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镜+番外 by 影宓(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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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镜+番外 by 影宓(下)(4)
·当伊瑶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天光白昼··她抱着一丝希冀下床,在屋里四处寻找,但是哪里都找不到洛瑾的踪影··屋中没有,山间没有··她没有回来。
她恐怕是已经死去了罢·伊瑶固执地不想相信这个事实,她抱着承影剑在门口坐了一整天,目光一直望着山路,却连一只飞鸟都没有见到··从天光四起到日头高照,再至斜阳西垂,而后月色满空。
洛瑾没有回来··那一袭绯衣,是再也不会出现了··承影成了无主之剑··这柄稀世名剑一直在鞘中轻轻鸣动,剑鸣铮铮,声声悲戚,向远方发出绝望的呼唤,等待主人归来。
可她一直没有来··伊瑶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恍惚地等了七天··一开始,她一听见承影的铮鸣就不由自主地落泪,绝望的情绪一层层蔓延起来,将她包裹。
渐渐地,她再也落不下一滴泪了··因为,洛瑾始终没有回来··绯衣女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她才刚刚认清自己的心意,还想与她再相处得久一点,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自己的所有心绪。
她喜欢的那个绯衣女子死了,可她还是要活下去的··既然承影无主,她就会好好保管这柄名剑,一直等到它的主人出现··七天七夜是如此漫长,等她又一次在门边睡醒,恍惚着睁眼,朝霞的光辉落入眼眸时,才惊觉又一天过去了。
七天时间,怎么会如此漫长·只一天,就如同百年··洛瑾还是没有回来··她不会再回来了··伊瑶只能这么认定··但她还是想待在这里,就当是在等洛瑾归来。
·第八天的夜晚,伊瑶终于不再坐在屋前,而是坐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她没有点蜡烛,只是静默地坐着,承影放在桌上··房间里很安静··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下起了雨。
雨声淅沥,声声扣击着窗棂,如同鬼魂在轻轻敲击着门扉,叹息不止,盼望着屋中之人将门打开,期盼着能享受屋里的温暖··没有人会给他们开门··黄泉路上,没有归途。
白骨哀歌,永不断绝··今夜是第七日,洛瑾……会回魂吗·她……会回来看她吗·哪怕是来看承影剑,顺带着看她一眼也好啊。
伊瑶苦笑着,轻轻抚摸剑鞘,低声叹息:“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了·”·承影剑像是听懂了一般,蓦然发出悲凉的鸣动·剑鸣混合着雨声,灌入愁肠,化作泪滴。
冷雨连绵,魂灵叩窗,名剑在鞘中发出凄切的哀叹,催人泪下··死者已经消逝,唯有生者踽踽独行,面对苍茫天地,不知该去往何处··真是……太苦了。
伊瑶随着雨声无声地哭了··她喜欢的那个人,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如同这凄绵的雨,滴滴点点,落地之后四处逸散,再也聚不回原形··不知过了多久,雨越下越大,刺骨的寒意从窗棂边透入,钻入骨血。
承影剑突然轻鸣一声,竟自动出鞘两寸··伊瑶蓦地抬头,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剑鞘,心里微微战栗··名剑认主,承影有如此反应……难道是预示着洛瑾就在附近·她……她回来了吗·黑暗里,一阵清冷的风吹进房中。
它不是从窗外刮来的,而是从房门边卷入,在伊瑶身边停下··伊瑶蓦然怔住,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有人在她身边··她不敢置信,怔怔地没有动作,直到承影剑反跳而起,跃入对方手中,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轻颤着唤道:“……瑾姑娘”·她拼命压抑,才没有脱口唤出那个她在心底重复了数次的亲昵称呼。
“是我·”·身边传来对方的一声应答,语气淡漠,声音清冷如夕··伊瑶蓦地站起,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她的袖口,顿时紧紧抓住了那一方绯色的衣袖,生怕她突然消失。
她应该是冒雨而来,袖口微微沾湿,发梢上的水珠在晦暗的月光下发亮··“……你回来了”伊瑶低低呢喃,喜悦再也抑制不住地自心头腾起,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抱住了洛瑾。
是的,那的确是她··她的衣衫上沾了水,却不是河水那般刺激的气味,而是雨水的沉闷气息··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她的指尖是微凉的,但还有温度,并不像死人一般冰冷。
她没有死,她从水底归来,从黄泉路上找到了归途··不过是七天之别,却恍如隔了一世··生死与阴阳在刹那间逆转过来··“真好……你回来了。”
她喜欢的人没有死,她真的回来了··伊瑶埋首在她肩头,泪水再次划下··洛瑾微微一怔,似是有些惊愕,想推开她的手在听见她那句呢喃时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抱过来,也没有推开怀里的人,只是静默地站着,转手将承影剑归入鞘中,安放在桌上··半晌,伊瑶方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抱着洛瑾的手。
好在此刻屋中漆黑,洛瑾看不见她绯红的面颊··她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试探着问:“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爆炸如此惨烈,她又离得近,究竟是怎么脱身的·“我也并不清楚。”
洛瑾蹙了蹙眉,回忆道,“比我站得更远些的人都被炸成了两段,我还能活下来,的确是很奇怪·”·火药爆裂得突然,她落进水中之后就没了意识,等她再醒来,已经是在一处岸边了。
看见自己完好无损,只是被火药震荡受了些内伤,她心里有疑虑,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死里逃生,自她踏入江湖开始,就从来没有间断过··以前也许只是运气好,加上有一身卓绝的武学,才让她一次次从生死边缘活了下来。
可这一次,火药之下无人生还,她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她还几乎没有受伤··伊瑶见她沉默,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注意到她呼吸不稳,才恍然道:“你是不是受伤了我看看。”
不等洛瑾拒绝,她拉过对方的手,认认真真地把起脉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都是洛瑾番外,一口气把它写完·_(乛▽乛)」∠)_·昨天建了读者群,欢迎各位小天使加群·群号:472325019,敲门砖为我任意一篇文的任意角色名 ???·【准备完结自带小尾巴】再不收藏专栏,就真的说再见了哦~· ·☆、chapter.111 洛瑾番外【14】· ·北宋天圣三年,清明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一天果真下起了绵绵细雨,风声如同呜咽,雨滴如泪,声声凄哀,哭诉着在世之人对亡者的思念··又一年过去了。
伊瑶望着窗外的细雨,隐隐有些恍惚··她去年秋日与洛瑾相识,至今已经是来年四月··这些时日以来,她早已经可以独自在汴梁立足,赚来的银钱足够自己开销。
她可以离开了··但她不想走··洛瑾也没有要赶人的意思,一直任由她住着·两人就这么朝夕相处,日复一日,伊瑶心底的情愫愈发深重起来··她压抑得难受,却又不敢说出口。
洛瑾自汴水之上归来后,出门的次数就少了许多,唯有去酒馆的次数一点不少,和以前一模一样··她在爆炸中被震伤了脏腑,加上以前沉积的旧伤,调理了一个多月才完全恢复。
今日是清明时节,她原本是要独自去扫墓,伊瑶固执地要跟着去,她也没有多加阻拦··伊瑶能感觉到洛瑾对她的态度在变,却拿不准她的心思··不管怎么说,能陪伴在她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走罢·”洛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淡漠··伊瑶转过身,见她难得地换了一身白衣,长发挽起,弄成个简单的发髻·阔袖拂风,清冷出尘,却不如绯衣那般引人注目,也衬不出她周身的杀意。
伊瑶心里暗自琢磨,心道还是绯衣适合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她不放··洛瑾没在意她的目光,径自打开了屋门··细雨立刻卷着凉风飘了进来,她不想沾湿衣袂,立刻偏身避开,手中袋子不合时宜地断了,祭品散了一地。
·洛瑾微微蹙眉,立刻弯腰去捡,她身形一晃,头上的发簪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声脆响,接着就断了··洛瑾本来就不擅梳妆打扮,这番弄坏了发簪,长发顿时披泻而下,变成了一幅披头散发的样子。
她身为女子,倒还是勉强在乎点形象的,立刻就要把头发重新梳起来,奈何她不擅长梳头,这样一整,偏偏越弄越乱··伊瑶看不下去了,勒令她坐好,取了一支簪子来,要给她重新梳发。
洛瑾也是难得地听了她的话,安静地坐在了矮凳上··伊瑶伸出手,女子柔顺的长发从她手中拂过,像是羽毛轻轻落在手心,带起一丝痒意·与此同时,她的心也开始以鼓点般的力度飞快地跳起来。
伊瑶有点心慌,匆忙间摆弄了几下就替她将长发重新挽好,盘出个漂亮的发髻··洛瑾朝她微微一笑,起身开门,撑开了伞,走出屋外··伊瑶连忙跟了出去,打开自己手中的伞。
细雨斜飞,轻叩伞面·雨滴敲打出的点点细微的声响萦绕在耳畔,随着风声一起盘旋··雨天山路潮湿,伊瑶跟在洛瑾身后,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跟随她往后山走去。
两人穿过林莽,绕过蜿蜒的山路,来到了后山的一片碧草间··柔软的草叶上沾了点点水珠,晶莹透亮·碧草随着风微微倾斜,在雨中轻轻摇晃·草间有野花绽放,清香淡淡,色彩鲜艳。
有溪流宛转绕过芳甸,曲折环流,水声叮咚,细雨在水面上叩出了涟漪,却惊扰不了水中安静的游鱼··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在这一片碧草间,还矗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静静地立在草丛之间,被野花环绕,被细雨打湿·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静谧而美好,似乎外界的所有变迁都不会影响到它,也不会影响到墓中之人的长眠··洛瑾将带来的祭品放在碑前,在雨中撑着伞弯下腰,清去碑前的杂草。
伊瑶站在她身后,目光穿越雨幕,落在墓碑上的那一行小字间··她原本只是好奇,想知道洛瑾在为何人扫墓,这一看之下,差点就惊呼出声··阮漪··墓碑上的名字,是阮漪。
她来汴梁城时,江阮两家已经被灭,但平时对于阮小姐也略有耳闻,也知道城中传说她杀了江家满门··阮漪是高门小姐,与她素无关联,她也没有仔细去打听过对方,只知道她死在了江家,江家也满门被杀,血流成河。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阮漪的名字··她看了一眼碑前的洛瑾,咬了咬嘴唇··洛瑾和阮漪,是旧识·她永远都不了解那个绯衣女子。
等洛瑾转过身,她还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墓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洛瑾撑着伞走回她身边,轻笑了一声··“好奇”·伊瑶回过神来,顺着她的话踌躇着问道:“你……认识阮漪”·“她曾经是我的好友。”
洛瑾眼里有罕见的悲伤,叹息,“可惜,她已经死了·我找不到她的尸骨,这只是座衣冠冢而已·”·她这等于没有回答·伊瑶没接话,只是静默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洛瑾沉默了一瞬,忽然轻声道:“其实,去年汴水上的那一次爆炸,是我亲手填的炸药·”·“什么”伊瑶愕然,一时不敢置信。
那一次爆炸是如此凶险,她也正在画舫上,虽然没有死,但也被波及受了内伤··她是抱着怎样的心,将自己的命赌在炸药上·如果她死了呢·“画舫上的那位楼主,就是杀阮家满门之人。”
洛瑾淡淡接道,“他乘画舫进京,正逢有人要在汴水之上埋伏刺杀·他提前收到消息,便邀我前去帮手·我有愧于阮漪,一直想为她报仇,但害死她的江家已经死绝,就只能杀灭她家人的仇人来为她报仇了。”
伊瑶怔住,半晌无语··难怪……难怪她临走前会说此去是生死之战,难怪她会许下这样的承诺·可是……如此凶险之事,她不怕会因此丧命吗·“可是你……”伊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微颤,“你不怕死吗”·能让她赌上性命来报仇的人,对她而言必定很重要吧·“依照我原本的计划,炸药只炸的死楼主一人。”
洛瑾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依然淡漠,“不知为何,炸药的分量比原我填入的更多,想来应当是他的对手放的·”·听她这样解释,伊瑶微微松了口气。
她不想为阮漪赔上性命··但是……能让她如此为之报仇,又在清明特地前来扫墓的人,在她心中的分量也不会轻吧·想到这里,伊瑶心中就有些黯然。
·扫过了墓,两人到汴梁城中闲逛··经过一条街巷时,一座矗立在街对面的府邸映入视线,洛瑾看了一眼,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了”伊瑶不解道。
“稍等·”洛瑾说罢,身形一动,掠到了对面··府邸的大门上挂了白花,守门人也穿着白色的丧服,神情哀痛无比··洛瑾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然后穿过街道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府邸的大门,问守门人:“府里死人了”·“你是谁”守门人警惕地看着她。
洛瑾冰冷的目光瞥过他,兀自接着问道:“死的是这家的主人罢”·她的声音虽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冻人三尺,令人下意识地低头屈服··“的确是……”守门人答了半句,意识到自己失言,又急忙顿住了嘴。
洛瑾轻轻冷笑了一声,眼里有种古怪的快意,眯起眼睛望着朱红的大门··守门人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的绯衣女子,依稀觉得对方的眉眼有几分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回忆了半天,他终于恍然想到,这个女子的眉眼,竟然和老爷有几分相似!·他在这座宅邸里已经呆了十几年,此刻细细回想府中曾经的种种秘事,不由得大吃一惊··难道……·就在他偷偷揣摩这个佩着剑的女子的时候,却见对方倒退一步,忽然大笑了两声。
接着,也不见她如何举步,白衣一动,就已经掠到了远处··她回到伊瑶身边,面色冰冷,讥诮地笑了一声,只道一声“走罢”,便兀自离开··伊瑶回望府邸,只觉得迷蒙细雨中,这座宅邸也平添了几分神秘之色。
·夜晚,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明月映苍穹,凉风摇枝叶··轻缓凉爽的夜风里,洛瑾难得没有夜间出门,而是在前院的桂花树下摆了酒和棋盘,与伊瑶在桌边相对落座,两人对酌并兼弈棋。
她难得有这雅兴,在夜里还待在家中·伊瑶自然乐意奉陪,与她对弈璇玑棋,还是盘盘皆输··这棋局实在精妙,她虽然研习了一段时日,水平却依然远远不及洛瑾。
她又输了一局,趁着洛瑾喝酒时郁闷地抬头去看夜空··枝叶交错,将穹顶分作小块,点点星光透过绿叶洒落下来,照在棋盘上··这棋盘,也如夜空一般旷远。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这棋局,也如星辰一般难参··实在是不负其“璇玑”之名··不知发明这棋局之人,心中城府又是如何深沉。
他俯仰天地时,目光想必能够穿越尘埃,直直刺入苍穹、洞悉星辰吧·分明这棋局之人,到底是谁·在遇见洛瑾之前,她也不是没接触过棋,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玩法。
无论是书中还是日常生活里,都没有人提过这样高深的棋局··伊瑶的思绪转得很快,余光瞥见洛瑾放下了酒杯,便将视线收了回来,低头看向桌上的棋盘··黑子与白子静静地躺在棋盘上,还保留着刚刚的局势,走向形如星宿图。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我居然,日更了???·我可能更了假文⊙▽⊙·【准备完结自带小尾巴】再不收藏专栏,就真的说再见了哦~· ·☆、chapter.112 洛瑾番外【15】· ·月光落在棋盘上,散落在棋子间。
有那么一刹那,它们当真如同九天上的星辰一般,透露出某种旷远辽阔的气息··那是不属于凡尘的气息··看着这盘高深莫测的棋局,伊瑶想了想,试探着问:“这棋局……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洛瑾放下酒杯,淡淡答道:“是我师父教给我的。”
她缓缓叹息,像是想起了旧事,眸光微晃,似是有些恍惚··“他很强,”洛瑾低头看向杯中的美酒,清澈的酒液映出了她的面容,也映出了她眼底的哀色,“他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几乎是所不知,无所不能·可惜……他也避不开心魔·”·她没有在意伊瑶的反应,而是兀自说了下去··“他是自杀的,”洛瑾将酒斟满,幽幽道,“去年冬天,他在半夜用剑割开了脖颈,等我醒来的时候,他的血一直流到我的房间门口。”
听到这里,伊瑶不禁微微一凛,洛瑾却用淡漠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像是想借此倾吐一番沉积多年的旧事··“师父救了我,可是他死了·阮漪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惜她也横死江家,尸骨无存。”
洛瑾讥诮地笑了,手中酒杯轻晃,月光落入杯中,反射出跳跃的光芒,投射在她面颊上,宛如泪滴,与她眼中的浅浅哀伤相衬··她的身影在月华之下显得无比孤寂,仿佛客居的旅人流落异乡,踏遍也千山不见归途。
她提到阮漪时,语气与往常隐隐有异,十分古怪,明显包含着些不同的情愫··伊瑶在桌下扣紧了双手,千言万语都汇集到舌尖,理智上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心中却又有什么东西在怦怦撞击着神智,带来某种不可思议的冲动。
有时候,一倾情意的冲动感就发生在一瞬间··可它偏偏是最要命的··“那……你喜欢她吗”伊瑶试探着问,桌下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紧张至极。
见洛瑾不解地看向她,她只得咬牙补充:“我……我是说……阮小姐·”·洛瑾轻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我与阮漪曾是旧友,仅此而已。”
但阮漪于她的仇怨,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这些,她都不会说··伊瑶不知道她心中想法,听她如此回答,顿时觉得有了一点勇气,咬牙道:“那,你……”·话到嘴边又生生顿住,她忽然觉得后悔万分,但也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洛瑾面前将这番话敷衍过去,只得顶着莫大的压力接道:“你……你喜欢我吗”·她脸颊绯红,一时间不敢看洛瑾的眼神,心里万分紧张,就怕被对方回绝。
洛瑾眸光微晃,没有答话··诡异的沉默霎时蔓延开来,伊瑶见她不说话,飞快得瞥了她一眼,见她眼中似有几分茫然,像是没有仔细思考她的话,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伊瑶一撑桌案,蓦地起身,倾身过去,在绯衣女子唇上亲了一下··“你”洛瑾好像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推开了她,呼吸也有些不稳。
伊瑶见她如此反应,顿时觉得气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瑾,干脆转身跑了··她离开了院落,沿着山路跑远,向后山去了··洛瑾微微抬了抬手,似乎想去追她,最后还是没有动,只是幽幽叹息,眼里却有一点笑意。
叹惋过后,她依然没有动作,反而又给杯中斟满了酒,一个人自斟自酌起来··过了一会,她颇有兴致地清空棋盘,重新布子,信手弈起了“璇玑”棋局。
黑白两子在棋盘上纵横交错,绘出一幅星宿图来··一直到月过梢头,酒壶已空,洛瑾才收了棋盘,起身出门,往后山走去··一身绯衣在月色下行过,衣袂拂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酒香,清雅醉人。
她走出不远,就找到了坐在溪边的伊瑶··伊瑶背对着她,抱膝坐在水边的大石上,静默无声·溪边有棵开了花的树,有花瓣随着夜风缓缓飘下,拂过她的肩头,继而飘落在衣袖下。
洛瑾走上前去,在她背后站住,轻声道:“此处风凉,何必坐在这里·”·“那我就无处可去了·”伊瑶深吸一口气,拂袖站起,转身面对她,却不敢看她的眼神。
“跟我回家罢·”洛瑾微微一笑,向她伸出手··伊瑶不敢置信,错愕地望向她··“你……说真的”·“若是有假,我还来寻你做什么”·洛瑾对她笑了,眼里仿佛有三千烟火绽开,她的面容就倒映在烟花疏影之中,无比真切,无比清晰。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伊瑶眼底晃出一片欣喜,一步上前,牵住她的手··她总觉得这还不够,望了洛瑾一眼,轻轻吻了过去··这一次,洛瑾没有再推开她。
·待两人分开,伊瑶看了看空中的明月,雀跃道:“带我去逛夜市,好不好”·洛瑾自汴水之上归来后,的确应着承诺带她去过一次汴梁夜市,但那时候她心绪不定,跟在洛瑾身边,完全没有心思好好赏玩。
如今,就不同了··“好·”洛瑾温声应了,牵着她往山下走···汴梁不夜,城中夜市堪称一绝,即使是在冬日遇到风雪交加的天气,夜市的经营也依旧不歇,通晓不息。
城中灯火照天,百姓纵情谈笑,丝竹歌乐之声绵绵不绝··夜间走在汴梁城中,处处可见食肆玩乐之所··朱雀门外的州桥夜市跨越御路、相临汴河,放眼可见星河倒映水中,随风轻摇,耳边可闻叫卖之声、锅碗瓢盆撞击之声、顾客欢笑之声,热闹非凡。
如今时值四月,临近夏季,夜市上售卖的时鲜小吃多为开胃小菜和清凉甜品·其中大多是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甘草冰雪等物,俱是鲜香扑鼻、物美价廉··两人逛了一圈,见到众多吃食,看得人眼花缭乱。
汴河边有一座三层小楼,小楼装饰精致,吊窗花竹,各垂帘幕·楼中灯烛荧煌,箫鼓喧空··隔着二楼窗边的帘幕,依稀能看见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执了红牙板,曼声吟唱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楼下有不少行人驻足,均是侧耳倾听,十分安静。
吟唱的女子音调凄惶,声音婉转动听,如空谷中黄莺呖呖·隔着帘幕也能瞧见她动人的身姿,那姣好的轮廓令人遐思万千··风过帘动,帘幕微微掀起,露出女子曳地红裙的一角。
红衣女子的歌唱的确是好听,伊瑶也停在了楼下,仰头望着帘幕上绰约的影子··旁边的洛瑾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是很有兴趣,转而低头将冰水注入渴水,转手递给她。
伊瑶笑着接过,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两人逛到一处桥栏相连的酒楼前,正听见里面在玩酒令··阵阵浓郁的酒香飘入夜空,伴随着酒客们的欢笑声,在酒楼周围萦绕盘旋,随夜风扶摇,直上云天。
洛瑾从来不会对酒失去兴趣·她见这酒楼装饰华丽、气势不凡,门口栀子灯高悬,再仔细一辨楼中飘出的酒香,心知是好酒,顿时喜上眉梢,拉着伊瑶走了进去··伊瑶无可奈何,除了心里暗叹一声酒鬼,也只能跟着她进了楼中。
美酒醇香浓郁,酒器奢华阔气,美人红袖相伴,宾客尽欢,言谈之间无不欢乐潇洒··楼中果然在玩酒令,正是考验暗器功夫的“九射格”··九射格玩法简单,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
一只圆盘摆在台上,中心画着凶猛的熊,边上则有梅花鹿、金鱼、兔子等九种动物··宾客需从竹筒中抽签,在按照签上刻着的动物名称以钢镖或梅花针去打圆盘上对应的动物,若是打中了便换下一位,打不中则罚酒一杯。
假如正好抽到了刻着“熊”的竹签,而玩酒令的人又一镖打进九射格圆心,那在座各位必须同时举杯··如此玩法,是极其考验暗器功夫的··两人进到楼中,正看见台上一人用钢镖去打圆盘上的兔子,可惜钢镖偏了方向,并未打中圆盘上的图案。
在座之人一阵唏嘘,那人只得兀自罚酒,然后从台上跳了下来,示意换人··两人寻了个位置坐下,看其余人玩酒令··过了一会,轮到下一人时,伊瑶按捺不住,起身上台。
台下众人见到是个女子,不由得跟着紧张几分,就怕她打不中圆心··伊瑶会用银针作武器,区区九射格自然难不倒她·她随意抽了签,见到是鹿,便拿了根梅花针。
她指尖一动,梅花针破空而去,不偏不倚刚好正中“鹿”的圆心··“好”台下众人击节喝彩··伊瑶连打三次,次次皆中,引来一片艳羡的目光。
她跳下台,便见洛瑾也站了起来··绯衣女子身形一动,也不见她如何举步,转瞬已经到了台上·台下众人见她身法极快,不由得惊叹起来··洛瑾抽了签,看见签上刻的是“兔子”,便拿了钢镖,对准了圆盘上的兔子。
她本想一镖打进圆心,余光瞥到台下桌案边用来罚酒的那壶清酒澄澈透亮,香气四溢,心里不由微动··她故意偏了手,钢镖打入兔子的身侧··台下众人纷纷失望起来,看着她走到案边倒酒。
伊瑶本还诧异,见到她倒酒的模样,心里陡然明白她就是为了喝酒故意如此,只得暗暗叹了口气··洛瑾罚酒一杯,继而转身上台··这一次,抽到的是“熊”。
她微微一笑,手指一动,钢镖破空而去,直直钉入九射格的圆心,正中熊的身躯中央的位置··“好”台下众人一齐喝彩,同时举杯同饮。
·两人一直玩到三更天,才离开了汴梁城,往山上走去··身后的汴梁城中,灯火依然不熄··夜风习习,空气清凉舒爽·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温柔地注视着繁华如烟、人海浩渺的华胥之国。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我们来听听本章作者已经两位主角对于瑾姑娘不去追媳妇这种做法有什么看法】·作者菌:正常,我家瑾姑娘,就是这么个(没)性(救)·伊瑶:没什么说的,我可能找了个假媳妇【笑着活下去.jpg】·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瑾姑娘:嗯?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去追?酒都没喝完我怎么能走呢?·伊瑶:【无奈.jpg】【微笑中透露着妈卖批.jpg】·下章,开车。
本文最后一辆车,请大家打卡上车,按次序坐好··【准备完结自带小尾巴】再不收藏专栏,就真的说再见了哦~· ·☆、chapter.113 洛瑾番外【17】· ·北宋天圣三年,七月。
夏季夜晚炎热,唯有夜风微凉·微风穿林拂叶,掠过山谷·山林间涛声阵阵,林叶随风起伏,在月下掀起波涛般的弧度··伊瑶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手边一本书摊开许久,却是一页也没有翻动过。
桌上的蜡烛又短了一截,预示着时间的悄然流逝··洛瑾四天前出门,本是告诉她只去一夜就回来,结果这一走就是整整四天都杳无踪迹··这样的事以前也有过,每一次都让她无比煎熬。
去年汴水之上的凄惨景象犹在眼前,每每回想起来都让她觉得触目惊心··她担心洛瑾出事,担心又看见她满身是血地出现··她担心如此,洛瑾却是一点都不惜命。
准确地说,她就是自信自己不会死··长夜漫漫,眼看着就要子时了,伊瑶叹了口气,准备合上书熄灯睡觉,屋门忽然开了··一袭绯衣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风尘仆仆,承影剑悬在腰间,月光洒落在身后··“你回来了”伊瑶惊喜道,连忙将差点熄灭的蜡烛推远··洛瑾走进屋中,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伊瑶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气息也如常,便微微放心,转到里间去给她准备沐浴的热水··她知道洛瑾的习惯,如此月下归来,是必定要沐浴洗漱的。
待热水备好,她再唤了洛瑾来··洛瑾走到屏风前,动作略微一顿,转向她道:“子时了,若是困就先睡·”·“不睡,”伊瑶坚持道,“等你来了再睡。”
洛瑾轻轻笑了,转入屏风后面,解开衣衫··屏风后映出一道窈窕倩影,身形纤细,身材玲珑姣好,看得伊瑶心里一漾,慌忙偏开头去,面上微热··她自觉不能再留,连忙转身出门,回到房间里。
这三个月以来,她一直跟洛瑾同眠,自然也搬到了她的卧室··进了门之后她才发现,门外的一个牛头具根本不算什么··房门背后对应的位置上,还有一个马头面具,雕刻得更加精致逼真,圆睁的双目里竟透出森森冷意,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钉穿。
床边的矮柜上,还摆着一只诡异的香炉··香炉的模样并非平时常见的兽头,而是一个规整的圆形,周围刻了一圈人脸··人脸长得格外阴森,双眼上翻,嘴唇微张。
每当香料燃起,袅袅烟雾从人脸的口中吐出时,都让伊瑶有种他们要活过来的错觉··她害怕这些东西,洛瑾却挺喜欢,不管她怎么说都不肯拿走··伊瑶在床榻上躺下,面向另一边,让视线避开香炉上那一圈诡异的人脸。
洛瑾久久不来,她等着等着,险些睡着···不知过了多久,伊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连忙强撑着睁眼,果然是洛瑾坐在她身边··她穿着绯色中衣,湿润的长发垂落下来,晕染出淡淡的水汽,精致的眉眼在灯下熠熠生辉。
伊瑶坐起来,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问道:“可有受伤” ·“没有·”·伊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拉过她仔细查看,果然在她脖颈后发现了一道伤口。
伤口不深也不长,血痂凝固在上面,明显是这几天伤到的··“这不是伤么”伊瑶微怒,蹙眉,“又瞒着我,该罚·”·想了想,她认真道:“还有,你这一走好几天,也不同我知会一声,这也该罚。”
“你可想怎么罚”洛瑾轻笑,也不在意她的嗔怨··伊瑶往前凑了一点,按住她的肩,吻了过去··洛瑾反手回抱住她,不动声色地将这记亲吻加深。
·待到深吻结束,伊瑶本要从她怀里离开,洛瑾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不知点了什么地方,让她惊呼一声,只觉得腰间酸软,不由自主地又跌了回去··洛瑾轻笑起来。
“笑什么”伊瑶推开她,撑着身爬起来,“还笑,罪加一等·”·“那我可真是害怕了,”洛瑾微微一笑,“你想怎么罚”·她眉梢微挑,往前一倾,伊瑶连忙往后躲。
洛瑾眯起眼睛,继续往前欺身,离她又近了一厘··眼看对方精致的面容近在咫尺,伊瑶下意识地仓皇躲避,本想后退,哪知往后一仰身时没控制住去势,直接平躺到了床榻上。
洛瑾倾身上前,撑身俯卧,望着她微微一笑·乌黑的长发自肩头垂落,与她散在枕边的青丝交缠在一起··“可还要罚我”·洛瑾语声轻柔如水,眼底秋波暗涌,眉梢一挑,送出无限魅惑。
伊瑶从未见过她这般神情,一时惊艳得怔住,没留意到洛瑾灵敏地扯开了她的衣衫,动作悄然无声··等她回过神来,才蓦然发现衣带不知何时已经开了,顿时脸颊绯红。
再看洛瑾一幅好整以暇的模样,心里顿时不平,伸手按住了她的领口··“不行,还是要罚的·”·伊瑶语气认真,压抑着越跳越快的心,手却没了力气,又软软地收了回来。
“想看”洛瑾一偏头,眼底波光流转,魅惑逼人··伊瑶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脸色更红,咬着嘴唇摇头··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过了今晚,这惩罚我就不认了。”
洛瑾幽幽道··“你敢”·“你也打不过我,我怎么不敢”·听到她挑衅的语气,伊瑶一咬牙,伸手解开了她的衣衫,将那绯衣拉扯下来,露出她雪白的肌肤。
冰肌玉骨,红颜如月··白雪春光,风姿如玉··绯衣自肩头滑落,将洛瑾白皙的肌肤衬得夺目耀眼·烛光聚集在她身上,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清晰无比,让人只需看上一眼就再挪不开目光。
伊瑶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她忍不住抬眸去看,却又抑制不住脸上的热意,一时间心魂荡漾,身骨发软··洛瑾俯下身轻轻吻住她,指尖一弹,蜡烛应声而灭··窗外月光暗淡,伊瑶看不清她的眉眼,却能感觉到她的双手灵敏无比,轻巧地褪去彼此身上的所有衣饰,让两人肌肤相贴。
伊瑶霎时有些慌张,无措犹疑间,洛瑾的手忽然落到胸口,奇妙的刺激顿时传了上来,令她微微战栗,轻喘不止··“你……别动……”她下意识地想阻止,出口的声音破碎不堪,完全没了力道,下一秒又控制不住地轻吟,“啊……”·洛瑾收了手,微凉的指尖沿着她的肌肤划下,一直落到腿间。
随着她的动作,某种奇异的感觉立刻传遍全身,让伊瑶彻底没了力气··洛瑾低下头,微凉的双唇落在她胸前,舌尖一卷,挑过红蕊,引得她轻吟出声,完全顺服地卧在对方怀里。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如同枝头花朵一般悄然绽开,引来云雨翻覆,巨浪滔天··伊瑶下意识地拥紧了身上的女子,任由对方深深浅浅地索取,压抑不住地喘息出声,神智弥散。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洛瑾时,对方冷漠的神情与锐利的目光刺得她心底微颤·那只握剑的手在飘摇的灯下显得白皙如玉,极其好看··此时此刻,那双手就在她身上流连,掀起滔天风浪,给予她细微的痛楚和无限的欢愉。
人人都说世事无常,她怎么都想不到,当时一言不发就要动手杀人的绯衣女子,竟也会与她缱绻缠绵,给予她如此甜蜜的一切··那双平日里一贯冷漠的眼眸,此刻却是横波流盼,一眼勾魂。
·伊瑶神智迷蒙,最后记不清被要了几次,只记得洛瑾掐着分寸收了手,留下余韵幽长··她困倦极了,也没什么力气,只慵懒地躺着,听见洛瑾披衣离开,端了一盆热水回来。
房间里很黑,伊瑶意识模糊间听见她走动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担心她会不会撞到什么地方·但洛瑾像是能在夜间视物一般,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与在光亮下并无区别。
洛瑾将她抱进怀里,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肌··伊瑶无声地靠在她怀里,任由她动作··温存欢好的余韵还未散去,伊瑶气息未平,又十分疲倦,微微叹息了一声,忽然轻声唤道:“阿瑾。”
洛瑾应了一声,没有接话··“你……”伊瑶忍着困意,问出了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问题,“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你总不会真的没有姓氏吧”·她可是一开始就报了自己的全名,师承也早就被洛瑾看穿,可两人走到这一步,洛瑾也没主动说过她的本名。
洛瑾的动作微微一顿,继而低低笑了··“我叫洛瑾·”她低声答道,拍了拍伊瑶的肩,“记好了,以后不要忘了·”·伊瑶模模糊糊地应了。
洛瑾扶她躺下,自己端起面盆,转身离去··伊瑶本想等她回来,但实在耐不住困意,很快沉沉睡去··洛瑾收拾好回来,见她已经睡熟,不由得轻笑了一下,俯身轻轻吻过她的脸颊,安然躺下。
她甫一靠近,伊瑶就下意识地贴近过来·洛瑾揽她入怀,静静地合眼睡去··窗外月光如水,天地温柔··时光缓缓流逝,生活宁静而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最后一辆……车,开完→_→·下章洛瑾番外完结,虽然我写完了但我不发←_←·【准备完结自带小尾巴】再不收藏专栏,就真的说再见了哦~· ·☆、chapter.114 洛瑾番外【18】· ·北宋天圣六年,盛夏。
落日西斜,余晖映天··伊瑶倚窗张望,正看见洛瑾沿着山间小路走来,一袭绯衣格外耀眼,将她周身夕阳的颜色都压了下去··从天圣二年开始,她们相识四年了。
四年间,两人朝夕相处,感情如酒一般越酿越纯,洛瑾却还是没变··她依然是那个冷漠而桀骜的女子,承影剑不离身,酒杯不离手,有时候离家远走,一去就是好些时日。
天圣二年两人相遇的时候,洛瑾只有十九岁··那时她不过只有十九岁,却已经是江湖中人人畏惧的杀手·负承影剑闯荡天下,出尘入世,尝遍人间炎凉。
如今,也是如此··伊瑶想起旧事,不由得微微笑了··那时候,她只看着洛瑾,没留意到那一天的残阳如鲜血般凄艳··洛瑾推门而入,在门边整了整衣袂,抖落一身尘土。
“又去哪里了”伊瑶不禁蹙眉,习惯性地打量她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安下心来··“不远,就在城外·”洛瑾淡淡答道,走到桌边倒了碗茶,端起茶碗晃了晃,方才将它喝尽。
两人闲聊了一会,天色渐渐黑了··伊瑶起身去做晚饭,洛瑾望了一眼窗外,背对着她去点桌上的蜡烛··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忽然间,晚风骤起。
风声尖锐而凄厉,刹那间掠下九天,重重吹过山谷,在林间掀起波涛万顷,力道极大,竟将门扉也一并推开··门扉轰然打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与此同时,山谷中只有林涛之声来回传响,将所有的声音都覆盖了。
洛瑾陡然转身,手腕一翻,烛台破空而去,却没有打中什么,只是颓然落在了门外··再转眼看去,只见月光入户,照出一片惨白··屋中,已经没有了伊瑶的身影。
她身形一闪,追出屋外,依然一无所获··起风的那一刻,有人闯进屋中,转瞬间就带走了她··这风起得突兀且不合常理,将所有的声音都遮盖了··就在那一瞬间,伊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洛瑾掠回屋中,反手执起承影剑·她面色骤寒,眼神冻人三尺,在盛夏里几乎可以滴水成冰··她的判断绝不会错··在起风的那一刻,的确有人闯进了屋中,带走了伊瑶。
可那人的动作是如此之快,身形必定极佳,甚至能在连她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潜伏在周围,伺机而动,无声无息地带走了伊瑶··她纵横江湖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对手。
对方的实力,必定远胜于她··她足尖一点,掠上树梢,张目眺望,却依然是一无所获··通往山下的路上,没有走动过的痕迹··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个人能带着一个活人走到哪里去·洛瑾跃下树梢,在山间四处巡弋,反复寻找,仗着她对地形的熟悉,将所有的犄角都找遍了,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也许,他们早就已经不在这山上了··可若是如此,他们又能去哪里·她从天色刚暗一直找到月上中天,在山间发现的唯一活物就是一群飞鸟。
孤月冰冷的目光从苍穹之上落下,冷冷地注视着她,似是在无声地嘲讽她此刻的无能为力··心下茫然无望,她冷叱一声,陡然拔剑掠起··承影剑挥出闪电般的剑光,在月色下流转而过,如同绸缎凌空舒展。
洛瑾身形轻灵,宛如御风而行,绯衣随风而展,猎猎飞扬·一时间只见满空剑光游走如龙腾九霄·游龙凌空翱展,携起九天长风直入山河·而凌空舞剑的绯衣女子身姿宛若火凤,轻踏浮云,信走璇玑,挥手之间成就满空盛景。
自从出师之后,她第一次将师门最高的剑法发挥到了极致·除却了对敌时的杀意,只余下本身惊鸿绝艳的招式··她索性不再漫无目的地寻找,转而踏过树梢,跃过山林,落到了山间的一处荷塘边。
洛瑾静静地立在月下,沉默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哀伤无法抑制地弥漫开来··她在荷塘边坐下,幽幽叹息··绯衣女子坐在冷月下,看着满池的碧荷,耳边萦绕着夏夜独有的蝉鸣。
半晌,她抱紧了怀中的剑,低下头,将脸颊贴在冰冷的剑鞘上··“你看,还是只有你陪我……”·“也许那算命人的预言是真的……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人。”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那些算命先生的话,但事实却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她注定毕生孤独··娘亲死了,师父死了,阮漪死了··现在,是伊瑶下落不明,恐怕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我要去找她,”洛瑾低声喃喃,对怀中冰冷的剑说话,“无论是上天入地还是寻遍六合,我都要将她找回来·”·也许,伊瑶还会回到她身边。
她消失得太突兀了,令人无所适从··带走她的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这一切,都还是谜题··天地茫茫,她又身在何处·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到伊瑶。
·从那之后,洛瑾离开了汴梁,独自一人踏上了寻人的路··她走过了很多地方,走遍了大宋疆土,还去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她孤身一人追寻着莫须有的线索只身赴险,也隐匿在市井之中打探伊瑶的消息,然后再循着不知是真是假的线索四处寻找。
她无数次踏过生死的界限,绯衣染血,在险境中求生,、在人海中寻觅,孑然一身,踽踽独行,只有承影剑陪伴左右··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伊瑶这一消失,就杳如黄鹤,再也没有出现过。
时日一长,她也绝望了··她第一次如此真心地爱恋一个人,想要和她相伴一生,但那个人也离开了她··命劫不过,她身边的人,必定无一善终··也许……这就是宿命吧·无法抵抗、无法逆转的命运之轮。
·天圣七年,深秋··这是她与伊瑶第一次相见的时节··往年的秋季,她都在汴梁城中,而这一次,却是身在离汴梁千里远的小城中··月色疏冷,绯衣女子在破旧的酒馆中临窗而坐,自斟自饮。
不知不觉间,她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身边没有人陪伴,只有她一个人樽酒对月··承影剑静静地躺在桌上,剑鞘上的紫色明珠流转出一丝光华··不知过了多久,酒馆中的客人都散去了,只有洛瑾还在倚窗独酌,看得老板焦急不已。
已经到了关门的时候,他又不敢去惹这个佩剑的女子,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老板心里焦躁,抬眼看见那绯衣女子一动不动地伏在桌上,像是睡着了,心里更是唉声叹气,抱怨连天。
这些江湖人,怎么都不按常理行事·他心里虽苦,又知道这女子惹不得,更是哀怨万分,只想早早闭门歇业,回家休息,但又赶不得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听说这绯衣女子昨晚在城东的酒馆里,只用一只手就将桌子给劈作了两半。
老板连连叹气,又听见门响,转眼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迈步进来,心里顿时叫苦连天··这男子虽然是书生模样,气质也儒雅,脸上戴着一张遮住半张面孔的青白面具,看起来也绝非普通人。
老板战战兢兢地看着,见他走到那绯衣女子的桌边坐下,轻轻敲了敲桌面··下一秒,沉睡的人手腕一番,承影剑自动出鞘,月入手中,对准了他的咽喉··老板吓得大惊失色,就怕要闹出人命,却见那男子不慌不忙,淡淡道:“瑾姑娘何必如此,在下这一次前来,是有消息要告诉姑娘。”
“是你”洛瑾显然还记得他,冷冷道,“说书人·”·“能入瑾姑娘眼中,真是在下的荣幸·”说书人微微一笑,“不知姑娘可否将剑移开”·“那要看你想说什么了。”
洛瑾不为所动··“若是我说,我有她的消息呢”说书人微笑道··“什么”洛瑾目光雪亮,逼视着他,“你可说真的”·“在下是个说书的,知道自然多。
这一年来瑾姑娘一直在寻人,江湖上也曾传言过些许,在下留心打听,便找到了线索·”·说书人一边说着,一边文雅地抬手,恭谨地做出“请”的手势。
“若是瑾姑娘有兴趣,在下可以将你带到消息中所指的地方去·”·洛瑾寻找伊瑶许久,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今日听说书人一番话,心中燃起一点希望,情感盖过了理智,也来不及辨认他这番话的真假,当即道:“你带路,现在就走。”
“姑娘请·”说书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颇有深意,只可惜当时洛瑾一心系在伊瑶身上,并未多加留意··人心中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弱点。
有了这弱点,就会人趁虚而入,一举将原本顽固如磐石的人击溃···说书人带着洛瑾在城中行走,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条偏僻小巷前··“瑾姑娘,对不住了。”
他在巷口停步,留下一句话之后忽然凭空消失了··洛瑾眼神骤冷,扣紧了承影剑··说书人骗了她·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景象与刚刚来时看见的已经大不相同。
死气沉沉,不见人烟··她再抬头看向夜空,只见皓月竟呈血色,凄艳无比··心念电转,她陡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被困在结界中了··说书人故意带她到结界入口,自己遁走,将她送入结界的范围之内。
术法博大精深,比起真刀实枪的武学更加诡异深奥,她对术法了解不深,却也知道这处结界并非光靠武学之力就能破开··设下它的术士,修为必定十分高强··洛瑾握剑而立,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一切。
“时间到了,”巷中有声音幽幽传来,叹息,“你来得太晚了,本想给你最后一点时间再看看这世界,现在却不可能了·”·一道金光飞射而来,速度极快,转瞬击中了绯衣女子的后颈。
“唉……”·一声叹息缓缓落在耳边,洛瑾用力撑住了身边的墙壁,意识却在慢慢溃散··她在最后一刻回望,恍惚间竟看见了灯火通明的汴梁城。
空气中隐隐有酒香四溢,欢笑四散··汴梁的夜市还在,可她……再也看不见了··她再也回不去了··春风十里桃花路,却无一处是归途。
·她的魂魄被封入了铜镜,身躯被葬入了古墓·神识浮沉不定,在地底一睡千年··千年以后,沧海已成桑田··汴梁已去,大宋早已覆灭··她在陌生的世界醒来,无所适从,觉得自己如同客居异乡的游子,对于北宋的思念之情无法抑制地漫上心头。
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命运待她,真是极其狠毒··先是让她半生孤独,又让她莫名其妙地来了这陌生的世界··她辗转流离,心神难安,却在梦中见到了她牵挂了许久的那个人。
可对方早已转世轮回,早已将她遗忘··她想了很久,终于不再挂怀,只当作是与她重新相识··与君初相识,似是故人来··【洛瑾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洛瑾番外到此结束,之后回归正文。
写到最后非常惆怅,突然很后悔做了这个设定··洛瑾本就是生在北宋的,她应该埋骨于此,而不是来到这个全新的现代世界··她想回家,我也想让她回家。
可是……时空已经逆转,哪里还有归途·当时设定剧情的时候没有想这么多,现在却很忧伤,写到最后觉得特别想哭··唉·· ·☆、chapter.115 玉镯· ·大年初七,司梦染和叶千湄离开了湘西,回到K市。
两人到家时是下午,打扫了一番,就到了傍晚··旅途奔波的人自然都会疲累,司梦染懒得做饭,就和叶千湄在外面随意吃了晚饭,再回家休息··这一晚静谧无比,两人早早歇下。
屋中之人睡梦宁静,窗外夜风轻缓,是个难得的安宁的夜晚··假如司梦染没有在半夜接到朱芷珊的电话,这的确是一个安宁的夜晚··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司梦染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
铃声催命一般响起,在凌晨十分听起来显得格外刺耳··她被惊醒之后依然睡意迷蒙,过了五秒钟才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伸出一只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定睛一看,却发现是朱芷珊的电话。
根据以前发生过的几件事,朱芷珊突然联系她,肯定是有事相求,更何况此刻正值凌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但尽管如此,师妹的电话还是不得不接··司梦染怕吵醒叶千湄,刻意调小了通话音量,才滑开屏幕接听电话。
“师姐”朱芷珊的尖叫从电话彼端传来,惊恐万分,“救我……救命啊……”·她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诡异的磨牙声。
司梦染顿时清醒了,问道:“你在哪”·“在家……”朱芷珊颤抖着回答,话语忽然被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打断,紧接着就只剩下一声尖叫,随后是蛊铃狂响,通话陡然中断了。
能引动蛊铃,又能让朱芷珊吓到半夜求救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师妹出了事,也不能袖手旁观··司梦染放下手机,正准备起身下床,叶千湄的声音突然响起。
“出什么事了”·她早料到叶千湄肯定会醒,也不惊讶,只是简短地答道:“芷珊出事了,我得去帮她·”·叶千湄转头看了一眼闹钟,也起了床。
“我也去·”··两人赶到朱芷珊家,只见到屋门半开,屋里一片狼藉,还有诡异的磨牙声传出··云蔓死了之后,朱芷珊没有搬走,一个人继续住在这间小屋里。
云蔓生前跟她的感情不深,她的死似乎对朱芷珊没有什么影响,也许于她而言,不过就是少了一个室友而已··两人闪身进入屋中,只见到屋内茶几翻倒、杯盏和书本滚了一地,不知是什么东西碎了,留下的玻璃碎渣散在翻倒的茶几边。
沙发被推到了窗边的位置,朱芷珊匍匐在沙发移开后露出的空地上,一动不动,腰间有一道伤口,还在流血··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但诡异的磨牙声依然不停,还在绵绵不断地传出。
有什么东西就躲在客厅里,在她们看不见的位置··叶千湄辨认了一下声音传出的位置,从地上捡起大块一点的玻璃,挥手往窗边掷去··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窗帘被一只手撕扯下了一半,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沙发后一跃而出,扑到地上。
那是一具骷髅··只有白骨,没有血肉的骷髅··骷髅缓缓扫视一圈,却没有动手,而是弯下腰去,四肢都按在地上,弓着背寻找着什么··司梦染在门边看着,见到它伸手抓起了一只爬过的黑色小虫,然后丢进了嘴里。
那是蛊虫··骷髅捏起了地上的蛊虫,直接塞进嘴里,森森白牙开合几下,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蛊虫就不见了··它分明没有内脏与皮肉,外人却看不见蛊虫究竟被吞到哪里去了。
骷髅像是没看见门边的两个人,兀自寻找着地上的蛊虫,在房间里四处爬行,不一会就爬到了餐厅··司梦染趁机悄然进屋,扶起朱芷珊,给她的伤口简单止血,又喂了一粒药进口中。
朱芷珊终于醒转,一眼看见她,慌忙抓住了她的手··“别怕,”司梦染轻声安抚道,“那骷髅,是怎么回事”·“它……”朱芷珊声音发颤,看了一眼爬到餐厅的骷髅,“我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它很强……它把我蛊都吃了……”·司梦染心中一凛,接着就见到骷髅突然转过了头,空洞的眼睛里竟然倒映着昏暗的灯光,透出森森冷意,杀意凛然。
紧接着,骷髅猛然跃起,利爪张开,扑向朱芷珊··朱芷珊尖叫一声,腕上蛊铃狂响,她下意识不停地往后退避,司梦染只得拔刀迎上··她一刀挥出,挡住骷髅伸来的利爪。
骷髅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前扑·它的臂力出奇地大,司梦染一时不防,被它推着倒退了一步··骷髅的力气太大,她完全挡不住,却又不能松手,那骷髅见她不肯松手,突然往前一扑,白牙张开,一口咬在刀刃上。
司梦染大惊,连忙后退,一边用力拔刀·刀刃从骷髅牙间滑过,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被她抽回了手中··锋利而坚韧的刀刃上,竟然留着两排牙印。
骷髅下一秒就冲了过来,越过她直扑向朱芷珊,五指并起,利爪如刀,从她腰间的伤口上狠狠划过,巨大的冲力将她撞到了窗边··朱芷珊拦腰撞在窗台上,腰间伤口裂开更大,鲜血四溢。
她滑落在地,紧接着就昏迷了··骷髅一转头,又冲向司梦染·司梦染躲闪不及,被它一掌拍在胸口,身形往后倒退数步··叶千湄闪到它身后,抬手挥刀,刀刃劈在骷髅肩头,却没能留下伤口,只砍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骷髅蓦地转过身,双手扣住叶千湄的手腕,往外一翻,让她被迫松手,手上的刀脱手落下,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骷髅双手一翻,以极快的速度将叶千湄摔了出去。
它的速度快得人眼都看不清楚,叶千湄还没来得及还手,整个人就被它摔到了墙上··骷髅的力气很大,她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只觉得脏腑间血气翻涌,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司梦染大惊,就见那骷髅又转向她,以同样的手法将她一并摔了出去,丢到窗边··解决了这三个人,骷髅继续匍匐下去,在地上寻找蛊虫··司梦染跌在地上,右手在窗台边撞出了血,随身的手机也跟着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下,屏幕裂开了一条缝隙。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司梦染看见手机,目光微微一亮··没有人知道骷髅还会不会对她们动手·但它如此强大,如果再不找个人来帮忙,只怕她们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唯一有可能对付这具骷髅的人,她只能想到洛瑾··司梦染咬牙挣扎了几下,探手摸到了手机,流血的手颤抖着划过已经碎裂的屏幕,点进了联系人页面··她没有洛瑾的手机号,那就只能找苏镜瑶了。
反正这个点她们俩要不在一起,那才是不正常···二十分钟后,骷髅吃完了地上乱爬的蛊虫,突然转过头来,白牙微张,空洞的眼眸里透出森然杀意··朱芷珊昏迷不醒,叶千湄也一动不动,司梦染还有点神智,却疼得动弹不得,心里寒意更甚,眼看着骷髅就朝她爬了过来。
半开的屋门被人猛地推开,洛瑾出现在门口,反手就关上了门,接着转瞬就到了骷髅身后··骷髅立刻转身,一跃而起··洛瑾手腕微动,承影剑迎面刺去,贯入骷髅的胸口,接着又上翻挑出,凌厉的剑气划过骨骼,将坚硬的白骨割出了一道裂口。
骷髅张开嘴,十指如锥,腕骨倒转,生生转过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斜刺来··洛瑾微微移步,承影剑凌空劈去··屋中掀起一阵凛冽的剑风,骷髅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洛瑾身法极快,承影剑剑光如电,不断破空而去,割裂骷髅的骨骼。
五分钟后,骷髅被劈得支离破碎,白骨四散,洛瑾只在腰侧被划了一道伤口,鲜血浸上了衣衫··她确认骷髅已死,才开门让苏镜瑶进来··苏镜瑶先瞪了她一眼,才进到屋中。
看见屋内支离的白骨,她再转头看了洛瑾一眼,微微蹙眉··洛瑾现在看起来挺好,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明显是打斗中身体又有消耗··“这东西多危险,你一个人万一不行怎么办”·“那你来了,不是更危险”·两人在屋内清出一块空地,将唯一还有神智的司梦染扶起来。
司梦染自己调息,吞了伤药平顺了气血,又将另外两个人救醒··洛瑾走到朱芷珊身边,低头看见她腕上除了蛊铃,还有一只白玉镯,目光顿时一凝··玉镯清明剔透,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刻着一朵的雪莲花,精致无比,几乎与她腕上的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腕上的那只玉镯上,雪莲花的向外绽放的,而朱芷珊的这只玉镯上,雪莲花却是凹陷下去的··尽管如此,这朵雪莲依然十分精美,栩栩如生。
司梦染在朱芷珊身边帮她处理伤口,洛瑾顺势坐在她面前,指向她腕上的玉镯,问道:“这是从何而来”·朱芷珊不明所以,低头一看,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在家里翻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觉得好看就戴上了。”
旁边的三人闻言都看了过来,只见洛瑾伸出手去,将她腕上的玉镯与朱芷珊的并排展示··“它们……”苏镜瑶在旁边犹疑道,“是不是可以合在一起”·“这是你什么时候戴上的”司梦染问。
“今天下午·”朱芷珊如实回答· ·“你最近还遇上什么事吗”司梦染接着问··“没有·”·洛瑾眸光一凝,心里已有了猜测。
想来,应该是这玉镯引来了骷髅··朱芷珊下午刚刚戴上它,骷髅晚上就突然而至,这一定不会只是个巧合··再说了,她既然没有惹上什么事,家里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这么一具骷髅·洛瑾将玉镯摘下来,与朱芷珊取下的玉镯对在一起,一外一内两朵雪莲果然相互嵌合在了一起。
只听“嗒”一声轻响,朱芷珊的玉镯竟突然自动断开,裂成两半,一卷小小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小师妹能活这么长呢因为她总是惹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事←_←·【准备完结自带小尾巴】再不收藏专栏,就真的说再见了哦~· ·☆、chapter.116 客栈· ·那一小卷纸看起来很旧了,通体泛黄,边角微微翘起。
周围几道视线都落在它身上,仿佛要将它钉穿··洛瑾伸出手,将那纸张展开铺平··客厅昏暗的灯光下,纸张被缓缓铺开,洛瑾手指一动,压住了相邻的边角,让它不至于再次卷起。
纸上内容也完全曝露出来··那是一张地图··但却不是现代的地图··“是北宋的地图,”洛瑾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声音微颤,隐隐有几分激动,“不会错的。”
这张地图,属于那个她怀念无比却再也无法归去的时代··纸张很小,地图差不多占满了纸上所有空间,只描绘出了北宋疆土完整的轮廓,并没有一一标上地名和其余的山川水泽。
地图上,只标出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如今的开封,往昔的大宋都城汴梁··还有一个,只点出了地点,没有标上名字··从方向上看,这个无名的地点位于北方。
洛瑾辨认了片刻,忽然道:“这里应当是清澜镇以北,至于具体在哪,就无法得知了·”·“确定吗”叶千湄道··“不会错。”
洛瑾伸手一指,“汴梁位于此处,从方向上看,这无名之地位于北方,它周围并未标出的大多地点都能与如今的地图对应·由它再往南一些,就是清澜镇。”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朱芷珊不明白她们在谈什么,也没有什么兴趣,目光空茫地看着虚空,沉默地想着自己的事··“这就很奇怪了,”苏镜瑶沉吟道,“玉镯是我店里收到的,一般有些东西都来历不明,这玉镯也是如此。”
朱芷珊听见玉镯两个字,才回过神来,接了一句:“我的这一只忘了是哪里来的,好像一直都丢在家里,今天下午收拾东西才翻出来的·”·司梦染看了一眼地图,蹙眉:“清澜镇已经是很北的地方,再向北走,不就是古时候的苦寒之地吗”·苦寒之地·洛瑾垂眸看向两只玉镯上相互嵌合的雪莲花,目光微冷。
雪莲花,是那个不知名的古怪部族的标志··在那座山中古墓里,雪莲花几乎是处处可见··在北宋时,琴师对她讲述的故事中,一开头就提到他与那位会术法的占星师相遇在“开着雪莲花的冰原上”。
琴师描述的位置虽然具体并不清楚,但的确就是北方寒地··而那位占星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称呼他为“百年来的第一个客人·”·洛瑾没有理会旁边人的对话,她一直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神色平静,心念却转换如电。
齿轮被悄然扣上,沉寂了多年的机械终于缓缓运转起来··往昔的记忆喷薄而出,包括她曾经看见的、知晓的,却不能理解的一切··她有很多事没有告诉苏镜瑶。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此时此刻,却是全都明白了··原来如此··洛瑾沉默许久,直到听见她们谈论完了,才重新抬起头来,恢复如常··她听见叶千湄轻声叹息,幽幽道:“不管怎样,这个地方都必须要去。
明庶风起的时候,这里也许就是终结·”·洛瑾微微冷笑,目光雪亮如刃锋··是的,明庶风起时,所有的一切都将结束··安顿好朱芷珊,约定好了一周之后启程,四人各自分开,回家去了。
分别之后,苏镜瑶拉过洛瑾,低声问:“你刚刚在想什么”·“一点琐事·”洛瑾答得面不改色··苏镜瑶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胡扯,见她脸色坚决,就知道她不会将真相说出来,只能暗自叹气。
·今晚这一折腾,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天就快亮了··司梦染困顿得不行,只想赶紧回家睡觉,叶千湄却反常地清醒··她与司梦染并肩而行,一路沉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苍穹。
绚烂夺目的曦霞如同倾倒的颜料,从瓶中四溢开去,转瞬铺满了天宇·黑夜过尽,黎明到来,熹微的曙光从浮云背后探出,驱尽暗夜的阴霾··可是,她心中的阴霾却无法驱散。
她知道,这些事情绝不可能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只睡了半夜的人十分困顿,疲累不堪,神智却异常清醒,脑海中仿佛有漩涡在飞快地旋转,搅起万千思绪。
绝杀令,玉镯,地图,残卷……·无数个名词从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排列到它该在的位置上,组成了一幅惊人的图景··叶千湄想到此处,心中顿时寒意乍起。
她微微一颤,只觉得遍体生寒,再绚烂炽热的晨光都照不暖她此刻的心境··难道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有的一切,应该这样解释吗·叶千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仰望苍穹。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觉得晨曦是如此冰冷···日升月落,七天时间悄然流逝··伤养得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第六天的晚上··明日,就是启程之时。
叶千湄十一点就躺下了,只是一直没有入睡·司梦染在她身边看书,直到十一点半时才准备睡觉··司梦染合上书,随手放在她旁边的床头柜上,转身想去关灯,又见开关在叶千湄睡的那边。
“关灯吗”叶千湄道,准备伸手去按开关··“你躺好就别动了,我来·”司梦染连忙制止,自己探身过去,按下开关,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一片漆黑,“夜里冷,你把被子盖好了。”
叶千湄听着她温柔的嘱咐,轻轻应了一声,心里一酸,继而沉默下去··今夜月光暗淡,乌云密布··凄厉的寒风不断拍打窗户,发出低而诡异的怪笑。
那声音在她听来无比讥诮,似乎是在嘲讽··嘲讽她此刻的心境··此去生死难料,前有忘川后有黄泉,她连自己的安危都无法保全,又怎么能奢望护她平安归来·那幕后之人太过可怕,直到六日前从朱芷珊家里返家的路上,她仔细思索,才惊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每次想到这点,她都觉得心底生寒···翌日清晨,四人在机场碰面,再次前往清澜镇··清澜镇在去年七月十五时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此事轰动一时,引来议论纷纷,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人敢踏足这里。
那一片废墟就这么留存下来,至今还在··清澜镇已经是北方寒地,到了这里,气温顿时下降数度··一行人在清澜镇周边的一个小镇上四处打听,得知清澜镇往北有一处无名小镇。
小镇倚临一座没有名气的荒山,人烟稀少,十分荒凉··荒山在多年以前曾经也是热门景点,山上草木葱茏,美不胜收·只如今山水不如往昔,鲜有游人踏足。
山上的草木渐渐枯败凋零,再也没有生出新的,只留下一片干枯的树林··镇上传说山间有一条隐蔽的小道,从那里可以穿越山腹,来到荒山背后的一个村庄里··至于这个村庄又是如何景象,就无人知晓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因为前去这村庄的人,最后皆是尸骨无存··只有人传言道村中有盛开的雪莲花,花瓣晶莹剔透,十分美丽··荒山虽然是荒山,但曾经也是热门一时的景点,虽然现在已经不复往昔的美景,但总有几个个性独特的游客偏偏喜欢往那里去,小镇上就有车专门送游客去那无名的小镇。
清澜镇再往北走,确切知道有人烟的地方就是那个无名小镇和荒山背后的村庄了·再加上雪莲花的传言,地图所指的地方应该就是村庄··四人商议一番,最后决定启程前去无名小镇。
·偏远地区道路崎岖,颠簸许久,她们终于在傍晚时到达了小镇··此时暮色苍茫,天光渐暗··见天就要黑了,司机有点慌张地说要立刻回家去,给她们指了一个地点,说是镇上唯一的客栈,然后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将车开走了。
洛瑾眼力好,远远望见司机扣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明显是在害怕··白天来的时候,他分明很热情,并无一点畏惧之意··直到在路上看见天色渐晚,他才有些焦急起来。
最后天黑了,在镇上就连一刻都不敢多留,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风驰电掣地走了··她轻轻冷笑,但也时刻保持着警惕,无时无刻不在留意周围的一切···当她们在镇上的饭店用完晚餐、找到客栈时,夕阳完全沉入地下,一轮皓月遥遥升起,夜空中明星显形,微弱的光芒洒落大地。
客栈是一幢三层的建筑,看起来有些老旧,只有一楼和二楼开了灯··它有点像古代的建筑样式,四角翘起的屋檐在黑夜里如同死人伸出的手,诡异的姿势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客栈门前挂了灯笼,灯笼通体鲜红,随风摇晃,可以看见内里有烛火明灭,摇曳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洛瑾推开客栈半掩的门,一步跨了进去··大堂里虽然有灯,但也是光线暗淡,不知是为了省电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灯只开了五盏。
这客栈的确简朴老旧,桌椅都是木制的,有些已经磨掉了边角,但还在使用··大堂万籁俱寂,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浏览电脑网页·幽幽白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照得诡异而阴森。
见到有人进来,男人连忙站起来,热情道:“欢迎光临·”·“为什么这么暗”叶千湄环顾四周,声音冰凉··“这样省电,”老板惭愧道,“这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来……是不是太黑了”·他怕吓走了难得一见的顾客,连忙转身要去开灯,又被叶千湄阻止了。
“不用麻烦了,要两间客房·”··十分钟后,老板带她们登上二楼··楼梯也是木制的,一踏上去就发出腐朽的奇异声响,似乎随时有可能突然断裂。
“客房都在二楼,”老板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地方人少,今天除了四位,就还有两间房是有人的·”·他将房卡分发下来,热情地领她们到各自的房间门口。
两间房是相邻的,在她们各自开门的时候,老板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低声嘱咐:“四位千万要记得,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尤其是……半夜有人敲门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客栈剧情的灵感来源于一个鬼故事,名字会在下下章提到·( ̄▼ ̄)这是我小学时候听的鬼故事,细节忘的差不多了,大概剧情还记得,当时听的时候感觉还挺恐怖的,可惜细节忘了_(:_」∠)_·都快完结了,不要潜水啦,快冒泡←_←· ·☆、chapter.117 敲门· ·老板话音落下的时候,洛瑾刚刚刷开了房门。
她侧身让苏镜瑶先进房间,自己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望向老板远去的背影··她凝视了片刻,才转身进房,关上了门··“他那是什么意思”苏镜瑶越想越怕,“半夜……敲门”·很多鬼故事里都是这个套路。
然后主角作死的开了门,立刻死无全尸··“管他作甚,”洛瑾却不怎么在意,“到时候不开门,就没事了·”·苏镜瑶若有所思地应了。
洛瑾将行礼安置好,取了睡衣递给她,催她去洗澡··“夜里冷,快去·”·苏镜瑶听话地应了,拿了衣物走进浴室··这小客栈破旧得很,浴室里有一点热水结果却是温的。
周围不知道为何一直很冷,寒风瑟瑟,吹得她微微发抖,感觉自己身在鬼屋里,下一秒就会有女人的头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苏镜瑶二十分钟洗完,换了洛瑾进浴室里。
她就坐在床上等,想开电视看看,结果发现居然是坏的··果然是小地方,电器跟摆设没什么区别,纯粹做装饰效果··灯光昏暗,她将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房间里依然不是很亮。
这样的环境下,再联想老板最后的两句叮嘱,她顿时觉得心里寒意四起··这无名小镇位于北方苦寒之地,比清澜镇还要冷上几分,好在屋里还有暖气,不至于让人冻死。
苏镜瑶将靠枕倚在床头,自己靠着坐好,棉被盖在腿上,又拿过手机来玩··又等了一会,洛瑾终于出了浴室··等她在床上坐下,苏镜瑶立刻挪过去挽住她。
触碰到她的皮肤,才惊觉自己手心竟是微凉的··“害怕”洛瑾瞥她一眼,轻笑,“这客栈里,说不定真有鬼呢·”·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不听”苏镜瑶转过头,不想看她,“你这样说,晚上真的睡得着吗”·“那晚上若是真有人敲门,你可以开门看看。”
苏镜瑶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掩饰自己心里的惊慌··老板临走前留下的两句话,无异于是埋下了一颗惊雷··他要是真心想做生意,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恐吓。
也许……这客栈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她兀自思索,就听洛瑾沉声道:“客栈一共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客房·三楼并未开灯,老板也没仔细说过楼上是什么,若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一定是藏在三楼。”
“可是你真的不觉得很恐怖吗……”苏镜瑶试图制止她,“这样分析下来,晚上怎么睡……”·“你知晓这点就好,”洛瑾拍了拍她的手背,“其余的我不说了。”
苏镜瑶无奈地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心里却一直不能平静···半夜时分,她突然惊醒,转头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一点··睡梦不能安稳,老板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反反复复,每重复一次都令她心中惊惧万分。
她微微叹息,翻了个身·正准备闭眼继续睡时,身边的洛瑾动了一下,突然坐起,然后轻轻咳嗽起来··她一只手捂着嘴,尽量压低了声音,但低低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还是异常明显。
苏镜瑶连忙跟着坐起来,低声问:“不舒服吗”·洛瑾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刚想开口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那声音很轻,明显不是在敲她们房间的门,而是二楼稍远一些的房间。
它绵延不断,渐渐靠近,在暗夜里飘飘而来,隔一会停顿一下,然后又再次响起··很明显,敲门的人在一间接一间地敲门··洛瑾一惊,来不及说什么,立刻转向苏镜瑶,将她按到床榻上,伸手在她唇上掩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苏镜瑶默契地保持沉默··敲门声越来越近,随之靠近的还有轻飘飘的脚步声··走路的人动作很轻,不像是踏在地上,倒像是在飘··苏镜瑶的心悬了起来。
洛瑾双手撑着床,半伏在她身上,还在轻轻咳嗽··苏镜瑶怕她会累,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伏下来·洛瑾这才俯下身,完全压着她,依然咳嗽不断··苏镜瑶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心里惊惧而焦急,又不能有过多的动作,更遑论开灯看看她的脸色。
敲门声来到了离她们很近的地方··只听一声脆响,被敲响的门打开了··“谁啊”开门的男人不耐烦地问道··紧接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黑暗,接着是剧烈的挣扎和急促的喘气声,没过多久,门外复又沉寂下去。
黑暗里,只有口齿咀嚼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来··苏镜瑶蓦地瞪大了眼睛,洛瑾怕她动作,连忙按住她的手·这一动之下,又咳嗽得更厉害了··门外,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半晌,脚步声重新响起,来到她们门前··那来自地狱的叩门之声就在这时响起,敲门的手迟钝而僵硬,一下又一下地叩着门扉··死气沉沉的敲门声反复回荡,盘桓许久都没有散去。
在寂静的夜里,它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求救信号,又像是乌鸦在死神面前发出的哀鸣··敲门之人停留的时间似乎极其漫长·苏镜瑶半拥着洛瑾,两人贴在一起,脑海中却转不起一点旖旎的遐思,只有深切的恐惧层层蔓延,侵扰心灵。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了··门外的人轻飘飘地离开,去敲下一间的房门··等到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离开了二楼,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洛瑾这才起身,只微微一动就又咳嗽起来。
苏镜瑶连忙开了灯,转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不平,顿时蹙了起眉··“难受吗”她轻声询问,想靠近一些,却被洛瑾摆手制止。
“没事·”洛瑾摇摇头,声音很轻,“很快就好了……”·“睡罢,”她低声催促,胸口剧烈地起伏,掩在棉被下的手捏紧了床单,“我没事。”
她不等苏镜瑶反驳,转身就关了灯,径自躺下··苏镜瑶叹了口气,依言躺下了··黑暗里,她能听见洛瑾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过了一会,洛瑾平静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很快睡着了。
苏镜瑶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咬了咬嘴唇,眼睛慢慢红了··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翌日清晨七点,客栈老板蹑手蹑脚地来到二楼,在走廊里巡视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间打开的房门前。
房门半掩着,可以看见里面倒着一个男人··他的手臂上少了大半的血肉,伤口边缘极不规整,像是被利齿生生咬下来的··老板叹了口气,却也不惊慌,只是悄悄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门,又落了锁,然后来到男人身边。
他弯腰将男人翻过来,探了探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男人是被掐死的,满脸鲜血,脖颈上留着一道可怖的印记··老板回头往走廊里看了看,又侧耳细听,确认房客都没有动静,才将尸体搬起来。
他扛着尸体往门外走,刚迈出两步,只听“咔擦”一声脆响,锁上的房门突然打开了··门锁是被人扭下来的··叶千湄出现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讥诮。
这客栈的门锁本就破旧,一点都不牢固,她转手一扣,很轻松地就将门锁下来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熹微的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勉强照进廊中,只留下暗淡的光芒。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一身黑衣更显得森冷而诡异,周身透出无形的威压··老板目瞪口呆,顿时怔在原地,脸上一幅见了鬼的表情··“这是做什么呢”叶千湄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站在了门口,讥诮道,“杀人毁尸”·“不……不是”老板顿时慌了,吓得一松手,肩上扛着的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地,“我没有杀人我没杀人”·“难道他是自杀的”叶千湄冷笑。
老板迟疑了一下,慌乱地点头··叶千湄不为所动,微笑道:“你试试看,要是能自己完成这死法,我就信你·”·她自然知道老板没有杀人,不然也不会提醒房客半夜不要开门,只是想借机套他的话,逼他说出客栈的秘密。
“我……我真是没杀人”老板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我……”·他一咬牙,突然厉叱一声,一跃而起,向门外冲去。
叶千湄反手一拦,将他摔回房中··“小声点,”她冷冷道,“但如果你想惊醒更多的人,就喊·”·司梦染昨天晚上被那敲门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她一直安抚到三点,对方才终于睡着,睡梦里也极不安稳,不断辗转反侧,直到五点才渐渐平静下来。
现在才不过七点,她虽然想对付这老板,但也不想他扰人清梦··“我真的没杀人……”老板见逃跑不成,顿时软了语气,苦苦哀求,“小姐,你别揪着我不放……我真的什么也没做……”·“那你扛着这尸体去哪”叶千湄冷笑一声,“是想和他联络一下感情,还是带他一起下地狱”·“我……”老板一时语塞,沉默下去。
“三楼藏了什么”叶千湄逼近一步,微笑道,“是你先说,还是我自己上去看”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不要开门,不,要,开,门,哦~·听,送快递的在敲门_(乛▽乛)」∠)_·明天白天还有一更,其实这是存稿,我已经码到五百年后了→_→·【准备完结自带小尾巴】再不收藏专栏,就真的说再见了哦~· ·☆、chapter.118 秀秀· ·“我不能说。”
老板固执地扭过头,“三楼的锁你也是扭不开的,死心吧·”·“是吗”叶千湄讥诮地笑了,“扭不开又如何,就算它是有千斤重,我也一样能开。”
“你……你为什么来这里”老板盯着她,“如果你就是住个店,我求你不要管这么多·”·“我路过。”
叶千湄淡淡答道,“但你这死了人,我好奇,所以我要知道原因·”·老板往后退了一点,神色惊惶··叶千湄在门边坐下,一动不动地守着他,一直等到听见同伴都陆续起床,她才起身开门,将老板推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老板一言不发地领着她们往楼上走,神色沉沉,目光冰冷··三楼的楼梯口处,立着一道铁门··铁门很是坚实牢固,与客栈里那些老旧的门扉完全不同。
门上的缠了铁链,还落了一把巨大的铜锁··铜锁和铁门都是崭新的,只落了一点灰尘,跟楼下的各种设施相比起来,当真具有云泥之别··老板颤抖着手,拿出钥匙开了锁。
铁门轰然打开,露出门后幽暗无光的走廊··走廊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夹杂着点点血腥味,地面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老板将她们带到最后一间房间的门前,踌躇地顿住了。
“这……”他犹豫了一会,慢吞吞地说道,“这房里……是我女儿·”·“你将女儿关在这里”洛瑾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这是何故”·老板眼神一暗,长长叹息,缓缓道:“我妻子死得早,就留下一个女儿。
我女儿今年十七岁……她两年前跟两个朋友到山后的村里面玩,结果回来之后就疯了……”·“她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却很暴躁,还有个奇怪的习惯----她总是半夜去敲别人房间的门。
只要有人开门,她就将开门的人掐死,然后吃他的血肉……”·老板顿了顿,语音微颤,有些哽咽··“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从那边回来之后,力气就变得很大,还很奇怪……我不敢带她出客栈的门,她只要一走到街上就会狂暴地咬人,这小地方没有医生能看她的病……就只能把她锁在里面了。”
“尽管我用了铁链来拴住她,但她隔一段时间就能挣脱铁链一次,然后半夜到客栈里去敲门……这两年来,死了好几个房客,要不是我这地方小,没有人管,这里早就经营不下去了……”·老板转过头,皱纹渐生的手掩住了脸,飞快地抹去眼角的一点泪光。
“她的两个朋友呢”苏镜瑶问··“她们……再也没有回来过·”老板低低回答,叹息,“她的朋友一个叫阿芸,一个叫秀秀。
阿芸住在村里面,秀秀是从小住在镇上的,她家原本是经营饭店的,秀秀失踪之后,她家里人就搬走了·”·苏镜瑶乍然一惊,哆嗦了一下,追问:“秀秀……是哪两个字”·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就是秀丽的秀。”
老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慌忙补充,“对了,我女儿……叫王玉琪·”·很普通的名字,符合这个无名小镇上的普通人家··苏镜瑶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秀丽的秀”这句话上,没有留意他后面说了什么。
秀秀……·她以前曾经看过一篇鬼故事,名字就叫《秀秀不见了》··老板口中的这个秀秀,也是不见了··只是重名而已··她勉强安慰自己,耳边听见司梦染让老板开门。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门扉只开了一线,熹微的晨光便跃到眼前··门边有一扇高窗,晨曦的光辉就是从那里透了进来,照亮了一方角落。
房间里,更多的却是黑暗··曦霞的光线折射到了房间深处,却不能驱散房间里积沉多年的阴霾··晨曦微弱的光线下,视线所及之处,可以看见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女低垂着头,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身边有一张沉重的大床,铁链拴在从四个床脚上,一端延伸出来,分别扣住了她的手足,将她牢牢锁在房间里,让她无法离开··然而,铁链看起来却像是新接上的。
少女身旁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四段断掉的铁链,明显是硬生生崩断的··依照老板的话,昨天晚上,正是她无声无息地崩断了铁链,打开了门,走到二楼,开始一间一间地敲客房的门。
因为老板的叮嘱,二楼的寥寥数个房客中,只有一个人不耐烦地开了门··然后,他就死了··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房间里被锁着的女儿,又立刻转开了头,不忍心再看。
司梦染看这少女像女鬼一样,顿时不敢动了,推了一下叶千湄··叶千湄往前踏了一步··少女听见声音,立刻抬起了头··她容貌生得很普通,脸色惨白如死,眼圈乌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远看上去像是生了一双红眸。
干枯的长发一直垂落到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发梢末端竟微微泛着白色·她身上的睡衣也很旧了,窄袖的衣服本该很轻小,但穿在她身上却依然显得宽大,她似乎连这衣服的重量都承不住了。
她动了动手,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无法照耀她周身的黑暗··冬日的晨光下,少女像是一缕轻烟,随时都会消失··她的血肉早就已经散去,只有皮囊包裹着白骨,让她勉强以人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眼前。
看见陌生人,少女顿时面露惊恐之色,焦急地不断后退,动作间带起一阵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她一边手脚并用地后退,一边喃喃说着什么,直到后背碰到了墙无路可退,她才停下来,然后飞快地转过了头。
她的声音太轻,站在门口听不清她的呢喃,叶千湄又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一点,依稀听见她在说“秀秀不见了”··她将这句话转告同伴,苏镜瑶顿时变了脸色,吓得抓住了洛瑾。
秀秀不见了·秀秀不见了·怎么会一模一样·难道……她们的故事也一样·洛瑾探寻地目光瞥了过来,苏镜瑶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千湄迈步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少女身边,弯下腰打量着她··老板见状大惊,慌忙想要阻止,被洛瑾拦住了··少女微微抬眼,飞快地看了看她,然后又低下头,口中依然喃喃说着“秀秀不见了”这几个字。
“秀秀是谁”叶千湄轻声问··这两个字像是触碰到了少女心底的什么隐秘,她猛地弹开一步,惊恐地看向叶千湄··“别怕,”叶千湄微微一笑,敛起了眼里的冷意,温声问,“王玉琪,对吧”·少女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好,”叶千湄也点了一下头,以示肯定,“你告诉我,秀秀去了哪里”·王玉琪慌张地摇头,连连摆手,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晃动。
“不能说,我不能说……”她低低呢喃,像是在说给叶千湄听,又像是在警告自己··叶千湄蹙了蹙眉,接着问:“她是不是死了”·“她、她……”王玉琪犹疑不决,张了张嘴,又开始重复刚刚的话,“我不能说……我会死的……不能说……”·“我保护你,你不会死的。”
叶千湄温声引导,循循善诱,“你告诉我,秀秀去了哪里”·在她接二连三的追问下,疯癫的人终于崩溃了,突然大哭起来,大喊:“秀秀不见了她被吃掉了她是被吃掉的”·秀秀……被吃掉了·这情节和鬼故事里的几乎一模一样,苏镜瑶听得害怕,往后退了一点。
怎么会这么巧·门外的人都沉下了脸,老板面露惊惶之色,不敢置信,愕然重复:“秀秀被吃了……怎么会”·这般重复着,又听叶千湄问了一句:“是谁吃了她”·她说“是谁”,而非“是什么”,话语间已经认定秀秀是被某个人吃掉的,而非什么怪物。
王玉琪看了看四周,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惶恐地喊道:“是阿芸是阿芸吃了她”·她失声痛哭,泪流满面,五官在惊恐而疯癫的状态下显得十分狰狞,几乎扭曲在一起。
她抓着叶千湄的手不断用力,叶千湄微微蹙眉,手腕上被掐出了红印··老板说的不错,她的力气的确很大··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阿芸……吃了秀秀·苏镜瑶大惊失色,几乎有转身就跑的冲动。
这情节和鬼故事里的……一模一样··故事里有三个好朋友,其中一个人被另一个……吃掉了··司梦染已经退到了走廊上,不敢再看房间里的景象。
洛瑾依然面沉如水,冷静地倚在门边,听里面的人对话··“这、这怎么会……”老板十分惊愕,“阿芸……怎么会吃了秀秀”·这两年来,他怕害女儿病得更重,一直不敢询问女儿她在村庄里遇见了什么,也不敢问阿芸和秀秀去了哪里。
如今骤然听见这么一句,惊恐之下几乎不敢相信··人吃了人·这是怎么回事·叶千湄任由王玉琪抓着自己的手,思索了片刻,想到她既然去过村庄,肯定知道从荒山通往村庄的路。
既然如此,何不找她带路·虽然是个疯子,时而神智不清,但她清醒的时候既然能和别人对话,认路应该也不难··她微微一笑,温声道:“你想给秀秀报仇吗”·“不……”王玉琪连连摇头,“她很可怕……我不敢……”·此法不通,叶千湄略一思索,换了一个说法。
“这两年来,秀秀是不是一直缠着你”·王玉琪盯着她,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如果你带我去你以前去的那个村子,你以后就不会再被秀秀缠着,你愿意带我去吗”·王玉琪沉默了很久。
她重新低下头,长发遮住了面孔··叶千湄耐心地等,过了半晌才见她缓缓抬起头来,然后慢吞吞地说“我,我愿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
她松开了抓着叶千湄的手,双手掩面,低低啜泣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那个秀秀不见了的鬼故事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大概应该是说秀秀在她朋友家留宿,被她朋友用搅拌机搅碎然后吃掉了·_(乛▽乛)」∠)_· ·☆、chapter.119 云姨· ·当天中午,王玉琪终于出了客栈门,在老板的陪同下,领她们到荒山上,找到了一条隐蔽在枯林间的小路。
她每走一步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泪痕犹在,身形弱不禁风··“就……就是那里·”她怔怔地抬起手,指向那条隐蔽的小路,“往那里走……就好了。”
她眼神呆滞,手指不断颤抖··洛瑾幽幽叹息,上前一步敲晕了她,将她交给客栈老板··她们总不可能真的带一个无辜的人去那个生死难料的地方,只能如此利用她一回。
要是她死在了那个村庄,才是真的害了她··老板抱过女儿,看了看洛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与她们简短地道别,转身离开了··“走罢·”洛瑾淡淡道,整了一下围巾。
虽然这无名小镇十分寒冷,但她不怎么怕冷,向来是穿着简单·但今天出门时苏镜瑶担心她的身体,固执地给她戴了围巾和手套,又戴上帽子,才满意地让她出门。
四人沿着山路走去,穿过山腹,沿着曲折蜿蜒又起伏不定的小路走向传说中的小村庄··寒风袭入骨血,冷意彻骨·冰冷的山风呜咽不断,在山间盘旋,反复卷起地上少得可怜的落叶。
走了半个小时,山路到了尽头,眼前柳暗花明,一个小村庄的模样显露出来···村庄里只有六间房屋,都是老式的建筑,每一幢楼前都有一个小院··黄土覆路,灰尘扑面。
村里有已经收割的田地,村外的篱笆上竟攀着美丽的雪莲花,晶莹的花瓣片片绽放,曲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美丽而精致··外界难见的雪莲,竟然随意地在这个村庄的篱笆上盛开。
村庄虽然小,但处处整洁,透出罕见的古雅之意··那是未曾被光阴侵蚀的古意,与外界的那些古镇截然不同··这个村庄没有多少人烟,静谧而安宁··村中六间房屋都是三层,其中五间门扉紧闭,也没有人走动,只有其中一间的门是敞开的,一个女人在门边坐着看书,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像是在等人。
女人已经步入中年,但秀丽的五官与窈窕的身段让她风采不减·一身翠色的衣裙衬得她温柔婉约,头上古时妇女的发髻间掩映着朴素简约的银簪··虽然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村庄,但她却一点都不俗气。
与客栈的老板比起来,两个人的气质简直是天壤之别··见有人出现,她眼前一亮,合上书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热情道:“四位住店吗我家是经营客栈的,楼上有房间可以住。”
她容貌虽好,嗓音却平庸·虽然没有特色,但也不高不低,干净清脆··“好,”洛瑾应了声,微笑道,“麻烦了·”·“难得有生意来,不麻烦。”
女人眉开眼笑,领着她们往自家的小楼走去,“你们都还年轻,叫我云姨就好·”·她走路的姿态很优雅,看起来完全没有老板娘的模样·若是放在外界,一个山村妇女绝不可能有这样的风姿,但在这古雅的山村里,这样的形象却显得稀松平常。
她与这周围的环境相衬,是再合适不过了··云姨将她们带到楼中,挑了两间干净的客房,又亲自去厨房烹饪午饭··这个村庄是没有通电的地方,照明靠蜡烛,取暖靠手炉,看起来坚实牢固的房间却不知为何时时刻刻都透出冷风。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好冷·”苏镜瑶冻得双手冰凉,只往洛瑾身上靠,抱着她取暖··洛瑾轻车熟路地拨旺了手炉,塞到她怀里。
盎然暖意登时弥漫开来,苏镜瑶静静地坐着,双手渐渐暖了起来··她将手炉塞给洛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到窗边往外看··除了云姨的客栈,其余五家的房门依然是紧闭着的。
但是,院落里零散的柴木和清扫积雪的工具,却昭示着这五家都是有人的··这些人为什么不出现·她暗暗思索,就听见门扉被人叩响,云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呼唤她们出去吃午饭。
·午饭的菜式十分简单,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漂亮,香气诱人··云姨笑意盈盈,热情地端上了菜肴,催促她们快吃··她这样热情,反倒令人心中生疑。
司梦染眼珠一转,假装好奇,询问道:“云姨,你一直都住在这里”·“是呀,”云姨笑着回答,“我家世代都在这里,只是偶尔到山外去看看。”
她答完了,又催促道:“快吃,菜都要凉了·”·“云姨,你去忙吧·”司梦染微微笑了,温声道,“不用管我们了。”
她话说到这里,云姨自然也不好再留·她的笑容淡了一点,眼神微冷,面上依然热情地应下,起身离开··司梦染怕她会回头看,夹起一点放到唇边,假作品尝的样子。
待她的身影一转过楼梯口,司梦染立刻放下筷子,沉声道:“这菜有问题,里面下了药·”··云姨离开了餐厅,在楼梯口略一踌躇,就迈步往三楼走去。
她一直走到三楼最深处的房间前,轻轻打开了门··门后是一间布置典雅的卧室,每一件家具都古意盎然、做工精良·房间的角落里燃着火炉,床榻贴墙放置,帷幔自床边垂下,将床上的情景完全遮掩。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探手撩开帷幔,在床沿上坐下··床榻上,一个大约十七岁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华丽的衾被间,面色有些苍白,但却不显病态··她与云姨有几分神似,容貌韶秀,却是双目紧闭,毫无声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阿芸……”云姨轻颤着唤道,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少女的面颊,“今天又来了四个人,都是女子,应该很好对付·你再等一等,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相信娘……”·少女依然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寂静的卧室里,云姨的声音在幽幽回荡,只有火炉中柴木爆裂的声音随后响起,像是在回答她的话··然而,此刻没有人会回答她···等云姨离开房间来到楼下的餐厅,果真看见那四个女子都伏在了桌上,盘中菜肴已经被拨乱,碗筷杯盏接连翻倒。
她们都一动不动,明显已经不省人事··云姨苦笑了一下,深深叹息,来到桌边,开始着手将昏迷的人半扶半抱地拉起来··她的力气不是很大,做这些事时显得很是吃力,但她紧咬着牙,依然坚持着没有松手。
当她将毫无知觉的人扶起时,突然觉得颈间一凉,竟是一柄寒刃抵上了脖颈··那是一柄匕首,尖锐的刃锋准确地对准了她的咽喉··只要她一动,立刻就会命丧黄泉。
苏镜瑶偏过头,望着她微微一笑,握着匕首的手却分毫不松··云姨登时僵住,再也不敢动弹,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哆嗦着转头去看,见到其余的三个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冷冷看着她,目光幽幽,面色冰冷。
“你都是这样对付客人的”苏镜瑶轻声道,“以前来这里的人呢死了”·云姨却突然失声痛哭起来,眉目间尽是悲色,哀求道:“别杀我……我也不想杀人……可是我要救我女儿……”·苏镜瑶回头看了一眼,见洛瑾点头,便松开了匕首。
洛瑾一拍桌子,两根筷子应声跳起,飞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云姨的两处穴位,令她瘫软在地,动弹不得··“你女儿病了”司梦染走到她身前,“这和你在饭菜里下药有什么关系”·云姨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踌躇良久,终于哀声道:“我女儿病了两年了,她不清醒的时候会梦游,会吃人。
没有人能救她……半年前,我遇见了一个人,他说只要我将来这里的顾客全部丢到湖里去喂蛇,丢满了五十人,就可以救我女儿……”·“别人说了,你就信”叶千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如果他骗了你呢”·云姨一怔,陡然掩面痛哭起来。
“我也不想杀人,可我想救我女儿那个人帮她缓解了病情,现在她的状况越来越好了……我没理由不信他……”·司梦染抬起头,目光投向楼梯,脸色沉凝下来。
其他人没有发现,她却能清晰地看见这栋小楼里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它们如时聚时散,不断化作各种各样的形状,在楼中盘桓,一直不曾散去··那是病气。
长病不起之人的地方,就会滋生出病气·普通人的眼睛是瞧不见它们的,但她双眼能够见鬼,自然也看得见这些黑气··它们已经盘旋了很久··司梦染想了想,弯下腰面对云姨,温声道:“我是大夫,能看看你女儿吗”·也许是见她表现得有几分诚意,也许是忧心女儿的病症,云姨想了想,点头应允了。
洛瑾出手解了她的穴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云姨战战兢兢地起身,领她们到三楼,打开了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门··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司梦染径直走了进去,掀起帷幔,低头看向床榻上双目紧闭的少女。
“她是怎么病的”·云姨闻言微怔,继而轻轻啜泣,低声道:“两年前,她带两个住在山外的朋友来村里玩,她们三个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直到天黑才回来。
我看见她手臂上有道伤口,她却说只是被树枝划伤了,并不碍事,我也就没有多问·谁知道当天晚上,伤口突然发炎,我忙碌了半夜,终于将她照顾好,见她已经睡着,便自己回房去睡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然后立刻转开了脸,目露惊恐之色··“结果……那天晚上,她半夜梦游,找到一个朋友的房间,敲开了她的门,然后……”·云姨的话语又是一顿,她用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左手,勉强平定情绪,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失声喊道:“她……她掐死了那个朋友还吃了她”·她不由自主地往前移步,离开床边,像是在躲避恶鬼。
“那时候,她的另一个朋友也看见她吃人了……等我被她们惊醒的时候,她已经回房间睡下了,身上全都是血,她的朋友一个死了,一个已经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了八音符酱来玩,真的是十分的艰难,电脑收音太low了( ̄ー ̄)玩的时候用秒拍录了一下,录完一听差点笑死我·虽然我离通关还有十万八千里→_→感觉是没希望了,这鬼游戏←_←· ·☆、chapter.120 山洞· ·云姨长长叹息,缓缓道:·“之后……她就经常梦游,有时候会跑到厨房去生吃一些带血肉的东西,身体也越来越差,要不是遇到了那个人,替她延缓了病情,她恐怕早就死了……”·云姨话里的描述,倒和客栈老板讲述的有几分相似。
而且,时间都是两年前··苏镜瑶想了想,问道:“你的女儿和她那两个朋友,都叫什么”·云姨哆嗦了一下,颤声回答:“我女儿叫阿芸……被吃掉的那个叫秀秀,疯了的……我听她们喊她玉琪。”
司梦染的注意力都在床榻上的少女身上,其余三人听了云姨的话,心里都明白了些许··两年前,阿芸并不是无端吃人··她的异样,是从某一天游玩回家,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时开始的。
也不知道这村庄里有什么东西,竟能让她突然有这些反常举动··“延缓病情”司梦染终于抬头,转身看向脸上有几分期冀之色的云姨,冷笑了一声,“我看可不像。”
“什么意思”云姨大惊··“字面意思,”司梦染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女,语气里有几分惋惜,“你女儿就要死了。”
“不可能”云姨大喊起来,扑到床边,“她明明已经好起来了她的气色都比以前好了很多,夜里梦游的次数也少了……她怎么会死”·“她的神魂都快散尽了,怎么会不死”司梦染毫不留情,冷冷道,“你以为她一直昏迷的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她神魂不能凝聚,快要死了。”
“不可能的……”云姨用颤抖的手轻抚少女秀丽的侧颊,喃喃重复,“不可能……她已经好了……她就快好了……”·她双目无神,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风采,翠色衣裙软绵绵地拖曳下来,与主人一起失了神采。
无论她再怎么惧怕女儿的异常举动,无论两年前她梦游吃人的景象是如何可怕,说到底,骨血相连的感情还是不会变的··所以,她才会执着地想让女儿痊愈,才会因为那个人答应治好她而赴汤蹈火,甘心杀死无辜的客人。
可如今却有人告诉她:你女儿快要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为什么·她不明白··那个人是在骗她是在利用她利用她客栈老板娘的身份,给湖里的怪物找食物·这些人的话可信吗·她应该相信谁·云姨怔怔地坐着,呆愣半晌,才幽幽过回神来。
“我女儿……真的要死了”·“骗你做什么我可没那么无聊·”·云姨缓缓叹息,低声问:“她还能活多久”·“不知道,”司梦染一摊手,“我不知道你说的人都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如今她的神魂快要散尽,生死已经不可能逆转了·”·她略一停顿,补充道:“以后不要再让那个人接近她,断了他所谓的治疗,也许她还能活得久一点。”
云姨怔怔地点头··司梦染耐心等她平静下来,才上前问道:“你之前说那个人要你将房客丢到湖里喂蛇,那片湖在哪里”·云姨眨了眨眼,慢慢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你从我这出去,一直往东走,就在离村子不远的地方,在一座山的前面·”·四人谢过了云姨,留下她独自守着女儿,回房间取了背包,走出客栈,往东边走去。
·村庄的东边有一座巍峨高山,山前有一片湖泊·湖中碧波万顷,水涛荡漾,宽阔的湖面绵延极远,横隔在村庄与高山之间··湖上没有桥梁或任何可以渡水的工具,湖亦水深不见底,虽然碧波清澈,但一眼望去深不可测,也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险,寻常人也绝不可能冒死渡湖。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这片湖泊的存在,就像是刻意要隔开村庄与高山一般··隔着湖泊远眺,可以看见山壁上一处洞口·洞口就在对面的湖岸边,通向不知名的幽深山腹。
“湖水很深,”洛瑾站在岸边,说道,“没有船过不去·”·她说话的方式很是奇怪,内力融合在话音之中,一句话落下后并未消散,而是幽幽散开,如同钟声般不断回荡,叩击山壁,掀动湖水。
水面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对面的山洞应该是入口,”洛瑾一边说,一边低头观察水面,“需想办法渡湖·”·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
这句话与刚刚的那一句一样,在水面上来回荡漾,穿透湖面,沉入水下··水面又起了一阵奇异的波动,一道诡异的黑影从水底游了上来,在水下来回盘旋,不断游动。
绕了一圈之后,黑影一动,向上窜去·刹那间只见水花四起,湖面上掀起一人高的浪潮,万顷碧波剧烈地翻涌,被掀出来的湖水四处飞溅··“退开”洛瑾冷叱一声,承影剑陡然出鞘,“它出来了”·浪花激起的水雾之中,巨蛇从水中探出半身,铜铃般的金黄色双眼里隐含着丝丝缕缕的杀意,身形比之前见过的还要高大,气势恢宏,宛如巨龙。
它微微低下头,静静地俯看岸上的人··洛瑾的话音惊动了水下潜伏的巨蛇,让它不耐烦地从水中探出了身··岸上的人都握紧了武器,随时准备与它动手。
如果要渡过湖水,就必须除掉巨蛇··两方对峙,局势僵持··突然间,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呼哨··声音很短也很尖锐,一闪即逝··巨蛇却抬起了头,向空中望去。
呼哨又响了一次,像是在催促什么··巨蛇犹豫许久,最终竟默默调转了身形面向山壁·它将头颅埋进水中,身躯横过湖面,架起一道桥梁··这举动十分奇怪,岸上的四人对视一眼,都蹙起了眉。
“这是……”苏镜瑶不是很确定地说,“让我们过去”·巨蛇静静地伏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应该是。”
叶千湄回答··司梦染眨了眨眼,眼神犹疑··“既然如此,走罢·”洛瑾淡淡道··她不担心,其余三人还是犹豫了一番,最后才决定启程。
于是,她们在寒风中踏上了巨蛇铺出来的路··巨蛇的脊背很宽阔,出水之后不沾一点水渍,走起来倒是很稳当··她们平安渡过湖面,走进了山洞··巨蛇静静地沉入了水中,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要攻击的意思。
·山洞幽深而阴暗,外界的阳光无法透入,只能靠手电筒照明··甫一进入山洞,地面就开始以平缓的弧度向下斜去··当下行之势停止时,眼前出现了一条狭窄而深邃的甬道。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甬道尽头,但在目力能及的范围内,可以看见它是笔直延伸的··四人沿着甬道走去,脚步声错落有致,在山壁间来回撞击,幽幽回荡··走出不远,甬道开始变宽,分出岔口,地面也变得起伏不定,时上时下,令人很容易就摸不清方向。
·甬道的岔路太多,没有人知道那些岔口通向什么地方,就只能一起行动,一路沿着某个方向前行,沿途不断留下标记以作示意··甬道漆黑,手电筒的光落到这里只能照亮一隅,无论多亮的光线都像是被吞食了一般,怎么也照不亮更多的地方。
苏镜瑶一直牵着洛瑾的手,害怕和她走散,就时时刻刻都不肯放开·她们并肩走在前面,洛瑾拿着手电筒,让它的光芒一直照耀着前方··司梦染和叶千湄跟随其后,也拿了手电筒,四人时不时说几句话,证明彼此没有走散。
就这样走出不知多远,时间缓缓流逝,苏镜瑶越走越觉得奇怪,只觉得耳边萦绕着某种奇诡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脚步声,听起来又十分不对劲··她说不清那声音从何而来,具体又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哪里不对,但脑海中总有这样一个印象存在。
她紧紧握着洛瑾的手,随她再走出十米远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异地问:“我们走了多久了”·洛瑾停住了··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过手腕,让手电筒的光线照向身后。
苏镜瑶愕然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死寂的甬道··不知什么时候,另外两个人与她们走散了··奇怪的是,连洛瑾都没有发觉··苏镜瑶只觉得毛骨悚然,仔细回想,发现经过上一个岔口是在离这里大约三十米远的地方。
这样一想,她顿时一惊,心里寒意四起··如果她们是在上一个岔口走散的……那这三十米的距离间,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是谁·她越想越怕,刚刚一直存在的疑惑也陡然明朗。
难怪她一直觉得有什么声音很奇怪··这三十米间,身后的脚步声,不是两个人的,而是一个人的··因为脚步声一直存在,与她和洛瑾的交叠在一起,没有人仔细去听,才会没有发觉。
可当洛瑾将手电筒转向身后时,甬道间却是空无一人··那个一直跟着她们的,是谁·洛瑾此刻面如寒冰,眼神雪亮·她将手电筒转向山壁左侧,冷声道:“先生,出来一见如何”·手电筒惨白的光芒下,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不情不愿地站到她们面前,低着头,像是不敢直面手电筒的光。
他一出现,苏镜瑶就吓了一跳,连忙抓紧了洛瑾的手··这个男人,只有一只手··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他的左边手臂被齐肩砍断,断口处的衣袖也没了,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他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对那处狰狞可怖的伤口置之不理,看也不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有个剧情,嘿嘿嘿,感觉说出来会被日,那还是不说了。
然后,今天要强烈推荐一首歌!!!·当当当,它就是----·我女神tacke竹桑的新歌!·名字叫《孤芳》,讲的是琥珀,而且是择荇大大的词!这首词真的是有生命的!择荇是我最喜欢的词作!·词曲唱都特别特别惊艳,竹子的高音不能更美,整首歌空灵而且大气,充满迷幻而神秘的气息,值得循环!非常值得循环!听着听着就已经想好了一篇女主是琥珀修炼成妖精的短文了←_←·好,安利卖到这里,大家快把前面说的剧情给忘了,赶紧去听歌→_→· ·☆、chapter.121 生死· ·男人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洛瑾拍了拍苏镜瑶的手背,以示安慰··她冷冷看着眼前的人,突然问道:“先生,你的手呢”·她的问话十分唐突,对于一个断臂的人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但男人只是怔怔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断裂的左臂。
苏镜瑶看得很清楚,他的脸色白得像是死人,一双眼眸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脸上也没有表情··他像个木讷的木偶一般,不会说话,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你的手呢”洛瑾又问了一遍,语气深不可测。
男人这才有了一点反应··他怔怔地看着左臂,突然大吃一惊,惊恐地大叫起来··“我的手……我的手去哪里了”他惊惧万分,大喊出声,头颅自动一转,竟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向左一歪,滚落在地。
他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双眼圆睁,目眦欲裂··“我的头呢我的头呢!”声音从身体里传出,惊恐万状··苏镜瑶吓得失声尖叫,直往洛瑾身后躲。
“我的头……我的头……”男人的身躯俯了下来,仅剩的右臂和双足一起着地,在地上乱爬,四处寻找,“我的头去哪里了……”·他明明没有了眼睛,却像是能看见一样,无论爬到哪里都能准确地避开山壁。
洛瑾拉着苏镜瑶退了一步,两人悄无声息地转身,沿着甬道快步离开··男人依然趴在地上,四处寻找自己滚落的头···再走了二十分钟,甬道到了尽头,狭窄的空间变得开阔,长明灯的光照亮了一方地面。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墓室,深藏在山腹之中·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四盏高悬的长明灯在寂寂燃烧,亘古不熄··墓室只有通向甬道的一方是出入口,其余三面都是墙壁,与死路几乎无差。
苏镜瑶先走进去探路,洛瑾跟着她身后,步伐渐缓,突然撑住了墙壁,抬手覆在眼睛上,很快又放下··那种诡异的疼痛……又出现了··还好苏镜瑶没回头。
她深深呼吸,强行平复袭上眼眸的疼意,扶着墙壁往前走··刚一步入墓室,她便突然抬头,眼神雪亮··有风··有风刮了进来··那不是普通的、自然的风,而是猎猎疾风。
它迅捷如电,从墓室里一掠而过,带起一阵衣袂翻卷的声响··猎猎风声中,有一道白影凭空出现,落在墓室中··那是个穿着白色袍衣的人,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衣袍边角用金线绣着雪莲,掩在面具后的双眸深邃而冰冷。
“在下恭候姑娘许久了·”白袍人在面具下微微一笑,抬手作礼··他动作很有风度,话语谦和有礼,长身立于墓室之中,宛如翩翩君子··“今日这路,是绝不能让两位走的。”
他说着,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无比,“既然来了这里,就要有丧命的准备·”·白袍人衣袖一拂,一柄长剑陡然显形·他手腕转过手腕,横剑身前,周身杀意四起,鼓动白色衣袍,激出凛冽寒风。
苏镜瑶立刻拔出匕首,严阵以待·洛瑾见此情形,只能强忍着双眼的剧痛,伸手拔剑··她握剑的手是颤抖的,剑尖无法抬起,只能指向地面,还险些脱手落下。
她想以剑拄地,但手上无法施力,试了几次,剑刃都从粗糙的地面上划了过去,发出刺耳的声响··她一直没有出声,只靠自己强忍着,苏镜瑶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直到此刻才陡然惊觉。
眼下这个白袍人就要对她们下杀手,洛瑾不能出手,她一个人该怎么办·苏镜瑶握紧了匕首,转眼瞥见白袍人眼中淡漠而讥诮的笑意,心里寒意顿生。
趁对方还没有出手,她转身去扶住洛瑾,让她坐在地上··洛瑾再也忍不住了,立刻抬手掩住了双眼,全身都在颤抖·承影剑脱手落下,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勉强用左手拉住了苏镜瑶,示意她靠过来一点··苏镜瑶俯下身,听见她低声问:“会用剑吗”·她的声音不断颤抖,显然是竭尽全力才不至于让话语变得破碎不堪。
“会·”苏镜瑶眼睛红了,点头··洛瑾笑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承影剑,低声道:“拿它去……有危险就走,不要留在这……”·苏镜瑶应下了。
她起身拿起承影剑,将匕首留给洛瑾,独自转向了白袍人··白袍人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直到看见苏镜瑶安置好洛瑾,才讥诮地笑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瑾姑娘不能出手,真是遗憾。”
苏镜瑶眼神冰冷,心里却十分紧张,握剑的手轻轻颤抖··如今,洛瑾要依靠她的保护··她是第一次用承影剑,但将这柄千古名剑握在手中时,她甚至能感觉到承影发出了一声铮鸣。
剑鸣声十分悲戚,那是不详的声音,她却没有听懂···白袍人甫一出手,苏镜瑶就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她无法将对方击退,只能步步退让,一直防守,才勉强与他对敌。
她不会武学剑法,即使有承影剑在手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奇怪的是,白袍人分明能迅速将她击败,却一直没有下狠手,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尽管如此,苏镜瑶还是处处不敌,身上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洛瑾无声无息地靠墙坐着,双手扣紧,让自己不至于再次陷入昏迷·这一次的疼痛虽然剧烈,但来去飞快,没过多久就渐渐消散了··她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耳边听着兵戈交击的声音,心里突然一跳,一种诡异的预感升腾起来。
要出事了··就在她双眼间的疼痛终于散去,立刻就要抬头之时,承影剑的哀鸣突然传入耳畔,剑鸣铮铮,奏出一曲哀歌··她听见了剑刃刺入血肉之躯的声音。
那是她最熟悉的音调,凄婉而决绝··墓室里一片死寂··苏镜瑶倒退一步,鲜血飞溅而出,将她胸前的衣衫尽数染红··白袍人也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了。
洛瑾抬起头,脸色惨白··就在片刻之前,白袍人出手如电,将苏镜瑶逼得无路可退,无法还手·那一刻,他趁机将长剑一挑,随着承影的哀鸣,剑尖刺入对手的心口。
那一剑贯穿了她的心脏,然后带着血珠无情地挑出··那是夺命的一剑··苏镜瑶颓然跌落在地,身边的地面上也溅满了血迹·洛瑾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伸手抱住她,心神不稳之下竟承不住她的重量,跪倒在她身边。
苏镜瑶费力地抬起手,堪堪攀住了她的肩头··洛瑾眼里有一种死寂般的苍凉,双手颤抖,嘴唇又开又合,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镜瑶笑了一下,眼里有泪滚落下来。
那一剑近乎绝杀,她的生命在飞快地消逝··她还这么年轻,就要埋骨于此了吗·个中变故发生得太快,她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预料到灭顶之灾的来临。
她知道此行生死难料,但她毕竟不如洛瑾,没有那种此去一别过忘川的决心·她之将死当作最坏的结果,却没有料到死亡的诅咒就在她身上应验了··洛瑾终于开了口,声音微颤。
“你害怕么”她问道··“我怕……我很怕·”苏镜瑶几乎哽咽,“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活够,如果我死了……你一个人,该怎么办”·“我早就习惯了,”洛瑾垂下眼眸,“一个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轮回永在,生与死,不过是一种轮转·”她这样说着,眼里波澜翻涌,双眼通红,隐隐有泪光闪烁··这番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抚苏镜瑶。
苏镜瑶笑了笑,预感到自己的生命早已行到水穷之处·她用尽最后意思力气,贴近洛瑾的脸颊,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是她能留下的唯一纪念了··这记告别之吻,冰冷如雪,轻如飞絮,宛如一触即碎的朝露,转瞬即逝。
她阖上了双眼,意识在刹那间被抽离了身体,指尖无力地垂了下去··洛瑾慢慢松开了抱着她的双手,将永远沉睡的人安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脸上有一种诡异的苍白,宛如死去的鬼魂。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承影剑归入鞘中,然后抱紧了它,将脸颊贴在冰凉的剑鞘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倚靠··“都走了……”她喃喃自语,眼神绝望而空洞,宛如冰封的绝顶,“还是只剩你了……”·也许,那道预言真的是准确的。
她命中有劫数,此劫不过,身边之人无一善终··她一直是一个人在行走,孤独地飘荡,她也曾以为天地之间只有承影剑会陪在她身边,除了自己的力量她没有什么可以依靠。
然而,还是有人会真正地关心她,尽自己所能来保护她,让她一路血战,前行至如今··尽管会为此丧命,依然有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可如今……所有人都离开了。
会保护、关心她的人走了··她爱恋、依赖的人走了··只有她还在··只有承影剑还在··这飞来横祸,怎么会如此突然·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夺走了她身边唯一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慌!本文是真·HE!我们还有无所不能的大boss呢!·为了避免被日,我还是赶紧跑吧_(:_」∠)_·大家不慌!不慌!·苏镜瑶:没什么说的,我可能是个假女主·瑾姑娘:作者还自称是我迷妹,她可能跟我有仇·作者菌:瑾姑娘不要生气!过了这几章后面都是你的主场了!你开心吗·瑾姑娘:冷漠·作者菌:瑾姑娘这么冷漠……我不开心,拿小拳拳锤你们胸口,快点出来撒花安慰我_(:_」∠)_· ·☆、chapter.122 师父·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 ·墓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洛瑾一动不动地坐着,脑海里掠过无数景象··最清晰的,是那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含恨而死的娘亲,抱病而终的师父,惨死江家的阮漪,古墓里魂魄湮灭的琴师,莫名失踪的伊瑶……·所有人都会离她而去。
她所珍视的一切,最终都会被冥冥中那只命运之手攫取··她眼里可以装得下整个世界,但身边与她并肩的人,总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宛如昙花一现··来时绚烂如虹过长空,去时无声如朝露消融。
命劫不过,她终其一生都只能是一个人,身边只能有一柄剑陪伴,在黑暗里茕茕孑立,踽踽独行··真是可笑,陪她走过一生的,只能是一柄不会说话的兵器吗·她微微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命运之轮碾压而来,将她的魂魄碾为碎片。
宿命之轮,无人能逃··无论她杀了几个说她命格不详的人,无论她有多么强大,人终不如天··而那首响彻百年的歌谣,依然要继续唱下去,凄哀地送别死去之人的亡魂。
“参山且广,奔马不上··“商水且深,渡舟不过··“归墟万里枯,黄泉九尺寒··“生死不相望,君隔我海角··“不问君所在,当问轮回期。
“轮回未有期,唯吾独悲戚··“问吾何所戚,吾定应相答:·“吾贪葬海角,吾爱埋天涯”·然而,无论她再怎么坚忍,终究也只是个女子,面对再次失去至爱之人的痛苦,一时间也难以平静,眼里泛起一点晶莹的光芒,泪水盘旋,似乎就要滴落。
洛瑾却蓦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牙齿深深嵌入皮肉,鲜血一滴滴落下,在她脚边溅开,宛如血色的花··她咬紧了牙,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直到鲜血的腥味溢满了口腔,眼里的光芒也一点点地退去,她才松了口。
她是无比坚忍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自己流泪··然而这一次,她是再也忍不住了··无论她再怎么强行压制,泪水还是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划过脸颊,滴落在剑鞘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洛瑾静静地坐在原地,双目空茫,泪水肆意横流,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剑,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甬道里响起了轻缓的脚步声。
她这才转过头,目光缓缓聚焦,望向了甬道深处··一个人从甬道里缓步行来,来到她面前·他步履悠然,黑袍曳地,走在山腹之中,倒像是穿行在自家的院落里,悠然自得,沉着镇静。
那是一个相貌俊朗的男人,面容虽然年轻,却透出沉沉死气·那双眼睛更是充满了洞彻一切的锐利,如同沉寂千年的古井,深而不可见底··他已经活了很久。
他拥有与面容毫不相符的神情··洛瑾目光沉静,神色平淡,对于他的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师父,”她轻轻开口,语气淡漠,“你终于来了。”
男人也不意外,只是微微笑了··“瑾儿果然聪明,早就猜到是我·”·洛瑾讥诮地笑了,开口想说些什么,却是突然咳嗽起来,鲜血从唇边溢出,点点滴落在她的衣衫上。
“你这计谋铺了这么久……累不累”她一开口,唇边就有鲜血不断滴落,“这一千多年里,你……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时间,我会和你解释的。”
师父却只是淡淡答道,目光扫过她身边的苏镜瑶,叹息,“瑾儿,你若是累了,就别撑着了·”·“你不杀我”洛瑾冷笑。
“时候未到,”师父缓缓摇头,“就算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我又怎么会一见面就杀你”·洛瑾又咳嗽起来,从唇边溢出的血越来越多,将她唇齿都尽数染红。
“瑾儿,你总是这样,”师父走上前来,向她伸出手,叹息,“都这么大了,行事还跟少年人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都自己撑着,不累吗”·洛瑾沉默了。
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就算她不愿意,最后还是会被强行带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和他离开,倒还能一时安全··洛瑾先看了苏镜瑶一眼,再转头望着他,目光幽静。
“时间没到,她不会就此死去·”师父明白她在想什么,出声许诺,“跟我走罢,还有三天,你该好好休息了·”·洛瑾终于放下心来,刚要开口,却是再度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想伸出手去,意识却陡然从身体里四散而出。
那一刻,她还没来得及伸手,脸色苍白得如同鬼魂··师父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抱起来,转身向甬道深处走去···甬道漆黑,地形复杂,叶千湄一直牵着司梦染,不知什么时候就与洛瑾和苏镜瑶走散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跟着对方的方向走的,结果越走越是奇怪,最后就到了另一边的甬道里··她们沿着甬道往前走,过了十几分钟,甬道分出了岔口··岔口分为一左一右两个,横在面前,都通向不知名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一隅之地,无人能知前方是惊是险··叶千湄想了想,先走到左边的岔口前查探··她往里走了一步,手电筒的光照向岔口深处,只见到眼前的道路在不远处出现了弯折,原本笔直的路顺着山壁的走向往右边拐去。
·目力所及的地方没有危险,她便想转身退出来,到另一边查看··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就在她准备转身的刹那,甬道的转弯处跃出了一点亮光。
那是昏黄色的光芒,幽暗而阴森,悄悄投映在转弯处的墙壁上··墙壁上,映出了一道纤细的身影··是个女子··她提着一盏灯,翩然立在转弯处的墙壁之后。
幽暗的光影下,她抬了抬手,用坚硬的器物敲击墙壁,清脆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钻入叶千湄耳中··叶千湄的动作顿住了··她立刻转头,眼神骤然变得雪亮。
转弯处传来一声轻笑··墙壁上映出的光芒逐渐移走,光线暗淡下去,那是提灯的人在向甬道深处行走,离开了那处弯口··叶千湄往前踏了一步,咬紧了嘴唇。
她沉默片刻,转身面向司梦染,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了”司梦染不明所以,却莫名觉得不安,慌忙问··“她来了,”叶千湄幽幽叹息,抬手向甬道里遥遥一指,“我该走了,时间不多了。”
“你要去哪里”司梦染大惊,抓住她的手,“不要去”·“我必须去·”叶千湄偏开视线,像是不敢直面她的目光,“错过了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低下头,沉默一瞬,突然往前一步,抬手拥住了司梦染。
“我必须去,”她再次重复,语气坚决,下一秒又转为哀伤,“如果我回来了,以后就可以和你好好在一起·如果我死了……”·她顿了顿,长长叹息。
“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也不要管这些事了·”·司梦染刚要开口阻拦,就被她捂住了嘴··叶千湄关掉手电筒,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她模糊的轮廓。
过了不知多久,叶千湄侧过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走得很快,步履迅捷而坚决,不容任何人阻拦或是质疑··司梦染追上前去,打开手电筒,一路寻找,想将她拦回来。
但她找了许久,却是一直触目空茫,不知所往··短短片刻之间,叶千湄已经走远了··司梦染颓然停下,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叶千湄没有留下一句解释,直接就消失了。
她去哪里了·司梦染仔细回想,记起她临走前说的那番话,心中不由得一凛··难道……此行关系到她身上的咒印··叶千湄在黑暗中前行,仅凭五感感知周围的一切。
眼前一直有一点明灭的光芒在闪烁,不断沿着预定好的路线移动,引导她顺着甬道走向未知的地方··那是死神的邀请··她走得很快,光芒也一直保持在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不远不近,尽管摇曳不定却也一直不曾熄灭。
叶千湄走过曲折的甬道,转过数个岔口,终于停在了一间空阔的墓室前··墓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段石阶横亘其间·石阶有三十六级,节节攀高,通向高处一处空无一物的平台。
一个身着立领白衣长裙的女子曲着双腿,静静地坐在第四节台阶上,身边放着一盏琉璃灯··她的衣裙很长,白色的衣袂在石阶上曳地铺过,散出清雅的弧度··她乌黑的长发被精心梳起,绾成古典的流云髻。
耳边垂下的紫玉耳珰流光溢彩,腕上摇晃的碧玉手镯青光流盼·气质娴静,身姿端正,宛如古代仕女··叶千湄走到墓室入口时,她正低头把玩膝上的鲜花,纤纤素手白皙如玉。
“来了”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淡施脂粉的面容比以前的素颜更显得清丽端庄,“等了这么久才来,是舍不得走”·叶千湄跟随她多年,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怔。
“与你无关·”她偏开视线,冷冷答道··苏清末不在意她的态度,转手将手中的鲜花置于石阶上,拂袖起身,双手相合端在腰间,继而款款走下台阶。
她的动作优雅而端庄,一举一动之中透露出的大家之气更是浑然天成,眼中流转几分凌驾苍生的傲意··她盛气凌人,风骨傲然,但这不是刻意伪装而出的表象,而是生来俱得气质。
这才是真正的她··她生于高门,长于绮罗,与生俱来的优越与严格教养培育出的优雅是刻印在骨血中的,永远不会被时光磨灭·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本文的大boss已经出来了!就是瑾姑娘的师父!!!·过了这几章之后,后面的正文基本都是师徒两个人的主场了_(乛▽乛)」∠)_·嘿嘿嘿嘿嘿,下章有个剧情嘿嘿嘿,到结局了要死的还是得死啊_(乛▽乛)」∠)_· ·☆、chapter.123 解咒· ·“时间不多了,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苏清末淡淡笑了,自嘲道,“也是,你从来就没和我好好说过话。”
叶千湄目光冰冷,并不答话··“既然如此,动手吧·”苏清末阔袖一拂,优雅地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过了这一次,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了。”
叶千湄倒退了一步,反手拔刀··苏清末面上笑意不变,指尖微微一动,手腕翻转,一柄寒光凛冽的长戈赫然出现,被她握在手中··她扬手一击,叶千湄同样挥刀迎上,长戈与寒刃相互交击,发出铮然鸣响。
一招起始,两人迅速斗在一处··不知从何而来的劲风吹动了苏清末的白衣,她宽阔的袖袍猎猎作响,随着她的动作迎风扬展···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刀刃与长戈不断撞击,激荡出某种漩涡般的力量,将周围的空气片片割裂。
叶千湄身形一转,背对着台阶,一刀逼开苏清末刺来的长戈,同时借这一逼之力点足一跃,凌空翻身,落到第十八级台阶上,稳稳站定··台阶下的苏清末持长戈而独立,白衣曳地,妆容精致,看起来从容不迫,心中已有算谋。
叶千湄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左手掩在背后,用食指指尖在空气里迅速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然后,她合拢左手五指,只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力量在指尖凝聚,蓄势待发。
·苏清末抬头望着她,眼神依然傲气凌人,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笑意,从容淡漠,无畏无惧··叶千湄见到她的神情,无端地想起曾经全家人被带走囚禁的那个夜晚,她就站在阴影中,神情淡漠,眼神深邃。
她咬紧了牙,深切的怨恨由心而生,转瞬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焚烧心灵与神智··叶千湄眼神骤冷,目光在刹那间变得宛如玄冰降世,冰封千里··她从台阶上一掠而下,右手持刀斩去,左手垂在身边,指尖依然保持聚拢的状态。
苏清末以长戈相迎,尖端一勾,从刀面上直直划过,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牢牢挡住了刀刃··两人一时僵持不下,叶千湄硬生生将凛冽刀意从刃锋上逼出,逼得苏清末倒退一步,手上力道有了些微的松弛,转瞬将长戈一划,擦过刀刃收回手中,自己倒退一步,再将长戈向叶千湄迎面刺来。
叶千湄突然松手弃刀,不退反进,白皙的右手不躲不闪,直接迎上长戈,徒手抓住了凌厉的刃锋··长戈割入手中,切开皮肉,一时间鲜血直流,也桎梏住了苏清末,令她一时无法再退。
她不顾一切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在眼前的白衣女子的心口··苏清末突然笑了,仿佛对这一切早有准备··空气里有极大的力量凭空散开,宛如漩涡四起,扭转生命,又转瞬即逝。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苏清末微微一笑,声音低而清浅,“你盼这一天,盼了很久吧”·叶千湄突然怔住了··她的语气是如此从容,不悲不喜,不畏不惧,眼里没有一点波动,依然是淡漠如初的模样。
“这些年,我一直都过得不好·”苏清末松开了手,长戈铮然落地,“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和对其他人不同”·她笑了笑,低声:·“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来到我手下做事,多半是为了酬劳,是他们甘愿如此·可你不同,你是被我卷进来的··“如果没有我,没有那块血玉,你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所有的一切,包括你找到残卷,都是我已经计划好的----我知道你想解你身上的咒印,也知道你一直想杀我·这是我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但愿它能洗掉我身上的一点罪孽。”
苏清末长长叹息,目光渐渐变得空茫··“她死了之后,魂魄从不曾入我梦里……她是不是恨我”·她低声自语,不知道是在说给叶千湄听,还是在告诫自己。
叶千湄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苏清末抬起手,向台阶上遥遥一指,微笑起来··“拜托你最后一件事……替我将它们葬在一起……就当是让我与她同眠了罢。”
她低声说着,神情恍惚,脸色渐渐苍白下去,出口的声音很轻,似乎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之后每一年的今日,请你一定要来看我……”·叶千湄动了动嘴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她的声音也起了波动,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既然如此,我就可以走了·”苏清末垂下眼眸,缓缓叹息,“来年……魂归否”·她突然大笑起来,仿佛要将沉积多年的悲欢离合一并抛却,只留下一缕不谙世事、毫无记忆的灵魂。
“魂归否……魂归否魂归否”·她连叹三声,语调顿挫,扬抑不一,从犹疑彷徨到厉声质问,最后一个音节陡然拔高,宛如利剑挑出,刺向苍穹。
她向天地诘问,却始终得不到答案··死去的亡魂……还会归来吗·苏清末长袖扬展,陡然回手一击,一掌重重打在心口··墓室里掀过一阵狂风,伴随着一闪而逝的惨白光芒呼啸而过,一掠而走。
狂风刮过,苏清末已经消失了··她打散了身形,只留下魂灵升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死了……”虚空里传来她最后的声音,低声嘱咐,“如果可以……一定要活着走出去……”·归墟之水迢迢奔来,虚无的浪潮转瞬溢满了墓室,潮起潮落之间敲击出令众生敬畏的声响,浪花翻卷,带走死去之人的亡魂。
叶千湄始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直到归墟之水退去,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虚空,幽幽叹息,低声回答:“我会的·”·她对死去的人说话,可对方已经不可能再回答她。
苏清末死,咒印随之解除··这就是残卷附页上记载的解咒之法··中咒者杀死施术者时,咒印就会解除··从此以后,她就不必再受咒印发作的折磨。
她一直都不知道,那个深不可测的女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她跟随苏清末多年,但一直不曾了解过她··她也没有料到,是苏清末一手安排了这一切···司梦染在甬道里来回乱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找不到叶千湄,不由得焦急万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盗墓·甬道错综复杂,岔口繁多,很多地方都会连通死路·她来回走了很久,却是连连碰壁,别说找到叶千湄,她自己都已经迷路了··时间越长,她就越是担心,握着手电筒的手不断地颤抖,险些拿不住它。
她走了许久,又碰到一条死路··司梦染郁闷地原路返回,刚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一个人··她吓了一跳,定睛看去,不由得倒退了一步··眼前站着一个黑衣女子,长发过肩,脸色苍白,但容貌不差,五官生得秀丽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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