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镜+番外 by 影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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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镜+番外 by 影宓(下)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说着,感觉自己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帮什么鬼忙,她只是好奇而已,朱芷珊要是不把这事讲清楚,她肯定会害怕的··这句话起了一点作用,朱芷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正常的神采,她走到床沿坐下,轻轻道:“沁怡……她是我的朋友。”
“她失踪很久了,就在这间客栈里·”·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微微变了脸色··“三年前,我和她来这里旅游,就住在这间客栈,”朱芷珊声音低沉,眼神缥缈恍惚,“那时候这起案子闹得很大,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那时候也是九月,我们本来打算在这里玩五天,但是第三天的晚上她突然病了,还发了高烧。
“当时已经很晚了,我也没办法给她买药,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我才出门去找药店··“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附近也没有药店,我找了很久,走错了很多次,花了几乎一个上午,才买到了药。
“等我回到客栈里,已经快中午了,刚进房间,我就发现沁怡她不见了··“我以为她在房间里待的久了,出门散步,谁知道等了快一个小时她也没有回来。
明明她的行李还在,连手机都没有带走,只穿走了一件灰色外套……”·灰色外套·司梦染一惊,想起了昨晚那个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女人。
朱芷珊还在回忆,声音飘忽:“我报了警,但警察也没查出什么,只有人说在走廊上见过她,但之后又没有消息了·当时这间客栈还没有这么大,我们住进来的时候它正在翻新房间,监控都用不了……这件事也成了悬案。
“她失踪后,我就经常梦见她,梦见她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质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后来,我不仅是在梦里看见她……平时她也在看着我,那种眼神,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恨我……”·朱芷珊红了眼圈,再说不下去了。
这三年来,她一直都很愧疚,愧疚自己没有早点回来··好友怨恨的眼神缠了她整整三年,从梦境到现实,一步步地逼近··司梦染深吸一口气,低声问:“你的朋友,是不是嘴唇很薄,长相很普通”·朱芷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可能知道她在哪里·”··司梦染带她到自己的房间,报了警··消防斧劈开了电视后的墙壁,碎屑飞溅,一张苍白的面孔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具女尸,被人活生生砌在了墙里,脸色惨白,头发枯黄,双目怒睁,一身衣衫破旧不堪,死不瞑目··和司梦染在梦里见到的不同,她额头上多了一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了许久。
劈开墙壁的警察惊得怔住,朱芷珊却陡然惊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泪水涟涟而下··“沁怡……”她捂着嘴,喃喃,“我终于找到你了……对不起……”·黎明的晨光破云而出,穿过了客栈房间的窗户,洒落在她身上。
笼罩了她三年的阴霾终于烟消云散,随着她低低的哭泣,含恨而死的女尸圆睁着的双目终于缓缓合上··三年前的悬案终于真相大白,警方逮捕了客栈老板,在他的指认下准备去抓另一个凶手。
三年前,朱芷珊和好友郑沁怡住进这间客栈时,老板还在不断翻新房间,打算一点点扩建整个客栈··朱芷珊出门买药时,郑沁怡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那时老板正在指挥着一个工人装修她们房间楼下的一间客房,声音极大,吵得她无法安眠。
她生性固执,一怒之下便披衣下楼,和老板还有工人理论起来··三人越说越怒,接着便触发了争吵·老板一怒之下推了她一把,谁知这一推竟令本来就生病的人撞上了旁边还没铺起来的瓷砖,挣扎了一下就没了声息。
老板顿时惊慌起来,害怕会惹上警察,就跟工人商量起了对策··两人毕竟同时在场,死了人谁都脱不开关系,正好当时房间在装修,两人便将尸体砌进了墙里,再假装自己毫不知情。
后来警方搜寻许久都没有找到郑沁怡,只好将案件草草了结··这间埋了死人的房间和其他房间一起翻新后开张迎客,三年来房间里住了无数客人,一直都相安无事。
谁知命运弄人,向来对鬼物敏感的司梦染正好住进了这里,才给了徘徊在墙壁间的冤魂一个申冤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珍藏多年的墙壁藏尸案终于登上了历史舞台感动·话说炮灰男吴浩很委屈:我不就是想要一张地图吗又没挖你家祖坟至于这么对我吗什么仇什么怨·朱芷珊呵呵一笑:我觉得你就是挖了我家十八座祖坟的凶手,不服憋着。
作者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就算没仇没怨,也改变不了你是炮灰的事实,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推动剧情发展·· ·☆、chapter.69 鬼村· ·在H市随意玩了三天,纵使苏镜瑶再不愿意,前往禺谷山的时间还是到了。
相比于她的担忧,洛瑾倒是毫不在意,将生死未卜的旅程当成了旅游··出发的前一夜,苏镜瑶斜倚在床头,看洛瑾背对她坐在床沿擦她的承影剑··电视开着,她却没心思去看里面的节目。
明天就要动身前往险境,她心里也是十分忐忑··洛瑾动作悠然,不慌不忙有条不紊,虽然面对的是无形的剑刃,她却可以准确地判断出这把剑的每一个位置··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她轻轻抚摩剑刃,眼底平静,像是面对认识了多年的老友。
在她身边所有人都离她而去,茫茫尘世不知归处时,也只有承影剑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她停下了动作,收剑入鞘,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苏镜瑶看不见她的表情,想了想,起身挪过去,挨在她身边。
洛瑾闻声转头,对她笑了笑··“在想什么”苏镜瑶低声问··“没事,”洛瑾垂了垂眼眸,声音低而冷,“只是……想起我师父了。”
·她轻抚着剑鞘,指尖停在那颗紫色的明珠上··明珠流转出一道光华,似是在无声地回应她的动作··她的思绪渐渐飘远,穿过了八百年时光,上溯回到了总角之年,她刚满十一岁的那一天。
师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递给她一把剑··剑鞘古朴,有花纹蜿蜒曲折,一颗紫色的明珠在微微发亮··她往后退了一步,跪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此乃承影剑,是战国时流传的宝物,”师父淡淡说着,将剑放在她手中,“此剑传世多年,曾收于孔周之手。
今日为师将它交与你,也是希望它能寻到一个不辱没它的主人·”·“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十岁的她坚定地答道,接过了剑··那一刻,无形的剑刃在剑鞘中鸣动起来。
一个不辱没它的主人……·她一直都记着这句话··洛瑾一直沉思,苏镜瑶见她许久不说话,干脆地伸手捏了她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扯了扯··洛瑾当即转过头来,作势要捏她的手腕。
苏镜瑶被她上次扣命门那一下捏怕了,立刻放了手··“我发现你只要拿起剑,马上就六亲不认了·”·“哪有这么可怕”·“是你自己不知道。”
苏镜瑶翻了翻眼睛,义正辞严,“就像你刚刚一样·”·“我不过想起我师父,何来六亲不认”·“都一样。”
苏镜瑶强词夺理··洛瑾轻轻笑了,却不与她多说,只是将剑横放在床头,转头道:“十一点了,睡罢·”·苏镜瑶应了,转身挪回了枕边,安然躺下。
洛瑾关了灯,在她身边睡下·苏镜瑶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满意地闭了眼睛··夜色深沉,一夜无梦···翌日早晨,她们启程去了禺谷山。
禺谷山是著名的景点,即使只开发了一块,从早到晚游客还是很多··按地图上的标记,通往封暝村的路在山的西面·禺谷山绵延百里,被开发出来的只有东边的一片。
其余的地方都是深山茂林,往往只有探险者才去··最高的山顶上四通八达,可以俯视整个地形,她们排了很久的队,等到生无可恋才坐上缆车上了山顶··山顶上有古人修筑的寺庙,也是一大景点。
反正也是旅游胜地,她们先逛了寺庙,才找了人少的地方拿出地图,接着研究路线··地图是古人画的,流传至今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岁,很多标注都跟现代地图不同,画法也大相径庭,描绘的是整座山的原貌。
司梦染和叶千湄表示都看不懂,苏镜瑶研究了半天,还是放弃了,唯独洛瑾对这种古老的地图格外熟悉,娴熟地对照了方向,找到了路··根据地图上的标注,想找封暝村,要从山顶往下,向西边走。
四人即刻启程,沿着台阶往下走··苏镜瑶趁机拉过洛瑾,问她怎么那么会看地图··洛瑾沉默片刻,用一种注视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幽幽答道:“以前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苏镜瑶对她的眼神表示不满,现场表演了一次实力翻白眼··洛瑾回以一笑,兀自转头赶路··山顶的台阶往下不久,就断在了一处密林前··密林幽深,葱茏的枝叶遮住了阳光,从外面看进去,里面就如同迷宫一般复杂。
洛瑾拿了地图,在前面带路··密林深如海,广阔无边,弯弯折折不知通向何处,蔓延了整座山,其中不闻人声,只偶尔听见鸟鸣··如果是不懂路的人闯入其中,还真是要被困在里面了。
“前面有动静·”·走了半个多小时,洛瑾忽然停了下来,侧耳细听着什么··叶千湄听见了她说的声音,微微蹙眉··忽然间,前方的密林里传来一声尖啸。
暗淡的光线下,依稀可见有一道黑影从半空掠来,速度竟快如闪电··鸟类翅膀扑扇的声音传到耳畔,密林里飞出一只通体漆黑的鸟,飞行的路线压得很低,与人的肩的位置平齐。
那黑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洛瑾面前,身形微微一转,换了利爪对向她··随着它身形掠过,利爪也顺势从洛瑾颊边擦过··洛瑾反应极快,立刻抬手去挡,一双利爪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抓痕。
洛瑾反手拔剑,承影剑划出一道冷芒,朝着那只黑鸟劈去··她拔剑的速度和黑鸟飞行的速度一样快,剑刃横指,带起一阵剑风,正正劈在黑鸟身上··随着一声惨叫,黑鸟身形一挫,重重摔落在地,完整的鸟身居中裂开,竟是被一剑斩为两段,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草地。
洛瑾冷笑一声,收剑入鞘·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连贯无比,看得其余三人惊叹不已··休整这么久,她已经恢复到最巅峰的水平,斩下一只鸟完全不是难事。
苏镜瑶连忙过来看她的伤口,洛瑾摆手示意没事,目光往草地上瞥了一眼··忽然,她蹙了蹙眉,眼里光芒陡然变得雪亮···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洛瑾盯着草地上黑鸟的尸体看了一会,突然迈步走了过去。
她弯下腰,在尸体边捡起一样发光的东西··那是一颗蓝色的明珠,直径一厘米,通体透亮,触手温凉,只是其中一面凹下去一小块,看起来颇不完整··珠子是从黑鸟的尸体里掉出来的,滚落在血泊中,竟是不沾一点血污。
洛瑾将它捏在指尖,展示给同伴··苏镜瑶蹙眉走过去,接过来仔细看了一圈··“看起来倒是个宝物,只可惜凹进去了一块·”·司梦染望了珠子一眼:“所以,它又是怎么到这只鸟体内的”·叶千湄沉吟不语,若有所思。
“……”苏镜瑶拿着珠子思索了一会,道,“可能是它自己在什么地方吞进去的,或者是有人刻意给它的·”·“它刚刚飞得很低,根本不是正常鸟类飞行的路线,”叶千湄忽然发话,神色凝重,“很有可能是有人豢养的鸟类,毕竟禺谷山开发这么多年,也没有听过关于山里有这种鸟的传闻。”
苏镜瑶微怔,转头去看地上的尸体··的确是奇怪的鸟类,外形跟她听过的每一种都不一样,体型也比普通的鸟类要大一圈··“没有这般麻烦,”洛瑾淡淡道,“此鸟名唤‘兀鸦’,灭绝多年,只在古籍中有记载。
传说其聪慧通灵,任何事一教便知,常作通信之用·”·灭绝多年·苏镜瑶不由得又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对洛瑾肃然起敬··活生生的活化石,就被她一剑劈成两半了。
真是惨··洛瑾走到尸体旁边,弯腰拎起一半尸身,拨开它的羽毛··黑色的羽毛下,赫然有一个红色的图案··那是一个宣示主人身份的烙印··“看来真的是有人豢养的。”
叶千湄盯着那个图案,微微蹙眉··好熟悉的图案,像是在哪里见过··是在什么地方呢·她不断地想,挖掘着脑海中的一幅幅画面,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人的记忆是靠不住的东西··“既然如此,就好好收着罢·”洛瑾拿过了那枚珠子,将它收进衣袋里···四人继续往前赶路,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不断地穿过繁茂的枝叶,踩着草地的斜坡往下走。
半个小时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山洞··“穿过去应当就到了·”洛瑾说着,走进了洞口··山洞前半部分狭小阴暗,走在其中的人动作都不能太大,直到跨过一处积水,山洞才越来越大,前方远远有了光亮。
苏镜瑶默默走着,想起了《桃花源记》··半个小时后,她们走出洞口,眼前果然豁然开朗··洞外连接着一座村庄··不同于想象中“鬼村”的可怖,村庄里竟是一片美景。
青葱的竹叶环绕在村庄两侧,三十座古老的房屋坐落在篱笆之内,其间有小路相互交通,路边淡紫色的花朵延伸过篱笆向外绽开,俨然一幅桃源的模样··而远处,沿着一个斜坡下去后的地方赫然是一汪清潭,潭中竟有瀑布奔腾,沿着一侧山壁飞流直下,在潭中激起千层浪花。
走了很久才找到这里的四人都怔住了,如此美景,完全不像是鬼村的阴冷模样··然而,转念一想,顿时又毛骨悚然··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这里还能保持着如此美景,甚至连花朵都没有枯败,这不是鬼村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副本要开始啦猜一猜这次的副本入口在哪,嘻嘻( ̄▽ ̄)~· ·☆、chapter.70 百鬼· ·微怔之后,叶千湄先往前走去,穿过篱笆走进村落里。
她弯下腰,摘了一朵花,捏在指尖旋转··紫花在她手中绽放,和平日的花朵没有什么区别··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但是这个地方已经存在了很久··不知是什么原因,才让这座村落保持着如此完好的模样,如果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惨剧又已经存在了多年,还真的看不出来这是传说里的鬼村。
从外表看,这里只是一座村落··坐落在深山之中,密林之后,地址隐蔽·青山绿水,风景如画,真有几分田园诗里的风光··时间在这里凝滞,它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一环。
无论外界怎样兴亡衰落,沧海桑田,它还是一如往昔的清幽雅静,一派田园风光··洛瑾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走进村落里··“既然来此,便往里面看一看罢。”
她说着,转身向里面走··后面的三人也没有迟疑,直接跟了上去··三十座青瓦白砖的房屋错落有致,窗阁外爬满了碧绿的藤蔓,青苔倚墙角而生,屋檐下的金色铃铛随风轻晃,却不闻一点声响。
正午的阳光映过屋顶的砖瓦流泻而下,染了藤梢,悄然无声地落在地面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挪动··整个村落不大,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既然来了,那肯定是要留在这里,四人商议一番,干脆就选了一处房屋住下。
房子都没有上锁,大门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开··这里的东西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崭新如初,连灰尘都没有沾上,用起来是没什么问题·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动,但总要有地方休息。
她们分别选了屋里的两个房间,各自散伙休整去了··房屋里布置简单,家具都是清朝遗留的古物,并不华贵,却也是几百年的古董··洛瑾永远是懒得动的,放下背包就出门了。
苏镜瑶对她这种神出鬼没的行为翻了个白眼,默默的想,如果不是遇到我,这女人一定会注孤生的··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在隔壁的房间里,叶千湄面对一张靠窗放置的床榻,淡淡道:“你睡里面还是外面”·司梦染犹豫了一下,沉吟道:“如果半夜有鬼从窗那边来,睡外面是不是还有时间逃跑”·虽然这座村落一幅田园好风景,但她总莫名地觉得寒意傍身,才断定这里肯定有古怪。
叶千湄呵呵一笑,幽幽道:“如果鬼从门外来,第一个抓你·”·“抓了我你也逃不掉·”·“可我有五秒钟翻窗逃跑·”·司梦染蹙眉沉思了一番,最终决定还是睡里面。
靠着墙比较有安全感···苏镜瑶收拾了东西,反身出门去找洛瑾··洛瑾不在村落里,她转了一圈,朝斜坡走去··洛瑾果然就在斜坡下的水潭边,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她孑然而立,瀑布激起的水雾轻纱一般氤氲在她身边,缥缈虚幻,如一片薄云覆盖了冷月··水雾虽然笼罩着她,却又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冰冷雪亮的光芒··山壁高峻,飞瀑从山上滚滚而下,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直冲入水潭之中。
其声势浩大宛若风雷大作,水气在最山壁高处缓缓飘动,与云烟相融,氤氲在日光下··苏镜瑶走下斜坡,来到洛瑾身边,正要开口说话,洛瑾忽然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只好默默地站着,一言不发··“水下有蛇·”洛瑾以武学秘法传音,示意她看瀑布落下的地方··苏镜瑶定睛看去,果真见到瀑布奔流而下,冲入水潭的地方,隐隐有一团黑色盘绕,就在山壁边上,漂浮在水潭深处。
这里居然有蛇·苏镜瑶见到蛇,不由得心里微寒··之前遇见的蛇已经够多了,每到一个都有蛇,还全是那种体型大到逆天的蛇··水下的黑影动了动,金色的双眼陡然睁开,身躯一翻,在水潭里游曳开来。
水潭有一丈宽,蛇的身形绕着潭边一圈,还比水潭长出一点··瀑布就在头顶砸下,它却悠然自得,安然绕着水潭游起来,转了三圈,又潜到水底去了··水潭不深,从外面看,就算它潜到水底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山中有潭,潭中有蛇,蛇上有瀑,瀑中必有墓·”·洛瑾望着黑蛇,淡漠的话语只传到苏镜瑶耳畔··苏镜瑶微微愕然,疑惑地看向她,想说话又不敢开口。
洛瑾拉过她转身就走,一直到上了斜坡才停下··“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苏镜瑶连忙问道,“瀑布里面有墓”·洛瑾轻轻点头。
“这么肯定”·洛瑾面无表情,淡淡道:“书上看的,至于对不对,你大可以去问作者·”·靠··苏镜瑶在心里吐槽。
这种书的作者大多都死了成百上千年了··洛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问了,”苏镜瑶强作淡然,“我信你行了吧”·表面有多淡定,内心就有多暴躁。
“好,”洛瑾毫不谦虚地微微一笑,“潭边不宜久留,回去罢·”·两人向斜坡下走去,远离了水潭···傍晚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洛瑾将潭边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其余人静默地听着,摆弄着手中的包装袋··吃的虽然是晚饭,其实不过只是零食和罐头而已··叶千湄听完,分析道:“如果瀑布后面真的有古墓,那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
“可是,瀑布后面能进去么”司梦染却十分犹疑··“你没看过《西游记》么”叶千湄幽幽地说。
司梦染瞪了她一眼··叶千湄微微一笑,又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如果要进瀑布后面,水下的蛇是很大的问题·”·“蛇可以杀·”洛瑾丢出四个字。
苏镜瑶一听就知道,她又要准备打架了··怪不得站在潭边看那么久··敢情还是在观察敌情··“有把握吗”她有些不放心,追问。
洛瑾想了想,淡淡道:“一半·”·“好吧,”她只好微笑道,“明天再去看看情况,如何”·其余人都表示同意,小会议散场,各自休息去了。
·司梦染一直没有想通,这座村子虽然阴气很重,但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为什么会被称为鬼村·还有,那些进来的人,为什么会有来无回·直到凌晨,她终于知道这座村落到底恐怖在哪里了。
凌晨两点,村落间不知何处响起了钟声··十二声钟响悠远绵长,幽幽回荡在夜幕之下,传遍了村落的每一个角落··司梦染陡然惊醒,被惊出一身冷汗。
她们白天来的时候,把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查看了一遍,也没有看见哪里有钟··其他时间,也没有钟声响过··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为什么是十二下·十二声钟声宛如丧音,每一响都蕴涵着难以描述的诡异,久久不断,幽幽回荡,如同来自冥府炼狱的召唤。
叶千湄也醒了,只是静静地坐着,并不惊慌··忽然间,铃铛声也跟着响了起来··那是每家每户屋檐下的金铃,此刻无风自响,应和着幽幽钟声··阴冷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飘来,风中卷起一丝细小的声音,像是一声短暂的呜咽。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司梦染将窗推开一点点,往外看了一眼,顿时吓得猛一缩手,一声惊呼就要脱口,被她硬生生忍住了··窗外是村里的小路··白天的时候,路上野花绽放,阳光明媚,景色还很是宜人。
此刻,小路上阴风扑面,有足足一百个人穿着青色曳地长袍,手提灯笼,沿着小路无声无息地飘来··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没有迈开脚步,双腿也没有落在地上。
只有长袍曳地而行,遮盖着他们离地半米的双足··他们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如死,灯笼的光线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直接照在地面上··他们不是人··钟声停了,铃铛声却没有停下。
叶千湄拉开她挤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小路上还有人··一个接着一个,排着整齐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飘来··谁也不知道他们要飘向何处··百鬼夜行。
·隔壁的房间里,洛瑾和苏镜瑶也被惊醒了·苏镜瑶靠在墙上,看着洛瑾倚在窗边,颇有兴致地透过窗户的一条缝隙往外看··就没见过看见鬼还这么有兴趣的人。
小路上的人飘远了,不知去了哪里,洛瑾转过身来,却没有关上窗··“走远了·”她低声说··“真的是一百个”苏镜瑶问。
“想死才去数人数·”·苏镜瑶想起了以前听的鬼故事,默然点头··虽然这不是日本传说里的鬼怪,却是真正的鬼魂夜行··虽然不知道确切数量,但看情况,足有一百个。
这下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被叫作鬼村了··寻常人在夜里看见这幅景象,不吓死才有古怪··窗外又有阴风拂来,苏镜瑶往外看了一眼,见到刚刚飘过去的鬼魂又飘了回来。
依然是青色长袍,提着灯笼,脚不沾地··不同的是,领头的鬼魂手里多了两根白骨,边走边敲,每敲一下,就有骇人的声响传出··一百个鬼魂绕着这座村子,从凌晨两点一直走到了天明。
直到黎明的曙光即将破云而出,他们才纷纷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写鬼故事,手生了,感觉恐怖氛围没达到效果,伐开森·下章上洛瑾番外,开副本在即,放松一下· ·☆、chapter.71 洛瑾番外【6】· ·九天之上风掠浮云,冷月高悬。
地面上的密林里,一场屠杀还在继续··地上堆满了同门的尸体,伊瑶用完了手里最后的□□,只能将银针捏在指尖,不断后退··四个鬼煞楼杀手从四个方向包抄过来,一步步逼近。
伊瑶红了眼睛,自知今夜就要命丧九冥,一时只想最后再一搏命,多拉一个人上黄泉路··生死交睫的瞬间,过去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从脑海中掠过··幼时的记忆是模糊的,她对自己的家人已经没有了印象,唯一的记忆就是滔天的大火。
一个青衣高冠的身影蓦然飘过,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声音,由远及近,语气深不可测··“夏虫尚不可语冰,更遑论是你·”·这是怎样的人,竟然将人与夏虫相比·她又后退的了一步,手里的银针蓄势待发,看准了眼前杀手的咽喉。
脑海中的思绪是杂乱的,纷繁浮沉··在师门的那些时光化作一道道飞散的流星,从眼前掠过··最后,停在眼前的是那个绯衣女子的面容··冰冷锐利的眼神,淡漠的神情,漆黑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海,一望而不能见底。
她恐怕……回不去了··伊瑶后退了一步,手中银针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直逼眼前的杀手··杀手闪身一躲,袖剑唰地弹出,将银针拂落。
伊瑶脸色微白··四个杀手对视一眼,足尖一点,一齐向她扑来··忽然间,黑暗里划过一道剑光,她面前的杀手猛然一颤,被一柄利剑贯穿了胸口··耳边有嗖嗖连声响过,靠近她的三个杀手身形一偏,有两个倒在了地上,只有一个还举起右手向她击来。
风声掠动,一道绯色身影闪过来,与那个杀手擦身而过,剑刃霎时洞穿了他的咽喉··密林里又掠出十个黑衣杀手,袖剑闪着寒光··伊瑶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竟是被人甩包袱一般甩到了背上,接着就腾空而起。
绯衣女子足尖一点,跃上了树木顶端··她从冷月下掠过,将那些追来的杀手甩在了身后··她的衣袂拂过树梢,带起一阵冷风··伊瑶伏在她背上,闻到丝丝缕缕的桂花酒的香气,心里竟觉得无端欣喜。
原来,她真的不是漠视自己的生死的··她原本可以袖手旁观,却又在关键时刻出了手··“还好么”洛瑾淡淡问道··“嗯。”
伊瑶应了一声··“我从未到过此处,不认识路,”洛瑾忽然说,“撑着,不然要迷路·”·伊瑶顿觉无语,只好又轻轻应了一声。
就知道这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关心她···半个时辰之后,洛瑾找到了来时拴马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伊瑶在地上站稳,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一看之下,她心里一惊,连忙拉住洛瑾。
月光下,洛瑾脸色苍白,眉目间缠绕着一丝黑气,竟是中了毒的症状··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你……”伊瑶怔了怔,惊呼脱口,“你跟那个人交手了”·鬼煞楼擅用毒,其毒狠烈无比,能飘散于无形,在接触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进入对手体内。
任何人,无论武功多么高强,都绝不能背对鬼煞楼的杀手··洛瑾忽然笑了一下,抬起右手··她的手腕上有两个红点,颜色艳如鲜血··这是与那个杀手擦肩而过的瞬间,对方施加的毒。
伊瑶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了··这种□□渗入很慢,会在七天之内逐渐发作,如果当场控制了毒性,挽回一命的几率还大一些,她不知道这种毒该怎么解,更没有把握在七天之内配出解药。
如果她早知道,绝不会让洛瑾带着她走那么久··可惜为时已晚··“你……”她忽然觉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怎么办……”·洛瑾却很轻松地看着她,神情依然淡漠。
伊瑶望着她,眼睛微微红了:“这里那么凶险,为什么要来救我……”·结果,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若我死了,你难过么”洛瑾淡然一笑。
“你不会死的·”·“我非神明,自然难逃一死,”洛瑾淡淡道,“行走江湖,随时都可能丧命·”·“不会的·”伊瑶双眼无神,固执地重复。
洛瑾微笑地看着她,接着道:“记得每一年我的祭日,都要带桂花酒来看我·”·“你别说了”伊瑶忽然喊道,“你不会死的……”·洛瑾眨了眨眼睛,神情依然淡漠。
“你不怕死吗”伊瑶低声问··“生死如同日月更替,不过是轮转而已·”·伊瑶看着她淡然的神情,眼中带泪。
“不死就不死罢,”洛瑾莞尔一笑,“死的是我,你怕什么”·伊瑶怔了怔,仿佛一道惊雷劈下,令她陡然一惊··是啊,她在害怕什么·洛瑾都这么淡漠,她为什么要怕·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就算是从小教导她的师父死了,她也只是感觉悲伤而已··她竟无缘无故地害怕眼前人死去··这……到底是怎么了·她还在想着,洛瑾却已经牵过了马匹,转身要走。
“等等”伊瑶连忙拉住她,“现下去何处”·“回家·”·“可是你的毒不能拖……”·洛瑾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锐利的眼神凝视了她半晌,才说:“鬼煞楼之人现下一定在寻你,不早点走,我救不了你第二次。”
“从这里回去最快也要三天时间,”伊瑶不肯退让,“等到第七天毒发,我就没办法救你了……”·“好罢,”洛瑾难得地退了一步,“那去附近客栈住下,再不行我可走了。”
伊瑶欣然答应了··洛瑾瞥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微一用力就把她拉到了马背上··骏马疾驰而去,眼前女子的绯衣随风飘起,桂花酒的清香丝丝蔓延,伊瑶莫名地紧张,偏开了视线去看旁边的街景。
·两人在一间客栈里暂住下来··伊瑶不敢歇息,立刻就着手开始配制解药··她自问读遍医术,却极少有真正实践过,书本上的东西总是无比苍白,她医术造诣不够,要在七天之内解了这剧毒,的确是很难。
好找门里研究这毒多年,也有不少方法,她只需要顺着前人的思路往下想去,总会找到解法··她几乎是日夜不眠,苦心钻研解毒之法··洛瑾一直待在房间里,几乎没有出过门,她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似乎也瘦了很多。
第五天的晚上,伊瑶终于找到了一种缓解的办法,端了药去找她时,被她的模样惊了一下··洛瑾倚在窗边,白皙的手腕搭在窗棂上,衣襟里露出一截伶仃锁骨·她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看不见一点血色,身形也仿佛承不住那身绯衣一般,令人莫名心疼。
伊瑶怔了怔··如此模样,完全看不出以前那个持剑叱咤风云的女子的影子·若非她眼里还有那种冷漠而锐利的神情,就当真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伊瑶微微错愕,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在翻涌。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放下药碗就疾步走了出去··洛瑾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如海,又有一丝戏谑的笑意一闪而过···第七天的夜晚,一直到子时过了,伊瑶伏在案上,看着自己不眠不休配出来的药方。
这几天她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更是头痛欲裂·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撑着站了起来,去熬了药端给洛瑾··洛瑾在她的注视下服了解药,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闪即使,似乎隐含着一丝揶揄的意味··伊瑶蹙眉道:“你笑什么”·“无事,”洛瑾只是摇了摇头,“你看起来像鬼,可以回去休息了么”·伊瑶无话可说,只好转身走了。
·回到汴梁城外,还是一切如旧··寒冬已至,整日细雨霏霏,斜风如织··冬日的傍晚天黑得很早,伊瑶撑着伞从街市上走过,忽然被人扯住了衣角··她回过头,却见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由母亲牵着,有些惊慌地看着她。
“姐姐,”男孩轻声道,“我生病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伊瑶笑了笑,俯下身问道:“哪里不舒服”·男孩指了指耳朵,低声:“我听见有人在耳朵里说话,叫我去城外后山的竹林里。”
城外后山的竹林·那个被称作幽篁深处的地方·“姑娘,你若有法子医这病,就帮帮我们罢”那男孩的母亲见她不说话,顿时急了,“我家老大,就是这样跑去了那什么竹林里,都一周了,还是没有回来。”
伊瑶心里没有把握,只好安慰道:“这病古怪得很,待我回去钻研一二,再来找你可好”·说完,她离开这对母子,向着城外走去。
·当晚她同洛瑾说了这件事,对方的态度却很冷淡:“死在幽篁里的人多了,不差他这一个·”·“什么”伊瑶一惊,“那竹林里,到底是有何玄机”·洛瑾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转而去看她最近弄到的一只鹦鹉。
“有人死在后山,离你这般近,你也不管吗”伊瑶不悦道··“我可不好管闲事·”洛瑾冷冷道··“那带我去看看可好”伊瑶将态度放软,“我答应了那个孩子,会治好他的病。”
“若是没有把握,就少许这样的承诺,”洛瑾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那并非是病,也难以解决·”·“带我去后山·”伊瑶坚定道。
洛瑾冷笑了一声,拂袖站起··“既然你想去,那我奉陪一晚,不过幽篁里的可不是普通人物,你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祭品·”·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滚过来更新了……不容易_(:_」∠)_· ·☆、chapter.72 洛瑾番外【7】· ·夜幕降临,山间万籁俱寂。
冬夜的寒风盘桓在山林间,山里没有一丝虫鸣声,只有风过树梢的响动··洛瑾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绯色冬衣娉婷而过,姿态雅致无比··她虽然是江湖剑客,举止却落落大方,颇有风范,平日很多微小的细节动作都透出大家风采,显然是有人悉心教导过。
伊瑶拎着一个快要垂到地上的布袋,默默地跟着她的脚步··袋子里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反正是十分的沉··这是洛瑾丢过她拿着的,她要托对方带自己去竹林,只好接下来拎着。
两人沿着溪流步行,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溪水的尽头··这是一片空地,乱石嶙峋,枯黄的草叶软软地伏在地上,三个方向都有一片竹林··“往哪里走”伊瑶见洛瑾停下,连忙问道。
“北边·”·伊瑶眨了眨眼睛,向左右两边各望了一下,犹豫着指了一个方位:“这里”·洛瑾按住她的肩,及时纠正:“你指的是西。”
伊瑶很是尴尬地转过头,避开她的视线··两人向北方走去,盏茶时间后就到了一处竹林里··虽然也是竹林,周围翠竹丛生的模样和其余的竹林没有什么区别,但一踏入其中,就有森冷的阴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寒风呜咽着穿过林间,仿佛鬼在哭嚎。
这样的气息,明显不是普通的竹林所有的··伊瑶终于明白,为什么洛瑾要称这里为“幽篁深处”··当她站在竹林里,回头去看刚刚来时的路,却惊异地发现方才平坦的地面变成了陡峭的斜坡。
果真如洛瑾所说,此处地形千变万化,入其中者无人生还··然而,更加可怖的,却是竹林里的景象··上百具尸体或横倒或匍匐,或蜷缩在竹子边上,或是靠着枝干,形态各异,衣着甚至年龄性别都有不同,也不知是死了多久,竟然一点都没有腐烂,甚至连衣衫都材质都完好如初。
“这……”伊瑶愕然,“这些人,是怎么死的”·虽然横尸遍地,但竹林里没有一丝血迹,这些人也都面容安详,身上衣衫完整并无一处伤口。
·“被琴音所杀·”洛瑾简短地答道··琴音伊瑶暗自心惊,想起她曾经对着虚空讥诮地提起“琴师”。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她咬着嘴唇,数了数尸体的数量·九十八具,不多不少··这其中,赫然就有街市上那个孩子的兄长··“是谁杀了他们”她颤声问,想起那位母亲期冀的神情,竟有些不忍直视眼前的死尸。
“他应该在墓里,”洛瑾环视一圈,淡淡道,“此刻古墓的位置不知在何方,但它们可以领路·”·它们·伊瑶一惊,环顾四周,只见到满地横尸。
难道,她说的是尸体·她心念电转,洛瑾已经不再看她,转而面向一具尸体,口中低低念起了一句古老的咒语··她眼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宛如月照深海时反射出的光。
“来·”她低声说,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向那具尸体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一个老友··尸体竟真的缓缓爬了起来,站到两人面前··“去。”
洛瑾又吐出一个字,尸体在原地转了一圈,才不徐不疾地向着竹林更深处走去··洛瑾随即跟上,伊瑶踌躇了一下,还是默默地跟了过去···尸体摇晃着走去,带着两人来到了竹林最深处的空地上。
“去吧·”洛瑾摆了摆手,尸体转了一圈,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洛瑾拔出承影剑,用剑尖在地上画了一个七芒星图案。
只听一声震响,脚下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她画下的七芒星的地方闪出金色的光,在两个人的注视下,那一块地面缓缓移开,露出了底下不知通往何处的台阶··“就是这里,”洛瑾回视伊瑶,目光锐利,“你要找的,所谓的杀人凶手,就在这古墓之中。”
“带我去·”伊瑶坚决地答道··洛瑾冷冷笑了一下,沿着台阶走下去,伊瑶紧随其后,跟着进入了这地底的空间···地下是曲折幽深的甬道,只容一人通过,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处。
伊瑶有些害怕,洛瑾却似乎很是熟悉这里,取出一颗明珠作为照明,径直向前走去,在狭窄的墓道里来去自如,避开了每一个机关,也总是能在岔路口选中正确的道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来到一个分向左右的岔口时,前方的黑暗里忽然有什么晃动了一下,一声呜咽幽幽飘了过来。
“呜----”·那声音悠远绵长,回荡里甬道间··洛瑾忽然转身,将明珠收入袖中,推着伊瑶重新回到了甬道里,示意她不要出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跑了过来,四足,身形有一匹马大,它低首穿过阴暗的甬道,来到了离两人不足三丈的地方。
黑暗里几乎能听见它的呼吸声,伊瑶心里害怕,无端地感觉到那怪物在转瞬间又长大了一点··洛瑾突然侧过脸,伸过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慰··这一举动与她平日的行为大相径庭,几乎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换了一个灵魂。
洛瑾靠得很近,她身上桂花酒的香气幽幽飘来,伊瑶心脏狂跳,脸颊竟微微发烫,一时间也忘了对怪物的恐惧··她情绪转变时,那怪物嗅了嗅空气,转身走远了。
洛瑾放开了手,重新取出明珠,照亮了甬道··她看起来一幅淡然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伊瑶咬了咬牙,先开口问道:“刚刚那怪物……”·“它会被人的恐惧吸引,”洛瑾声音淡漠,“只要人心中无惧,它就不会靠近,若是遇见心中恐惧达到极点之人,就将其吞食。”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刚刚突然做出这般举动,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害怕,让怪物寻不到目标·伊瑶微微低下头,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面容上划过一丝黯然。
洛瑾没在意她,拿着明珠往前走去··伊瑶努力驱散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复杂情绪,试探着问:“你怎么会对这里这般熟悉”·“从前师父带我来过。”
来看一座古墓·伊瑶惊疑地问:“来这里……做什么”·“看死人·”洛瑾头也不回,漠然回答,这个答案似乎对她而言十分正常。
伊瑶在她身后悄悄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还有这么变态的师父··难怪教出这样的徒弟···半柱香的时间后,两人在一扇石门前停下··洛瑾依然轻车熟路,按下了地下的机关,石门发出一声轰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光芒璀璨的墓室··墓室中摆满了奇珍异宝,黄金紫玉,玄石银器,应有尽有,数不胜数··各类宝物交织折射出来的光芒几乎晃花了来者的眼睛,伊瑶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宝贝,不禁咂舌赞叹。
墓室很大,金银珠宝和冥器都靠墙摆放,一堆晶莹剔透的雪莲花簇拥着中间的白玉棺椁··不知过了多少年岁,这些雪莲依然美丽如初,没有一点枯败的迹象··时间在幽篁深处停滞,无论外界如何沧海桑田,它也不会有一丝变化。
“终于有人来了棺椁后的阴影里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一个人徐徐从棺椁后站起身,沉静的双眼向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看来··奇异的是,这人身上的衣饰赫然是商朝服饰,而他面容却与年轻人无二。
怀抱一把古琴,周身透出岁月沉淀的幽然气息··周围宝物折射出的光线穿透了他的身体,径直落在地上··他没有影子··伊瑶惊呼一声,猛地往洛瑾身后跳了一步。
洛瑾却面色不变,只是看着那个忽然出现的男子,轻轻开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意味··“原来你当真是鬼……十年过去,你还是当初的模样。”
男子似乎颇为惊奇,自嘲般摇了摇头:“已经十年了么我未曾出过古墓,也不知晓外面如何变化,只觉时间一瞬便过,原来已经过了这般久……”··十年时间,足以让畏惧黑暗的年幼女孩长成漠视人命的剑客,可古墓中的琴师容貌不改,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变过。
十年前,九岁的女孩跟着师父走进了这座古墓,误打误撞开启了一间墓室,见到了墓室里盘膝而坐的黑衣琴师··那一刻,自小养成的冷漠和猜疑让她没有下意识地开口,只是站在原地。
“小姑娘,”琴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好罢。”
那人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抚摸女孩头顶的黑发··“别动”她立刻退开一步,伸手就打开了那人伸来的手··出乎意料,她的手没有碰到任何实体,而是从他的手腕间直接穿了过去。
她眼里带了些疑惑,却还是没有发问··“你不怕我”琴师问道··她没有答话··“我的确并不可怕,”他摇了摇头,“我既不会杀人,更不会吃人,我只会弹琴而已。”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你真的是鬼”她犹疑着开口··“是,”那人坦然承认,“一个被时间遗失的可怜人而已。”
他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琴:“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你可愿意听我弹琴”·她点了点头,于是琴师拂袖而坐,奏起了一首古怪的曲子··旋律听起来像极了鬼哭,其间却又隐隐流淌着深沉的凄哀。
曲至中间,琴师低低哼唱起来··那是她从未听过的词句,古老而悠远,混合在鬼哭般的旋律之间,带起一种独特的韵味···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滚回来更新了……如果看过我微博就会知道,最近在折腾另一篇文,直到昨晚它终于完结,才开始回归正轨更新了· ·☆、chapter.73 洛瑾番外【8】· ·十年前的一首琴曲弹完,洛瑾被匆促赶来的师父带走。
此后她虽然也也来过竹林里,甚至时常进入古墓,但一直都没有再见到那位琴师··一直到十年后的冬夜,她踏月而来,再次打开了墓室的石门,终于又与那个鬼魂形态的人相遇。
他们本就只有一面之缘,此刻相隔十年再见,竟一时相对无言,琴师一言不发,神情有些恍惚,洛瑾沉默了一瞬,问道:“外面的人都是你所杀”·“我没有杀他们,”琴师微微一笑,“我不过是用琴曲送了他们一个梦,来到这里,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们因此而迷失无法走出幽篁深处,才做了我的祭品·”·“什么意思”伊瑶一怒之下终于出声,逼问,“是你将他们引来,与杀人凶手有何区别”·琴师深邃的目光幽幽注视着她,半晌却只是摇了摇头:“我已说过,我只是送了他们一个梦而已。”
洛瑾忽然突兀地冷笑了一声··琴师轻轻抚着琴弦,惋惜地叹道:“如此简单的道理,你却偏偏不能明了·不过也罢,我已经找到了九十八个祭品,加上你们两个,刚好满百。”
洛瑾眼神一凝,承影剑铮然出鞘两寸··“不必这么紧张,瑾姑娘·”琴师笑了笑,一字一顿地道出了她的名字,“你师父的威压还在,我不可能杀你,不过她可就危险了。”
他偏了偏头,望向伊瑶··伊瑶蓦然感觉到虚空里有种奇异的力量在凝聚,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你找死·”洛瑾冷冷道。
琴师只笑不语··“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伊瑶克制着心里的恐惧,颤声发问··“因为我要找一个人的魂魄,”琴师认真地答道,眼神肃穆而哀伤,“他已经死了,所以我要将他的魂魄从黄泉唤回来,我要让他听一首琴曲。”
他顿住了,左手轻轻搭在琴上,好似有些恍惚·他人在古墓里,心神却已经离开了古墓,离开了竹林,沿着时间之河逆流而上,回到了商朝时··许久,他才轻声道:“瑾姑娘是有见识之人,应当听过《九韶》罢”·“是舜时的乐曲。”
琴师点了点头,眼里露出神往的神情:“传说《九韶》之曲,集天地日月之灵,可遏止行云,斩断流水,引百鸟朝觐,令猛兽低头·”·“我本是商朝人,自小钻研琴艺,一直都想重新弹出《九韶》之曲,可我甚至连乐谱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将这首琴曲复原。
后来我家家道中落,我便离开家族远走,四处游历,一直来到了北方寒地,在开着雪莲花的冰原上,我遇见了一个人·”·这番话如冥冥中的一只手,翻开了一篇千年前的长卷。
·我记得那时是暮春三月,虽然万物蓬勃,但在极北之地却还是冰天雪地·我一直行走,不知方向,最后闯入了一片山谷,山谷后竟还有宽广的一片天地,而且景色奇异。
虽然这里万里冰寒,但在山谷中却是蓬勃富有朝气的春日景象,气候温暖,野花芳菲,草木葱茏,还有鸟雀飞落,美不胜收··与山中的美景不同,山谷后有一片冰冷的雪原,放眼望去只见白雪皑皑,没有丝毫人烟。
谷中是春日美景,谷外竟是万里寒冰,这两方差距如此之大,不禁令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闯入了什么幻境··冰原上有一簇雪莲盛开,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我走过去观赏那簇美丽的花·再抬头时,忽觉冷风拂面,天上竟飘起了雪·白雪鹅毛般纷扬洒落,在这漫天雪花之中,有一个黑袍人静静地立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他像是刚刚来到,又像是已经在此地站了许久··那人向我走来,在我面前停住,俯身摘了一朵雪莲花递到我面前··他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仿佛能够洞彻万物。
“欢迎你,百年来的第一个客人·”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沉··我被他的话惊了一下,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欢迎来客,当奉雪莲。”
他没有在意我的反应,兀自说了下去,“我族世代居住此地,鲜少见到外人,你能来到这里,也是与我族有缘·”·“我只是位云游四方的琴师而已,怎堪受这礼数。”
我微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拒绝··“琴师”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有些惊喜,“不瞒先生,我是个占星师,自小随族人隐居在此。
但我不爱观星之道,只喜音律,不知先生可会那曲《九韶》”·我暗自心惊,又有些欣喜,只惋惜道:“《九韶》乃上古遗曲,我虽一直想要将它弹出,但苦于没有琴谱,也是徒劳。”
那占星师似乎很是惊喜,连忙接道:“我手中就有琴谱,只是有些残缺,我自小爱琴,但就是无法学通,族中也无人能够复原全谱·不如我将这琴谱交于你,我们二人研习,定然有一日能够弹出《九韶》。”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他眼里闪动着热切的光,令我也有些心潮澎湃··“能遇见先生这样的知音,真是幸运·”我笑着答道,坦然应了下来,“只望有一日,能够见到那种遏止行云流水,引百鸟朝觐,令猛兽收爪的力量。”
在寒冷的冰原上,漂泊四方居无定所的我遇见了我这一生中的第一位知音···他拿来了琴谱,我在山谷里暂住下来,每日都与他一同研习这残缺的遗曲,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弹出完整的《九韶》。
可惜的是,一个月时间过去,无论我们如何千方百计地复原它,最终都是一无所获··这样的上古之曲,难道真的就再也不能重现世间了吗·“不止需要琴谱,更多的是弹琴者的内心力量,”他叹息道,抬头望了一眼苍穹,“只有经历过真正的幻灭,才能激发出灵魂深处的力量。”
我们所精通的领域不同,我只是个琴师,而他身为占星师,说出来的话时常让我觉得深奥无比··他从来没有介绍过他的族人,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隐居在什么地方。
住在这里的人,到底都是什么模样·“难道真的永远也弹不出来吗”我十分丧气··“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语气坚定··我心情很是郁闷,日复一日地研习着琴谱,渐渐感到我可能永远也弹不出《九韶》,直到那一天···那一天,他忽然对我说:“我的族人请你去参加宴席,三日之后,戌时开始。”
“你的族人”我吃了一惊,“他们为何邀我赴宴”·“他们只是想见一见你,”他看着我,笑了一笑,“毕竟,你是这一百年间冰原上的第一位来客。
我们身为此地主人,自然要尽心招待一二·”·“那好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我会去的·”·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吐出。
他看我的眼神十分奇怪,有几分不忍,又有几分哀伤··可惜,那个时候我一心想着《九韶》,没有留意到这些···三日后的夜晚,我跟着他来到了那个神秘的部族里。
他的生活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奢华··金碧辉煌的宫殿灯火通明,衣着华贵的人贯穿其间,就连侍女都颇有几分大家风范··桌上摆着的是珍馐玉箸,钟鸣鼎食,无比奢华。
即使我家以前是大户,也从未有这样的景象··我在桌边坐下,宴会随之开始··有人捧了酒樽,递向我··“这一杯酒敬我们尊贵的来客。”
我接过了酒杯,刚要喝下,他突然伸手夺过,对旁人微微一笑:“我的朋友不胜酒力,便由我代劳罢·”·“可……”敬酒的人急了,他一挥手,那人未说出口的话就断在了喉间,周围的人纷纷露出焦急不解的神情,但没有一个人靠近。
他向我微微倾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物塞在我手中··之后的那一幅画面,我一直无法忘却·他深不可测的眼眸凝视着我,神色平静,又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最终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举杯仰头,一饮而尽··他的手松开了,酒杯滚落在地,而他则无力地垂下头,一只手捂着心口,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你----”我大惊,就要上前去扶他,他却忽然抬起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逃·”·他神情坚决无比,不容质疑,我被他的肃穆神色震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转身抱着怀里的琴向外飞奔··他身形一挫,瘫倒在地。
“祭司大人”·后面有人惊呼,场面大乱,杯盘倒地的声音和嘈杂的人声混杂在一起,我拼命飞奔,听见后面有人在高呼:“抓住祭品”·祭品·我惊恐万分。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祭品而已·后面有人追来,速度极快,几乎像在御风而行,但我跌跌撞撞地跑着,竟一直与那人拉开三丈距离··这是怎么回事·我握紧了手,捏到了手里的一样东西·那是一张折成方形的纸,纸上有一个朱红的七芒星图案,正在闪着微光。
我想起了他刚刚的神情,立刻展开了信纸··纸上果然是他的字迹,写得潦草匆促,但落笔之间还是颇有风范··“当你打开此信,证明最可怕的情况已经发生。
一直向东走,不要回头,等你逃出这里,请无论如何都要弹出《九韶》,算是了却你我共同的心愿·”·开头的几行字,就让我诧然心惊··“请原谅我欺瞒了你----我并非纯粹的占星师,而是某个部族的祭司。
我不向祭司之道,孑然一身,也只有音律牵挂·能遇见如你这般的知己,共研《九韶》,真乃三生有幸·我的族人看中你身上不同常人的灵力,想将你作为祭品在七日后的大祭上祭天,我无法阻拦,唯有此法可以保你性命。
我了无牵挂,死了便也无妨,只是此生不能听见《九韶》,真乃一大憾事·”··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琴师的故事比较长,要连起来看,所以下章还是番外(☆_☆)· ·☆、chapter.74 洛瑾番外【9】· ·古墓里幽深阴暗,琴师的故事还在继续,他轻轻抚着琴弦,眼神飘忽。
·这一行行字迹在我看来,如同万箭穿心··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信上那个朱红的七芒星正在逆位旋转,我虽然不通术法,但也依稀知道逆位旋转的七芒星代表着什么。
那是施术者在消耗自身的力量,以血为媒,以命为介在施用术法··这么说来,是他用生命在阻拦族人的靠近罢·我心里蓦然一震,无法言喻的悲戚漫上心头,几乎将我生生窒息。
我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懂他眼里的悲哀··真是……太愚蠢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去赴那宴会·我心神大乱,加之体力不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我本来就只是一介书生,怎么能比有他那些修习术法的族人更快·身后的人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多,他们停下了脚步,合力一击,笼罩在我身边的结界轰然碎裂。
“追”有人厉喝道,数道白光破空而来,我凭着本能躲闪,但还是被接连击中··身上的伤口渐渐多了起来,我也再也跑不动了。
难道……今日就要命丧黄泉了吗·慌乱间,我将手按在了七芒星上··生死关头,七芒星忽然放出了盛大的红光··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震颤起来,澎湃的力量在刹那间传遍了大地。
积雪如浪潮般翻涌,在我身后瞬间卷起三丈,雪中露出猛兽狰狞的面孔··“雪魔”身后追来的人失声惊呼,“快退”·猛兽厉喝一声,扑向了追兵。
我趁机拼命向北方逃去,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奔逃··他最后的神情浮现在眼前,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我,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我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口气飞奔。
一定要活下去,不然……他就白死了··我只顾奔逃,没有留意到脚下的积雪底下竟然是空的·待我反应过来,已经是一脚踏空,从山涧上直摔了下去。
我落进了积雪中,撞在了一块巨石上··钻心的疼痛传遍了全身,我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甚至无法翻身,周身有彻骨的冰冷包围着我··我摸到了怀里的琴。
坠落的过程中,我一直紧紧抱着这张琴,以至于我自己伤得极重,它却一点都没有损坏··我仰卧在雪地里,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是感觉到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直流。
我没有死在那些人的追杀下,却要死在这里了吗·我……不甘心啊··我还没有弹出《九韶》,怎么能就这样死去·这一刻,我终于切实地体会到了那种清晰的幻灭之痛。
世间最大的痛楚,莫过于生死离别啊……·冰天雪地里,我的神智开始恍惚,眼前一片模糊··他的声音响了起来,穿越了时空来到耳畔··“只有经历过真正的幻灭,才能激发出灵魂深处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我渐渐感觉到了困倦,仿佛有一只手在阖上我的双眼··我……就要死了吗·忽然间,清晰的鸟鸣声传到耳畔。
我心神一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了舌尖··疼痛让我的神智为之一清,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我从雪地里坐起身来·我将手中的琴横在膝上,双手仿佛被牵引着一般开始拨弦。
我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凭着意识拨动琴弦··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吟唱,唱着的正是那曲《九韶》··这上古的琴曲从我的指尖流出,洋洋若流水,巍巍似高山。
身边的风雪都停了下来,鸟雀的清鸣响彻耳畔,我独坐在雪地里,心境澄明,竟是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地步··最后一个音符弹出,我伏倒在了琴上,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呼吸也随之停滞了。
再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成了鬼魂··我离开了死去的躯壳,浮上了半空··其余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无法触碰的,我唯一能触摸的,就只有这张陪伴着我弹完了最后一曲的古琴。
琴曲已成,可是该听琴的人却不在了··他用生命成就了《九韶》,却再也听不到这首上古之曲了··我成了鬼魂,不死不灭,从此踏上了寻找他的坟墓的旅程。
他曾说过,他们这一族向往天与地的力量·生时修炼,就是为了接近苍穹;死后不葬在故土,而将坟冢向四方修建,就是为了与大地之灵相合··可是山水茫茫,哪里才是他的埋骨之地·时间对我而言成了虚幻,我飘荡在世间,四处游历,闲暇时就自谱琴曲,有时是献给我眼前的锦绣江山,有时是为了祭奠友人的亡魂。
十年前,我终于辗转寻到了这幽篁深处,找到了他的墓··若不是你们来了,我当真不知道已经过了十年··我一直在研习术法和琴技,如今我已谱出了一首琴曲,能以一百个人的灵力打开九幽黄泉之门,将他的魂魄从阴间召回来。
哪怕只有一刻,我也要让他听完这一曲《九韶》···琴师的回忆幽幽结束,冷冽的目光投向了伊瑶··“如今,你们也知晓了来龙去脉,死也该瞑目了罢”·伊瑶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退到洛瑾身后。
“等等”洛瑾忽然冷喝一声··趁着琴师一怔的瞬间,她闪身跃到棺椁边,猛地推开了封闭千年的棺椁,从里面挟起了死去多年的骸骨,一按棺椁边沿便翻到了棺椁后的角落里,手指扣住了死人的咽喉。
“再弹一个音,你这朋友的尸体就保不住了·”她冷笑道,也不看手边那具死了千年还鲜活无比的尸体··“你”琴师大怒。
“别急呀,”洛瑾微微一笑,手指有意无意地收紧,“开口就喊杀人,亏你还自称书生·”·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只要她一用力,这具尸体就会灰飞烟灭。
“放开他”琴师厉声喝道··“做梦·”·伊瑶在旁边看着,不禁咂舌··只听过活人人质,没见过死人也可以用来要挟。
“你想做什么”琴师怕她真的下手,只好退让,眼里闪出冷光,“你师父就极擅计谋,没想到你比他更狠·”·“不敢当,”洛瑾谦逊地笑了笑,“江湖中人,怎能没有帷幄之力傍身”·“你也不必紧张,”她语气不徐不疾,幽幽道,“只是想让你听我说句话。”
“什么”·洛瑾沉默片刻,方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师父说……”·琴师的目光紧盯着她手里的尸体,一刻也不敢放松。
尸体身着黑袍,面罩青铜面具,裸露在外的皮肤还完好如初··“我师父说,你不必执着于一个已死之人,”洛瑾的神色忽然变得肃穆,“他早已经转世轮回,就算你将他的魂魄召来,他也未必认得你。”
“那我该如何”琴师怒极反笑,“他以命换出《九韶》,就永远不能听上一曲了吗”·“师父说了,你们还会再见的。”
洛瑾深冷的眼眸凝视着他,声音低沉,“在你转世后的第十七年,随家人外出踏青,在山野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你们会和以前一样一起研习《九韶》他也会听见那首毕生向往的琴曲。
这样既不害人命,也不违纲常,如何”·“真的”琴师笑了一下,“他就算能看见过去,总不能预言未来罢”·“那不是预言,”洛瑾面不改色,“师父的本事,你也见过,这一切,都是写在星盘上的。”
显然她的师父有很高的威望,琴师犹疑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若是来生还能再见,我就不必再拘泥于此了,”他摇了摇头,叹息,“只希望……来世真能如他所言……”·说话间,他本来就虚无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
“这张琴不错,”洛瑾忽然说道,“留给我罢,你也带不走了·”·“好,”琴师点了点头,手指抚上了琴弦,“这曲《九韶》,也送给你罢。”
琴音从古琴上泠泠流出,巍巍似高山,洋洋若流水,一时间竟令空气都凝固了,四周缭绕着祥和温暖的气息,依稀还有鸟雀的清鸣··一曲完毕,墓室里凭空起了风,潮水不知从何处涌起,漫过了地面。
奇异的是,潮水竟是虚无的,什么都无法卷走,甚至没有打湿地面··琴师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陡然转身向墓室外掠去··耳边有海水拍击礁石的声音轰然传来,风声大作,虚无的潮水随之掀起,扑向了墓门之外,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这是什么”伊瑶愕然··“归墟之水,”洛瑾合起双手,轻声念了一句什么,“传说海与天的尽头有归墟,超越凡尘之人死后,会被归墟之水卷走,就此获得新生。”
她眼里有种罕见的虔诚,令伊瑶随之肃然··洛瑾虽然淡看生死,但对于这些轮回之事却是相信的··沉默许久,伊瑶轻声问道:“你师父真的能预言未来”·“我骗他的,”洛瑾淡淡道,“未来不可预料,但若他们有缘,来生定然还能再见,只是不会再记得彼此。”
“而他一生所求,就是为了让知音听上这曲《九韶》·既然能在来生重新弹给他听,又何必要执着于现在的一个亡魂呢”·洛瑾笑了笑,默然合掌祈祷,送别着远去的亡魂。
                       ·作者有话要说:洛瑾番外告一段落啦啦啦下章回归正文(ˉ﹃ˉ)· ·☆、chapter.75 水潭· ·天明十分,徘徊了一夜的鬼魂纷纷遁逃,身形如烟雾消散一般原地消失。
领头鬼手里的两根白骨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洛瑾直接从窗边跳了出去,捡起那两根白骨,拿在手里敲了敲··那骇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苏镜瑶连忙拍了拍窗棂,阻止她继续敲下去。
洛瑾笑了一笑,拿着两根白骨又从窗口跳回了屋里··“你怎么总是捡这些东西”苏镜瑶无奈道,“在鬼手里拿过的,一点都不好玩。”
“既然被鬼拿过,那才是好东西·”·苏镜瑶撇了撇嘴,试探着碰了一下白骨,一种冰寒彻骨的凉意顿时弥漫上来,惊得她赶紧缩回手··“此物定和那百鬼有关,”洛瑾正色道,“带着它们,或许会引来一些东西。”
“那些都是以前村里人的鬼魂”·“可能罢,”洛瑾望了一眼窗外,“他们早已死去,但被某种咒术禁锢于此,终生不能轮回。
这座村庄百年不老,也许也与此有关·”·苏镜瑶琢磨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在鬼故事里看过的名称:“地缚灵”·洛瑾点了点头。
“我还真想数一下是不是有一百只鬼,”苏镜瑶微微笑了,“不过我可不敢·”·传说如果有人在百鬼夜行时数了鬼的数量,他就会在数道九十九时变成第一百只鬼。
这和数台阶时,如果台阶少了一层,那么此人就会变成那一层是一个道理··鬼神之事,无人可说通其间奥秘··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早上十点,日头高照,阳光溢满了整座村庄,将昨晚凌晨时的阴寒尽数驱散。
四人坐在桌边,讨论着昨晚的百鬼··司梦染不爱听鬼故事,无聊之下伸手覆上桌面底部,百无聊赖地摸索··忽然间,她感觉到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她蹙了蹙眉,指尖沿着摸到的纹路划过去,依稀感觉到那是一个刻在桌下的刻纹,光凭感觉判断不出刻的是什么。
“这里有东西,”她开口道,“是刻上去的·”·说话间,她手臂动了动,桌面竟也跟着发出一声轻响··“桌面可以动”苏镜瑶听见了那声轻响。
叶千湄扣住了桌沿,手腕一抬,整个桌面也跟着抬起了一角··“翻过来·”洛瑾冷声道,与叶千湄同时动手,将桌面抬起,向翻一条鱼一样翻了一个面。
桌面是可以活动的··翻过来的另一面上有一幅清晰的雕刻,刻的是一个男子坐在桌边进食的模样,虽然只是侧面,但寥寥几笔就刻绘得极其生动,可见雕刻者技艺之高。
从侧面的轮廓看来,画中男子面容颇为俊朗,衣衫虽然褴褛但举止优雅,极有风范··洛瑾眼里闪过一道雪亮的光,宛如闪电划破了夜空·这种神色一闪即逝,在其他人都没有发现时又立刻归于平静。
苏镜瑶看了一会,先发现了问题:“这人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桌子,这样可以防止食物不慎掉落·一般都是身份显贵的人才有这样的意识,平民是不会受到这种教育的。”
·之所以能先看出这一点,是因为洛瑾平日的举动间也透出这样的风范,动作间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所有··不知道是她的母亲教导的,还是她那位师父教的。
“普通的村庄里面,不会有这样的人·”叶千湄道··洛瑾垂眸看着那幅雕刻,像是在想着什么··“也许是外来者,”司梦染说着,脸色忽然一变,“什么声音”·她话音刚落,周围有奇异的声音响起。
整个村庄骤然沸腾,无数张面孔从各处浮出,鲜明的眼睛盯着四个闯入者,大张着嘴,不断地嘶声呐喊,神情痛苦万分··那些脸从各处骤然浮现:墙上、树梢、屋顶、地底,甚至是墙角的青苔上。
它们不断扭曲地挣扎着,像是想要逃脱束缚,却根本动弹不得,像是有一只手在从后面扣住了它们··这些脸,和昨晚夜行的百鬼长得一模一样··脸在嘶声尖叫,声音刺耳。
这些脸,很像古墓里那棵树上的一圈人脸··屋檐下的金铃剧烈地摇动起来,两种声音混合交杂,诡异无比··“地缚灵·”洛瑾伸手一掰,扣下一块木头,转手就对着屋檐下扔去。
木头破空刺去,将悬挂金铃的绳子断成两半,金铃摔落在地,碎成四片··整个村庄里的金铃声随即停止,所有的脸也停止了尖叫,只是鲜活的眼睛依然在转动,死死盯着外界的一切。
苏镜瑶没想到自己早上随口一说居然成了真,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谜之预言··“我听过这个名字,”司梦染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墙上的那张脸,“地缚灵虽然不能伤人,但活人与它们接触得久了,还是会染上阴气,这里恐怕不能就留了。”
“多好玩的脸·”叶千湄在她身边微笑道··司梦染回以嫌弃的目光··“去看那条蛇,”叶千湄无视了她的眼神,转向洛瑾,“杀了它,赶紧离开这里。”
·十分钟后,她们来到水潭边,望向水底的黑影··巨蛇盘桓在水下,金色的眼睛睁开一只,一动不动地匍匐着,直接走到水潭边也没有惊动它··洛瑾毫不客气,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就往对面的山壁甩去。
石子撞在山壁上,随后反弹而下,重重落进了水潭里··巨蛇猛地睁开双眼,从水下立起身来,怒目而视·它通体漆黑,鳞片反照着日光,金色眼瞳宛如巨大的灯盏,燃烧着的是闯入者的生命,透出森然不容侵犯的意味。
这样的蛇,不禁又让苏镜瑶想到了龙··之前那个关于蛇与龙的猜测再次浮上脑海,她蹙着眉,端详着眼前的巨蛇··如果这世上已经没有了龙,而有人偏偏又将龙作为守护者崇拜,那些人会不会用蛇来代替龙呢·停顿了几秒,巨蛇大口一张,长鞭一般的蛇信就甩了过来。
苏镜瑶被洛瑾往旁边一推,再回过神来就见到洛瑾凌空一跃,身形一个折转,落到了瀑布边··瀑布在她身边奔流而下,氤氲起的雾气将她的身形隐没其中,只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从潭边看去,只能见到一个女子的身影,手中的剑闪着雪亮的光··巨蛇调转了头,蛇信一扫,甩向了洛瑾·雾气朦胧间血红的蛇信凌空横扫,猝不及防卷住了洛瑾,直接将她拖进了水里。
苏镜瑶惊呼一声,正要上前,水里骤然浮出另一道黑影,竟是条身形更小的蛇··一条蛇在水下,一条蛇在水上,可谓是配合默契,天衣无缝··而她们刚刚在潭边看了许久,却只看见了一条蛇的踪影,这条蛇又是从哪里来的·这条黑蛇身形比之前的那条小上一些,它直接跃上了岸边,袭向剩下的三人。
黑蛇牢牢挡在了潭边,蛇尾狂扫,卷起一地飞沙走石,不让任何人脱身帮助洛瑾···洛瑾被拖着沉入了水底,却也并不惊慌,她一剑斩向缠着自己的蛇信,趁着蛇信一松之时往旁边闪避。
巨蛇暴怒着一甩头,洛瑾这才看清它身上有一个血红的五芒星图案,此时正在缓缓旋转··只一停顿,巨蛇便按捺不住,直接向她扑来··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洛瑾一按山壁,借着水流往后疾退,一边挥手出剑,剑尖直接刺入了巨蛇金色的眼瞳。
巨蛇发出一声咆哮,一只眼睛被承影剑贯穿,立刻张开大口向她咬来,像是想把猎物直接吞入口中··它在水下的动作比洛瑾灵活太多,洛瑾只来得及折身闪避,巨蛇的利齿划过她的肩,留下一道血痕。
人在水下闭气的时间不长,未免夜长梦多,洛瑾提了一口气,将十成真力灌注在承影剑上,迎着巨蛇刺去··剑尖刺入巨蛇的头颅,发出沉闷的钝响··洛瑾心里忽然一跳,背后微寒,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详预感蔓延上心头。
这种虚无缥缈的直觉,在多年来的生死交睫间不止一次地救过她的命··多年行走江湖练就的本能让她来不及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反手抽剑,往后疾退··下一秒,巨蛇身上的五芒星光芒大盛,极大的力量凭空暴涨,搅起了水底漩涡。
如果不是她刚才退得及时,恐怕已经成了重伤··闭气的时间已经不多,洛瑾攀住山壁想要往上游,巨蛇却猛地扑来过来,拦在她身前··它身上的五芒星越转越快,闪着金色的光芒,和它的瞳孔相互交映。
五芒星……·洛瑾蹙了蹙眉··闭气的时间到了,她反手收剑入鞘,双手合起,做了一个古怪的手势··五芒星闪了闪,巨蛇暴喝一声,蛇信卷出。
洛瑾在水下双手结印,不顾一切地开了口,将咒语连同胸臆间的最后一口气一起吐出,手指连点,五道流光激射而出,直中巨蛇身上的五芒星图案··她一心剑道,术法造诣不深,那是她学过的最高深的术法,今日是第一次动用。
鲜血蓬然炸开,巨蛇痛苦地翻身,搅起团团漩涡,它身上的五芒星暗了下去,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染红了水潭··洛瑾趁机提了一口气,足尖一点,从水底跃出··巨蛇在水下翻腾了两圈,忽然沉入了水底,不再动了。
岸边的黑蛇动作一顿,随即也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码完了这章……感动_(:_」∠)_卡文卡了好久,最后整了个凑字数的剧情_(:_」∠)_下章就要下本了我好激动迷宫副本开启了开启了· ·☆、chapter.76 迷宫· ·水潭下的黑影静静地伏卧着,一动不动。
巨蛇死去的瞬间,岸上的黑蛇也跟着猝然倒地··见到洛瑾出现,苏镜瑶连忙上前,看她有没有受伤··叶千湄走到黑蛇的尸体边看了一会,转头问:“水下那条蛇身上,也有五芒星吗”·“有。”
洛瑾颔首··“这是傀儡蛇,”叶千湄道,“有人施法于大蛇身上,又借大蛇控制小蛇,两者相生,如果有一方死去那么另一个也不能继续活。”
“双生·”司梦染轻轻说··“那便是用来守这水潭的,”洛瑾沉吟着说,眼神有些古怪,“瀑布后面,一定有墓·”·苏镜瑶沉默不语,看着洛瑾。
她落进水中,全身都湿透了,发梢上的水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此时天气寒凉,她却安然无恙地站着,像是不觉得冷··这一切都很平常,包括她眼里雪亮的光芒都与往常一样。
唯独不一样的,是她收入鞘中的承影剑··洛瑾刚刚出水的时候,承影剑就不在手中··那她是用什么办法杀了那条蛇的呢·苏镜瑶想着,又听洛瑾道:“蛇死了,可以进墓了。”
·半个小时的准备之后,四个人拿了背包,涉水过潭··水潭不深,很容易就到了对岸··瀑布就在头顶直坠而下,水汽蒸腾氤氲宛如重云散开,岸边岩石上全是水珠。
爬上了岸边,洛瑾走到瀑布前,只停顿了一下,立刻又往前走去,身形隐没在瀑布后··其余三人随之走入,感觉到瀑布在瞬间散开,待人走进其中之后又恢复了原貌。
瀑布之后,果然别有洞天··这是一个山洞,并不幽深,只有五米长,最深处有一道禁闭的门,门锁的位置雕刻着一朵盛放的雪莲··洛瑾打开手电筒,走近几步,在那朵雪莲前站定。
雪莲的花心里有一个圆形的凸起,直径一厘米左右··“是个机关·”后面的人跟上来,叶千湄看了一眼,说道··洛瑾沉思了一瞬,取出从兀鸦身上拿到的那颗明珠,扣在了花心里。
明珠凹下去的那一面与花心里的凸起相合,发出一声轻响··闭合的门轰然打开,四人进入门内,石门又在背后合拢··门后空间分为两边,各为两条不同的路。
一条是水路,幽深的河道不知通向何处,岸边拴着一只木船,看起来还是新的··另一条路是石板铺就的甬道,再普通不过,与河道水路分别往两个背向的方向延展,阴暗而幽邃。
“两条路,分开走”司梦染问道··“我不会划船·”洛瑾直截了当地说,话中意思不言而喻··苏镜瑶无语地看着她。
“那我们走水路·”叶千湄微笑道,转身去解栓木船的绳子··洛瑾也不多说,牵过苏镜瑶向另一边的甬道走去···走到第一个拐弯处,洛瑾停下脚步,放下背包道:“先将衣服换了。”
刚才游过水潭又进瀑布,一身衣衫早就湿透了,苏镜瑶应了声,从背包里翻出了干净的衣服··洛瑾动作很快,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又伸手替苏镜瑶将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肩后。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淡淡的桂花酒的香气袅袅萦绕在周围,苏镜瑶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柔软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扫过肩头··苏镜瑶默然无语,在黑暗里咬着嘴唇,心里莫名地有些害怕。
这一次,不知是生是死··洛瑾侧过头看着她,雪亮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阻碍,一直望到了她内心的最深处··“害怕”·此时她的声音让苏镜瑶更加慌张,仿佛有一只手攫住了她的心,那天在梦里听过的话又跳到耳边,那毋庸置疑的笃定语气如一柄重锤般砸下。
“她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苏镜瑶颤了颤,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如果出了事,不要去冒险·”·“我知道。”
洛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苏镜瑶深吸了口气,牵住她的手··“走吧·”··河岸边的两人换了衣服,划船入水,沿着河道划去。
河道阴暗潮湿,叶千湄轻轻划船,司梦染一直拿着手电筒照明·两人都沉默不语,一时只闻洞壁上的水滴落入河面之声,旷远寂寥··划了一段,叶千湄将视线从前方转了回来,忽然说:“你答应跟她们来这里,是为了双生镜吧”·她说得直接,司梦染脸色微白,低声道:“我想找回我的家人。”
顿了顿,她有些期冀地问:“如果我真的找到了双生镜,能找回他们吗”·“不可能,”叶千湄直截了当地否认,“生死离合自有定数,轮回不会因人力而逆转。”
“如果真的可以呢”司梦染激动地追问,“就算是传说,也不可能空穴来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很想我爸妈……还有妹妹·她死了,可我活了下来……她哭着求我救她,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如果最后不是师父来了,我也早就死了……”·“死,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叶千湄淡淡道··“你看得真淡啊,”司梦染讥诮地笑了笑,“你真的不想你的家人吗”·“三个想杀了我的家人,值得想吗”叶千湄冷笑,“如果不是因为我爸偷了别人的东西,我家也不会被盯上,更不会自相残杀。”
她第一次直接回忆起往事,司梦染有些错愕,不禁沉默下来··叶千湄陷入了回忆,划船的手也停住了···记忆里那个暗沉的雨天,她放学回家,见到父亲慌慌张张地藏着什么东西,眼底那种兴奋的贪婪神色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晚上的时候,他宣布自己在街上得了个古董,可以卖不少钱··过了几天,父亲半夜出去了一趟,之后惊慌地回家,反锁了门··他说,那古董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凌晨时分,反锁的大门突然打开,十个黑衣人涌了进来,身手迅而速敏捷··在他们身后,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目光扫过家里的四个人,在看到她时顿了顿,忽然下令道:“不要杀,全部带走。”
那时候她八岁,就这么被送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一直待两年,才被送去参加了那场残酷的大逃杀··活下来之后,她成了那个人的手下··有一天,主上拿了一块美丽而诡异的血玉在手中,问她:“你见过它吗”·她如实回答说,没有。
“很美的东西呀,”主上轻声赞叹,语气忽而又冷了下来,“你知道吗你父亲当年就是偷了它,才带来了灾祸呢·”·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家里厄运的来源。
·一滴水落在了肩上,叶千湄陡然回回神,重新划动了船··“我愿意相信那个传说·”司梦染望着水面,坚定道··“双生镜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叶千湄摇了摇头,沉声,“就算你真的能找到它,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用,更不用说这其中可能要动用的仪式,或是必须的条件你也根本不知道。”
“如果真的可以呢”司梦染反驳,“毕竟谁也不了解它·”·“都过了二十年,你的家人也不知道转世到了哪个角落。”
叶千湄讥讽道,“我说这些,是告诉你就根本不可能实现·且不说往昔有没有可能重现,想要动用双生镜的力量,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尸骨无存吗”·“尸骨无存只是最简单的下场,”叶千湄淡淡道,语气讥诮,“曾经有一个人千方百计得到了动用双生镜的契机,主上遣我去拦,可惜还是晚了。”
她忽然停住了,语气变得深不可测:“他死得很惨,变得像一棵长了血管的白菜,你不会想知道当时的细节·”·司梦染颤了颤,手猛地一抖,手电筒差点掉进水里。
“双生镜是不属于凡人的力量,”叶千湄直视前方,语气淡漠,眼里却有一丝被掩藏的担忧,“劝你不要妄想,我不想看见你落到那样的结局·”·她已经在尽力地劝说,想让司梦染远离危险。
“我知道·”司梦染颤声说,“我知道……”·她话音未落,水面上骤然扬起了一丝涟漪··司梦染蓦然收声,紧盯着水面。
水面恢复了平静无澜的模样··叶千湄却忽然伸手扶住船舷,直起腰来··水面泛起丝丝涟漪··她眼神一肃,突地站起,足尖在船板上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跃到对面的石壁上,伸手抓紧了石壁上凹下去的地方,固定住了身形。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水面上涟漪泛开··水下波动之声更甚,一团漆黑的影子划过··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一动,一道白光自指尖飞出··白光凌厉无比,瞬间划破黑暗,落进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水下忽然波动起来,一片片水花溅出··“嗤----”·一声怪响,水花忽然大片溅起,随后纷纷洒落,洞里转瞬落下一场雨··水花落下之后,一团漆黑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洞里。
那东西分明是从水下冒出,身上滴滴水滴正点点落下··它双眼血红,铜铃般突出,宛如一双血红的的灯盏,突兀地在山洞里燃起·血红的眼睛生在一张尖尖几乎呈三角的脸上,下面连着的大口里有獠牙爆出。
它身体似蛇一般,似乎很长,仅仅一部分探出水来,就已经差不多到了和山洞洞顶齐平的地步··若是要说它是蛇,但它头上又有尖利的双角探出,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码完这章,感动·正式开始迷宫副本了敲锣打鼓,请自动脑补一棵长了血管的白菜是什么样·(。
_ ·)·然后,被叶千湄称为“主上”的那个人,跟文案上写的“尊主”不是一个人不要搞混了· ·☆、chapter.77 困局· ·怪物乍然出水,空气似乎都随之凝固了。
一道白色的布帛缠绕在它的身体上,布帛一端连着一把匕首,已然深深插进那怪物体内··“嗤----”·怪物发出一声怪叫,不停地扭动身体,鲜红的液体从匕首刺进的部位流出,滴进水里。
司梦染将手扶上船舷,严阵以待··洞壁上的叶千湄手指一转,那条白色的布帛像是被人拉住了一般,忽然绷紧,缠紧了它··“嗤嗤----”怪物吃痛,发出的怪声更大,一双红眸里似乎要滴出血来。
司梦染抬起手,一只青色的小蛇延着她的手臂蜿蜒游下,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怪物,尖牙上光泽闪烁··叶千湄转过手,对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先不要动··司梦染无声地点头示意明白。
白色布帛越勒越紧,怪物一甩头,露出獠牙来··“嗤----”·叶千湄手指划空绕了一个圈,那条白色布帛自动脱离怪物的身体,连带着匕首飞回她手中。
怪物扬头,浸泡在水中的身体扭动起来,然而它一动,伤口就开的越大,鲜血直流··奇怪的是,它竟然一直没有任何要攻击的意思··一个人被伤到,都会忍不住反击,更何况是一个没有人类智慧的怪物·司梦染眉头蹙紧,手指一抬,腕上的青蛇明白主人的心意,立刻闪电般跃起,直扑向怪物,在它的身上狠狠咬下。
“嗤嗤------”·怪物扭动着身体,怪异的三角形头颅高高扬起,双眼对着山洞顶端的石壁,大口张开,好似在对着什么人说话··“叮----”·一声脆响,在山洞内响起。
怪物低首,静默了片刻··唯恐它是在酝酿攻击,叶千湄篡紧了手里的布帛,严阵以待·司梦染指尖对向它,青蛇盘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然而怪物却突然一扭身,潜回了水下。
水下一团黑影摆动着,忽地游远··一阵涟漪泛过,水面恢复了初始时的平静··叶千湄放开石壁,跃回了船上··“竟然就这样走了”司梦染放下手,青蛇沿着她的手臂蜿蜒游下。
·“应当与那铃铛声有关·”叶千湄俯身,将沾了怪物鲜血的匕首放在水里一划,匕首连带白色布帛浸没在水中,重新拿起时,竟又恢复了洁净,“那怪物,可能是有人豢养的。”
“有人要守着这里,”司梦染蹙眉,“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放我们走”·“谁知道,”叶千湄重新划起了船,“这一路过来,已经够离奇了。”
她的视线落在司梦染身上,眼神忽然变得雪亮,仿佛有闪电划过,转瞬即逝··司梦染察觉了她的神情,问道:“怎么了”·“没事,”叶千湄摇摇头,“刚刚想到了一件事,但是记不清了……”·刚才那一瞬间,有某种东西触动了她的心,像是一句话,又像是一个场景,只是昙花一现就如清晨的朝露般飞快地消逝了。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我现在只能想到一句话·”·司梦染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叶千湄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重复:“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司梦染无语地说:“这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关系吗”·“我怎么知道·”·这句出自《圣经·旧约》,由智慧之王所罗门所说的话,昭示着万物都在神的掌控之下,轮回交替世事循环。
前方出现了左右两个岔口,叶千湄停下来,道:“往左还是往右”·“随便选一个”司梦染试探道··“你还不如说:抛个硬币。”
司梦染哼了一声,道:“那你说怎么办·”·“左尊右卑,往左边吧·”·“这又是什么逻辑”·叶千湄微微一笑:“猜的。”
说着,她划动了船,向左边的岔口行去··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转过第四个路口,又回到了原点··“没有路了,”苏镜瑶看着甬道石壁上那个匕首刻下的标记,“转了这么久,还是走不出去。”
“不久,”洛瑾并不惊慌,只是淡淡道,“总会有一条路可以走·”·“这是个迷宫,”苏镜瑶叹了口气,“看起来还挺复杂的。”
她们已经在这里转了很久,下了一层斜坡之后就困在了这个深不可测的迷宫里,每一个路口都通向死路··如果只是一个单迷宫,那么采用最费时的办法,沿着某一面墙壁一直走就可以出去。
然而,如果这是个复迷宫,就会有多种复杂的走法,兜圈子比进死路更加可怕··这不是平时在纸上玩的游戏,而是个真正的迷宫··在复迷宫中,必然有一条路可以让人头也不回地走回原点,它在迷宫中表现出一个闭合的回路。
以此为界,迷宫可以被分为若干部分··如果想走出去,不变的办法就是将每一条路都走一遍,她们的确是试了,但是每次都走到死路··甬道狭窄低矮,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一方狭小的天地,除此之外,无论前面是生路还是死路,都看不见。
这样的环境显然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苏镜瑶心情很是沉闷,洛瑾却依然泰然自若,好像困在死路里对她没什么影响··“这一层根本没有路啊,”苏镜瑶闷闷不乐,转动着手中的电筒,“每一个岔口都走过了,还是死路。”
“必然会有一条生路,”洛瑾沉吟道,“不必惊慌·”·“你什么都不怕·”苏镜瑶低声说··“我曾走过一个山洞,”洛瑾只是微微一笑,“那里面的地形较之此处更加复杂,我在里面走了三个月,才找到出口。”
苏镜瑶愕然抬头,竟在黑暗里也能感觉到她雪亮的目光,冷而锐利,鹰隼一般穿透人心··“总会有出路,”洛瑾笑了一下,“不怕·”·苏镜瑶点了点头,感觉站得久了有些累,便往后退了一小步,想靠着墙休息一下。
整个甬道好似都凝固了,有一种奇怪的声音由远及近缓缓飘来,像是一声短暂的呜咽··“呜----”·黑暗的最深处,一双眼睛骤然睁开,口唇翕合,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叹。
洛瑾脸色一变,一步上前按掉了手电筒,拉过苏镜瑶靠墙站着,如临大敌··“别出声·”她低声说,声音极轻极低,仿佛一阵拂过的风··苏镜瑶不明所以,但也感觉到了空气里紧张的气息,只能遵循她的嘱咐,一言不发。
黑暗里传来四足踏在地上的声音,一只如马一般高的怪物跑了过来,在离她们只有五米的地方停下了,翕动着鼻翼在空气里嗅着什么··苏镜瑶不知道那是什么,心里隐隐有些害怕,情绪稍一流露,立刻就听见怪物又往前走了一点,身形似乎也长大了些许。
原本甬道完全可以容纳它,现在却甚至可以听见它的皮毛擦过石壁的声音··这是什么东西·洛瑾往她身边靠了一点,微微低头,桂花酒的香气袅袅萦绕,伴随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苏镜瑶侧过脸,便感觉到对方微凉的嘴唇落在了脸颊上,传递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苏镜瑶着实没料到这一下,顿时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热,心里的恐惧骤然退去,忽而又听见那只四足怪物慢腾腾地走远了。
“跟着它·”洛瑾站直了身,断然道··苏镜瑶很想捂脸··不带这么玩的啊··两人轻轻跟在怪物身后五米的地方,穿过一条又一条甬道,一直走进了一条刚刚走过的死路,跟到了一面墙前。
怪物走到这里,忽然凭空消失了··苏镜瑶打开了手电筒,电光洒落,眼前果然已经没有了怪物的踪影··“跑到哪里去了”她疑惑道,上前推了推那面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它不会凭空消失,一定是从此处到了别处·”洛瑾敲了敲墙面,叩出沉闷的声响··“刚刚我们走了那么久,都没有见过它,它一定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苏镜瑶明白了一些,沉吟道,“假如这是一道门,它显然不会自己开门,只能等时间到了之后门自动打开,这一层没有出路门后也行会有出口·”·说到这里,她又转向洛瑾:“你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吗”·“不清楚名姓,”洛瑾淡淡道,“但我知晓它会被人的恐惧吸引,若是遇见了心中恐惧达到极点之人,便将其吞食。”
她话音方落,闭合的墙陡然一动,开了一线,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口··“走·”洛瑾冷声说道,接着伸手一推,苏镜瑶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惊叫一声,直接从开口处摔了下去。
洛瑾紧跟着跳了下来,在半空中拉住她的手,稳稳落地··苏镜瑶惊魂未定,落地的时候差点扭了脚踝··“我靠”她一拍墙壁,怒道,“推我干什么”·“门关得很快。”
洛瑾面不改色,淡淡道··苏镜瑶愤然打开手电筒,让光芒直直照在脸上,照亮她满脸的怒气··洛瑾忽然笑了一下,终于收起了淡漠的神情:“好罢,那是我错了。”
“知道就好·”苏镜瑶撇了撇嘴··“那现下可以走了么”洛瑾轻言细语,好像在压抑着笑意··“笑什么”苏镜瑶一瞪眼。
“无事·”·“鬼才信你·”苏镜瑶生生把白眼翻到了天上··洛瑾注视着她,忽然间翻书一样换了一副神色,轻笑道:“姑娘这般言语,小女子很是伤心呢。”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她一直是冷言冷语的女子,此时突然烟视媚行起来,一时真是让人惊疑不定··“我怕了你了,”苏镜瑶往后蹦了一步,“走吧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瑾姑娘的技能可以打满分·下章不玩了,要开始各种伤害输出了,最近都没有花花没有收藏心很累T_T这么冷淡真的好吗T_T· ·☆、chapter.78 赤鱬· ·既然准备前行了,那肯定是要好好观察一下周围。
跳下来的时候太过仓促,苏镜瑶这才把手电筒转了一圈,借着明亮但照射范围并不大的光芒看了看四周··遗憾的是,她们依然置身于狭窄的甬道之内,周围环境并无变化,甬道直线延伸,只有一条路可走。
洛瑾再次实现了一秒变脸,神情重新变成了淡漠,径直往前走去,在前面探路··苏镜瑶跟在她身后,不禁思考起了洛瑾到底可以有多少种表情··她以前曾经看过一个故事,讲一个人面对不同的人戴不同的脸皮,现在想想,感觉真是太惊悚了。
完全就是一个鬼故事··甬道的长度比想象中的要可怕许多,而且十分曲折·没走多久就开始变为下坡,不久之后又变成上坡,其间数次或左或右的转弯更是绕得人晕头转向。
然而,无论是上坡还是下坡,左转或是右转,整个甬道都只有一条路··没有任何岔口,只有一条绵延不绝的路,仿佛是通往九幽的黄泉之路,曲折迂回,上下陡坡,却不给人一线生机。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前面的路还是没有到尽头··“动不了了,”苏镜瑶拉住洛瑾,“走了好久了·”·“歇一下便是了·”洛瑾回过头,笑了笑。
手电筒苍白的光线下,她本就白皙的面孔看起来接近惨白,再加上她一直垂落的长发,这一笑之下,简直有点像个漂亮的女鬼··苏镜瑶赶紧把自己手里的手电筒移了个方向,一边若无其事地就地坐了下来,一边寻思着什么时候说服洛瑾把一头长发梳起来。
洛瑾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打开背包拿了一瓶水,随手拧开就递了过来··苏镜瑶一边接过,一边又看了她一眼··果然光线不一样,看起来就正常多了··有些惨淡的光线绕着她的侧脸,晕起几分森然意味,却也正和洛瑾身上的冷冽之气相合,衬得她轮廓精致,清冷无比。
苏镜瑶又从背包里拿出了饼干,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洛瑾··洛瑾低头整理背包,本该看不见她的眼神,此刻却忽然淡淡地问:“又在想什么”·“我在琢磨你。”
“这又何解”·苏镜瑶想了想,严肃地说:“我觉得你有必要把头发扎一下,这样看起来像女鬼·”·“是吗”洛瑾微微一笑,伸手撩起一缕长发,“墙里爬出来的”·苏镜瑶严肃地纠正:“不,是电视里爬出来的。”
“在这不方便,出去再说·”洛瑾松了手,长发重新垂落下来,“时间不多了·”·苏镜瑶将饼干塞进嘴里,沉默了一会,又问:“前面会有路吗”·“甬道还未完,定会有路。”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重新启程,还是沿着曲折迂回的甬道一直往前走··这里只有一条路,返回去也找不到出口,不如一直向前,也许还会有出路···这一次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堵墙。
一架绳梯顺着墙面从高空垂下,在离地半米的地方停住,看起来颇有些年头,已经蒙了尘土,但无论是编绕在一起的绳索还是架在中间的木棍,都是结实耐用的··苏镜瑶抬头往上看,手电筒跟着照了上去,但怎么也看不清上面到底有多高。
“左右无路,从这上去罢·”洛瑾上前扯了扯绳子,确认它的耐性··“爬……上去”苏镜瑶向上望了一眼,有些踌躇。
她还真没爬过绳梯,更何况上面不知又是什么景象,也不知到底有多高··“往上爬就是了,”洛瑾淡然道,“若是摔下来,也死不了·”·“说的我都不敢动了。”
洛瑾轻轻笑了笑,补充道:“摔下来我接着·”·“这还差不多·”·话说到这,就不得不爬了·苏镜瑶本着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跳的精神,整了整背包,抓住了绳子,开始往上爬。
绳梯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摇晃,苏镜瑶咬咬牙,努力攀住绳索,幸而她的身手也不差,保持平衡还是可以做到··她没有机会回头,但感觉得到洛瑾淡漠的目光在注视她,虽然不悲不喜,却隐藏着一丝关切和担忧。
·苏镜瑶顺利爬到了顶端,双手一撑就翻了上去,落在了另一条甬道里··很快,洛瑾敏捷利落地翻身落地,稳稳在她身边站定··这里是个呈半圆形的空间,半圆的墙壁间每隔两米就有一个方形入口,一共五个。
顶上延伸处一片平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苏镜瑶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耳边陡然听到有诡异的声响传来··“沙沙----”·一阵诡异的声音,由远及近,从五个入口深处传出,正在迅速逼近。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四足的动物在快速爬行,而且数量很多··洛瑾眼神骤凝,由淡漠转换成了冷锐··“沙沙----”·声音逐渐近了,一只四足的爬行动物从第四个入口处探出了头,一双金色的竖瞳发出森冷的光。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洛瑾陡然伸手,揽住苏镜瑶点足一跃,跃上了延伸出来的平台··下一秒,数十只怪物从五个入口里爬了出来,伴随着沙沙声响,它们在这个半圆形的空间里四处活动,迅速占领了一方领地。
为了避免暴露位置,两人都关了手电筒,苏镜瑶缩在靠墙的地方,看不见底下爬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但从洛瑾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友善的动物··不都倡导人与动物和平共处吗·怎么这些东西这么可怕·一点都不和平。
洛瑾微微侧身,望下看去··底下的沙沙声还在响,四足的怪物爬来爬去,占满了底下的每一个角落··“是赤鱬·”洛瑾低声说··“赤鱬”苏镜瑶大惊,“那不是鱼么怎么会在这里”·《山海经·南山经》有云:“青丘之山。
英水出焉,南流注于即翼之泽·其中多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食之不疥·”·洛瑾又往下看了看,一边侧耳细听,道:“看起来像赤鱬,但生有四足,可以爬行。”
·平台下的地面上爬满了赤鱬,只要人一走进其中,一定会立刻被攻击··这些变异的赤鱬不仅拥有金色的竖瞳,还有尖利的獠牙,谁也不能断定它们的攻击力如何。
“若它们不散,怕是走不了了,”洛瑾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沉重的意味,“数量太多,恐怕杀不完·”·“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苏镜瑶低声道,难掩语气里的惊慌。
到这种地方来,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不会的·”洛瑾冷定地说··这并非是安慰,而是一句绝对肯定的话语··苏镜瑶听着,心里却有些苦涩,低低道:“为什么你总是那么自信……”·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洛瑾那种桀骜的气魄,她永远都达不到··“不怕,”洛瑾轻轻叹息,低声安慰,“就算是死,我也会陪你的·”·苏镜瑶愕然抬头,正对上了她深邃的双眼,心里便是一跳。
认识这么久,她第一次用这么柔软的眼神注视自己,低声说着安慰的话,语气轻而温暖··那一刻,她竟骤然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苏镜瑶凝视着她精致清冷的面容,一时竟不能言语。
都说喜欢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卑微,她算是体会到了··她眼里只容得下这一个身影,但洛瑾却可以直视整个世界,俯看苍生,她的目光永远都在长远的地方,身边的人不在眼里,而在与她并肩的地方。
吸引她的,也是这种冷漠桀骜的气质吧·如此冷冽的气息,与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苏镜瑶咬了咬嘴唇,趁底下的赤鱬没有被话语声惊动,轻轻拉过洛瑾,在黑暗中模索着吻了过去。
洛瑾侧过脸,与她双唇相接,舌尖探入唇齿之间,袅袅桂花酒香随之萦绕,缱绻之时呵气共温热,竟令人忽觉天荒··底下又有赤鱬在爬行,发出沙沙声响··洛瑾蓦然抬眼,轻轻移开了唇,在苏镜瑶耳边留下一声低如叹息却又无比坚决的话。
“待在这,别动·”·她抚在苏镜瑶背后的双手突然一扣,冰凉的气息蔓延进了穴位之间,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封住了对方的几处大穴,令人无法动弹。
承影剑铮然出鞘,长吟着跃入主人手中··每到并肩作战之时,一到主人手中,这柄千古名剑就会如此兴奋,因为这昭示着它又可以饮下无数鲜血··洛瑾的动作敏捷地出人意料,她推开苏镜瑶,向后凌空翻身,落进了地下的一群赤鱬中间。
洛瑾一秒变脸的功力真是可以申请世界记录·苏镜瑶霎时大惊,却又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待在平台上,无论心里怎么样慌乱都无法插手下面的战局。
她只能听见剑气破空之声,鲜血飞溅,衣衫猎猎,满地的赤鱬在剑光下惨叫,声音刺耳··剑光割裂了黑暗,将空气分为两半··五分钟之后,厮杀声骤然平息。
洛瑾又跃上了平台,伸手解了苏镜瑶被封住的穴位··“你”苏镜瑶扯住她的衣袖,“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冒险的吗”·“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洛瑾微微一笑,“底下有一百一十只赤鱬,二百二十九剑杀尽,不多不少。”
手电筒的光照着她的脸,将她本就白皙的面孔映得森冷诡异,宛如修罗··苏镜瑶被她语气里的傲然与笃定所惊,一时无言··脑海深处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冷月下,绯衣女子负剑而立,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与燃烧的房屋··这才是真正的洛瑾··江湖中人人畏惧的瑾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让本菌来教大家,如何一秒变画风( ˙-˙ )下章上大暴击,嘻嘻(☆_☆)· ·☆、chapter.79 英魂· ·苏镜瑶还沉浸在那修罗场般的画面里,等她终于回过神来,抬眼就对上了洛瑾幽冷的眼眸。
洛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有种洞彻一切的锐利··她的衣衫上溅了血迹,斑驳交错,看起来倒十分像是血色花纹··“既然没事了,那走吧·”苏镜瑶连忙笑了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刚刚的那幅画面,是她突然想起来的,本该从没有出现在她的记忆里才是··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这是怎么回事·那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场景,还是真实存在过的·洛瑾终于不再看她,只是应了一声,挽住她的手,从平台上跃下。
周围堆满了赤鱬的尸体,苏镜瑶站在满地的鲜血间,有些不自在,不知该如何落脚··“五个入口,先走第一个罢·”洛瑾抬起手,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
苏镜瑶应了声,随着她走进了第一个入口··入口之后的路是直线向前,并不长,很快的走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个方形空间,宽阔而且极高,只是三面徒壁,空阔冷清,甚至连一具尸体都看不到。
“还是死路”苏镜瑶叹了口气,“往回走吧·”·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了一下,头顶传来轰然巨响,洛瑾几乎是立刻将她往反方向推开,自己同时借力后退。
手电筒掉在了地上,苏镜瑶愕然抬头,只见一面巨大的石壁以快得超乎寻常的速度从穹顶飞快地落下,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坠落到了地面上··方才如果不是洛瑾反应得快,只怕两个人都要被碾碎。
石壁从天而降,隔在她与洛瑾之间,将整个空间分割成了两半··这就意味着,无论遇到了什么,她都只能依靠自己···苏镜瑶本也不是胆小的人,她渐渐冷静下来,回身弯腰捡起了手电筒。
手电筒经过刚才的一摔忽然就灭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苏镜瑶正要摸索着把它拆开,空气里却蓦然飘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她陡然抬头,直视眼前的黑暗。
虽然明知道看不见,但总不能坐以待毙··黑暗里有人轻轻叹息了一声,衣袂拂动的声音响起,那个人缓步走过来,在离她五米的地方停住了··随之响起的,是一声无比熟悉的轻唤。
“镜瑶·”·苏镜瑶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那是属于谁的声音,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颤声试探道:“姐姐”·“很久不见了,”本该已死多年的人在黑暗里轻叹,“你还好吗”·时隔多年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苏镜瑶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我欺瞒了你,”苏清末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只是兀自说了下去,“我想你也早就猜到了,我根本没有死·”·她将这个掩埋已久的事实毫无保留地揭露,如此直接的话语,如惊雷般劈到耳畔,令苏镜瑶一时无言。
洛瑾的推断果然是对的,这个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终于还是摆在了眼前··沉默许久,苏镜瑶终于颤声问:“为什么”·“你不能知晓原因,”苏清末只用了一句话来回答,“在原地坐下来吧,不要靠近我,也不要开灯,我们来好好说说话。”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苏镜瑶咬紧了嘴唇,听从她的话就地坐了下来,却是始终一言不发··“心里不好受吧”苏清末笑了笑,语气温婉。
苏镜瑶冷笑了一声:“你要是变成鬼回来找我,那还有好好说话的可能·”·“是吗”苏清末只是淡淡地反问,“不久以后,你就可以如愿了。”
这句话轻易地击溃了苏镜瑶的所有防备,她急切地追问道:“什么意思”·虽然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眼前这个本该死去的亲人,心里对于对方如此欺骗她一直有所怨言,深心里隐藏的关切还是无法完全掩埋。
毕竟,这是陪伴了她多年的亲人··自从姐姐的死讯传出之后,她一直逼迫自己避开那个一眼就可以点破的残酷真相,深心里却又隐隐期待着,如果姐姐真的没有死,那么有一天还会不会与她相见·直到苏清末在黑暗里缓步走来,她的声音传到耳畔,清晰可辨。
姐姐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反倒不知如何是好··多年的思念与一时的怨恨交缠,如此矛盾,如此复杂··“我很快就要死了,”苏清末淡淡道,“这一次,是来向你道别的。”
“为什么”·“这就要问命运了,”苏清末笑了笑,“我曾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就注定了今日的因果·”·苏镜瑶蹙起眉:“既然是错的,为什么要这么选”·“我必须这么选。”
苏清末声音坚定,带着一丝苦涩,“你不会懂的……我所背负的,与我所渴求的,注定水火不容·”·她微微阖了阖眼,无声地苦笑。
这就是命运最残酷的地方··她生来就注定了要面对滔天巨浪,可她只想安然一生··“你只是来道别吗”苏镜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使声音显得淡漠,“为什么要假死骗我,真的一点都不解释”·“以后你会知道的。”
苏清末站起来,拂了拂衣摆··“姐姐”苏镜瑶喊了一声,“你可以不必来和我说这些·”·“不,”苏清末在黑暗中转过了头,低声,“我希望你以后能忘了我,就当我今天从没有来过,已经死在了那场事故里。”
她迈开了脚步,步履轻盈如御风而行··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淡淡地叮嘱了一句:“一会隔门打开,记得好好照顾她,她很重要·”·苏镜瑶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指的应当是洛瑾,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
洛瑾……遇见了什么··石壁倏然降下,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洛瑾关了手电筒,背倚石壁而立,警惕地看向前方。
黑暗里传来一声冷笑,一道光芒随之浮现出来··光芒来源于一颗发光的珠子,被一个人捏在手里··那人黑袍曳地,缓步行来·他面戴青铜面具,气度沉静。
只一瞬间,洛瑾便立刻断定,眼前的人与之前在地下室里遇见的那个黑袍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之前的那一位,明显更加强大··“瑾姑娘,”黑袍人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一礼,“在下奉尊上之命,已恭候瑾姑娘许久。”
·“真是劳阁下费心了·”洛瑾讥讽道··“尊上有令,不得不从·”黑袍人在面具后笑了笑,一双眼睛却冷冷如冰,“在下奉命将你拦在此处,冒犯了。”
他骤然抬手结印,一柄透明长剑在手中凭空凝聚----那是冰之刃,所过之处必然冰封三尺··承影剑也同时出鞘,跃入主人手中··黑袍人转过手腕,长剑下击,冰寒的剑气扑面而来。
洛瑾疾退三步,承影剑猛地刺入地面,整个人借力腾空跃起,接着凌空翻身,足尖踏过对方的剑刃,手中剑势折转,凌厉的一击迎头而下··黑袍人挥剑格挡,剑刃上凝聚着强大的灵力。
刹那间,只见闪电般雪亮的光芒一放即收,洛瑾忽然闪身惊避,还是躲不开对方刺来的剑刃,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她毫不停顿,转瞬变幻剑势,使出了昔年震彻天下的剑法。
黑袍人挥剑还击,融合了术法的剑势更加可怖,每一剑都掠起凌厉剑气,剑风激荡,将空气搅碎··当所有光芒消散,力量破碎,洛瑾扶着墙壁站定,脸色苍白··这个人,是她极少能够碰见的胜她一截的对手。
他的每一击都是如此强大,几乎没有破绽··此时此刻,她表面看起来还好,实则已经伤了脏腑··黑袍人讥诮地笑了笑:“你可以向我投降,那便不会杀你。
现在放手,还有一线生机·”·“绝不,”洛瑾冷笑,扣紧了承影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对手面前,手里握着剑”·江湖儿女,永远不能被摧残,只能被毁灭。
江湖人没有什么仁义礼智信的念想,但永不退缩、青山随处可埋骨的觉悟,却是传扬多年,人人共有··从她第一次拿到这柄剑开始,她的名字,就永远和它绑在了一起。
就如北宋时,江湖中人人听闻“瑾姑娘”便想起承影剑一般··如果有一天她放下了剑,她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她绝不会辱没她手中的剑----·因剑而生,因剑而亡。
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放弃她的信念,放弃她手中的剑··无论面对多强大的敌人,她都不会退却··她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既然要战,要么就一战到死,要么就全身而退,在敌人面前投降弃剑,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人与剑共存亡,这柄千古名剑的主人,必然该是一个因剑而亡的人,而不是为了一保命而投降的人·做到如此,才是真正的,不辱没她手中的剑··“那就恕在下无礼了”黑袍人冷喝一声,双手抬至眉心,十指交错。
雪亮的白光在他的指尖绽放,极大的力量凭空凝聚··黑袍人缓缓放下了手,变幻了手势,作出一个劈斩的动作··白光一劈而下,宛如闪电下击,洛瑾却是毫不畏惧地用上了十成真力,一剑迎向了那可怖的一击。
白光消散,她踉跄着跌倒·眼前只有一片漆黑,那是内息太过灼烫而造成的短暂的失明··鲜血从嘴角流下,洛瑾匍匐在地,无法动弹,甚至连握剑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耳边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黑袍人的叹息··他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依然能够行动自如··“真是个颇有血性之人,”他低声喃喃,“罢了,就如此吧。”
·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传说中的大暴击第一击来了【doge】·      本章叫做“英魂”说的就是洛瑾最后的表现,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生死置之度外,天地寸寸皆可埋骨,无论在哪里战死都不会害怕,只要手里还握着剑,云上英魂不灭。
       推荐一首歌,五色石南叶的《赤·骄阳如我》,唱的是霍去病·最后那一段剧情就是从这首歌里面得到的灵感,尤其是最后一句“剑出唯死不降,平生畅”,听得热血沸腾。
 ·☆、chapter.80 河道· ·苏清末离去之后,周围只剩下沉闷到极点的安静··苏镜瑶心里烦闷,挂念洛瑾,摸索着想要拆开手电筒,但怎么都摸不到门路,最后只好作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漆黑的的空间里骤然亮起了灯光,青铜的长明灯不知何时从墙上浮现出来,悬挂在高处,火焰在里面燃烧··黑暗里忽而出现光明,苏镜瑶下意识地闭了闭眼,耳边又响起了石壁降下时的轰然声响。
待她睁眼看去,才发现石壁已经重新上升,原本被隔成两半的空间合二为一··长明灯的幽光下,有一个人静静地匍匐在地,一动不动,长发披散在身侧··承影剑就在她身边,无形的剑刃上沾了鲜血。
苏镜瑶几乎是疾奔过去,将昏迷的人抱起来··洛瑾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苏镜瑶的心都悬了起来,阵阵发紧··她不懂武功也没学过医,不知道洛瑾究竟伤的怎么样,只能替她处理了外在的伤口,守着她等她自行恢复。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苏镜瑶害怕极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助而绝望的感觉,仿佛随时会失去一切··那个剑绝天下的女子躺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唇角带血,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她蓦然想起了那个梦里,逼她交出血玉的那个声音说的话··“她只是个凡人而已”·是的,就算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凡人而已。
就算她能漠然看待生死,却不能改变自己也会命归黄泉的事实··可为什么她总是那么自信……冷漠而桀骜,从来都不畏惧任何危险··如果她会死,她也不怕的吗·对于她这样的人而言,宁愿死在不知名的险境里,也不愿意死在病床上吧·江湖人,都是如此·随时都有青山随处可埋骨的觉悟。
苏镜瑶双手颤抖,轻轻抚过怀中女子的黑发,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忽然间,她的手顿住了··苏镜瑶蹙起眉,拨开洛瑾的长发,低头看向她左边的耳骨。
那里有一个金色的七芒星,在不停地旋转·七芒星很小,光芒也不耀眼,在她的注视下转得越来越慢,最后倏然消失··这是什么东西·苏镜瑶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定以前没有见过它。
是刚刚才出现的·苏镜瑶默默思索着,心念翻转,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她抱着洛瑾坐了许久,直到洛瑾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你醒了”苏镜瑶连忙低头看她。
洛瑾的眼神一如往常般冷而锐利,她应了一声,声音极低极轻··“感觉怎么样”苏镜瑶接着问,声音里透出无限的关切··“还好罢。”
洛瑾轻声回道,“我睡一会,累了·”·苏镜瑶心里一跳,下意识地阻止道:“别……”·“我不会死,”洛瑾笑了笑,声音平静,“只是睡一会罢了。”
她像是真的累极了,将脸埋在苏镜瑶怀里,静默了一会,呼吸很快变得清浅而平稳··苏镜瑶怕惊醒了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坐着,手搭在她的肩头,心里骤然泛起一阵酸楚。
之后的路,不知会有多少危险···“你看,就是往右走也是死路·”叶千湄说··“还不如从左边的岔口绕过去·”叶千湄又说。
“所以,现在没路了·”最后,她总结道··“那怎么办”司梦染无力地说,“绕回去”·这条水路是个迷宫,七拐八绕,九曲回肠,一个路口至少分两个岔口,走左边是死路,走右边是死路,除非倒回原处重新走,实在是活生生要把人逼死。
复迷宫的危险之处就在于道路太多,不知哪一条才是活路··如果在这些死路之间绕下去,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谁也不知道这座迷宫有多大,要走多久··但此刻别无他法,只能每一条路都试一遍。
叶千湄将船往回划,木船随着水流悠悠飘摇,寂静的深洞里只有水流的声音在回荡··水路不比陆地,在水上漂久了,没有落脚之处,任谁都会疲累,遇到危险时也很难躲避。
要是一着不甚船翻了,谁也不知道这底下有多深··这条路上没有什么怪物,因为这条路本身就已经够危险的了··它是一个复迷宫,不知有多少条路可走,单单是找路,就已经可以让人精疲力尽。
如果运气不好一直走不出去,总会耗死在这里··“休息一下,”叶千湄停下了划船的手,“累死了·”·司梦染从包里翻出牛肉干,撕开包装喂到她嘴边。
叶千湄张开嘴,贝齿咬下,眼里晕开一点笑意,转瞬即逝··两人吃了一点东西,不再说话,气氛又变得沉闷无比··“还有多久才能出去啊……”司梦染低声说,“都在这里耗了很久了。”
“还有一个岔口没有走,”叶千湄淡淡道,“既然是迷宫,就总会有出路·”·找不到正确的路,就只能每一条路都走一遍,总会有一条是出路。
只是这个地方九曲十八弯,一条正确的路通往的下一个地方又分有几条岔路,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口··不断的死路会消磨人的意志,直到心神崩溃。
死亡的压力如乌云盖顶,一时令两人都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叶千湄轻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顿了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咒印不解开……我活不过四十岁。”
司梦染骤然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她,似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也许一切都是宿命吧,”叶千湄低低笑了笑,“我一直在找解咒之法……它有可能在残卷附页上。”
听到她又一次提起这个可怖的咒印,司梦染低着头,垂下的手轻轻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知道残卷附页在谁手里,”叶千湄微微一笑,“但我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前一句话是一丝希望,后面的那一句却又是压顶的绝望··茫茫众生,人海芸芸,要去哪里找一个人·“也许会有办法的,”叶千湄又淡淡地安慰道,“离四十岁还远呢。”
司梦染咬着嘴唇,垂眸不语··她不想看见叶千湄死的那一天··她想让对方好好的活下去,过完这一生,她的人生应该更长,不应该终结于一个咒语。
那一瞬间,她的思绪飘散开去,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时经历过的一切··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叶千湄的呢·大概是从在古墓里初见开始就埋了某种情愫。
直到在清澜镇的水下牢狱里,她几乎快要死去的那一刻,她透过死神的双手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心里忽然跳出了一个念头··她不想死,她想和叶千湄在一起··她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确认了一个长久以来就存在的事实。
后来,她用了一个诡计,骗得叶千湄答应了她,那一刻她欣喜万分,仿佛找回了遗失多年的珍宝··她自己也很清楚,当时那句话错漏百出··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
叶千湄自己本是个狠绝的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死在她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她心里也自有柔软的地方··这一切,她都知道··她只希望对方能够平安幸福,即使这个愿望更像是奢望。
·司梦染沉思许久,直到叶千湄又划动了船才回过神来··划出十米开外,叶千湄突然停了手,凝神看着四周,脸色阴沉··“这里的地形在变·”·司梦染闻声看去,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来时看见的景象,果真发现了问题。
她们刚刚来的时候,水没有这么浅··石壁上还有为了避免迷路而刻下的标记,证明她们的确是原路返回··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前方的岔口明明只有两个,何时出现了第三个·不仅如此,整条河道似乎都变宽了。
河水在一分一秒地干涸下去,原本深不见底的河道此刻变得浅而清明,最多只有一米深,外人可以清晰地看见河底的泥沙··司梦染正处在惊疑不定之间,骤然觉得背后一寒,心脏狂跳起来。
一种诡异而幽冷的气息攀上了她的肩头,哀怨的叹息如蛇一般爬到了耳畔,她登时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去看身后有什么东西··“唉……”·身后有人在叹息,就在离她仅有咫尺的地方,那个人冰冷的气息拂过耳畔,像是冬夜里的一阵寒风。
司梦染小心翼翼地瞥向身侧,发现身边的叶千湄没有一点异样··难道是……·极大的恐慌将她钉在了原地,令她动弹不得,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看我……”身后的声音幽怨地说着,是个女子,语气似怨似泣,“救我……”·水面忽然微微荡漾了一下。
身后只剩下水花拂动的声音,那个诡异的女声消失了··司梦染这才敢转头去看,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她刚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到水面上,又陡然凝结了。
水里站着一个大概七岁的女孩,穿着大红色的古装裘袄,梳着垂髫双髻,小小的脸惨白如纸,脸上挂着血泪··女孩拼命睁着无神的大眼睛,白多黑少的双眼盯着她,眼里流露出渴求的神情。
“你能帮帮我吗……”她小声说,是孩童特有的稚嫩的嗓音,“我想把自己挖出来……”·她的下半身,是埋在河底的泥沙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滚回来更新了,从本章我们get了一个真理:卡文?鬼故事上·不来一点花花感谢我们倾情出演本章的两位女鬼吗她们是没有饭盒领的·【证件照般的凝视】· ·☆、chapter.81 蛊妖· ·司梦染看着眼前的女孩,忽觉脊背发寒,冷汗从额角流下。
那个穿着古代冬装的女孩歪了歪头,无辜地看着她··“我想把自己挖出来……”女孩低下头,双手拨弄着水花,“你能帮我吗”·司梦染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忘了自己正在木船上,身形一动,木船也跟着摇晃起来。
叶千湄看不见水里有什么,只看得出她的脸色很不好,不禁蹙起眉··“帮帮我吧……”女人哀怨的叹息声从水底传出,“求求你……”·司梦染双手相扣,脸色煞白,说不出一句话。
面前的女孩依然看着她,大眼睛里流下一行血泪··“没有人来帮我”她小声说,话语里隐隐带了哭音,“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很久了……”·女孩的声音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流飘散开去,激起层层回声。
“很久了……”·水底传出了回音,一声接着一声,似怨似泣,男声和女声混杂在一起,语气哀怨,声声绵延,回荡在空寂的深洞里··水流波动起来,水下有黑影一闪而过,刚刚变浅的河水一寸一寸地涨了起来,水流愈发湍急,几乎要推着木船漂动起来。
司梦染忽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在她的视线里,水里站着十个人··那些人年龄不一,着装也大相径庭·河水漫过他们了的腰际,却还在缓缓上涨。
“最该永堕地狱的人……还活着呢”·他们怨恨地低语着,伸出了腐烂的手,喉咙深处发出汩汩的响声,像是一口幽泉在冒着气泡。
水流变得更加急促,河水寸寸上涨,将他们全部淹没··河底伸出了一只手,长长的指节攀上了船沿,还在一寸一寸地往船里伸来,五指张开,猛地抓住了司梦染的脚踝。
叶千湄脸色一变,却是凝神往另一个方向看去··河底有更多的手伸了出来,其中一只穿破了木船·船底破了一个洞,河水登时倒灌上来··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河面变成了玄黑色,不停地冒着气泡,像是一锅沸腾的的水。
水底传出了尖利的惨叫,仿佛有许多人被丢在一口镬鼎中烹煮,那些声音凄惨至极,都在重复着一句话··“你才应该永堕地狱……”·这句话越来越清晰,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深洞中。
攀上船沿的那些手伸得更长,河底的声音愈发凄厉,场面一片混乱··司梦染脸色惨白,被这些声音触动了遥远的回忆··水底漂浮着一张发白的脸,大眼睛里蓄满了血泪,是刚刚向她求助的那个女孩。
“我想把自己挖出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的声音··她第一次真正见到的鬼,是一个半身被埋在花坛泥土里的女孩。
那个女孩也是这样看着她,说着求助的话··但她始终没有帮她··后来,那个女孩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女孩一言不发,只是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那样的眼神,让人害怕··就在她心念电转的瞬间,场面更加混乱不堪,河水已经漫过了船底··“为什么不救我”·水底传出了怨恨的质问,是女孩的声音。
司梦染再也忍不住了,惊声尖叫起来··她的声音一出,便有一道细细的笑声随之响起··“别出声”叶千湄终于有了动作,一步跃过来,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你仔细听,别怕。”
叶千湄的声音很低很轻,却有一种令人无端安心的力量,司梦染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凝神细听,刻意忽略了从水底传出的哀嚎,将神思放到更远的地方。
在那些凄厉的惨叫声中,果然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笑声·那声音来自一个女子,阴郁而尖利,似乎笑得十分开怀··耳边的惨叫声逐渐消失,水流恢复了正常,河面重新变低,甚至连木船上裂开的口都不见了。
刚刚的一切像是幻象,只维持了短暂的片刻··司梦染转头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竟见到不远处的岩壁上站着一个白衣女人··岩壁虽然有两人高,但却是弧形,根本没有容人直立落脚的地方,常人想要在岩壁上立足,就只能攀住一个凸出来的角。
白衣女人披散着长发,一动不动地站着··那是什么·叶千湄显然也看见了她,眉梢微微一挑,讥诮地冷声道:“逃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能碰上我吧”·“我已经快要死了,”女人幽幽道,一边拂起垂落的长发,将它们拢到一边,“那个任务早就结束了,你也没必要继续追杀我。”
她此刻的声音倒是好听,宛若黄莺呖呖··司梦染蹙起眉,低声问:“她是什么人”·“我以前一个任务的追杀对象,”叶千湄淡淡答道,“已经过了两年了,不过……她应该已经死了才是。”
竟然在这里碰到仇家,真是人生奇妙··女人只有一只眼睛·她用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叶千湄,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下··“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了下一个任务”·“来找东西。”
“只要你不是来杀我,我就放你走·”·“是吗”叶千湄反问,“我可不信·”·“我都快死了,还骗你做什么”女人叹了口气,“我可以给你指条路,不过这条河里都是厉鬼,能不能过得去,就看你的运气了。”
她迈开步子,从石壁上走下来,踏过水面,走到木船边站定·她竟能够在水面上稳稳站立,丝毫不受脚下水流的影响··司梦染抬眼盯着她,眼神古怪。
“往那边走,”女人抬起手,指向前方,“然后左拐三次,右拐四次,路上会有三次岔口,第一次走第二个,余下两次走第三个,后面就只有一条路了·”·司梦染没有仔细听,只是转着手电筒,借着光芒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掌上只有三道掌纹,交错纵横,连结在一起··“你的掌纹很奇怪,”司梦染忽然出声,“这不是活人的手·”·随着她的声音,一只朱红色的八足小虫溜出了船沿,爬上了女人的衣袂。
叶千湄似笑非笑地听着,一言不发··“是吗”女人翻过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口说别人已经死了,不是好习惯。”
“你的确是不在了呀,”司梦染笑了笑,叹了口气,“蛊妖,黄泉路才是你该待的地方·”·她抬起了手,腕上的蛊铃摇晃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人脸色大变,正要开口,忽然间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伸手往左肩抓去··“什么东西……”·她一抓之下,左肩上竟露出一个黑洞来。
“这是什么”女人大惊失色,转而又面露苦色,朝另一处抓去··她的手落下的地方,全部变成了黑色··女人的身体在转瞬间变得千疮百孔,一身白衣上像是被灼烧过一般,每一个裂口处都沾着灰。
女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而阴郁,她痛苦不堪地撕扯着自己的皮肤,竟将手臂上的皮掀起了一块··阵阵黑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的身体在逐渐坍塌,再也承负不住一身白衣。
没了支撑,白色的衣裙便软软地瘫在了水面上,只有一颗头颅还悬浮在半空中··刚刚还是一个完整的人,此刻却只剩下了头··叶千湄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她白多黑少的眼睛。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头颅露出怨恨的神情,张开了嘴·嘶哑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仿佛是在诅咒着什么··然而,没有人听得懂她说的是什么。
司梦染摇响了蛊铃,头颅暴怒,登时破口咒骂,话刚出口又变成了尖利的惨呼··最后,女人的头变成了骷髅,长发如枯草一般披散着··头颅掉在了水里,水面波动了一下,一只手伸出来,用力一抓,头颅便跟着沉了下去。
只有一只十厘米的赤色长虫鬼鬼祟祟地爬上了船沿,扭着身体踌躇了一瞬,像是想要逃跑·司梦染从背包里取了一张血红色的纸,垫在手上,将它抓进纸里,双手一合,虫子就变成了灰。
叶千湄在一边看着,问:“这就是蛊妖”·“嗯,”司梦染应了一声,蹙眉,“我只在锁魂谷里见过蛊妖,这里怎么会有。”
世间蛊虫万千,有少数饮过活人纯阴之血者,便会身带灵力·若是这些蛊虫死后被埋葬在聚阴又有水的地方,便能够借助阴力修成人形,或是附于死人身上,将这具尸体当作人身,也就成了蛊妖。
“锁魂谷是什么地方”叶千湄疑惑道,“从来没听过·”·“是我家附近的一座山谷,在湘西,”司梦染答道,“它没有确切的名字,当地人叫它锁魂谷,谷里有毒虫野兽出没,常年雾气缭绕,我以前曾经跟师父去过。”
顿了顿,她沉吟着想了一下,轻声道:“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等出了这古墓,陪我回家看看吧·”·明知道前程凶险,路途难辨,她依然说得轻松,好似她们只是在随意地聊天。
“好·”叶千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更新了_(:_」∠)_·我曾经……说过……我要在十一月之前码完副本……然而,现实是如此残酷(T_T)· ·☆、chapter.82 摆渡· ·不知过了多久,洛瑾终于悠悠醒来,脸色比刚才正常了不少,也能够清晰有力地说话了。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没有血色的脸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显得万分阴森,像个躲藏在黑暗里的幽灵··她从来都不会有显得很柔弱的时候,就算是重伤昏迷之下,眉目间还是自有凛然之气。
苏镜瑶看着她犹豫许久,还是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碰见什么人了”·“碰见个奇怪的人,”洛瑾淡淡答道,“他已经走了。”
她几句话就把整件事概括了过去,苏镜瑶知道她只会言尽于此,再怎么追问也不会开口,只能应了一声··“走·”洛瑾神色如常,说了一个字,就向第一个入口走去。
苏镜瑶默默跟了过去,心里盘算着如何让她开口··洛瑾知道很多事,但是从来不曾说过一句·她心里自有自己的算盘,心思深而莫测,能力也神奇得惊人,有时候突然露一手莫名其妙的高端技能,能让她惊呆半天。
·苏镜瑶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条甬道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光线由暗转为明亮,竟是走到了一条长河边··河水波光粼粼,以甬道出口处为源头,河水向前流出数米之后赫然向下,之后的河道绵延曲折,沿着甬道奔流而去,一眼望不见尽头。
河水呈现出深不见底的玄黑色,河岸两边有两盏长明灯的光辉映入河面,随着水流缓缓波动,映得水面晶莹剔透,宛如一块纯净的琉璃··接连着的五条甬道都连到这里,这也意味着她们只能从这一条路走。
可是,眼前只有河流,哪里有路·长明灯的幽光下,河上陡然出现了一叶小舟,舟上有摆渡人在撑船,手中的长篙稳稳地伸入水底·幽谧的昏黄光芒流泻而下,水流柔和,托着这一叶孤舟与舟上之人。
它们凭空出现在水面上,像是被一只手凌空放下的玩具··河上竟然会有人·苏镜瑶愕然,看着那一叶孤舟划了过来·摆渡人放下了长篙,安然站在船上。
他披着蓑衣,头戴斗笠,身穿一身灰色长衣,脸被隐匿在青铜面具之后,只露出眼睛和口鼻·那双眼眸目光炯炯,沉定如冷泉之水,自有一种穿透红尘俗世的力量。
“二位,要渡河吗”·摆渡人开了口,声音沙哑,仿佛是自带笑意一般,隐隐含着慵懒散漫之色,听起来像个中年男子··他竟能与常人一样说话,这让岸边的两个人陷入了一阵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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