂筠能听出她言语里的祈祷,她在自己的身边过了几个月,比起杀戮,那是她更加厌恶的勾心斗角。
她是奔驰于战场上的野马,是飞翔在箭雨里的苍鹰,她不愿做困兽,但愿意替她打下这万里江山··    夏珂筠从她的背后抱住她,双手环在她的胸前,脸颊贴着她的背,闭上眼低声回答:“都听你的。”
    她笑笑,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她很久没摘掉面具了,摘掉就意味着危险··    可她现在摘掉了,她拿着尚留余温的银色面具,如捧珍宝:“带了这么久,是时候公之于众了,在封彧之前!”·    封彧送来一坛红梅酒绝不只有警告的意思,现在顾长烟的身份还没揭露,他会等个让她难堪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顾长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身份变成别人的筹码,她需要用自己的身份给自己带来利益·    “什么时候”夏珂筠抱着她抬起头问道。
    顾长烟垂眸,温柔含笑:“越快越好,哪怕是现在”·    “现在不行·”夏珂筠抓着手直起身子,“明天,就明天我想吕子林也有很多话要说”·    她伸手,挑起几缕长发,置于鼻下嗅了嗅。
淡淡的红梅香被桌上传来的浓郁的红梅酒香掩盖,只有手中微弱的触感,柔软丝滑,像触动内心的弦,纤细,却一直在拨撩··    她在她的发丝上亲吻了一下:“好。”
    女皇陛下已经回京的消息传遍了灵安的大街小巷,吕子林一听顿时站了起来:“来人,去吧常因给我找来”·    于是乎,安然在宫里等着吕子林的顾长烟坦然地出了宫,在和夏珂筠会意之后。
    十里廊的官员们都窝在门缝里看着顾长烟,传言新四洲知州蒋文正在女皇陛下面前立了大功,可但凡和吕子林相熟的都知道,蒋文正是吕子林的人·吕相安排在新四洲的人临阵倒戈,不仅倒戈还抓了前去行刺的瑾王,这便意味着,朝中局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关系着他们未来的立场,还有他们的利益··    顾长烟便这样负手淡定地溜达在十里廊,看起来轻松惬意·而内心的翻江倒海,是别人所看不见的。
    “吕相等了我这么久,竟连一壶茶都不舍得泡吗”顾长烟坐了下来,看着干净的茶几台面,抱臂坐着··    吕子林敲了敲木桌,额头皱成深深的沟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茶你是想进天牢吃牢饭吗”·    顾长烟冷冷地笑笑:“吕相说这话就不对了,牢饭要吃也是瑾王这个乱臣贼子吃,哪轮得到你我你说呢”·    “你什么意思”吕子林蓦地阴鹜下脸色。
    顾长烟猛地一拍桌子,好在桌上没有茶杯,否则定会碎了一地··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吕相,我记得在我随女皇去新四洲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绝不会在今年行动,你说你会熬得过今年,等着女皇拿不下莽苍原。
我是何等地信任你,以至于我认为新四洲之行会安全,故全然没做防备·”她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伤口。
    吕子林咽了口水:“怎么伤的”·    “当然是拜瑾王殿下派去的刺客所赐·”顾长烟纹丝不动地坐着,“我说吕相,瑾王既然是你的扶持对象,在他派人刺杀前你都不知会他谁是自己人吗”·    她的反问让吕子林措手不及,“还是,吕相从来都不相信我顾长烟,只想把我当一颗棋子我这颗棋子可是没这么好利用的,用的不是时候,你会被反利用。”
    “我……”吕子林愣了愣,“新四洲的刺杀我不知情·”他撇过脸,心中抑郁·瑾王那个蠢货啊……只会添麻烦·    顾长烟冷笑一声:“那我就姑且信了吕相这一回。
瑾王在留中之地刺杀女皇陛下可是人证物证俱全,吕相还不得想想怎么撇清关系保全自己”·    “保全”吕子林用余光瞄了她一眼,“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我若出点事,你顾长烟一样要死。
我这一把年纪该享的福该受得罪都享了受了,顾将军这风华正茂的,死了岂不可惜所以这保全之法,还要顾将军你来想·”·    老狐狸谋算的深,顾长烟垂眸看着地面,真被他唬进了一般。
    “吕相这回信我了”顾长烟问道··    既是一条船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吕子林点头:“信,当然信。”
    “那好吧·”顾长烟起身,“吕相既然信我,那我明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反正我这顾长烟的身份一但揭穿了,多的是有人容不下我,大树底下好乘凉,没了吕相这棵大树也就没了我狐假虎威的地儿。”
她抱了抱拳,“我先告辞了·”·    “等等”吕子林喊住了她,“想办法把瑾王救出来·”·    顾长烟扬起唇明媚一笑:“我一定想办法让吕相见着瑾王,毕竟,你和他才是真的一条船。”
    说完便走了,一条船,至于这船开向彼岸还是沉到海底,那可不是她能做主的··    十里廊很快又传遍了,常因进了吕相府安然无恙的出来了,看来和吕相商讨了关于女皇新四洲遇刺一事,有点眼光的,赶紧把这写上了今日新闻的预测,明个儿朝堂大会,瑾王刺杀女皇之事一定是头版头条·    顾长烟回了皇宫,夏珂筠焦急地在等她。
    “长烟,回来了”夏珂筠挥手招来,身边站着玉璇,“来看看这个”·    大夏在南泽有眼线,这是众所周知的。
但凡南泽发生点什么事,不过几天就会传遍整个大夏,反之亦然··    那是从南泽传来的消息,大闵蠢蠢欲动,封彧调出十万兵马去苍西边境抵挡大闵,新安都内,南泽曾名动一时的重樱长公主夜会平王,南泽太子忽然重病。·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重樱”顾长烟盯着纸上的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她认识重樱,重樱长公主的年纪和封彧他娘差不多,夜会自然不是偷情。重樱长公主的夫家是镇守苍西边境的将门,调兵去苍西的同时太子病了,这一切当然不是巧合。·    “封彧要动手了,”她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诡笑,“他终于要动手了”·    ·    ☆、第58章 开始反击·    ·    被坑过一把的玉璇站在一边打了个寒颤,她知道顾长烟的为人。
    她只在亲爱的女皇陛下面前纯情的像只小白兔,在别人面前就是只腹黑的大灰狼··    重樱这个名字整个大夏都不生疏,重樱长公主可是南泽赫赫有名的掌权公主·    一个手握重权还有夫家兵权支持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突然和封彧进行了一场私会,那其中原因就很值得让人深思了。·    “他要在这时候篡位”夏珂筠也明白,“他会相信重樱是真的和他联手而不是在利用他”随后又自问自答,“不,他当然知道”·    “封彧可不是会给人做垫脚石的人。”深谙封彧本性的顾长烟回答,“他是看准了时机。
我和大闵交过手,说他们会蠢到在这时候出兵苍西是不可能的封彧只是想把兵马调转,新安都成了空城,他篡位的机会就大多了。他把重樱当做他整兵的帮手,重樱把他当做篡位的工具。封彧不会不知道重樱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离开他无法控制莽苍原,他不会铤而走险。”·    若她依旧是南泽的第一女将,她扮演的就是重樱的角色,莽苍原就是封彧屯兵的地方。·    趁着此时莽苍原告急新安都忙得抽不出空闲,联合重樱长公主趁势造反,而大夏国内会因为瑾王刺杀女皇陛下和常因就是顾长烟这两件事无暇顾及新安都,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顾长烟都忍不住想为封彧鼓掌,如果他能同时解决了重樱长公主的话。·    “长烟似乎是有对策了”夏珂筠挑眉看她。
    玉璇默默地关了书房的门退到门外做个守门员,事情少知道些比较好,毕竟她不是顾长烟,她不需要主动去了解这些事··    “阿筠会不知道吗”顾长烟挑了挑她的下巴,看似不好的消息,却给她带来了一线曙光。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夏珂筠垂眸而笑,似春风拂过御书房,掀起几页泛黄的纸张,带着纸墨香:“吕子林那边未必没有封彧的意思,他们互取所需。封彧打赌灵安决不会在几天之内处理好刺杀之事。所以,只要我们的速度超越了他的预想,那么我们攻打莽苍原的计划能够更加顺利!”·    末了,又补充道:“不只是莽苍原”·    顾长烟同她相视一笑,谁的心里都明白的很。
    可,想要把灵安的事情解决掉,真没有这么简单·光是常因就是顾长烟,谁都说不准这件事会维持多久的热度··    夏珂筠便笑着安慰道:“长烟担心的事,交给我来解决吧”·    她宠溺地看着眼前这个娇贵又骄傲的女子,就像在看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抬起她高贵的头颅。
    嗯,她的··    那坛红梅酒依旧在桌上,没人敢动,顾长烟让人拿来两个杯子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夏珂筠··    “为什么要喝封彧的酒,长烟不怕有毒吗?”夏珂筠端着酒盏,琥珀色在杯中晃荡,偶尔晃出几滴在手指上,凉凉的。
    “没毒·”顾长烟笑答,“封彧不会在酒里下毒,一个爱酒的人,是不会在自己亲手酿的酒里下毒的。他酿酒的手艺很好,天下无二。你可以尝尝。”她举杯,“借花献佛。”
    夏珂筠盯了这酒许久:“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长烟这才笑答:“这是最后一次喝他的酒,没有下一次了。”
    看夏珂筠不解,又答道:“他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么下一次喝酒,只能在黄泉底下了·”·    她这才露出笑容,冲着顾长烟举杯一敬:“这一杯,我敬你。”
    顾长烟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夏珂筠··    “敬你从此百万雄兵威震大夏,敬我从此万里江山稳坐不愁·”夏珂筠举杯说道,“这杯酒,便是封彧给我们的贺礼!”·    顾长烟举杯点头:“好。”
    次日一早,又是早朝··    夏珂筠未到的时候,朝堂外的气氛格外的诡异·往日都是以吕子林为头的,现如今出了瑾王刺杀女皇这么大的事,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吕子林插着双手坦然地站着,颇有种一切与他无关的样子··    顾长烟今个故意从朝堂外进去,她一出现,门外官员纷纷噤声··    “常副队今个儿怎么没随陛下一起出来”吕子林先开口打趣,又指了指脸,似乎是在警告她身份的问题。
    旁人一听,道是吕相和常因关系不错,看样子瑾王刺杀这件事并未影响到吕子林··    顾长烟淡漠地推了推面具,戏谑地开口:“一大早听见这儿的响动,怕一会儿惊扰了圣驾,所以出来维持秩序,各位大人,咱一会儿有事上朝说,现在还是休息休息想想一会儿怎么串词的好。”
    吕子林挑眉而笑:“是也是也”继而看着顾长烟的手臂又道,“常副队这手上得好好养着,拿不了剑就没法保护陛下的安全,我可是担心的很呐”·    看吕相如此坦然,相党一派各自将小心肝安安稳稳地揣在胸膛里,吕相做事嘛,若是殃及鱼池,那还能端正地站在朝堂前和女皇的侍卫谈笑风生·    顾长烟只觉得心中好笑,吕子林当真觉得她俩就是一条船上的·    即便是一条船,她顾长烟还能游泳,他吕子林能·    上朝的气氛较往日更加紧张,夏珂筠沉着脸色坐在鎏金宝座上,眼下一片压抑的气氛便知道今日非同寻常。
    “朕这次新四洲之行几番遇刺的事想必众爱卿也都知晓了·在新四洲驿站里幸而有常因替朕挡着,致使常因受了伤·”她看了看顾长烟的手,安然地吊在脖子上,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在留中之地,瑾王买通山匪杀朕,幸而有新四洲州的知州蒋文正蒋大人及时调兵解围,否则今日坐在这朝堂之上的人,恐怕就不是朕了吧”·    她的目光扫过之处,如有电石火光落在下方,一众官员忐忑地齐齐跪倒,深怕惹祸上身。
    新四洲蒋文正救驾之事让人蹊跷,相党不解地看向吕子林,为何吕子林的人会救女皇抓瑾王莫非,吕相觉得瑾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遂改变立场·    “吕相,”夏珂筠的目光落在吕子林的身上,“新四洲刺杀案和留中之地瑾王刺杀朕,你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人齐齐看向吕子林,只见他不慌不忙,掸了掸官袍,站了起来。
    “臣自然是有话要说·”他睇了一眼顾长烟,那女子笔挺地站在夏珂筠的身边,宛如护法一般·于是开口说道:“新四洲刺杀案凶手下落未明,蒋文正身为新四洲知州,自然是要对此事负责的。
常副队救驾有功,该赏的也要赏·”他继续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顾长烟,“瑾王刺杀陛下实属让臣意外,臣一直教导瑾王殿下要忠君爱国……”·    “够了”夏珂筠蹙眉盯着他,“吕相说该赏的也要赏,蒋文正救驾有功,功过相抵,暂且不论。
不过我听说,新四洲刺杀一案,是吕相你一手谋划的”·    没想到夏珂筠会突然这么说,一众人吓得面色苍白·    一国之相若是策划谋反,那可得牵连多少人·    何况,吕子林做事,怎会如此轻易地让夏珂筠抓到把柄·    吕子林重重跪倒在地:“陛下,臣冤枉啊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臣对我大夏可是忠心耿耿”··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我是相信吕相对我大夏忠心耿耿的,”夏珂筠笑意盈盈,可接下来便是更猛烈的暴风雨,“可吕相忠诚的是我大夏,而不是我夏珂筠”·    “啪”的一下,骤静。
    连吕子林都没有意识到夏珂筠会这么直白地说着话··    她坐在上面,双手放在平放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朝下文武百官:“瑾王为何会如此大胆地谋逆,真当朕不明不白吧瑾王身后的势力朕一无所知吗蒋文正究竟是什么立场我想所有人都知道,那么他为什么会站出来指证吕相你策划刺杀朕别的暂且不说,”夏珂筠从怀里抽出一张纸,“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吕子林心中一动,抬头看那张纸时,顿时大惊失色·    这不是他和封彧通信的纸张吗?怎么会在夏珂筠手上!·    这是怪不得吕子林不知道,瑾王一落网,顾长烟就知道吕子林为了自保一定会另寻他路,恰逢封彧要造反,这会儿不互通气息怎么行?所以她一早布置人监视吕相府的进进出出,只消拿到吕子林的信,无论里头写了什么都不重要。·    “这定是有人在陷害臣是蒋文正蒋文正”好在吕子林是个老练的人,顿时寻出了个由头,“蒋文正在新四洲做知州这些年落下了不少好处,臣多次警告他做官要有度,他对臣记恨在心,故而捏造臣谋反的证据还望陛下明察”·    吕子林和瑾王之间的关系,那是众人心知肚明的,谁都不会相信瑾王的行动和他吕子林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吕子林突然想到了顾长烟,那女子现在安然地站在夏珂筠身边,冷冷的,面无表情,可她那样冷静,似乎是在嘲笑他人的无知··    于是狠心拿出底牌:“我想,陛下身边的常因常副队能为臣正名”·    朝下一片或犀利或疑惑或凑热闹的目光纷纷集中到了顾长烟的身上。
    她能感受到吕子林阴森笑容下威胁的目光·    ·    ☆、第59章 身份暴露·    ·    “哦”夏珂筠抬头看向顾长烟,“吕相是说,朕的侍卫,女卫队的副队长常因,能为你证明这一连串的事情”·    “是。”
吕子林情绪稳定,“常副队知道的事,可比陛下想象的要多·”·    他冷森的口气分明在说一切和顾长烟关联最深,夏珂筠看着顾长烟,她走到正中央,跪了下来:“我能为吕相正名。”
    吕子林心中得意,她毕竟还是不敢暴露自己顾长烟的身份··    “你说吧·”夏珂筠的口气顿时软了下来,“朕听着。”
    顾长烟突然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吕子林··    这是阴谋的前兆,是狂风暴雨前的黎明··    吕子林心中一动:要糟·    “我能证明,吕相的异心和谋反属实。”
顾长烟平静地开口,“人证、物证俱全·”·    “哗”的一下,朝堂上炸开了锅,多少人看着常因替吕子林翻盘,结果这进进出出相府多趟的女侍卫,竟然直接将吕相退下了海·    连吕子林自己都惊呆了,她竟是不怕自己暴露她的身份吗·    “你确定”吕子林拉长了声音,似乎在等待她改口。
若不改,那么今日顾长烟的身份就一定会暴露·    顾长烟便微笑着点头:“吕相难道忘了,我是谁了吗”·    是谁……·    这个问题在几个月前,灵安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怀疑常因就是顾长烟的时候,吕子林当众宣称,常因是个身怀绝技又值得信赖的护卫·    于是谣言停止了,整个大夏都以为,常因只是常因而已。
    吕子林是想拿顾长烟的身份做文章的,但被顾长烟这么一反问,他顿时手足无措··    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她似乎在等待从吕子林的口中说出“顾长烟”这三个字,她似乎预谋了很久,让别人误将她的身份当成能够利用的把柄,对这一切都是她早就谋划好的·    “你……”吕子林气的一口血涌上了喉咙,他三朝元老,手下门客无数,死在他手上的冤魂无数,可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败在一个女人手上·    顾长烟按着自己脸上的面具,继续问了一遍:“吕相真的忘了我是谁昨天吕相还请人让我去您府上,您当时说了什么,不会忘了吧”顾长烟蔑视地笑了笑,“你让我想办法救出瑾王。”
·    她的话一众人听得清清楚楚,救出瑾王··    那个刺杀女皇的瑾王变成了背景,现在大家更关注的是,常因究竟是谁。
    老将军吴俊忍不住先问出声:“别卖关子了,吕相知道你是谁,那么你究竟是谁”·    如吴俊这般的,已经猜到了,只是在等一个确认。
    吕子林若是要拉顾长烟下水,那么他私藏顾长烟便能坐正自己谋反的事实,反之,顾长烟没事,摇身一变成了女皇陛下的授命,那么他的罪名依旧存在··    谁让瑾王这个无知的少年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杀了夏珂筠。
    顾长烟看着吕子林,夏珂筠也看着吕子林··    顾长烟明目张胆地去十里廊吕相府数次,若说这面具后的脸吕子林没见过,谁也不会相信·    “吕相若是不说,那我就自己摘了。”
顾长烟的手摩挲在面具上,只有她的嘴唇在宣示她胜利的喜悦··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顾长烟你不要逼人太甚”吕子林握着拳头歇斯底里地喊道。
    当顾长烟三个字从吕子林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整个朝堂开始沸腾了起来·    那个失踪了许久的顾长烟,在封彧的嘴里,她早就降了大夏!可这么久她一直不见踪影,当所有人怀疑她的时候,让吕子林替她隐藏了身份!·    顾长烟的指尖轻轻一动,那张银色的面具悄然落下,面具后的脸未必所有人都见过,但吴俊见过。
    吴老将军缠着声音长叹一声:“果真……是顾长烟……啊”·    门口戒备森严,似乎有人觉得顾长烟会做出什么血腥的举动。
    顾长烟并不理会,只是站在吕子林的面前,笑问:“吕相为何不早点揭穿我是顾长烟呢,这样,你还能落得个好名声呀·”·    那么无辜,那么嘲讽,似乎在为他着想。
    若是一开始吕子林就揭穿顾长烟的身份,她很难在夏珂筠身边留下来,即使吴俊等人对顾长烟颇有好感,也耐不住众人的反对之声··    可他不能,顾长烟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份,那会儿他就已经落狱了,这大约就是顾长烟的高明之处。
    “这……”·    吴俊突然冷哼了一声:“吕相到时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常因就是顾长烟为何一直隐瞒,让一个敌国大将蛰伏于女皇陛下左右,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担待得起”·    顾长烟便笑了:“若是女皇有个三长两短,才是吕相最想看到的。”
    “闭嘴”吴俊冲着顾长烟吼道,“你现在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    顾长烟摊了摊手,和夏珂筠相视一笑。
    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吴俊是个爱才惜才之人,顾长烟在夏珂筠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没有事,足以证明她的诚心了·只是,他若是现在表现出欣喜若狂,那真太有违名将之风。
    她便不讲话了,等着吕子林为自己伸冤··    吕子林无法说自己的冤屈,他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和封彧真的有牵连。·    “臣只是……”他择了个理由,“臣只是爱才,顾长烟乃名将,又与陛下并称,臣想招揽……”·    “吕相是怕朕知道了她是顾长烟便要杀了她,是认为我大夏文武百官都接纳不了一个名震四海的大将军吗”夏珂筠笑问。
    这一问不仅吕子林沉默了,那些本想站出来进谏拿下顾长烟的人也沉默了……·    女皇陛下的话里很明白,大夏是个有容人之度的国家,怎么会为难一个落难的大将·    吴俊趁势接了一句话:“顾长烟之将风,让臣等镇守过边关的老将敬佩,臣往日常想,若我大夏能降服,真乃郭嘉之幸”·    吴俊一开口,把那些个反对人的嘴堵得更严实了。
    夏珂筠这才加一句:“朕在莽苍原遇险,全赖顾将军舍命相救,所以封彧才会说顾将军跟着朕来了大夏,顾将军是朕的救命恩人,早知她身份。所以吕相,你这个所谓的惜才招揽,又是怎么回事?”·    夏珂筠坦白自己早就知道了常因的身份,完全堵死了吕子林的退路·    有人不懂这其中原委,可吴俊等人便知道了,顾长烟一直在替女皇陛下做事,或者说,吕相今日在朝堂被逼得就差承认自己的罪行这事,恐怕也是陛下和顾长烟早就商议好的。
    用顾长烟的身份,来扳倒一个意欲扶持瑾王的吕相··    这是支持女皇这一派系官员的福音,他们看不惯吕相太久了,无奈人三朝元老,打不得骂不得。
    他们的眼里,女皇陛下依旧是个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的女皇,只是她的手段更加隐蔽,出手更加决绝·    兴许这是成长,只是在藏匿顾长烟这件事上并不成熟。
    吕子林不说话,夏珂筠便问顾长烟,再不是用常因,而是顾将军这个尊称:“顾将军,那便将事情的始末给大家说一遍吧·”·    顾长烟点头,省略了莽苍原和荒漠,从来到灵安开始。
重点自然是她在封彧的平王府找到的吕子林和封彧互通的信、新四洲的刺杀、留中之地的谋杀以及每一次她去相府,吕子林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无非就是逼女皇下台,扶持瑾王。
    那么一来,她们自导自演的新四洲刺杀成了铁板上的事实,而瑾王冲动的去留中之地杀夏珂筠也成了吕子林的指示··    哪怕吕子林真的很冤枉。
    “新四洲之事,我想蒋文正蒋大人可以当场对峙·”她笑着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我可不相信,蒋文正一个新四洲的知州可以调遣处能够让我受伤的杀手。”
    蒋文正已经被夏珂筠喊来了灵安,一直在等待将吕子林扳倒的这一天··    蒋文正既作为吕子林在新四洲的心腹,对于吕子林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吕子林想了想,却说了句:“蒋文正是不用来了,我想现在的重点是,顾长烟这个叛国之将,现在站在大夏的朝堂上来针对我,究竟是不是女皇陛下本人的意思”·    顾长烟,他们一不小心被夏珂筠堵住了话,于是忘了现在这里站着的顾长烟·    她犹如一个闲散人一般悠然自得,丝毫没有身份揭穿之后该有的恐惧和担心·    眼见着大家纷纷要将矛头指向顾长烟,夏珂筠蹙了蹙眉头万分心急。
    “虽然陛下说顾长烟在莽苍原救了你,但身为敌国将军她的行为有无数的疑点,”当即有人说道,“如今这是我大夏的内政,顾长烟的指证并没有参考性。”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朝臣们纷纷点头称是,顾长烟此时要扳倒的是大夏的丞相,这事儿非同小可··    夏珂筠突然从龙座上站了起来,火红的裙摆在阶梯上迤逦而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下来,看不出带着怎样的心情。
    她走到顾长烟身边,同她并肩而立,突然冷笑道:“你们说,顾将军有疑点”·    ·    ☆、第60章 非我族类·    ·    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顾长烟谁都不可以·    连她都不舍得质疑的人,谁又有这个资格·    夏珂筠从来明媚灿烂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震怒·    “说顾长烟有疑点的,给朕站出来”夏珂筠愤怒地声音,让一排官员为之一颤气氛肃杀,硝烟弥漫。
    有人镇定有人紧张,有人默默地踏出一脚,无所畏惧地站在夏珂筠的面前··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暴风雨般的人生,敢于正视女皇的愤怒。
    夏珂筠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一排:“你还有你”·    她放大了声音,朗声问道:“朕三年前在莽苍原被封彧俘虏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顾长烟千里相救放了朕!朕去年在莽苍原被封彧追杀生死难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顾长烟舍命相救寸步不离!朕前些天在新四洲被刺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顾长烟替朕挡刀她的伤口现在还在!朕在留中之地遭遇瑾王谋反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顾长烟替朕谋划拿下乱臣贼子!”·    她放眼看着朝堂之上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现在你们跟朕说,顾长烟是敌人,不可信赖你们这群成天在灵安笙歌燕舞活于安逸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替朕出生入死赴汤蹈火的救命恩人”·    “因为什么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可朕现在看到有异心的不是顾长烟,而是朕的亲弟弟瑾王,还有扶持了瑾王许多年的三朝元老当朝丞相吕子林”·    朝堂上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地面,而不敢直视夏珂筠的眼睛。
    她看着她熟悉的群臣,实在是不想去思考,当一个可能会影响自己利益的人出现之后,有几个人愿意公平公正地去对待她·    “没有顾长烟,朕早已死了千百次,”她低下声音,缓下心情,“你们还想说什么,说吧。”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人能反驳··    夏珂筠都已经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反证给说了出来,谁还敢在女皇陛下的怒头上火上浇油·    那岂不是不要命了。
    她的态度太明显了,今日,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住顾长烟,不只是让所有人知道常因就是顾长烟,还要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从此不用戴面具·    见没人说话,夏珂筠这才反身回了龙座之上:“那么现在,继续来说说瑾王和吕相的问题吧。”
    气氛有了小小的缓和,顾长烟扬了扬唇角,转身面对着夏珂筠··    所有人都跪着,只有她站着··    就像泥沙地里的一棵树,微不足道的沙砾从来不能入她的眼。
    “瑾王谋反罪证俱全,吕相扶持瑾王多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蒋文正能拿出吕子林密谋害朕的证据,瑾王在天牢里认了罪,你如今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说了,今日不说,往后就没的说了。”
她平静地说着··    吕子林突然明白了一句话,是昨日顾长烟离开相府时的话:我一定想办法让吕相见到瑾王,毕竟,你和瑾王才是真的一条船。
顾长烟这个女人她从来没想过要救瑾王,她只是要让他吕子林去天牢里陪瑾王·    后悔莫及,然而为时已晚··    瑾王这傻孩子被审讯的时候说出什么让人咋舌的话他吕子林一点儿都不会奇怪,这是早早挖好的坑,等着他一二三闭眼跳进去。
    “老臣……”他默了默,“同开国□□并肩打江山,扶持先皇登基上位几十年,也看着陛下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说不出从轻发配这几个字,按事实说,他只和封彧私下通了几次可有可无的信互相通晓对方都城之事,虽然一直想让瑾王上位但也只逼夏珂筠做出一年打下莽苍原的话,刺杀之事非他所为,更没有致使瑾王这在关节眼上谋逆。·    可他怎会不知道,新四洲刺杀、蒋文正倒戈完全是一场阴谋,一场出自夏珂筠之手的阴谋,上位者想要让你死,她就有千万种理由让你死·    如今求饶已晚,也算是落得个晚节不保。
    夏珂筠笑了笑:“朕有感吕相自开国至今劳苦功高,自然不会要你的命,既然吕相一直器重瑾王,那就打入天牢陪着瑾王吧·朕这人没什么优点,也就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总见不得拆散别人。
拖下去吧·”·    天牢里会发生什么事她不知道,但吕子林年事已高,撑不了多久·没有直接杀了他,是她最后的仁慈··    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朝堂之上,夏珂筠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如轻风流水一般,那么一抹。
    多少年了,她一直想要解决掉这个朝堂上的老钉子户,可他命长,全年无休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顾长烟则垂眸浅笑,她知道,如何让她手掌兵权出兵莽苍原,这才是真的难事。
    “散了吧·”夏珂筠抚了抚额头,“朕乏了,顾将军的事,明日再说吧·”·    文武百官早已被今日这忽如其来的吕子林锒铛入狱之事吓得蒙头转向,更没心情继续和女皇陛下大战顾长烟的事,于是纷纷下朝。
·    只有吴俊没走,武官里头,夏珂筠最信任的,大约就是吴老将军··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顾长烟也站在原地没动,朝着吴俊微微点头。
吴俊也便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知道常因是顾长烟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理五味杂陈··    “陛下·”吴俊顿了顿,“陛下不及时提及顾……将军的事,是因为没有合理的说辞吧”·    夏珂筠看着吴俊,顾长烟则一言不发。
    “吴老将军有什么要说的·”夏珂筠询问着··    吴俊思考了片刻,脸上深深的皱纹蹙成了无数条沟壑,想当年,也是个英姿飒爽的名将,名震一时。
    “虽然吕子林入狱,但陛下在祭祖大典许下的承诺却不可毁·”吴俊叹了口气,“最忌言而无信,明日等众人回过神了,自然会跟陛下提及此事。
如今已是五月,还有六个多月,陛下许下承诺的时间就到了·”·    “朕没想过毁约·”夏珂筠站了起来,走下阶梯和顾长烟站在一起,“只要长烟能替朕攻打莽苍原,还有六个多月,绰绰有余。”
    吴俊便看向顾长烟,他知道,顾长烟是一定会答应的··    顾长烟点了点头:“六个月,可以·”·    “顾将军驻守莽苍原多年,为何一直没将我大夏的军队打出来”顾长烟之名所得非虚,但赵恕一直能留在莽苍原,这里就问题颇多。
    顾长烟笑道:“因为封彧。”·    没再多说,夏珂筠收到了新安都的密报,吴俊等人也不会一无所知··    “明天,”夏珂筠说道,“明天我会重申关于莽苍原的事,我希望吴老将军能够支持我和长烟,吴老将军手中是武将一党,若是您能站出来点头,我相信阻力一定会小上许多。”
夏珂筠认真地看着吴俊··    当初卫队比赛之时,吴俊就对顾长烟赞叹不已,他甚至说,若能收服顾长烟,那是大夏之幸·现如今顾长烟就在他面前。
    吴俊沉思片刻:“待微臣思考对策·”·    夏珂筠这就放心了,没了一个吕子林,相党群龙无首,只要有吴俊支持,一切就容易多了。
    等离开了,顾长烟依旧在宫里··    玉璇端来了茶水又蹲回了门口,遇着特意来找她的三月··    “玉璇,你太不厚道了”三月仗剑怒目而视。
    “我怎么你了”玉璇默默地啃着梨子,“陛下钦定最厚道的侍卫,有意见”·    三月假意踹了一脚,蹲到了玉璇的身边:“我问了好多次常因是不是顾长烟,你们都顾左右而言他,好嘛还真是顾长烟”三月提高了音量,吓得玉璇真的踹了她一脚。
    “你小声点,在里面呢”玉璇沉下声音,下朝之后两个人就一直在书房,玉璇只偶尔进去端茶送水,还得担心自己会不会撞见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三月顿时捂住嘴,见着里头没动静,又站了起来:“这次我不管了你得赔偿我决斗”·    “我很忙”玉璇啃着梨子含糊不清。
    “你就忙着啃梨子你”三月抬起手,就是没落下去··    玉璇咬着梨子站起来拍了拍手,接住梨子说道:“吃东西才是人生大事不跟你决斗,你自个儿玩去”·    说完抬腿就走。
    还没走几步,有人匆匆赶来,差点和玉璇撞了个满怀··    “怎么回事”玉璇认出了眼前的人··    “玉璇姑娘,”那人赶紧跪了下来,“姑娘,拂柳巷出事了”·    “啪嗒”一声,惊得玉璇掉了嘴里的梨子,二话没说转身冲进了书房里。
    书房里,顾长烟和夏珂筠一站一坐正在商讨对策,看见玉璇,一个露笑一个板脸··    夏珂筠深深地按耐住内心的暴躁:“玉璇,怎么了嘴上还挂着没吃掉的梨肉,出去太丢朕的颜面了”·    “陛下,”玉璇看向顾长烟,“别说笑了,拂柳巷出事了”·    一听到拂柳巷三个字,顾长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    ☆、第61章 几个问题·    ·    拂柳巷一如往日热闹喧哗,丝毫没有发生大事的样子。
也是,拂柳巷常年混迹各种角色的人,许多事情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顾长烟是最先跑出来的,没有等身后的玉璇给她解释··    顾家的大门敞开着,意味着有不速之客的到来。
    顾长烟走了几步,大门底下一滩水,还有碎掉的瓷盆,看起来像是经过了打斗·天气潮湿,地面上有浅浅的脚印,是踩过门口的水滩之后留下的··    再往里头走,花盆碎了一地,泥土和水和在一起,湿哒哒黏腻腻。
    顾长烟突然心生疑问,直径奔向院子·院子里的兵器架倒了,几把兵器横七竖八地掉在地上,地上却没有打斗的痕迹··    此时玉璇已经追了上来,差点在门口的水滩里滑到,好在眼疾手快,才不至于丢了脸。
    “顾将军”玉璇跑到顾长烟身后,看她一脸只有疑惑没有紧张的表情,“白天拂柳巷混进了人进了院子,我安排暗中保护你家人的人大意了,那些人冲进了院子又很快离开,等我们的人进去之后人已经走了。”
    顾长烟在院子里小踱几步:“哪派的”·    “不知道·”玉璇摇头,“已经让人去吕子林和瑾王的同党府上搜查了,暂时没有什么结果。”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顾长烟蹙了蹙眉,突然想到了那坛红梅酒··    心里猛地一拎:“如果是封彧呢?”·    玉璇顿时一怔·    既然封彧送来了红梅酒表示自己知道了顾长烟的身份,那么安排在拂柳巷里的顾家人还能躲过他的耳目吗?·    玉璇握了握拳头:“去救人”·    还未迈开步子,顾长烟一把拉住了她:“别着急。”
    她前后思索了一遍:“对方进了院子很快就离开了,可是整个院子都没有打斗的痕迹,对方知道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所以只碰了把运气想进来抓住长泽就走。
我了解长泽,他不会乖乖束手就擒,若是他们进来的时候这里没人呢”·    “眼线说根本没看见长泽他们出去·”玉璇皱着眉头生怕出了大事。
    “长泽从封彧手上逃脱过,我对他抱有希望。”顾长烟在院子里又逛了一圈,她这个弟弟从小机灵,此种疑点重重,顾长泽早已逃脱也难说··    “我真是想不通你,亲人失踪都不着急。”
玉璇无奈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顾长烟停在廊里:“领兵打仗,最忌困于私情·”·    玉璇便不说了,她是辩不过顾长烟的。
    说话间,顾长烟听到了一阵响动,来自伙房的方向··    顾长烟立刻拉住玉璇往伙房跑·    漆黑的伙房里飘着一股煤球的味道,没关门不见光,一推就能推开。
    米缸里钻出一只脑袋,顾长泽左右看了看,伸出一只手··    太特么折腾人了,好不容易清闲了几天,刚跟吴俊吴老将军讨教了几招,早上便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倒了倒掉进衣服里的米粒,冲着装柴火的地方压着声音说道:“娘,我出去看看,您先别出来·”·    而后走到门口,借着门缝朝外瞅了瞅。
    门外空无一人,他稍稍安心,正准备开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长泽镇定地准备躲回去,但是已经晚了,门从外头被推开·    他只能躲到了推开的门后,门口进来两个人。
    顾长烟蹙眉左右张望,米缸的盖子开着,地上撒了几粒米··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得知是姐姐回来了的顾长泽做了个恶作剧,从背后扑了过来·    正准备接受姐姐嘉奖的顾长泽收到的却是姐姐的一记无影脚,他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姐,你谋杀亲弟”·    “前方有破绽还想后方偷袭,当我是瞎的”顾长烟指着地上的米。
    玉璇觉得顾长烟真是没救了,一般人看到亲人逃过一劫难道不是应该深深拥抱痛哭流涕感谢上苍吗哪有直接给弟弟一脚的·    顾长泽却哼了一声自信地说道:“因为我知道是你啊,换了是别人哪这么容易发现我”·    顾长烟笑笑,扶出顾母。
    “怎么知道前面来人了”顾长烟问顾长泽··    顾长泽甩了甩头发给了她一个迷人的眼神:“姐姐不在的时候阿筠姐姐让吴老将军教我兵法战术。
打仗要设防,设防须得逃过别人的注意,我就在家里设着玩·铁门上放了个小水碗,若是有人冲进来就会砸下,我听到声音就知道有人闯入,料定他们不敢在拂柳巷大张旗鼓的抓人,所以躲在米缸里暂避。”
    玉璇站在一旁沉思,顾家人的长相都不错,看顾长泽也是唇红齿白的,再加上那点儿小机灵,以后完全是个祸害少女的主·不行,得找个地儿给关起来,免得让灵安少女受到心灵的冲击波。
    “以前要隐藏你的身份,所以让长泽他们住在拂柳巷,现在好了,顾将军的身份揭露了,就可以大胆地让卫队来保护了·”玉璇打断了洋洋自得准备开口的顾长泽,“住宗山的别苑去,只要顾将军开口,陛下是什么都会答应的。”
    “不行”顾长烟还没开口,顾长泽毅然决然地拒绝,“宗山离国文馆太远了,我和吴老将军说好了在国文馆上课的”·    顾长烟觉得自从来到灵安之后,顾长泽就不听她的话了。
这个姐姐当得太失败,俨然没有夏珂筠这个事事顺着顾长泽的人来的成功··    她觉得晚上要和夏珂筠好好探讨一下关于教导小辈的思想,毕竟她教出了一个言听计从的弟弟,而夏珂筠的弟弟现在还在天牢里。
    顾长泽不愿意去宗山的别苑,夏珂筠就只能另外安排住处,顾长烟回了宫里,阿筠正在思考明天的事情··    “长烟,”夏珂筠喊住她,“新的密报。”
    一张纸,每天从各地送到书房里来的密报数不胜数,而如今她们只对新安都的感兴趣··    “昨晚的消息,苍西边境上的南泽军正在转移位置,莽苍原的兵力被调去了一部分,现留莽苍原的兵力不过十万,为首的依旧是陈林,还有你的前部下张哼和于哈。”
夏珂筠把密报递给顾长烟,“这兴许是个强攻莽苍原的好机会·”·    顾长烟却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是封彧故意让我们去强攻。”·    “为什么”·    深谙封彧本性的顾长烟解释道:“苍西一旦转移兵力,新安都必然有所发现,为了转移新安都的视线,必须找到一个转移新安都视线的理由,就是顾长烟叛变之后率军攻打莽苍原,到时候新安都会一力调兵遣将,将仅剩的兵力拿来对付大夏,这样,封彧想篡位可就事半功倍了。”·    她分析的有道理,如果不是有大利,封彧怎么可能露出大破绽?·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既然杀了不顾长烟,便也只能用了她最后的价值。
到时候反得是顾长烟,他封彧可以借着拯救莽苍原之名将苍西的兵力转调。·    “重要的是,我们是要反其道而行,还是将计就计先拿下莽苍原·”顾长烟征求夏珂筠的意思。
    大夏以夏珂筠为主,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哪怕爱到深处,国土和政权都是她不能擅自下定义的东西··    夏珂筠没了声音,她在思考。
    但灵安目前的环境决定了无论那是不是封彧的阴谋,大夏都必须在六个多月里打下莽苍原!否则相党势力卷土重来,灵安就会动荡!·    “打”夏珂筠郑重其事地回答,“无论如何,都要打下莽苍原”·    “交给我。”
顾长烟平静地回答··    次日上朝,没了吕子林,相党一派安静了许多·文武百官里元老不少,但昨天,夏珂筠煞了他们的威风·女皇陛下不动则不动,动则大动。
    今日的朝会主要是关于顾长烟的,顾长烟今个儿没出现在朝上,因为没有身份··    吴俊大力表示顾长烟乃难得的人才,必须加以重用,可一部分人觉得,她既反了一次,可反第二次,一个叛国之将不值得信任。
    “朕信顾长烟·”夏珂筠坐在龙座上开口,“朕相信她·朕在祭祖大典上承诺一年不拿下莽苍原就退位,若顾长烟会背叛朕,朕一样可以。
她救了我三次,我以一个信任去回报她的救命之恩·一年拿下莽苍原的誓言在这一年之内一直成立,如吴将军所说,顾长烟愿意归降大夏是我大夏之幸,若将她挡在门外,往后大夏如何接纳有识之士”·    “所以,朕不但相信顾长烟,还要对她委以重任”·    “没有人可以动摇朕的决定”·    她说得果断决绝:“现在是拿下莽苍原甚至往北继续进攻的好机会,而顾长烟,将会是我大夏扩大版图的功臣”·    朝堂之外,顾长烟安静地站在阶梯上。
    影子被拉成一条直线,笔直又坚毅··    她知道里面现在在发生什么,也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她要面对的不只是灵安异样的目光,还有南泽的唾弃。
    可路已行至此,再无放弃的权力··    于是昂首阔步朝着大殿走去,不管周围侍卫的阻拦··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的推开,从门外穿进来的阳光将影子拉得更长,那女子负手而立一身正气。
她带着清冷的笑意,在被指责之前开了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在场的各位大人”·    ·    ☆、第62章 以战止战·    ·    这般堂而皇之地闯朝堂,若不是背后有夏珂筠,恐怕早已被人赶了出去。
    可没人敢顶撞她,那女子坚毅的面容和笔挺的背脊屹立不倒,就像一把悬于半空的利剑,带着血腥和戾气,带着杀戮和执念··    若与之硬碰,便只有死路一条。
    夏珂筠居高临下,扫视了一遍群臣,继而直接将目光落到了顾长烟的身上··    这一地的文武百官,都不如远处那女子嚣张豪气,天与地的灵气都在那人身上,于是周围的一片都成了背景。
    “你问·”夏珂筠开了口,没有人反对··    顾长烟背对着阳光一步一步走上前,影子被太阳拉得更长,拉到了台阶前。
    她便一步一铿锵:“有人杀大夏子民,是否该杀”·    “杀”这个答案很明显。
    “杀大夏子民的罪魁祸首是南泽,该不该打”·    “打”依旧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南泽的子民投靠大夏寻求依附,接不接受”·    生产力低下的年代,人数是兵力,也是一个国家的实力。
“接受”·    “寻求依附的人能够帮你们的子民报仇,接不接纳”顾长烟一问一前进,停在了夏珂筠的鎏金宝座之下。
    她转过身,正视文武百官,目光坚定又清澈··    为了阿筠,生死她豁出去了,名誉她豁出去,又怎么能让别人挡在这朝堂之上·    若这话的主人公不是顾长烟,兴许这朝上几乎所有人都要振臂高呼:“当然接纳”然,这是个刚刚把吕子林拉进了大牢的人,是女皇陛下的心腹。
    吴俊这些女皇的支持派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可也总有些人心有余悸··    “如何能保证此人能对我大夏忠心耿耿永不背叛”有人开口问。
    顾长烟笑了:“那如何能保证,在场的每一位大臣,都能对大夏忠心耿耿”她扫视了一遍,“吕相况且支持瑾王谋反,况他人乎”·    她的尾音一样,冷清的音色加重了几分,如一道霹雳划破厚重的云层,带着闪电和雷声。
    没人能在瞬间回答··    夏珂筠从龙椅上站了一起,她没走下来,裙摆散成了一个圈,似盛开的牡丹··    她就站在顾长烟的身后,朝着同一个方向,一高一低,一红一黑。
    明明是两个人,却有一瞬间让人觉得灵魂成了一体,那更像是一个人·    顾长烟带着一丝冷峻的笑意:“杀之安之,可杀否”·    夏珂筠便站在朝堂的最高处,俯瞰所有人,朗声回答:“杀之安之,杀之可也”·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攻其国爱其民,可攻否”·    “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    “以战止战,可战否”·    “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声音久久回荡在朝堂之上,那是两个女子的豪情壮志,凌云之志冲破云霄,贯破天日·    顾长烟转了身,从门外吹来的风掀起了一缕发丝,她跪倒在地:“臣,请出战莽苍原”声音朗朗,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莽苍原,那一块几年前被称为战神顾军所守护的地方,现在,要由她亲手打下来·    安静,从未有过的安静··    似乎周围空无一人,所有的存在都被模糊化,被无视,被丢弃。
    这是属于顾长烟和夏珂筠两个人的专场,她们并不在乎别人作何想法··    但也许缺少一个动力,夏珂筠的脸上浮出笑容,如红梅一般,陪着她的一席如火红衣,是空中的一轮明日,是一种暗示。
    吴俊立刻出列:“臣请陛下让顾长烟出战莽苍原”·    吴俊一出来,女皇的支持者们立刻得到了暗示,纷纷上前请顾长烟出战。
·    一时间似乎所有的力量都偏向了夏珂筠和顾长烟,而方才的反对也悄无声音··    夏珂筠挥了袖子,那宽大的袖子在空中完美的划过,她反身坐到了龙椅上,抬头道:“好”·    顿时鸦雀无声,等着夏珂筠接下来的话。
    “顾将军归降我大夏,是我大夏之幸,顾将军愿为我大夏出生入死,更是我的荣幸朕就封顾长烟为兵马大将军,三日后带兵出战莽苍原”·    顾长烟抬头看着她。
    那是她们等待了多时的愿望··    出兵莽苍原,回到莽苍原,拿下莽苍原··    她的愿望是她的阿筠不用再受别人的牵制,她可以自由的、骄傲的、无所畏惧地治理国家,而她便为她开疆扩土东征西伐,让史书记载大夏幅员最辽阔的年代,经济最发达的盛世·    “臣……遵旨。”
顾长烟就在台阶下,抬起头,同她相识··    她们各自从相互的眼里看到了自己,最认真的自己··    夏珂筠从高座上迤逦而下,脚步停在顾长烟身前,将她缓缓扶起。
    而后,又开口:“朕,亲自监军”·    朝堂上一片哗然,女皇陛下又要亲征莽苍原·    立刻有朝臣开始反对,但夏珂筠心意已决:“朕立过誓,一年之内拿下莽苍原,现在还有半年,也不过半年而已。
半年若拿不下莽苍原,朕就退位,那么朕的生死也不再重要,若半年之内拿下的莽苍原,朕会和顾将军一起凯旋而归”·    “朕第一次去莽苍原为平王封彧所俘虏,是顾将军放我出来;朕第二次去莽苍原又被他抓,是顾将军以命相救不惜背叛南泽。朕不会允许自己第三次落到同一个人的手上,朕要看着封彧是怎么死的!亲眼!”·    这是她的心声,也是她的愿望。
    顿时又无人说话,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夏珂筠做出的决定,是很难改变了··    顾长烟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夏珂筠:“好,我保证,一定会护陛下安全”·    下朝之后吴俊依旧留了下来。
    对于夏珂筠要再次去莽苍原,他深表不安:“陛下,瑾王刚刚入狱,您现在离开灵安恐怕不妥·相党还在想法设法营救瑾王,若真出点什么状态,灵安会内乱。”
    “灵安有吴老将军在,我放心极了·”夏珂筠笑道··    “承蒙陛下厚爱,臣自当全力保卫灵安”吴老将军信誓旦旦。
    夏珂筠笑着摆了摆手:“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灵安还是如现在这般·”·    灵安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作为一个国家的政治中心:“瑾王若是安静地在牢里待着等到我凯旋,看在血缘的份上,兴许我会饶他一命,他若有任何异动,吴老将军,奉我之命,直接杀了”·    “陛下”·    “朕可以给他机会,如何把握就看他自己的。
我不可能为了血亲放弃我的皇位,但我也不至于狠心到亲眼看着他去死·”夏珂筠叹了口气,“我离开后,灵安全仰仗吴老将军·”·    顾长烟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交流。
    “顾将军对于莽苍原可是有信心”吴俊斜眼看着顾长烟··    顾长烟蓦地抬起头:“吴老江心里有数。”
    是有数的,封彧既然有了异动,很可能为了新安都和苍西抛弃莽苍原。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他不是那种为了仇人蠢到愿意花大代价的人,他只愿意取得最大的代价。·    顾长烟离开莽苍原以后,莽苍原就成了他的弃子。
    所以那里现在很安全,只要新安都没这么迅速被拿下,别说半年,三月都不在话下·    “那顾将军半年的意思是……”吴俊灵光一闪。
    “不好说·”顾长烟不是个勇于打包票的人,“若是莽苍原顺利,一直向北,能打多远打多远”·    她是个上了战场就如野马一般驰骋的人,那些用热血和生命灌溉起来的豪情壮志只有同样领过兵打过仗的将军们才懂。
    哪怕,她是个女人,可能在别人眼里,她会和男将军有所不同··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可在她心里,那些不同的,是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胜利和荣誉,来证明自己·    吴俊不说了,告退回去,好让她们好好准备。
    “长烟”夏珂筠站在顾长烟的身后,大殿里无人,声音空荡荡的··    “嗯”她回过神一把抱住夏珂筠,“我可以去莽苍原了”·    “咦”夏珂筠托着下腮好奇地看着兴奋的顾长烟,“你怎么不结巴了”·    往日里,若是贴得太近,她是要害羞的。
    夏珂筠不说还好,一说,顾长烟顿时羞红了脸:“我……不是……我……就是太……高兴了……”·    “回莽苍原有这么高兴吗”虽然那是片她灌注了二十多年感情的地方,夏珂筠依旧不能理解她这般的兴奋。
    顾长烟沉下脸色,原本的高兴转而被愤怒取代··    她紧握着拳头,脑海里是当初马车里的大火,两条与她无关的性命因她而死·生死她见过太多,可离开的战场,她不想看到任何鲜血。
    顾长烟沉闷地回答,“我高兴,因为,我终于能向封彧报仇雪恨了!”·    时光无声又无息,她想,若是那天封彧没在白鹿县找到她,一切就会不一样,她还是那个自甘堕落的自己,国仇家恨与她无关�杉热环鈴阉伊顺隼矗敲凑庑┠暾庑┏穑鸵槐室槐仕闱宄耍 �    ·    ☆、第63章 领兵出征·    ·    因为顾长烟身份的揭露和新安都传来的关于顾长烟和夏珂筠之间暧昧的讯息,以至于灵安群众大多抱着好奇和八卦的心态。
·    说书先生甚至编成了各种话本子,在酒肆茶坊茶余饭后说唱··    那顾长烟本是南泽名将,在大夏人民的心中是敌人,但又多次救了女皇陛下,是敌是友难分。
可当一个有着英雄记录的战士附上了感情的八卦色彩,那是普通人最津津乐道的事··    尤其是,顾长烟潜力救女皇,新安都传言的两个人有染是不是真的。
两个女人呢,多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今日顾长烟校场点兵,从宫里出来以后,路上就站满了围观的群众··    摘下了面具的顾长烟英姿飒爽,竖起来的长发在疾驰中扬起,流畅的脸廓线条分明,那种飒然让人心向往之。
    她的身后,红衣妖娆的夏珂筠媚眼横生,风掠过她,在她经过的地方留下了红梅花香··    她们的心里没有旁人的指点和窃语,一生这么长,一路上的流言蜚语听到的太多,若是太过在意,活得多累·    点兵场,旌旗飘扬。
万里晴空之下,整片的士兵和冰冷的兵器被太阳晒得灼热,万里无云的晴空下士气高涨··    玉璇早已等候在了点兵场门口··    “陛下,顾将军。”
玉璇恭敬地行了礼,“人数已经点齐,可以发兵了”·    顾长烟点了点头,疾步走向点兵台的高台上··    阳光集中在她的身上,玄色的盔甲倒映出阳光的影子。
    她从前穿了很久的盔甲早在救夏珂筠的时候就损坏了,如今这套,是夏珂筠让人给她用最好的材料量身定做的··    玄色盔甲衬得皮肤晶莹剔透,明明是玄铁打造的,却意外的轻盈。
阳光如金箔洒在脸上,她的目光中似有万马齐喑刀剑相鸣,她举起手中的剑,剑锋上的一点光承载了万丈光芒··    “今日出兵莽苍原,我,顾长烟,在千军之下立誓,六个月之内势必打下莽苍原,向北突进,扼杀封彧的阴谋!”她四下环顾,声音朗朗,“这是我第一次在大夏领兵,我顾长烟的风格,想必各位都很清楚。”
    她顾长烟什么风格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    “拿下莽苍原,有没有信心”·    “有”·    “杀了封彧,有没有信心!”·    “有”·    “好”顾长烟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那就让世人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高台下,夏珂筠抬头看着顾长烟。
    这是她初见时的她,志气可填四海,豪情可荡九州··    那时的自己心高气傲,芝香鱼她较个高下,究竟是不是配得上双姝的称为··    后来才知道,自己的情怀和她一比,那真叫人无地自容。
    点兵场的气氛高涨,也许是因为赵恕迟迟无法打下莽苍原,灵安人对莽苍原的憧憬殷切期盼·人人都知道顾长烟在南泽率领的是莽苍原的原驻军,她出手了,拿下莽苍原指日可待·    铁骑成群,战车相连,从灵安浩浩荡荡的出发。
    从灵安到莽苍原有一段行程,粮草兵先行,军队在后··    顾长烟一路都同夏珂筠在一起,行路颠簸,娇生惯养的女皇陛下也渐渐适应了。
    行至离莽苍原还有五六日路程时,从前线来了密报··    此时大军驻扎在县城的郊外,夏珂筠和顾长烟在军帐中··    “前线密保,陛下亲启。”
玉璇把密报递给夏珂筠,“赵将军传来的·”·    夏珂筠接过密报,掂了掂,还未开启就交给了顾长烟:“你看·”·    “说要你亲启。”
顾长烟没接··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爱情战争·    “长烟就和我一样,你看了就是我看了·”夏珂筠眯着眼托着下巴靠在临时搭建的木桌前看着顾长烟,“再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就当我是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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