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女汉子+番外 by 东方句芒(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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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女汉子+番外 by 东方句芒(下)(5)
·冯珍拧着眉,冷声道:“你别装傻,那一日在大相国寺,你半道劫持那个娘子就是谢娘子,你今日派人去把人家给掳走了,你还装傻说你不认识”·“哦……是她”白进益眨眼想了想,总算想起来,不过,随后他就气急败坏地说,“冯二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甚时候派人去掳走她了,我跟我手底下的小厮们今日没有一个离府的,骗你是王八”·冯珍听了白进益的话,有些犹豫,她问:“真不是你做的”·白进益梗着脖子道:“是我做的我哪有不敢承认的,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要做了我是乌龟王八,我爹是老乌龟,我以后有了娃儿就是王八蛋”·顺娘在不远处听到了,就走过去把手里捏着的纸展开给白进益看,道:“你别不承认,白纸黑字写着你派人掳走了我娘子。”
白进益看了摇头说:“这不是我的字儿,我手下大多是字都认不了几个的,更别说写了,这字儿也不是他们能写的·再说了,这东京城里的衙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纸上就写了个本衙内,又没有指名道姓,你们就说是我,那也太武断了吧”·他这话一说,倒把冯珍和顺娘难住了,因为很显然,白进益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她们的确不能仅仅凭着这一张纸就认定谢二娘是被白进益的手下给掳走的,尽管他的嫌疑很大。
冯珍就慢慢地松了薅住白进益衣领的手,狐疑地盯着白进益看,道:“你敢对天发誓说,这事情不是你做的吗”·白进益从冯珍手里挣脱出来,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说:“本衙内敢我若派人掳走了谢娘子,就叫我白家断子绝孙”·冯珍和顺娘都知道这个白进益是白家的三代单传,他敢发这种誓,基本敢断定这事情不是他做的。
白进益发完誓之后,见冯珍和顺娘不说话了,就自言自语道:“还别说,本衙内这会儿很想晓得到底是哪个龟孙子敢打着我的名号劫走美人儿·我说,冯二娘,你要不要我帮你找些人去查这事,我爹手下可有禁军里头最精锐的斥候,我要是帮你忙查出来了,你以后见着我别这么横眉怒目的,要说了,你也是个女儿家,为何偏要装得比男子还凶……”·“闭嘴你还有完没完”冯珍看着他发怒道,嫌弃他唠叨异常。
然而回头一想,她觉得白进益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至少他说的禁军里头最精锐的探事的斥候的确是他爹管着,这些人有本事在野外查探到掳人的那些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若是果然如谢二娘的官人说的,谢二娘是在从杨柳镇回汴梁城的半道上的那弯道处被人劫走的话··就在白进益被冯珍吼了,缩了缩脖子,说他的好心被冯珍当成驴肝肺,他不管这闲事,转身要往宅子里走的时候,他被冯珍叫住了。
“白大郎”·“有·”·“……你过来·”·“好·”·待到白进益嬉皮笑脸地走到自己跟前后,冯珍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你方才说你可以帮忙,找一队你爹手下的斥候去帮忙,是这么说的吧”·白进益点头:“没错。”
冯珍继续正经脸:“这样,你就帮个忙,找些人来,这就跟我去谢娘子不见的地方查一查·找到了谢娘子,我请你去樊楼吃,菜随便你点,如何”·白进益大笑:“哈哈哈哈,好有你作陪,值”·停了停,他又豪爽开口:“冯二娘,你跟谢娘子的官人暂且去前面巷子口的茶坊等着,我这就去我爹那里调人,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在巷子口的茶坊见”· · ·第137章 ·谢二娘苏醒时, 并不敢动弹,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似乎头上套着一个不透光的袋子,手脚也被捆绑着,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 无法出声呼救。
她记得在被人捂住口鼻, 侧颈挨了一记掌刀昏迷之前, 正坐在石头赶着的驴车的车厢里面焦急等待··忽地有人掀开驴车一侧的车帘子, 她看到了一个络腮胡的男子朝着自己不怀好意的一笑,正在她惊得要叫出声时,从车后突然出现一个人伸出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口鼻,然后一记掌刀砍在她颈侧, 剧痛之后, 她昏了过去。
布衣生活·也不知道昏了多久, 等她醒来之后,她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一个车上, 同时听到前面有一个男子说话:“四郎,快些,大哥还在等着呢。”
“我这不是加鞭在赶么, 别催,小半个时辰之后就到·”另一个男子粗声粗气地说··听到骡车前面的两个男子说话,谢二娘吓得发抖,觉得这跟从石头嘴里得知顺娘有可能知道了爹娘做的阴损事有一比。
这会儿她心里别提多急了, 本来就想肋生双翅飞回去跟顺娘解释的,这可倒好,半道不知被什么人弄晕劫持了·如今也不知道人家要将自己绑到哪里去··为什么自己最近的运气就这么差呢,连番遇到倒霉的事情,最倒霉的就是今日被歹人绑走。
她想起了那一日在大相国寺抽的下下签,胖和尚当时还安慰自己说,否极泰来,那么,今日自己是否也可以否极泰来呢·是不是今日自己也可以如同在大相国寺遇到冯珍一样的贵人搭救·不过,她觉得多半不可能再有贵人出现救自己了,现如今她只有靠自己,看是否能脱离这些歹人之手了。
想到此,她试着轻轻动了动手,看能不能自己解开捆着手的绳子,然而努力了一番,她发现这捆着她的歹人手法娴熟,是将她的手和脚用一根绳索绑起来的,绳结并不在她的手可以够到的地方。
她被捆成一团扔在骡车的角落侧躺着,连翻身都困难··看来,是不能在这车厢里凭借自己的本事解开绳索逃离了,那么,接下来也就只有看一会儿这车子停下来之后,自己是否有机会逃脱了。
于是,她就不再挣扎,而是静静地躺着养精神,尽力使自己不心慌意乱·在黑暗中,她很想顺娘,怕自己跟顺娘永无相见之日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谢二娘听到了断断续续的鸡鸣狗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来到了一个村庄。
骡车停下来之后,前面的两个男子下车来,将她从车子里拖了出来,一人架着一边将她拖进了一个屋子,扔到了地上··然后其中一人说话:“大哥,你要的人我跟三郎给你带来了。”
·“让我看一看·”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这个声音,假装昏迷的谢二娘敢肯定是另外的人,因为这个人的声音里带有一些上位者的威严,跟刚才那两个人不一样。
有人走过来,一下子扯掉了套在谢二娘头上的黑色布袋··谢二娘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个身穿一身宝蓝色锦袍,戴着一顶帷帽的男子坐在离自己不远的一张木椅子上。
而自己身处的地方好像是一间柴房,靠墙堆放着许多的柴草·在那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男子身边垂手站立着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其中一个正是她昏迷之前看见的那个掀开车帘子的络腮胡子男人,另外一个是肤色较黑精瘦的男子,谢二娘猜想此人应该是那个动手从身后捂住自己的口鼻,在自己侧颈上砍了一记掌刀,让自己昏迷的人。
“你就是谢屠户之女谢二娘”身穿宝蓝色锦袍的男子看着地上的谢二娘冷声问道,又吩咐人将堵住她嘴的破布团拔了··络腮胡男子上前来一把拔去了堵住她嘴的破布团。
谢二娘大口吸了几口空气,嗯了一声,反问那个男子为何要绑自己来此处,到底意欲何为·男子冷哼一声,撂下一句:“还债·”·说完,就站起身,往外走,在往外走的同时让人重新将谢二娘的嘴堵上。
接着一挥手,示意两个手下跟着出去··络腮胡男子重新将那个破布团塞进谢二娘嘴里,然后和精瘦男子跟着出去,走在后面的他反手把柴房门关上··柴房外面,身穿宝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跟络腮男子和精瘦男子低声交代了几句之后,就上了院子里另外的一辆骡车,车夫挥动鞭子,将骡车赶出农家院子,接着上了村中的一条土路,往汴梁城驶去。
农家院里,络腮胡子和精瘦男子两人面对面站着说话,只听那络腮胡子的男子说:“三哥,适才大哥说的是让咱们不管那个谢二娘的吃喝,也不准动她,三日后,就将她带去原先绑她的地方扔在那里”·精瘦男子道:“是这么交代的,咋啦,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不成”·络腮胡子的男子挤眉弄眼地说:“三日不给吃喝,那美人儿别给饿死了,若真死了,划不来。”
精瘦男子告诉他不许打柴房里面那个女子的主意,一切都按照大哥的吩咐做,若是他担心那女子饿死,也可以给她些吃喝,若是那女子自己愿意让他碰,那么自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络腮胡子闻言笑了起来,说:“这才是我的好三哥嘛·大哥叫咱们兄弟二人留在这破落村庄里甚是无聊,不给自己找点儿乐子,这三日如何过得·”·精瘦男子拍一拍他肩膀:“若那谢二娘不愿用身子换吃喝,你可别用强,省得一会儿出事了,大哥那里不好交差。”
络腮胡子:“好,这样,我先去睡一觉,到黑我换你,那时我再端了吃食去看那娘子愿不愿意从我·”·精瘦男子点头,让络腮胡子去歇着,这柴房里的人自己先看守着。
……·马行街附近巷子的茶坊里··顺娘和冯珍面对面坐着正在一边饮茶一边等着白进益带着他爹手下的禁军斥候来这个茶坊··两人心中尽管都着急,可是还要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间或说上一两句话打发这难捱的时间。
冯珍告诉顺娘,几日前谢二娘还来拜访过自己,自己问了她的伤,见到她额头上有一块拇指大的伤疤,还拿了一瓶子祛疤痕的御药给她·当时,谢二娘谢了自己,还说过几日,等她从娘家回来,就请自己去喜家做客,并要做从顺娘那里学的拿手菜给自己吃。
“我娘子来府上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是早就说好了的,我是个俗人,素日只是忙着挣钱养家,本来该我做给你吃的·”顺娘诚恳道,“若这一回我娘子能平安回来,樊楼的客我来请,请你吃的拿手菜也由我来做。”
布衣生活·冯珍并未客气推辞,而是大方道:“那好,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等着吃了·”·顺娘笑着应好,然而她脸上虽然带笑,可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因为她想起了那一瓶子娘子回杨柳镇娘家时搁在镜台上的,自己特意去汴梁城里祛疤痕最厉害的医馆里买给娘子的祛疤药·当时自己还在说她粗心,怎么忘带去娘家每日涂抹了。
可这会儿听了冯珍所说,才知道娘子手里有了一瓶更好的祛疤御药,她就用那个了,把自己买给她的放到一边·尽管这样做也是人之常情,可却刺伤了顺娘的心,因为娘子向自己隐瞒了这一切。
其实,她若是去见冯珍,回来对自己说了,那么自己是不会像现在这么闹心的··还有就是,她这会儿跟冯珍坐得近,也闻到了从冯珍身上发出的幽幽兰香,这味儿跟那一日从娘子发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当时,她还很好奇地问娘子,娘子是不是买了什么兰香味儿的脂粉香料,娘子告诉她是跟那些买衣裳香粉的妇人挤来挤去,身上沾染了这香味儿·如今回想起来,大概那一日她偷偷跑去见了冯珍,跟冯珍挨得近,身上沾染了人家衣服上的熏香吧。
只是,也不知道是如何近法,简直让人不得不往坏处想··去见冯珍的事情隐瞒不说,得了冯珍相赠的御药隐瞒不说,作为自己的娘子,她这么做不正是证明她心里有古怪吗·顺娘之前还认为自己的确是太小心眼儿了,就像谢二娘说的,人家冯珍是娘子的救命恩人,自己却因为人家穿了个男装,就把冯珍想成跟自己一样的喜欢女人,把人家当成了娘子的仰慕者,从而吃醋,从而对人家有敌意。
可如今,她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就是谢二娘跟这个冯珍的确是暧昧不清··再见到谢二娘,她一定会质问谢二娘,让她跟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对自己隐瞒去偷见冯珍的事情,除了这件事情,她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老实说,她今日在家里面等着谢二娘从杨柳镇娘家回来,是有一件事要问她的,那就是她难道真得和岳父岳母一起做过对不起宋玉姐的事情吗联系到之前宋玉姐讲的那个故事,还有昨日魏家正店的东家请自己看的那个戏,她昨晚回家之后辗转发侧,终于想到了以前宋玉姐讲给自己的那个故事其实是在暗示。
暗示宋玉姐之前被韩衙内纠缠,其实是岳父和岳母以及娘子三人合谋,请陆全帮忙,带着韩衙内去纠缠宋玉姐的,宋玉姐因为韩衙内的纠缠,跟自己断了联系·在没有跟宋玉姐来往的那一段日子里面,她跟谢二娘有了更多的接触,最后两人定情在一起了。
之后的事情,宋玉姐装病摆脱韩衙内,以及远赴江南避祸,顺娘都是清楚的·并且,陆全在跟着现如今的赵十三之前,的确是依附韩衙内讨生活的··想到这一层,顺娘还是不相信自己的娘子会跟岳父岳母合谋这样害宋玉姐,因为宋玉姐真得差点儿被害到了,被逼嫁给那个好色无德的韩衙内,后面宋玉姐能摆脱韩衙内的纠缠,真得是非常不容易。
对于宋玉姐那样一个女人来说,若是真被迫嫁给了韩衙内,顺娘觉得简直如同凌迟··姐姐是活得多么恣意骄傲的一个人,最后若是雌伏于那样一个好色的纨绔,成为他的玩物,顺娘不敢想这对姐姐来说是何等的折磨。
身为一个女人,顺娘完全能够感同身受那种折磨和痛苦··回想过往,顺娘不敢肯定自己要是没有韩衙内纠缠宋玉姐这件事发生,导致两人长时间分开,自己是否会慢慢接受宋玉姐大家试试看的提议。
毕竟在喜欢上谢二娘之前,她是爱上了宋玉姐的,宋玉姐对她有着太强的吸引力··但不管会否和宋玉姐成就好事,谢乙夫妻还有谢二娘合谋害宋玉姐这种行为,让顺娘异常痛恨。
她实在不敢相信,热情大方的岳父岳母,还有纯情善良的娘子,他们都是阴险小人,他们为了让谢二娘跟自己成亲,用了异常卑劣的手段去害宋玉姐··在听到冯珍说娘子去见她的事情之前,她还在想也许宋玉姐讲的还有昨天看的戏就真得只是故事,跟娘子无关的。
然而在听了冯珍说的那些之后,顺娘的心动摇了,因为她觉得既然娘子能够隐瞒这些事,想必别的事情也有可能隐瞒吧,更何况谢家人做的阴损事,更是要对自己隐瞒的。
想到这些,顺娘的心情变得很差,脸色也有些灰败,看在冯珍眼里,就是顺娘过于担心谢二娘,害怕谢二娘出事··于是,她就不时解劝顺娘几句,说等着白进益带着的禁军精锐斥候来,必定很快就可以找到谢二娘的下落,她让顺娘别太担心了。
顺娘默默点点头,依然沉默着不说话,一时之间,气氛就有些沉闷··好在这种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白进益带的人就来了,茶坊外来了数十骑禁军斥候··冯珍和顺娘便走了出去,白进益将这些人交给冯珍带领,说自己就不跟着去了,等到谢二娘找回来了,冯珍别忘了请自己吃饭就行。
向白进益道了谢,冯珍领着这数十骑禁军斥候跟在石头赶的驴车后面出了城,赶往谢二娘失踪的那处弯道··小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就到了谢二娘失踪之处··冯珍便命那数十骑斥候散开仔细寻找谢二娘被掳的蛛丝马迹。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就有一骑禁军斥候过来禀告冯珍说,他找到了掳人的歹人留下的痕迹,留在某处土坡的两个男子的足迹,其中一人的足迹压入土层比常人更深,若非此人是个惊人的大胖子,就是此人身背重物。
另外,从此人的足印长短来看,这人应该是个普通身材的男子,故而推断此人必定身背重物·而从那被人掳走的娘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看,定然昏迷后被歹人扛走……·还有就是他追踪这两人的足迹到山坡另一侧的土路上,发现了骡车的车痕。
在骡车的车痕出现的地方,那两个人的足印消失了,而从骡车压入土路的尺寸看,车上明显是三人··所以,他推测,劫走谢二娘的歹人应该是事先在山坡另一侧藏着一架骡车,将人劫持绑走之后,就将谢二娘扔进了骡车,然后两人再赶着骡车离开此处。
冯珍听完当即一挥手道:“追咱们就依着那骡车的车印追,只要那些歹人不再将人弄上船,离开此处,想必咱们一定能够追查到谢二娘的下落”·布衣生活·“是”来回禀的禁军斥候一拱手应道,接着策转马头,往山坡另一侧去。
冯珍便聚拢剩下的禁军斥候,跟在那人身后离开这弯道,顺娘在车上听说有了那些绑走谢二娘的踪迹,心里也是一喜,让石头赶着驴车跟在冯珍等人身后·就算她此时怀疑谢二娘是个阴险小人,对她的好印象大打折扣,但两人好歹夫妻一场,她还是不想谢二娘出事,想她平安。
……·谢二娘在那身穿宝蓝色锦袍,戴着帷帽的中年男子离开之后,躺在冰凉的地上,一会儿工夫就周身发冷,冻得牙齿相扣,瑟瑟发抖··她在回想刚才那个在两个歹人嘴巴里被称作大哥的,身穿宝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的话,就只有两个字:还债。
他的意思说,他命人将自己绑来只是因为自己欠了他的债··可谢二娘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欠了这样一个人的债,自己从来就没有得罪过人啊·要是不是自己欠下的债,难不成是爹娘欠下的吗可自己的爹娘也是老好人,向来老实本分地在杨柳镇做买卖讨生活,也没有得罪过谁啊·而且即便是欠债,还钱就是,是什么样的债,竟然要将自己掳来,关进这柴房里来,生死未卜。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只有这个人才对自己有这样大的仇恨,她跟自己之间不存在钱财上的债务,而是姻缘债··宋玉姐,一定是宋玉姐找人报复自己了·是她找了人来绑了自己,也许这些歹人会将自己带去他乡发卖为奴为妓,那样自己将会生不如死,再也见不到顺娘。
又或者自己会被人轻薄欺辱,那样一来,就算以后见到顺娘,自己也无颜再跟她一起,再做她的娘子·因为一个失贞的妇人,自己先就自惭形秽了,根本不配再为人妻。
甚至自己没有被发卖,没有被轻薄,但在道上被人劫持,过几日回家去,被人知道了也一定会指指点点,谁都会怀疑自己失去了清白之身·就算顺娘相信自己的清白,可其他人呢,他们一定会议论纷纷。
所以,自己的名声会因为这件事情被毁了,顺娘也会被外人耻笑,她以后在汴梁城里做买卖也会因此受到影响··总之,这一次被歹人劫持,她是无法全身而退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跟顺娘之间的婚姻都会走向终结。
更何况,现如今顺娘又猜到了爹娘做的那件害宋玉姐的阴损事,甚至顺娘还会怀疑自己也参与到其中,顺娘对自己的印象一定差到极点了··想到这种种,谢二娘心中生起了想死的心,不自主地潸然落泪。
只是现如今她被人反绑着,就连想去碰壁而亡都做不到,就象是一条砧板上离水很久的鱼儿,除了张大鱼嘴,睁大泛白的鱼眼,徒劳地张合鱼鳃待宰之外,没有其它任何法子可以逃生。
她想要怨恨宋玉姐心狠,然而想到自己因为爹娘做的阴损事嫁给了深爱的顺娘,得到了她的人,得到了她的心,也跟她做了大半年的夫妻,享受了那么多她的疼爱,过了那么多幸福和快乐的日子,她又无法怨恨起来了。
·她不无悲伤地想,或者,这就是命吧,爹娘做的孽,现如今轮到自己来还了··谢二娘在柴房里全身发抖,默然流泪,心如死灰··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的身体已经冻僵了,意识模糊。
忽然,她听到了吱哑一声柴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眼前有了些许昏黄的油灯的灯光,还从涌入柴房的寒风里飘来了酒肉的香味儿··有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将油灯放到离她的头一尺多远的地方,又将一个上头放着一盘子烧鸡还有一壶酒并一个小杯子的托盘放到她面前。
“谢娘子,饿了没,渴了没,我给你带了酒食来·你闻一闻,这鸡,香不香想不想吃还有,这酒,想喝上一口暖暖身不”一个声音浊重的男子用诱惑的口吻问谢二娘。
谢二娘此时不仅是冷,还饿,烧鸡和酒,别说闻到味儿了,就算是想一想,也会让她食指大动··她抬眼,看了眼蹲在自己跟前,眼中露出某种欲望的络腮胡男子,根本就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会给自己吃美味的烧鸡,会给自己喝可以暖身的美酒。
 · ·第138章 ·“谢娘子, 你别不吭声啊……”络腮胡男子煞有兴致地望着谢二娘和声道,“哦,对了,瞧我都忘了你嘴还给堵着呢……”·说着,他一伸手就扯掉了塞住谢二娘嘴的破布团, “好了, 这下谢娘子可以说话了。
只要你吭一声, 这些吃食就归你了·”·谢二娘警惕地望着他, 只是大口地喘气,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扶我起来·”·“好·你早说嘛,别说让我扶你起来了,就是帮你把绳子解开也行。”
络腮胡男子笑眯眯道··说完, 他就真去把谢二娘扶了起来跪坐着··谢二娘接着说:“那你帮我把绳子解了……我手脚都僵了。”
络腮胡男子闻言却抱着双臂道:“我可以帮你解了, 可你拿什么报答我”·谢二娘问:“你想要什么”·其实, 眼前这个络腮胡男子眼里的欲望谢二娘看得清清楚楚,他想要什么,她也很清楚。
不过, 即便清楚,她也装作不知道地问··络腮胡子笑了,很快说:“只要你陪我睡一觉, 我不但让你有吃有喝,也不绑着你,还可以给你弄一床被子来·这几日也不难为你,到日子就放了你。”
就知道这个- yín -徒打的这种主意, 不过,从他的嘴巴里得知几日之后就会被放,还是让谢二娘既惊且喜··至少她不会被卖去他乡了,这让她揣测宋玉姐让人把自己绑到这里来关几日,纯碎是报复,想要让自己受点儿罪而已。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打她主意的- yín -徒,谢二娘还是感到紧张··沉默了一会儿,她道:“那你帮我解开吧·”·“你答应了”络腮胡男子不太敢相信地问。
布衣生活·谢二娘点点头··络腮胡男子高兴地搓搓手,然后走到谢二娘身后利索地帮她解开了绳索,再将绳子扔到一边··谢二娘则是慢慢地站了起来,开始活动着冻僵的手和脚。
她一边活动手脚一边观察着这间柴房的全貌,以及那扇并没有闩,只是虚掩着的柴房门……·手脚的麻木感渐渐消失之后,她蹲下去拿起托盘上那只烧鸡开始大口的撕咬起来,这一天没吃东西了,又冷得够呛,不吃点儿东西她一会儿就连碰壁而死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趁机逃跑了。
络腮胡男子见谢二娘吃了自己送来的烧鸡,便也蹲下去,讨好地给谢二娘倒酒,谢二娘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一饮而尽·然后示意他再倒,络腮胡男子便又给她满上,谢二娘再次一饮而尽。
喝了两杯酒之后,又吃了些烧鸡肉之后,她身体暖和起来,体力在一点一点儿地恢复··一整只烧鸡被谢二娘连啃带咬,不多会儿就只剩下些骨头了··在又喝了一杯络腮胡男子递过来的酒之后,谢二娘满意地打着饱嗝,让络腮胡男子去给自己弄些水来,她想要洗洗脸和手。
“好,洗一洗,洗干净,咱们就可以……嘿嘿……”络腮胡子- yín -笑道··他贪婪地看了谢二娘好几眼,不忘走出去之前去谢二娘脸上摸了一把,谢二娘躲闪了一下。
看在他眼里,就是这个小美人儿害羞了,不由得又笑了笑·然后去把东西都收拾了,端着托盘出去了,出去之后不忘记从外面把门给锁了··谢二娘趁着他不在,赶紧去把早就看好的一根手臂粗,一尺来长的木棒子拿了起来,走到墙角处,右手将那根木棒子反手握在手中。
她静静地等着那络腮胡子男子去而复返··不一会儿,她听到锁响,然后那络腮胡子男子端着一盆子水进来了,走过来放在谢二娘面前,里面还有一张巾帕··他说那是他用的,让谢二娘将就一下。
谢二娘假装弯了弯腰,可很快就直起腰来,说自己吃得太饱,弯不下腰去,让他帮自己拧个帕子来擦一擦··络腮胡男子不疑有他,就蹲下去,两只手伸进盆子里去拧帕子。
说时迟那时快,谢二娘右手一动,一挥,一棒子就敲在了络腮胡男子的后脑勺,在络腮胡男子没来得及叫出身时,又是两棒子下去··络腮胡男子便摔了下去,昏死了过去。
谢二娘扔掉棒子,蹲下去,就着已经打倒了半盆的水洗了洗手,将手上的油腻和溅上的血给洗掉··虽然她是屠户之女,从小不少见血,可这会儿洗着手,手却一直在抖,心咚咚咚地跳,头好像充血一样,两边太阳穴突突地跳。
看着一脑袋血,昏死在地的络腮胡男子,她皱了皱眉,有些愧疚,心道自己也是没法子才这么做……·待到呼吸平稳了一些之后,她悄悄地潜到柴房门边,将门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朝着外面张望。
外面天色完全黑下来了,除了东边那间屋子亮着一豆灯光之外,整个用杂木围起来的院子一片漆黑,院子门也是关上的,就是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上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谢二娘觉得那小院门一定是上了锁的。
这样一来,要想出去的话,就得从那杂木院墙上头翻出去了·好在那些杂木围成的院墙并不高,她只需要在脚下垫上一个凳子就可以踩在上面翻出去了··她转回头,看到了几个时辰之前那个戴着帷帽的身穿宝蓝色锦袍的男子坐过的那一张凳子,用来垫脚正合适。
·不再犹豫,她走过去将那张凳子拿起来提在手里,再走到柴房门边仔细观察外面一番之后,轻轻拉开柴房门,闪身而出,接着踮着脚尖,猫着腰,慢慢地溜到了杂木墙边。
她将手中的凳子贴着杂木墙放下,踩了上去,两只手攀住上面支出来的木头,一只脚借着手上的力,蹬了上去,然后收另一只脚·两只脚一踩上杂木墙,就往下跳了下去。
“咚”地一声之后,她跳下去了,不巧的是她落下来的地方有个土坑,这让她的一只脚崴了,痛得她嘶地出声··杂木墙外游荡的几只野狗,却突然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谢二娘吓了一跳,她听到了院子里面东边那间屋的开门声,同时有个男子在喊:“四郎”·糟了,那个络腮胡男子的同伙听到狗叫出来了,想必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跑了。
谢二娘忍住脚崴造成的疼痛,朝着土路的一头飞跑··在黑夜里她也辨不了方向,只是看到了在土路的一头貌似有个村庄,远远地有灯火闪烁··她想自己往人多的地方跑,一会儿就算那络腮胡子的同伙追上来了,还可以向人求救,所以她就朝着那有灯火的地方跑。
不得不说,她的判断还是对的,关押她的这一个农家院子是个位于村庄外头半废弃的院子,属于络腮胡男子,算是他家的祖屋,七八年前这里就没怎么住人了·他爹娘带着他去了城里,在曹侍郎府中找了活儿,这里就废弃了。
除了每年清明来给祖坟里面的祖宗上坟之外,平时不回来··很快,跟络腮胡男子一伙的那个精瘦男子就发现了络腮胡男子被打昏了,谢二娘跑了··于是他赶忙出来追。
他跑出来的时候,谢二娘已经跑开了,四面一片漆黑,他只能从土路一边此起彼伏的狗叫判断,谢二娘是往村里跑去了·于是他赶忙拔足追赶·他的速度肯定要比谢二娘快,谢二娘又崴了一只脚,这影响了她奔跑的速度。
所以,就在谢二娘刚刚跑入那有星星点点灯火的村庄中时,精瘦男子就追上了她··眼看就要被抓住了,谢二娘便大声喊救命,强盗抢人了·她刚喊了一句,那精瘦男子就跑到她身边,伸手来拉她,而她的一只手臂也被他牢牢地钳住了,接着他朝着谢二娘举起了一只手掌。
眼看着一记掌刀就要落到谢二娘的颈侧,突然,从前头奔过来一人一骑,还隔着好几米远,马上的人张弓搭箭,嗖的一箭就射中了精瘦男子的手臂,他闷哼一声,那一掌就发不出力砍下了,只是无力地落在了谢二娘的肩头。
布衣生活·紧接着,眨眼之间,那一人一骑就飞驰到了谢二娘跟前,马上有人跳下来,抬脚就朝着精瘦男子当胸一脚,精瘦男子被踢得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几滚,因为胸口剧痛,短时间之内竟然爬不起来了。
随后,又有不少骑马的人过来了,便听得跳下马来踢翻那精瘦男子的人大声道:“将那厮给我绑了”·马上的那些人应了,跳下马去将那爬不起来的精瘦男子用绳子给捆了起来。
谢二娘此时已经脚一软,坐在了地上,她大口地喘着气,只觉身上汗出如浆,喉咙刺痛··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又遇到贵人了,自己得救了,而且,她也听出来了来救自己的那个人的声音。
仰面,她看着那个在她心中有如天神降落的人,哽咽着喊了一声:“冯小娘子……”·冯珍蹲了下去,含笑道:“是我……谢娘子,你没事了,别怕……我扶你起来罢。”
说完,她两只手托着谢二娘的双臂将谢二娘从地上扶了起来··谢二娘刚站着,左脚却突然一歪,站不稳,眼看就要朝着一边摔倒··冯珍伸手一捞,将她捞回来了,同时关切地问:“谢娘子,你怎么了”·谢二娘皱了皱眉说:“适才我逃出来的时候,脚崴了。”
“脚崴了崴得厉害么”冯珍赶忙问··谢二娘正要回答,却一抬眼见到了一辆熟悉的驴车停在了冯珍身后,从车上下来了顺娘。
顺娘看着她,脸上有喜也有悲,她的眼神十分复杂··谢二娘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此时被冯珍的一只手揽住腰,看起来就好像是自己被她抱在怀里一样,显得过于亲密了。
而这是顺娘最不喜欢看见的,看见了难免会生气,于是她忙往后跳了一步,离开冯珍远了些,看向顺娘激动地喊了一声:“官人……”·“娘子……”顺娘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她朝着谢二娘走过去,从冯珍手里接过了谢二娘,扶着她,问她有事没··谢二娘就告诉她说自己除了逃走的时候脚崴了,并没有其他的事··冯珍在她们说话时,也见缝插针地问谢二娘关于那些绑她的歹徒的情况,谢二娘就告诉她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农家院子里,还有一个被自己砸破脑袋昏迷的男子,跟这个精瘦男子是一伙的。
于是冯珍就派人押着那个精瘦男子去找他的同伙,找到了一起带回城去审问··至于谢二娘,她还是建议谢二娘赶紧跟着她官人回去治一治脚伤,再好好歇一歇,明日她会去见谢二娘,把审问出的一些情况告诉谢二娘。
她让谢二娘放心,她一定会帮谢二娘出口恶气的,好好惩罚这些绑她的歹徒··谢二娘添了一句:“最好能审问出他们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因我在那柴房里面见过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头戴帷帽的男子,他是那两个歹人的大哥。”
冯珍点头:“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的大哥跑掉的,你安心跟着你官人回去歇着罢·”·谢二娘点点头:“大恩不言谢,冯小娘子,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我会把自己会做的所有好吃的做给你。”
冯珍笑:“一言为定,明日见·”·顺娘也向冯珍道了谢,之后,就叫了石头过来,两个人扶着谢二娘去了驴车旁,再合力帮她上了驴车,顺娘随后也上了车,然后让石头赶着驴车回城。
等顺娘一坐到自己旁边,谢二娘就握着她的手急急道:“官人,其实我一直以来很想跟你说一件事,犹豫了那么久没说,是怕……怕你听了离我而去……”·顺娘静静地看着她,道:“是不是要跟我讲谢家人是如何让陆全害宋娘子的”·谢二娘就算有心理准备,可也没料到顺娘一句话就一针见血地说出了她想要说的事情。
·她怔了怔,刚想辩解说这件事自己没有参与其中,顺娘就又说话了:“这件事是真的么”·谢二娘点点头,赧然道:“是真的。”
顺娘声音冷了下去:“你们怎能如此对待宋娘子她差点儿被你们给害得生不如死你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跟我成亲,跟我恩恩爱爱地过日子你在快活的时候,可曾想到宋姐姐在如何被那纨绔纠缠,如何想尽法子避开那韩衙内我实在想不到,你跟你爹娘是这样的人……”·谢二娘咬唇,泪珠无声滚落,她哽咽着说:“当我晓得我爹娘对宋娘子做了那种阴损事之后,也是愧疚无比。
官人,我并不晓得我爹娘做下了那种事,我并没有参与其中·”·“你没有参与其中你不会骗我吧”顺娘问,口气里颇多不相信的意思。
谢二娘黯然,心痛苦地缩成了一团··她从顺娘的话里,从顺娘的神情看出来了,顺娘对她的不信任··谢二娘的眼泪更加汹涌地流下来,她摇着头说:“不,我没哄你,我对你的心,难不成你不明白么”·顺娘“哼”一声,幽幽道:“我明白,可那是从前,现如今的你,你的心,我真是琢磨不透。”
“……”谢二娘不知道自己改如何辩解了,因为她知道,一旦顺娘开始不信任自己,自己说再多辩解的话也是没有用的··“呜呜呜……”她伤心至极,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觉得好委屈啊,自己好不容易逃出那些歹人的魔爪,脚还崴了,惊魂未定的,见了顺娘,是多么想她对自己说一些安慰的温柔的话语,多渴望她的怀抱啊·可是上了车之后,顺娘对她很冷淡,既不关心她的伤,也不安慰她,也不抱她。
非但如此,顺娘还不信任她了,自己对顺娘说的话,顺娘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这让她异常伤心··谢二娘就这么一路哭着回了家,到了家,顺娘将她背着上了楼,去厨房替她打了热水上来放进浴桶里,然后替她脱了衣裳,抱着她,将她放进了浴桶里,挽起袖子替她洗浴。
布衣生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谢二娘扁着嘴,不时还要流眼泪··说实话,顺娘浇着水给她擦洗的时候,看到她颈上手臂上和身上的淤青,心里是把那几个绑走谢二娘的歹人恨死了。
就算谢二娘的爹娘做了那种不齿的阴损事,让她对他们的印象大打折扣,从而对谢二娘也有了些怨言,但总体来说,她还是相信谢二娘是不会参与到害宋玉姐的事情里面的。
谢二娘隐瞒去见冯珍的事情,隐瞒从冯珍那里得到了一瓶子御药的事情,还有今日见到谢二娘被冯珍抱着异常亲密,这些深深刺伤了她·这也是她后面一直阴着脸,不去劝慰谢二娘的原因。
回到了家,她作为谢二娘的官人,当然是要负起照顾她的责任,所以她给谢二娘打水,替她洗浴,替她搓背,尤其那些淤青的地方更是用热水反复的擦洗,这样做,那些淤青明日就会浅淡一些。
替谢二娘洗浴完了,她又拿来巾帕给谢二娘擦干头发和身体,给她穿上干净的中衣,让她去床上窝着,她去拿来了药酒,搬来了一根凳子,坐在床前,给谢二娘擦崴着的脚腕。
她如此细致体贴,倒让谢二娘心里好受多了··谢二娘想,顺娘虽然没有说那些温柔的言语安慰自己,可她还是做了这么多照顾自己的事情,尤其是在才知道自己的爹娘做了阴损事害宋玉姐之后。
要是自己换成顺娘,肯定也会不高兴的··看到顺娘唇抿得紧紧的替自己擦崴着的脚腕,她就想逗着顺娘说话,于是说开了遇到那两个歹徒,他们是怎么绑走自己的,还有她又是如何逃出来的。
末了,她问顺娘是如何跟着冯珍等人找到那村庄的··顺娘听着谢二娘说的那些路遇歹人还有如何逃离的事情时,心也揪起来了··当谢二娘后面问她是如何跟着冯珍等人找去的,她也把过程说了一遍。
谢二娘听到竟然是白进益帮忙找了禁军斥候来才找到了自己也是够吃惊,觉得白进益还真是个亦正亦邪的人··两人说上话了,谢二娘心里就松快些了··顺娘替她擦了半个多时辰的药酒,让谢二娘崴着的脚腕的疼痛感消散了很多。
然后顺娘就去洗了手下楼去,不一会儿她提了一个食盒上来,里面是热乎乎的菜粥和小菜··她盛了一碗来,夹了些小菜放上头,坐在床边,拿个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谢二娘吃。
谢二娘晚上吃了一整只烧鸡并不饿的,可是家里的菜粥和小菜极对她的胃口,再加上又是顺娘喂她,她就吃了一碗·伺候她吃了粥,顺娘去拿了淡茶水来,让她漱了口,自己才坐到桌边去,把剩下的一大碗粥都吃完了。
然后收拾了下楼去洗漱,在厨房里,她碰到还在那里收拾厨房的齐氏,便告诉她谢二娘没什么事,让嫂子洗了早点儿睡··齐氏点点头,接着建议顺娘后面几个月到谢二娘“生孩儿”前,都别让她出门了,因为谢二娘的运气太差了,今年不断地遇到事。
她说今日的事情还好,当天被人绑了当天就寻回来了,否则过了夜,这事情传出去,谢二娘的名声可就毁了··顺娘点点头,洗漱了回正房去关了门上楼··她走到床前,把衣袍脱下来挂在床前的衣架上,吹灭了床前小桌上的油灯,上了床,钻进了被窝。
刚躺下,谢二娘就挪过来了,紧紧抱住了她,并且开始亲吻她··顺娘用手格挡住了她的吻,问她:“你不累么”·谢二娘小小声说:“一回来到你身边,就想跟你做这样的事,再累我也想……”·顺娘淡声道:“可我累,我不想。”
“……”谢二娘默然了,也停住了去亲顺娘··良久,她伸手去握住顺娘的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道:“元夜过后那一晚,你答应我的,只要我牵着你的手,你就不松开的,这话如今还算数么”·顺娘一愣,她想起了元夜后自己跟谢二娘重聚时,曾经说过的那话无论在何种危险的情况之下,都不会松了谢二娘的手。
但那时说的是遇到危险情况,而不是现在这样……·她又想起了镜台上那一瓶孤零零地摆放着的自己买给谢二娘的祛疤药,忽然问:“娘子,冯小娘子送你那瓶祛疤的御药呢,今晚睡前你可用了”· · ·第139章 ·“……”谢二娘陡然抓紧了顺娘的中衣, 结结巴巴地解释,“顺娘,不是你……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我……”·眼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蓄满了她的眼眶,然后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哎……”顺娘长叹口气, 将谢二娘抓紧自己中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你说, 到底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我实在想不到, 你会这样。
你不是喜欢冯小娘子么,我让你去找她好不好”·“不顺娘,我没有,没有喜欢冯小娘子·我只觉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才……才去见她, 我又怕你晓得了不喜欢, 故而……”谢二娘不愿意松开顺娘的衣襟,在顺娘掰开她的手指后又重新抓住,“你晓得, 我心里只有你的,呜呜呜呜……”·顺娘听到她哭,心里也难受, 便说:“你别哭了,再哭我去外头睡了,这会儿我心里乱如麻。
你爹娘做的阴损事,你瞒着我去见冯小娘子, 还有你元夜那晚整夜不归……这桩桩件件,我没法子不想·我只觉心里累得很,心烦意乱,你别逼我了,让我一个人呆着行么什么都别说了,也别哭了,我想睡了,今日去找你一整日,买卖也没顾得上,明日可不敢耽搁了……”·谢二娘听完,终是松开了揪着顺娘衣襟的手,慢慢往后挪,挪到床里面,无声饮泣。
顺娘则是翻过身去,闭上了眼··她心里烦乱一时之间也睡不着,然而她还是强迫自己啥都别想了,否则明日没有精神处理买卖上的事情··至于如何处理跟谢二娘的关系,她暂时想不到怎么办,就想着冷处理一下,过几日再说。
布衣生活·次日一早起来,谢二娘两个眼睛哭得如桃儿一般,即便这样,顺娘见了只是叹口气,穿上衣裳下楼去,吃了早饭,就坐着石头赶的驴车出门儿了·石头见顺娘的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敢问东家娘子被绑这件事的后续。
冯珍下晌到了喜家,见了谢二娘,她见到谢二娘时有点儿吃惊,那就是怎么谢二娘眼睛肿了,明明昨晚救下谢二娘的时候,她除了脚崴了,眼睛没见肿啊··谢二娘昨晚哭肿了眼睛,今早起来,用热水敷了许久,也没消散多少,所以见到冯珍时见到她盯着自己眼睛看怪不好意思的,便忙问她昨晚把那两个歹人抓回去可审问出来什么没有。
冯珍道:“那两个歹人都没审,问他们是谁,谁指使他们干的绑走你的事情·他们直接就说了,他们是从曹侍郎府上大管家宋贵手下,是宋贵叫他们来劫走你的,并且宋贵说了,只是劫走你三日,不给吃喝,让你遭点儿罪,三日后就放了你。
听他们两人语气,并不怕我·后来我派人去传了宋贵来问话,他说有这事儿,还说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收债而已·我就问他,收什么债……”·说到这里,冯珍看向谢二娘,见她脸上都是赧然之色,便也住嘴了,没有再说下去。
她只把后来的处理结果告诉了谢二娘,那就是宋贵那个奉命劫持谢二娘的男子已经被她送去了开封府衙,宋贵也一并跟着去了·至于开封府尹会怎么来判这案子,她就管不着了。
还有就是,开封府尹审理此案,谢二娘恐怕也需要被传去问话,到时候要配合下官府··谢二娘点头,说自己一定会去,而且多谢冯珍帮忙·她说自己脚伤未好,也不能做菜给冯珍吃,等到自己好了,她一定会兑现诺言的。
冯珍点头道好,临走之前嘱咐谢二娘好好在家养身体,等她康复两人再相见··晚上顺娘回来,谢二娘便对她说了今日冯珍来过了,还告诉了自己谁是绑自己的两个歹人的幕后指使。
顺娘听到谢二娘说出宋贵的名字之后难免吃惊,然后就想到了难不成这件事情宋玉姐也参与其中,只因为宋玉姐痛恨谢乙夫妻让陆全带着韩衙内去纠缠她·但不管宋玉姐有没有参与其中,顺娘觉得这种做法都让谢二娘遭遇了危险受了罪。
尽管从谢二娘嘴中得知,冯珍告诉谢二娘,宋贵只是让手下关着谢二娘,不给她吃喝,三日后放了她·可他手下那个络腮胡男子可是想侵犯谢二娘的,若非谢二娘机智勇敢,必然会遭遇到那络腮胡男子的冒犯,后果不堪设想。
这实在是跟宋玉姐被韩衙内纠缠从而被逼成亲有得一比·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顺娘觉得自己跟谢二娘的婚姻怕是会走到头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告诉谢二娘不会计较这事情,但是对于谢二娘这么个宋朝土著来说,失去了清白之身,那种打击绝对让她无法再活下去,根本就不可能再跟自己继续过日子。
而且,就算那络腮胡男子不侵犯谢二娘,但三日之后,谢二娘再被放回来,外面的那些人也会指指点点,也会让谢二娘名声受损,以后处境艰难··宋贵做这个事情,也是够阴毒的。
他这样做的目的,顺娘也想到了,多半是想让自己跟谢二娘的婚姻无法继续下去,想让谢二娘跟自己分开,然后再用别的手段让宋玉姐跟自己在一起·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这个宋贵插手自己跟宋玉姐之间的感情,一会儿逼迫自己离开宋玉姐,一会儿又想强逼自己入赘宋家。
本来以为自己跟谢二娘成亲了,就不会跟宋贵有牵连了,可没想到,这一次他又插手,想让自己跟谢二娘分开,用的手段还那么卑劣··“这个宋贵,真是可恶”顺娘想到这里,握紧了拳咬牙道。
如果说谢乙夫妻之前对宋玉姐作出了阴损事,那么这一次宋贵做出了伤害谢二娘的阴损事,尽管是用报复的名义,但其本质都差不多··顺娘觉得大概这算是扯平了。
要是自己因为谢乙夫妻做的阴损事而迁怒谢二娘的话,那么是不是也会因为宋贵做的伤害谢二娘的阴损事而抱怨宋玉姐呢·这两个女子,顺娘认为她们都是善良的人,不会参与到其中。
但出了宋贵让手下劫持谢二娘的事情,却让顺娘觉得谢二娘也不欠宋玉姐什么了,连带着她自己心中的愧疚感都消失了很多·要说她为何有愧疚感,是因为她知道谢乙夫妻做那种阴损事,是为了让谢二娘跟自己在一起。
要不是自己当时跟宋玉姐来往密切,谢乙夫妻就不会阴宋玉姐了·又或者说谢二娘成为了她的娘子,她的娘子的爹娘做了对不起送宋玉姐的事情,这让她这个“官人”跟着羞愧。
颇有自家小孩闯了祸,大人感觉愧疚的意思·更何况宋玉姐是她的恩人,她忘不了她成为喜顺娘之后的头两个月,是如何赚到钱,让一家人的生活安定下来,自己的种生买卖又是如何得到宋玉姐的支持,从而发展起来的。
·宋贵若没有做出伤害谢二娘的事情,顺娘不会那么快原谅谢乙夫妻,心里始终有个结,面对谢二娘时,也难以恢复到以前那样,宠她爱她··“你的脚今日好些没来,让我看一看。”
顺娘去拿了药酒来,端了根凳子坐在了谢二娘面前··谢二娘说:“还有一些疼,今日冯小娘子来,我让杏儿带她到底下坐着,我跳着下的楼·还有,那个御用的祛疤药我扔了……”·顺娘闻言却问她扔哪里去了,那么好的药为什么要扔。
谢二娘期期艾艾地道:“今日杏儿过来,我让她拿出去扔了,不晓得她扔哪儿了·我想过了,用那御药顶多好得快些,用你给我买的药虽慢些,可终究是能好的。
顺娘,是我没见过世面,见了一瓶子御药就稀奇,我以后都不这样了……”·顺娘听完撇撇嘴:“何必呢你呀……”·她不晓得该怎么说谢二娘了,不过,她心里此刻还是欢喜的。
因为在顺娘看来,谢二娘不只是丢掉一瓶子御药,她丢掉的是很多人都会有的虚荣心,她明白了什么对她来说是更重要的,她想要保有的东西··“来把袜子脱了,脚放我腿上,好,就这样……”顺娘一边说一边倒了药酒在手上,替谢二娘揉搓已经消了一些肿的脚腕。
谢二娘看到顺娘的脸色明显和缓了许多,忍不住翘起了唇角,跟顺娘唠起了别的事情··布衣生活·比如说开封府尹要是传自己上堂去她该咋办··那么大的官,她见了也会害怕。
顺娘道:“别怕,我会陪你一起去·如今我可不敢让你一个人出去了,嫂嫂跟我说呢,说等到你‘生娃’之前都不能出去了·你得平平安安的在家,到时候平平安安‘生下’孩儿来……”·一听到这话,谢二娘一下子就乐开了花,她深深吸口气,然后问顺娘:“你不怪我了么你的气消了么你还愿意跟我养孩儿,一起过日子么”·顺娘道:“我从来就没想过换娘子,即便发气,即便小心眼儿。
有时候我烦了,我累了,你让我自己呆着,缓过去就好了·有些事情急不得,好比一句话,心静自然凉,有些事情搁一搁,要不了多久,自然也就过去了,有些人……”·她住了嘴,专心专意地替谢二娘搓脚腕,将那些淤青揉散开……·谢二娘坐在顺娘跟前,耳朵尖,她听到顺娘说到“有些人”时没往下说了,就猜测顺娘是不是会说有些人搁一搁,也会过去了呢·要是的话,那个人是不是说的宋玉姐·她又想,宋玉姐要是晓得了宋贵被请去了开封府衙,她以后会不会还那么理直气壮地到喜家来,还会不会对自己怀着那么深的恨意呢·宋玉姐就像是冯珍给自己的那一瓶子御药一样吗好是好,但终究不合适,所以得扔了·不管宋玉姐怎样,谢二娘觉得顺娘心里要是真把宋玉姐搁一边儿了,以后就会全心全意跟自己,还有两人将要抱养的孩子过日子了。
一想到这个,谢二娘满心欢喜··顺娘替谢二娘用药酒揉了脚腕,去洗了手吹灯上床,刚钻进被窝,谢二娘又挪过来了,八脚章鱼一样抱着她,然后小小声地腼腆地问:“你累不累……”·“……再累都想。”
顺娘接话道,噗嗤一声笑了,手探入了谢二娘的中衣,“你这- yín -娃……”·……·宋贵在开封府衙被羁押了十几日,后又被打了二十杖,被宋家人抬了回去。
曹侍郎晓得了此事,差点儿把宋贵赶出曹府,还是曹绮红去替他求了情,曹侍郎才让他留了下来,只是他的大管家的职务被撸了,成为了曹府普通的管事··宋玉姐对于她哥跟她娘合谋去做的一出“蠢事”无比头痛,埋怨他们是在害自己,跟当初那谢乙夫妻做的阴损事害了自己的姻缘一样。
她说,这下子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喜顺一定会怀疑她参与其中·她呢,即便去与喜顺说明自己没有参与到劫持谢二娘的事情里面,喜顺也信了,但以后她还有脸去喜家吗而且这件事还闹到了开封府衙,这让知道的人会怎么想她,她要是再去找人家喜顺,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从前谢乙夫妻阴自己,现在自己的大哥派人害谢二娘,两边这下子扯平了,两不相欠了··宋玉姐的娘文氏还说那谢二娘运气太好,竟然有禁军的斥候去帮忙找她,否则的话,一切都会像她跟儿子谋算的那样,让谢家一家人都倒霉,谢二娘名声受损,肯定是跟喜顺过不下去的。
“这大概就叫做报应罢……”宋玉姐垂头丧气道,“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千万不要再心怀怨恨,再搅合进来·我也不怪你们弄砸了此事,只当是我跟喜顺无缘……”·宋贵后来跟他娘说,没想到谢二娘竟然攀上了冯家的关系,她是碰不得了,心里再不心甘情愿,这事情也只能撒手不管了。
于是,没过多久,谢乙夫妻发现隔壁的肉铺关了门,那个姓马的屠户带着他的人离开了杨柳镇,铺子也被卖给了镇上另一个做米面买卖的人·这着实让谢乙夫妻大喜过望,吴氏提前进了城去看望女儿谢二娘,并告诉了她这个好消息。
谢二娘其时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听了她娘的话,别提多高兴了··她呢,也告诉了吴氏,顺娘已经知道了当初他们做的那害宋玉姐的的事情,本来顺娘是不会轻易原谅他们的,幸好发生了宋玉姐的大哥派人来绑自己的事情,只是这件事他们做失败了……·最后,她笑眯眯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果然大相国寺的法师说得对,否极泰来。
宋玉姐后来上门来向我致歉,官人还做了饭菜招待她,后来她就再也没来过家里,还有咱们谢家旁边的肉铺也关张了,等爹好了,谢家肉铺再打开做买卖,生意还跟以前一样……”·吴氏也欢喜道:“咱家的坎儿,还有你的坎儿都过去了,剩下就是等你生下孩儿来,你跟女婿的日子定然和美非常,哎呀,娘说着说着竟然想哭哩。”
如此说着,她还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谢二娘见了忙劝慰她一番,母女两个又说起了别的闲话,吴氏告诉女儿那梁三郎的媳妇杏花昨日生了,生了个小郎君,把胡家夫妻高兴的,也不晓得城里的梁家人晓不晓得。
·听到杏花生了个儿子,谢二娘不觉有些头疼,因为她完全可以想到一个月后杏花抱着儿子进城之后,会跑到喜家来怎样炫耀·以及,杏花一进城,又不晓得要如何作怪,弄些令人讨厌的事情出来。
“娘,梁家人晓不晓得跟咱们没关系,你就在这儿安心呆几日,陪着我吃吃喝喝,说说话就行·”·“我哪能呆几日,下晌我就回去,你爹这腿还没好,需要人伺候,娘进城来就是来瞧瞧你,再跟你说下你不用再为隔壁肉铺的事发愁了。
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这心上越少一分事越好·瞧瞧,别的妇人怀上了就跟蒸的炊饼一样发起来了,看你,我咋没觉着你胖呢,你是不是素日操心的事多,胃口不好。
这样下回我进城,给你寻些开胃养胎的方子来,你吃一吃……”·谢二娘听了忙说不用了,她说她听了娘进城来说的好事,一定胃口大开的··恰好这一日顺娘早回来,晌午饭还亲自下厨去炒了两个菜招待丈母娘,吴氏见了顺娘讪讪的,后来见顺娘待自己如常,才自在点儿了。
吃完饭,顺娘让石头跑一趟杨柳镇,送吴氏回去,还给她拿了一百贯钱,让她带回去先花着,说过两个月再给岳父岳母送一百贯去·吴氏推辞,说现在家里还有钱,这些钱给顺娘做买卖去。
顺娘就说,她的买卖做得不错,这些钱是活动钱,岳母还是拿回去用··布衣生活·谢二娘也在一边让她娘拿着,吴氏最后接了钱,坐上石头赶的驴车高高兴兴地回杨柳镇去了。
顺娘和谢二娘目送着石头赶的驴车驶远,两人并肩回院子里时,碰见了高大郎的娘路氏··这个路氏一见到谢二娘,就笑着向谢二娘行了福礼,并说她是来找齐氏的。
“找嫂嫂那你且在外院易娘子那里坐着,我就去叫她·”谢二娘回以一笑道··“那好,我就去易娘子那里等着·”路氏陪笑道。
顺娘等着路氏走开,就对谢二娘说:“这路娘子也跟嫂嫂没什么交道,不晓得她来做什么”·谢二娘也猜不着,只管进了内院去把这路氏求见的事情告诉了齐氏。
齐氏答应了就出去了,她因为跟梁二娘来往密切,而梁家租的是高家的房子,齐氏去买豆腐时碰到过路氏几次,也跟她聊过天,但路氏亲自上门来找自己说话,齐氏也猜不到为了什么。
出了内院,到了外院易氏所在的大厨房,她见到了坐在一张小杌子上的路氏··路氏一见到齐氏来了,就把自己坐着的小杌子让给了齐氏坐,自己站在一边笑着说她这一趟来是想求齐氏一件事,还请齐氏帮忙。
若成了,她去大相国寺烧香为齐氏的一双儿女祈福,求菩萨保佑齐氏的儿子喜可成将来高中状元,女儿嫁入高门··齐氏本来对这个路氏冒昧求自己帮忙觉得突兀的,但听到了路氏祈福的内容,马上脸上就有了笑,说:“你有什么事就尽管说罢,但凡我能帮的都帮。”
路氏忙笑着说这事情齐氏能帮忙,且是手到擒来··齐氏就问是什么··路氏道:“老身晓得齐娘子和梁娘子是闺中好友,故而,想托齐娘子去向梁娘子探个口风,就是她可曾想过改嫁,还有她可否瞧得上俺家大郎”·齐氏是万万没想到路氏来找自己竟然是说这个,瞬间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然而这会儿这里除了路氏,还有曲大郎的媳妇易氏在,她也不好垮下脸来说不好听的话··所以,默了默,她说:“此事我也不晓得,待我问过梁娘子才可。”
路氏连连点头:“好,好,老身就等着,等着齐娘子去传个口信儿给梁娘子·”·旁边的易氏听了笑,说路氏眼光倒好,竟然想让人家梁二娘做媳妇。
那梁二娘模样又好,又有手艺,这豆腐店开起来个把月,天天一开门,门口早已经排了老长的队等着买豆腐呢,就连远处的大户人家的婢女也来买,还买得多,梁家三郎还要去送货。
她还说,谁要是娶了梁二娘,那就是娶了摇钱树进门儿,怪不得路氏心急火燎地来请齐氏去为高大郎说和,这要迟了,这样的儿媳妇怕就得飞了··路氏听了,呵呵直笑,倒也不否认易氏说的那些话,自打梁家人租了高家的房子做豆腐之后,她越看梁二娘越喜欢,觉得这梁二娘要是能成为自己儿子的媳妇,她睡着也得笑醒。
因见梁二娘素日跟喜家的齐娘子交好,她就上喜家来求齐氏帮忙说和了··大厨房里三个妇人,路氏跟易氏说笑声不断,齐氏却是坐不安稳,她对于路氏打梁二娘的主意十分生气,好想这就把路氏给撵出去。
但又想到梁家才租了高家的房子做买卖,实在是不合适这就得罪路氏,这件事情不好好处理,说不定会影响到梁家的豆腐买卖·· · ·第140章 ·齐氏一晚上没睡好, 次日起来跟易氏一起去买菜,便去了梁家豆腐店买豆腐,梁二娘正在铺子里忙碌,见到齐氏来,忙上前来招呼她。
给齐氏拿豆腐的时候, 梁二娘见到齐氏不像往日一般见到自己就笑, 就悄声问她可是有什么事··“你下晌来我那里一趟, 我有话跟你说·”齐氏道, 正好路氏出门来买菜,看到齐氏在跟梁二娘说话,心里不由得一喜,暗想这齐娘子人还真不错, 昨日才去求她帮忙说和一下, 今日人家就帮忙了。
齐氏呢, 也看到了路氏,想这样挺好,她看到自己找梁二娘说话了, 定然认为自己帮忙了,但是成不成,这可跟自己没关系了··梁二娘因为这两天生意好, 她忙得要命,没有抽出空去找齐氏说话,齐氏主动邀她去,她立马就答应了。
等到齐氏和易氏一走, 梁二娘转身就跟梁三郎说,让他下晌守下铺子,自己要出去一趟·没想到,梁三郎却说他下晌也要出去一趟,给人家送豆腐,人家要得多,整整五十块呢,他得给人送过去。
梁三郎隔两日就要跑一趟离此不远的梧桐巷去给一个大户人家送豆腐,这是最近半月的事情··梁二娘听了便说梧桐巷离这里也不远,要不弟弟这就送过去,那个大户人家收了他送去的豆腐之后正好做晌午饭,弟弟呢,也正好回家吃晌午饭,这样一来,下晌就可以守着店子了。
谁想到,梁三郎为难道:“人家让我下晌送去,我哪里能这就送去·”·“……”梁二娘听了,有些不明白为何那户人家让弟弟下晌送去,难道晚上那一顿才阖家吃豆腐。
她问:“你几时去”·梁三郎:“约莫未时·”·梁二娘想一想道:“那我吃完晌午饭就去喜家一趟,未时之前回来。”
两姐弟正说着话,外头进来一个人,乃是杨柳镇原先顺娘买豆子那家的掌柜,进城来买货,受胡家娘子所托,特意到梁家豆腐店来给梁家人报信儿,说杏花前日生下了个小郎君,母子均安。
这人把这消息告诉了梁家姐弟,梁二娘十分高兴,梁三郎脸上却不见有多欢喜,两人就请这个掌柜进去喝个茶再走··“不了,我还要去进货,伙计还在外头等着呢。”
说完,这人就告辞而去··梁家姐弟便把这消息又告诉了他们的娘柯氏,柯氏就说让梁三郎明日抽空回去一趟,去瞧瞧杏花还有她的孙子,她可真想抱一抱孙子。
梁三郎听了不耐烦地说:“她坐完月子,就会带着孩儿进城,那时我再去接也是一样·咱们的豆腐店才开张,生意好,缺人手,我哪能随便走开·”·布衣生活·柯氏和梁二娘两母女闻言都觉得梁三郎好像对于有儿子了并没多高兴。
两人随即想到估计这和梁三郎和杏花两人夫妻关系一贯不睦相关··然而柯氏还是要教训儿子说他现在有孩儿了,当爹了,以后对杏花还是应该好点儿,不看什么,至少要看在杏花为他生下了儿子,为梁家延续了血脉。
梁二娘也在一旁附和··“好了,别说了,我晓得了,外头有人买豆腐了……”梁三郎借口走开了,剩下柯氏和梁二娘两母女皱眉摇头··吃完晌午饭后,梁二娘让老娘和弟弟守着铺子,她收拾了一番,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裙,梳了头,匀了面,唇上涂抹了些口脂。
揽镜自视,她满意地抿唇笑一笑,这才出了门儿··因为是齐氏约她去的,所以她去拍喜家的内院门儿的时候,是由齐氏来开的门,将她带去东厢房的··齐氏带着梁二娘去了东厢房的东屋,以前这屋是可成住着的,自从可成去华氏族学上学之后,屋子就空着了。
这会儿慧儿在西屋里睡午觉,所以齐氏带着梁二娘去了东屋好说话··一进屋,梁二娘就伸手过去握住齐氏的手,低声问她是不是想自己了,才叫自己来见面说话··要是往常,齐氏一定会紧张兮兮地往四面看一下,然后立马把手从梁二娘手里抽出来了,但今日她没有。
梁二娘心里欢喜,就捉住她手不放了,还微微用力揉捏着她的手指,将自己心中的情意通过这动作传递给她··齐氏也接收到了她的情意,脸微微发红,说:“先去坐下罢,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牵着她往素日可成坐着的南窗下书案那里去,书案前,她早摆放好了两把椅子,书案上,也倒上了两碗茶··梁二娘去坐下之后,这才看到平日开着的窗户今日是关着的,窗外的春阳将庭院里的枣树的剪影投在了白色的窗纸上。
空气里弥漫着草和树生发带来的春天的气息,又被和煦的暖阳放大,使人的鼻子里钻入的都是这种让人的心蠢蠢欲动的味道··她心情愉悦地转脸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齐氏,发觉她的脸在通过窗纸照进来的春阳里面越发的秀丽白皙了,她的眉睫衬着白皙的肌肤,就如同宣纸上的墨色那样黑得雅致,她的唇则使这一副水墨画平添了些许鲜焕。
只是这么看着她,梁二娘已经觉得心里满足得不行,当然,如果能拥她入怀,品尝那让自己销魂的唇舌的滋味儿,那就更好了·然而,自从去年喜家搬进城之前,她大着胆子亲过齐氏后,齐氏后面从来没有让她亲近过。
梁二娘毕竟是个现代穿越人,她见齐氏不愿意,便也不强求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倒像是停留在比情人略差,比闺中密友又更近一样··“你喝茶罢·”齐氏垂着眼眸,并没有看梁二娘,但是她感觉得到梁二娘在看自己,便这么说。
“哦,好·”梁二娘收回视线,听话地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温温的茶水,这个温度正合适,可见齐氏是早准备好的··她不禁想,齐氏这么有准备地叫自己来,应该不是说想自己的话的,再说了,齐氏可从来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倒是她说了不少。
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么看到齐氏一副正经脸的样子,梁二娘不禁有些担心··喝了两口茶之后,她吸口气,就问齐氏:“你有什么,就说罢,我承受得住。”
齐氏咬咬唇,摇头,轻声道:“……其实我也是替路娘子传话,她问你可愿改嫁,她愿意让她家大郎娶你为妻……”·“什么”梁二娘一听就有些生气了,看向齐氏道,“你替路娘子传话那你觉着我会愿意么”·“你别气呀,我只是传话而已,因我想着你们才租下了高家的屋子做豆腐买卖,我要是一句话就替你回绝了她,我怕她不欢喜,对你们的买卖不好。”
齐氏弱弱道··“我听了你的这话,一想到路氏母子,就觉着恶心,连饭都吃不下了·”梁二娘放在书案上的手握成了拳,脸色不郁道··齐氏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放在书案上的拳,柔声道:“我会替你传话给她,说你是不改嫁的,这样好了不只是你也要忍着些,你也是做了好几年买卖的人了,敷衍下那路娘子就行了。
好不容易搬进城,才把买卖做起来,实在是不宜为这样的事情又去搬家另寻店铺·”·梁二娘也明白齐氏说的话完全对,梁家为了进城做买卖,卖了杨柳镇的老房子,进城做起买卖之后,手上的余钱就不多了。
要因为讨厌路氏母子再去搬家显然不合适,再怎么样也得在这里呆上一两年,手里有点儿积蓄才能够搬家·并且,除此之外,梁二娘不愿搬家的理由就是在这里做买卖,可以常常看到齐氏。
因此,那路娘子打主意到她身上的事情尽管让她厌恶,可却毫无办法,只能忍着··“哎,原以为进了城,离你近些,咱们两人日子舒心些,没想到这才没来多久,就遇到这样的糟心事。”
“……”·见到梁二娘皱起了眉头,齐氏只得不断安慰她让她忍着··梁二娘握紧了齐氏的手,道:“为了你,我能忍·”·看着眼前这个千辛万苦进城,又起早贪黑做买卖,为了两人的将来打拼的人,齐氏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在两人的关系里面,好像自己从来没有为梁二娘做过什么,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应该帮梁二娘解决这个麻烦··想了想她说:“要不这样,我跟叔叔说一说这事儿,让他帮忙替那个高大郎找个媳妇,叔叔是高大郎的东家,她要给高大郎做媒,路娘子也不能不听的。
这高大郎娶媳妇了,她娘也就不惦记着你了·你说这样好不好”·梁二娘眼睛一亮,笑着看向齐氏,说:“没想到,你还能想出这样的好法子。
这样,当然好·”·齐氏见梁二娘眉头舒展开来了,心里也跟着快活起来,她应承梁二娘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就好了,她一定办成此事···布衣生活梁二娘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齐氏也没动,反而是乖乖地伏在她怀中。
两人就在南窗下的春阳中彼此依偎着,享受着难得的煦暖春光,心里甜丝丝的··梁二娘在未时之前没忘记回去顶替守铺子的弟弟,她回去豆腐店里,坐在豆腐摊子之前想到刚才跟齐氏在一起度过的那美好时光,还要笑得合不拢嘴。
梁三郎呢,换了身干净衣服,把两桶五十块豆腐装在一辆大青骡车上,赶着车去送货了··他送货去的梧桐巷在石磨街后面的那条巷子,巷子不长,约莫有二三十户人家。
在巷子中第七户人家门前,梁三郎从骡车上下来,理了理衣袍,上前去扣响了门环··不一会儿,有人来给他开了门,他就闪身而入了,另外有婢女出来将他送来的豆腐抬进宅子去。
梁三郎在前面领路的婢女春桃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这个二进院子的第二重的正房跟前,春桃也没有让她在外面等着,而是直接带他进入了正房的西屋,接着就退了出来,再顺手把房门给关上,到外头候着去了。
西屋里面,杨德仪正坐在窗下的矮榻上,依靠着一个垫子一面吃蜜饯一面看着一册画卷··梁三郎进来,她也没看过去,依旧是盯着手上的那册画卷看得入神··“娘子,看啥呢,看得如此入神”梁三郎走过去笑着说道,一面凑到她跟前去看。
杨德仪却将那册子塞到了垫子下面,不给梁三郎看,然后嗔道:“你瞧,奴家等了你多久了,你这会儿才来·”·梁三郎在她身边坐下,一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抱着,一只手直接从她交领的领口探入……·他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调笑道:“小的让娘子等久了,这就给娘子补上。”
杨德仪抱住他脖颈,着迷地看着他的俊脸,说:“别在这里……外头的侍婢会听见·”·梁三郎却低声道:“今日就要在这里,娘子叫小声些便可……”·说完,果真压了上去……·于是这座宅子的包括春桃碧柳在内的奴婢们就听见了杨德仪毫不掩饰的浪叫声,个个听得脸红。
一时事毕,杨德仪靠在梁三郎胸口,喂蜜饯给他吃,两个人随便说些闲话··梁三郎提到了他的娘子杏花才给他生了个儿子,一个月之后杏花就要进城了,到时候恐怕不能够像现在这样来这里跟她相会。
因为他的娘子是个醋缸子,平日没事还要找事呢··这种话在这个时候说肯定是有些煞风景的,但梁三郎还是说了··毕竟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个勾引他的大官家的女儿是个*妇,还是个有夫之妇,要是因为这样勾搭在一起,没几日就谈婚论嫁怕是有点儿幼稚。
他之所以愿意跟这杨德仪来往,不过是图新鲜,再加上这个杨德仪很有熟妇的风情,跟杏花那种不一样,他一时贪鲜就跟杨德仪勾搭成女干了·另外,他还想跟这个杨德仪勾搭上之后,获得一些实际的好处,比如说权,比如说钱。
两个人才在一起几次,时间不过半个月,他也没有很快就提出来了这方面的要求··杨德仪跟梁三郎勾搭,倒是想过若是自己那个卧病在床的官人病死了,让梁三郎做她的备选官人。
对,就是备选,因为她想,万一她后面碰到比梁三郎还要俊美的郎君呢,那样的话,她肯定是要挑那个更好看的··不过,目前来说,她对梁三郎还挺满意,也愿意给他些好处,比如说梁三郎送来的五十块豆腐,她直接用一千文买下,尽管这些豆腐后面都给倒掉了。
既然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一段关系当成事儿,所以在对方面前谈论自己的另一半也没什么禁忌了·之前杨德仪就在梁三郎跟前说起过她那个病痨鬼的官人,说他这样下去要拖死人,语气十分厌烦。
梁三郎倒是没有在杨德仪跟前抱怨过杏花,大概他觉得现在跟杨德仪说那些,好像是要迫不及待跟她一起一样·那样的话,反倒要把人家吓着·其实,在他心里对杏花的讨厌可以说是比杨德仪讨厌她那个官人有多无少。
今日他提到杏花生了孩子,要不了多久进城,就想看看杨德仪会怎样,会说什么··杨德仪呢,估计在浪荡上头比较在行之外,脑子是不够用的,所以,梁三郎这么一说,她立马就不高兴了,说梁三郎还用得着顾忌那个乡下的女人吗自己可比她高贵多了,是个男人都应该要选她。
要不是杏花刚给梁三郎生了儿子,杨德仪非得要梁三郎休了杏花,好好做自己的情夫·若是将来她的病痨鬼官人死了,梁三郎这个情夫当得好,她还可以让他成为自己的官人,享尽荣华富贵。
梁三郎见杨德仪这样,就晓得她还是有点儿在乎自己的,心里一喜,就说了,他最近想做点儿别的买卖,听人说去金城镇淘些便宜香料和绸缎来卖,能赚不少钱·他嫌弃卖豆腐辛苦赚钱不多,所以想去金城镇看看,可手上缺本钱,所以想跟杨德仪借点儿。
杨德仪瞟他一眼,问他要多少··梁三郎直接开口说需要一百贯钱,他估摸着杨德仪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个钱··还别说,这让他猜准了··因为杨德仪是她爹娘的独女,疼得眼珠子一样的掌上明珠。
她出嫁时,她爹娘给她准备了丰盛的嫁妆,铺子田产,一年也有上万贯的出息,现钱也是达到了十万贯··所以,她根本就不缺钱,梁三郎提出要一百贯钱,在她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她很快就答应了,并说:“这钱也不用你还给奴家了,你呀,在你娘子进城后,依旧常到这里来陪我就行·你若将我陪得好,不定以后连买卖人都不用做了,我让我爹给你弄个官做一做。”
梁三郎一听心头欢喜,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不手舞足蹈,抱着杨德仪就亲了一口,并说这就再好好陪一陪她··说完再次翻身而上,他知道怎样才能把这个*妇伺候好,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登上青云之路的天梯。
因为这多出来的一回伺候,梁三郎在这个杨德仪位于梧桐巷的私宅中耽搁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天黑了才回去,比平时晚得多·这让他姐梁二娘十分不满,问他这去梧桐巷送个豆腐,来回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情,往常他耽搁一个时辰也就罢了,只当他贪玩,又去哪个茶坊酒馆里面去消磨时间了。
这一次可倒好,天黑尽了才回来,这也太贪玩了,都是当爹的人了……·布衣生活·一边念叨,梁二娘走过去拍打梁三郎,却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儿,还有他头上插着一根从来没有见过的福字金簪,一下子就起疑心了。
于是抓住他问,问他是不是去跟什么女人鬼混了,还有他头上的金簪是怎么来的··梁三郎当然不承认去跟女人鬼混了,他说他头上的金簪是今日去赌坊里赢的,而身上有脂粉味儿,是因为赌坊里有客人带了小姐来,所以,他身上也难免沾了味儿。
一听说弟弟去赌去了,梁二娘更生气,又在他身上打了几下,教训他以后不许去赌钱··梁三郎抱着头求饶,说自己再也不敢了,这才躲过了姐姐的责打··那边厢,忙了一天的顺娘也在这时候才回家,回屋去换了家常衣裳,就跟谢二娘一起下楼来去饭厅吃饭。
一家人吃着饭时,齐氏就把想求顺娘帮忙,让顺娘帮着高大郎讨个媳妇的话说了··顺娘和谢二娘就一起笑,问这是不是昨日路氏来求见嫂嫂说的话··齐氏摇头,实话实说:“这事跟梁二娘相关,是这样的……”·等她说完,顺娘和谢二娘吃惊非小,认为这个路氏倒真敢想,竟然想要让租了她家房子的房客做儿媳。
她也不想一想,梁二娘能看上高大郎么,首先这相貌上两人就不配·更何况,人家梁二娘又有本事,高大郎只不过是个伙计,还是个不太聪明能干的伙计··齐氏也赞同她们两人的看法,认为两人不相配,再说了,人家梁二娘也不会改嫁,人家自由自在地多好。
“嫂嫂,你找我帮忙是不是怕直接拒绝了路娘子,作为租房一方的梁二娘不好跟高家人相处,这才……”顺娘笑着问··齐氏点头说是,故而她恳求顺娘帮个忙。
顺娘道:“我记下了,所幸我在外头认识的人不少,我会留意,替他找个合适的配他的媳妇的·”·齐氏:“那就多谢叔叔了·”·顺娘后来果真去跟自己认识的人打听谁家要嫁女的,这些人里头也有一两家要嫁女,然而跑来相了高大郎后却没有下文了。
路氏知道了顺娘在替自己儿子找媳妇,见了顺娘两口子,那是千恩万谢的·路氏觉得,儿子东家介绍的姑娘肯定不差,若是能娶个在室的女子,肯定要比梁二娘那个带个孩子的寡妇好。
于是她便没那么惦记梁二娘了,一心一意地期盼着顺娘介绍的能成··一桩亲事能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随着日子的流逝,很快过去了一个多月,梁三郎去杨柳镇把生了孩子坐完月子的杏花给接进了城。
 · ·第141章 ·杏花抱了孩子来, 柯氏和梁二娘以及秀儿都围拢去看,只有梁三郎淡淡的,在外面守着豆腐摊子··柯氏把孙子抱在怀里不撒手,梁二娘也笑眯眯地看着,秀儿则是踮起脚尖说这个小娃儿像舅妈。
她说这话也是童言无忌, 可却让杏花不由得瞟了一眼守在豆腐摊子跟前的官人梁三郎, 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她直觉梁三郎这一回到杨柳镇来接她进城, 并无多少欣喜的意思。
这跟一般的见到自己初生的儿子的男人很不一样, 那些男人要是见到自己娘子生的头生子,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的,更有许多男人会把孩子抱在手里不撒手··可是,梁三郎没有, 他在见到春生时, 这是梁三郎给儿子娶的名字, 说这孩子生在春天就取了这个名字。
杏花把儿子交到他手上,让他抱一抱时,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看了两眼,脸上的神情有点儿寡淡无味,接着就把春生交给杏花了··见他对春生寡淡, 当时,杏花心里就有气,然而她现如今是做了娘的人,脾气倒也收敛一点儿了, 没有立即发作,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儿堵。
这会儿,她听到秀儿的话,就想难不成是因为儿子春生长得像自己,所以官人不喜欢么··其实,儿子长得不像官人,这也是杏花的遗憾,因为她巴不得儿子能长得像官人那样俊俏的。
虽然杏花自己的相貌也不差,可是她的这张脸若是生在儿子身上,就显得下巴过尖,颧骨过高·所以,她自己先就不太满意了,便拿这个来解释官人在见到孩子之后寡淡的理由。
晚上吃饭的时候,柯氏特意做了几个好菜,迎接儿媳妇带着孙子回家,梁三郎捧着碗在一边默默地吃饭,也没说给杏花倒个酒夹个菜什么的,说些欢迎她的话,就好像是以前在杨柳镇一家人吃饭一样。
倒是柯氏和梁二娘比从前对杏花要客气些,话也要说得多些··梁三郎在饭桌上告诉了家里人,明日他要去金城镇淘货,他认识了几个朋友,想去淘些便宜的香料和绸缎回来转卖,所以要出去三五日才能回来。
他还说,既然杏花回家了,就让她顶替自己帮着干活儿,春生就让他娘带着··这事情他也是头一次告诉家里人,所以,梁二娘和柯氏一听都很吃惊,梁二娘便问他这要去淘货,可是需要本钱的,家里这才搬进汴梁城,豆腐买卖才做起来,哪有那么多的余钱去给他做买卖。
梁三郎道:“这去淘货的钱,不需要大姐操心,我自有地方筹措,要是淘到货了,这货也能有地方卖·我是想着这做豆腐买卖赚钱太慢,故而想去做一做那赚钱快些的买卖。”
梁二娘听了弟弟的话,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因为她这个弟弟,她穿成梁二娘之后也相处了七八年了,他有什么样的能力,她这个当便宜姐的还是很清楚的··在梁二娘看来,她的弟弟相貌生得好,可脑子却不是很够用,也没什么远见和魄力。
他比较适合做个小本买卖,过平淡安稳的日子,要让他去经历大风大浪,她真怕他捞不着鱼儿反而给淹死了··所以,梁二娘就担心地问:“你去筹的钱可是要还高利的你可想好了,若是去淘货出了差错,亏了钱,你拿什么来还给人家”·梁三郎告诉梁二娘,他去筹的钱是不要高利的,总之,这件事他请姐姐放心,出不了什么差错。
他还说,他是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辈子卖豆腐,他想去闯一闯,想赚更多的钱,以后让家里的老娘和姐姐的日子过得好些··说完了,他听到了饭桌旁边摇篮里面儿子的啼哭声,又补充了一句:“我还想让春生……杏花日子好过些。”
布衣生活·男人表露自己的雄心壮志的时候,大多数女人总是会觉得这个时候的男人是特别有魅力的,杏花就是·她这会儿看梁三郎的目光简直充满了崇拜,仿佛她的官人话音刚落,就会成功赚到大钱,就会带给她荣华富贵一样。
这一瞬间,她对官人来接自己和儿子表现出淡漠而产生的不满也不见了,反而是即刻表示自己支持官人去闯一闯,还说家里的活儿就交给她好了,有她在,官人可以放心去闯一闯了。
·柯氏也跟儿媳妇杏花的意见一致,赞同儿子去闯一闯,闯出一番天地··见到家里其她两个女人跟打了鸡血一样支持弟弟去闯一闯,梁二娘虽然担心,可也不好再反对了。
于是,她交待梁三郎这一次去看看就行,也不用那么着急就出手淘货,因为她晓得金城镇那里虽然可以淘到便宜货,可也有不少想发财的人去淘到了假货,最后折本的··梁三郎点头说好,其实,他用这个借口离家也没真想着要去金城镇淘什么货来卖,不过是想去跟杨德仪私会而已。
至于金城镇他会去走马观花地看一看,回来之后好向家里人交差,以及多一个借口以后再从杨德仪那里弄钱··他认为趁着杨德仪现在迷恋自己,她又有钱出手大方,管她要一百贯,她顺手就给了。
只要把她陪好了,弄个几百上千贯不给玩一样吗·还有,杨德仪答应了他的,若是他能让她满意,以后通过她爹的关系给他弄个官做也是可能的··因此,梁三郎认定,若是说去淘货做买卖赚钱,远不如把这个杨德仪哄好陪好重要。
杨德仪才是他应该专心专意做的生意,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够成为这个女人的官人,那么凭借岳家的关系,他一定可以做官,获得荣华富贵·到那时,杏花还有她生的像她的春生,他都不会要。
杏花哪晓得她愿意全心全意支持的官人这会儿已经想到了要把她给甩了,去贴上那个能给他带来荣华富贵的*妇杨德仪呢··她还在盼望着梁三郎这个官人有出息,让她这个娘子还有儿子春生能过上好日子呢。
梁三郎次日一大早起来,换了衣裳就走了,他去了梧桐巷的杨德仪的私宅跟她相会,现在有了这个去淘货做买卖的借口,他连豆腐都不用送了,杨德仪跟他见面越来越频繁,两个人打得火热。
在外面鬼混了两天之后,梁三郎去了金城镇一趟,去码头看货,买了些香料和绸缎带回去给家里面的三个女人·并跟她们说自己这一趟买卖赚了十多贯钱,他还把这钱的零头给了杏花,剩下的整十贯给了姐姐。
梁三郎出去三天回来就有这样的收获,这让梁二娘尽管有些怀疑,可也无话可说了··至于柯氏和杏花别提多高兴了,尤其是杏花,现在她可真是把梁三郎看成了个宝,所有对他的抱怨和不满也一扫而空了。
梁三郎回家之后的第二日,杏花就抱着孩子,身上佩戴着梁三郎从金城镇带回来的香料做成的香袋去喜家串门了··她是以看望老领居刘氏的名义进了内院的,恰巧那一日谢二娘在楼下,跟齐氏两个相对坐着做针线活儿,一边聊天。
这个杏花进来了要去看望刘氏,她们也拦不住,只得在一边敷衍着·杏花看见谢二娘立马就开始炫耀自己怀中抱着的儿子了,又说谢二娘的肚子圆圆,多半会生个女娃儿,因为她怀着的时候肚子可是尖尖的。
谢二娘不晓得多讨厌她,直接说自己不舒服回房了,让嫂嫂齐氏陪陪这位老领居··杏花见谢二娘转身又走,又马上在后面大声说自己身上佩戴的香袋是官人去金城镇买的那些西域的商人贩卖的名香,自己官人还买了好缎子回来给自己做春装……·她倒是没有说出来梁三郎这一趟赚了十几贯的事情,大概也觉得赚十几贯跟顺娘一个月赚几百贯比差得有点儿多,说出来不好意思。
然而她坚信自己的官人有朝一日一定会比谢二娘嫁的喜顺有出息的,比喜顺更有钱··不但到喜家来炫耀了一番,杏花还抱着儿子去这条街上其他跟她只点过头,买过豆腐的人家去炫耀了。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春生因为在外太久,吹了风回来发热生病了··梁三郎就把杏花给骂了一顿,让她以后不许抱着儿子出去走,否则,就让她回杨柳镇娘家去呆着。
后面的几个月,一直到六月,杏花果真都没有再抱着春生出去串门儿,因为春生自从那一回生病受寒之后,就一直没好·一直吃了几个月的药,捱延到了六月才总算痊愈了。
可也因为生病几个月,春生的身体比其他跟他差不多大的婴儿要弱多了·杏花这几个月没少为儿子担心,见儿子好了,特意跑去大相国寺烧了香酬神··进了六月,谢二娘这“孕”也怀得格外辛苦了。
六月天,正是热的时候,可肚子上还要绑着一个里面填充了绵絮的腹袋,装成大腹便便的妇人··这在内院,也不可能说成日家不下楼见人,所以隔三差五地谢二娘还是要遭这个罪。
在六月十六沈五娘嫁入汴梁城郑家,顺娘带着谢二娘去吃了喜宴之后,两人就商议着要去金城镇“生子”了··顺娘这几个月除了把石炭买卖做得风生水起之外,还有一件操心的事情就是去各处育婴院看孩子。
为了领养孩子,她还找陆全帮忙,给他整了个假身份··陆全问她要这个身份做什么,顺娘说这是她认识的道上的朋友要的,自己只是帮个忙而已··顺娘做买卖结交三教五流的人,各种人都有,陆全便也没有怀疑顺娘的话,真利用关系去给她弄了张假身份来。
拿着这假身份,顺娘在六月十八日借口去金城镇谈生意,带着谢二娘出了门儿··一般的女人要是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临盆了,是断然不会出门儿的,可是顺娘却说娘子在家里呆闷了,带她去坐船散心,将谢二娘带出了门儿。
这一趟去金城镇,她没有带黑娃,也没有带石头,只带了谢二娘一人,还特意去雇了一艘船,两人坐船去了金城镇··除了喜家人之外晓得此事的人没有不劝谢二娘不要出门儿的,可喜顺两口子依然一意孤行,这也让人觉得有些琢磨不透。
·布衣生活谢二娘这是跟着顺娘头一次出远门儿,尽管金城镇到汴梁城也算不上远,可却要比杨柳镇到汴梁城远多了··上了船,她看着船舱外的风光也觉得新鲜,一想到明日就有两个孩子抱在手上了更是兴奋外加紧张,絮絮叨叨地低声跟顺娘说些一听就没经过大脑的话。
顺娘坐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她放心,让她别紧张得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谢二娘就笑了,咬咬唇道:“官人,我这心里觉着好像真要生孩儿似的……”·顺娘摸一摸她的“大肚子”,揽她入怀:“辛苦你了,这几个月真不容易,好在,咱们就麻烦这一回。”
谢二娘道:“为了孩儿,说什么麻烦·”·顺娘笑:“我看你有成为孩儿奴的潜质,我可得跟你说清楚了,以后有孩儿了,不许你惯着,不然我就早早地把他们都送学堂里去,跟可成一样十天半月才准回来。”
·谢二娘嘟嘟嘴:“晓得了,我不惯着就是·”·两人坐的船到了金城镇,顺娘就带着谢二娘入住了城中间一家环境又好又僻静的客栈。
住了一宿,顺娘次日一早起来去了金城镇育婴堂,把前几日早就看好的一个男婴女婴收养了,顺娘特意挑的个头差不多的,脸盘子也清秀的,抱了回去·她一把孩子抱回去,谢二娘就取下了那个折磨她的腹袋,两人退了房,重新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喂了两个孩子一些糖水之后,顺娘就跑出去雇奶娘了·在金城镇的牙人那里,顺娘找着一个姓楚的奶娘,就把她给雇回去喂两个孩子的奶了·她对那楚姓的奶娘说,自己的娘子来到这金城镇之后早产,没有奶水。
又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才能回汴梁城去,这一个月就麻烦她奶这两个孩子了··楚氏说自己照顾两个孩子不在话下,而且还可以伺候谢二娘,让小两口放心··接着,顺娘又回了趟汴梁城,告诉家里人谢二娘在金城镇早产了,要在那里呆上一个月,坐完月子才回家。
刘氏等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外面的人,比如说梁二娘还有易氏晓得了,就说谢二娘不听劝,这可好,去了金城镇早产了吧·谁家女人要临盆了还往外面跑,然而等两人晓得谢二娘生了龙凤胎时,又异常羡慕,纷纷向顺娘道贺。
顺娘到底是不放心谢二娘跟两个孩子,还有奶娘冯氏在杨柳镇的,于是便三天两头的往金城镇跑·一月里头,倒有半月住在金城镇的客栈里··好容易等到谢二娘在金城镇的客栈里面把这月子坐完,顺娘才带着她,还有两个孩子,以及奶娘冯氏回了汴梁城。
一回家,外院内院的人都围过来看孩子了,各个都说这两个孩子好看,然而却没有人能看出来这两个孩子到底像谁,于是便囫囵地说小郎君像顺娘,小女郎像谢二娘··谢二娘这一个月呆在金城镇客栈里面“坐月子”,倒是真长胖了,颇有些产后妇人的样子了。
她这一个月心情好得不行,顺娘给她吃的也是标准的“月子餐”,顿顿肥鸡蹄子吃着,不长胖才怪··顺娘对谢二娘长胖了甚是满意,说这才像个当娘的。
谢二娘也惊奇地发现自己自从成了两个孩子的娘,就再也没有那么注意打扮和身材了,她的心里一整日里头倒是有大半日挂念着两个孩子,剩下的才分给了顺娘·以前顺娘出门去,一日没在身边儿她就牵肠挂肚的。
这会儿,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即便顺娘出去两三日,她也不觉得难捱,反倒是觉得这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她整日家操心的事情就是两个孩子的吃喝拉撒,简直是有子万事足。
顺娘给两个孩子取名,男孩儿叫做喜可宁,女孩儿叫做喜明萱··然而谢二娘却不叫他们的大名儿,而是叫他们大狗,二丑··顺娘听她这么喊两个孩子就有些不乐意了,问自己给两个孩子取的名儿不好听吗,非得这么叫。
谢二娘告诉她说孩子的小名儿取得贱好养活,大名儿要等到入学之后再叫比较好··顺娘便说这是迷信,可成和慧儿也没什么贱名儿不是长得好好的吗·谢二娘不听顺娘的,非得按照她的意思来叫两个孩子,顺娘没办法,只得听之任之了。
因为跟两个孩子在一起的时间,谢二娘远比她多得多,两个孩子看见谢二娘也比她这个“爹”要亲得多·谢二娘大狗二丑那么一叫,两个孩子都要回应她,朝着她手舞足蹈,吚吚哇哇。若是她去叫什么可宁和明萱的话,两个孩子根本不搭理她。所以,她也毫无办法。·因为谢二娘在杨柳镇“早产”,所以两个孩子的满月宴是补办的,是在顺娘和谢二娘带着孩子回来之后的第三日,去包了家酒店请客。
这家酒店呢就是宋家正店,顺娘想反正这买卖给别人做还不如给宋玉姐做呢·虽然宋玉姐可能也没把这二十桌当成一回事,可顺娘想宋玉姐开酒店赚别人的钱是赚,赚自己的也是赚,自己现在经济状况好多了,也想回报一下她。
自打出了上一次宋贵被拘押开封府衙捱了打,暴露了宋贵是幕后指使劫持谢二娘,宋玉姐上喜家向谢二娘致歉的事情之后,顺娘只跟宋玉姐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见过一次·两人之间似乎纯碎就像是朋友关系了,尤其是宋玉姐,说话很注意分寸,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一些含糊不明听着像是惦记顺娘的话。
宋玉姐后来跟曹绮红说起此事,曹绮红道:“我怎么觉着你还是没放下呢不然,你也就不会如此放低身段儿,还要去跟谢二娘致歉,毕竟之前她爹娘害你,你大哥后来又害谢二娘,两边扯平了,你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做的。
其实,你那么做,还是想在喜顺跟前显出你的大度罢,喜顺对你映象一如既往的好·你这么做,是不是叫做退可攻进可守”·“……不,我们绝不可能了。”
宋玉姐摇头道,脸上神色落寞··曹琦红听她如此说,只是拍一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道:“明白这个就好,就当做了个不怎么好的梦,如今都过去了·我呢,也是个不想再嫁的妇人,以后咱们作伴如何”·宋玉姐闻言微微一笑,反握了她的手,点了点头。
布衣生活·顺娘给两个孩子补办的满月酒,来了很多客人,除了宋玉姐和曹琦红外,还有沈大娘跟沈五娘,以及两人的官人·余下的就是冯珍,华家人,卓家人,戴胜家,梁家人,以及枣树街上的一些街坊邻居。
甚至,谢乙夫妻,还有陆展夫妻都来了··老实说,谢乙夫妻知道顺娘要在宋家正店请客,他们两个要见到宋玉姐时,是不太好意思来的·然而,想到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的满月酒,这一辈子只有一次,于是一狠心也来了。
他们在见到宋玉姐之后,脸上都讪讪的,宋玉姐呢,也当做没看见这两个人··这一次顺娘办满月酒,倒是有一个人引起了宋玉姐的注意,这个人就是穿着男装的冯珍。
实在是冯珍这么穿,让宋玉姐联想到了另一个穿男装的女子顺娘,她就会想,这个冯珍会不会也喜欢女人呢·于是,她特别留意冯珍如何跟谢二娘说笑··曹绮红看到宋玉姐在席间不时看向谢二娘那边,就也留意到了冯珍,不由得低声告诉宋玉姐:“那个穿男子衣裳的是个女子,乃是殿前都指挥使冯义诚之女,你可别看岔了,看上了人家。”
 · ·第142章 ·“她叫什么”宋玉姐收回视线, 端起面前的一杯酒浅浅抿了一口问曹绮红··曹绮红脱口而出:“单名一个珍字,也就是珍宝的珍,今年十六岁。”
·宋玉姐笑:“你倒知道地如此清楚”·曹绮红:“她爹是去年才进京的,官家亲封的殿前都指挥史,掌管禁军, 这个官职若不是深得官家信任的人是不能担任的。
朝中大臣, 没有人不侧目, 对于其家眷亲戚定然也是探听得清清楚楚·我爹和我哥就在饭桌上说起过冯家人, 这个冯珍也是从他们嘴里听来的·据说这个冯珍弓马娴熟,在边关时就常随父兄上阵杀敌,没有人把她当女儿家。
进了京之后,她也是我行我素, 常常男装示人, 让不知根底的人常把她错认为男子·对了, 上一回你大哥手下的人劫持谢二娘,就是让冯珍带着禁军斥候去找到谢二娘的……”·“这个我知道,只是, 我没想到她是长这样的。”
宋玉姐端着酒杯,又遥遥地看了那个冯珍一眼··曹绮红忽然皱了粥眉,有些玩味地看了看宋玉姐, 嗤笑道:“她可是个女子啊,自然是不同于一般男子,容貌俊秀。”
今日来宋家正店参加顺娘和谢二娘两个孩子的满月宴的也有几桌女客,曹绮红和宋玉姐坐一桌, 谢二娘和冯珍还有沈家姐妹坐一桌,两桌人之中还坐着其她几桌人。
恰巧此时奶娘楚氏抱着两个孩子进来,坐在这间屋子里吃席的女人·有不少人过去看孩子,宋玉姐也站起来走了过去··曹绮红见状,也跟随在宋玉姐身后过去了··此时谢二娘从楚氏手里接过了女儿抱在怀里逗弄着,冯珍也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
“哟,这小娘子生得好生标致,以后定然是个不比她娘差的美人儿·”忽然一个人染着丹蔻的手伸过去摸了摸喜明萱的脸笑着说··都不用抬起头来看是谁,谢二娘已经知道了这个说话的人是谁了。
现如今面对宋玉姐,谢二娘也没像以往那样紧张了·自打上次出了劫持的事情之后,宋玉姐上门儿来向她致歉,然后再没有来喜家找顺娘,顺娘也没跟宋玉姐来往。
谢二娘觉得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十分宁静惬意,没有把宋玉姐再当成威胁·就是这一次顺娘为两个孩子办满月酒挑选了宋家正店作为办酒席的地方,谢二娘也没有出言反对。
“承宋娘子吉言·”谢二娘抬头迎着宋玉姐的目光笑道··宋玉姐点点头,接着她撸下手腕上的一个金镯往小女郎的襁褓里塞,说自己就把这给孩子做见面礼吧。
谢二娘忙说太贵重了,使不得··宋宋玉姐笑道:“你生了千金,她就能受得起我给的几两金,记住哟,我可只给你生的这个小女郎,小郎君可是没有的·”·“哎呀,宋娘子这是偏心了,为何独独爱女郎,不爱郎君。”
“这话没说对,宋娘子自己就生了个小郎君,她怎会不爱郎君了·”·宋玉姐含笑不语,转身走开时,被后面的人一挤,站不稳,尽然踩着了坐在谢二娘身边的冯珍的脚,于是宋玉姐很快就向冯珍道歉。
冯珍自然说不要紧,宋玉姐接了一句话:“冯小娘子,你说咱们是不打不相识还是不踩不相识呢”·“两者兼有·”·“那改日有空我倒要向冯小娘子好好请教,还请你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一言为定·”·说完,宋玉姐莲步轻移,重新走了回去入席··曹绮红全程没吭一声,又跟在宋玉姐身后走回去,坐在了她身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其实玉姐你问人家冯小娘子的话,我也能替你指点迷津呢。”
宋玉姐笑:“我偏要她说·”·曹绮红:“这倒有些意思了,难不成你想攀附权贵”·宋玉姐:“你这么说也是可以。”
曹绮红微微摇头,道:“我却是有些看不透你了……”·嘴上这样说,但她的心里却开始有了疑惑,想到了另外一种解释··只不过,虽然想到了宋玉姐有可能男女不忌,喜欢穿男装的女子,但曹琦红还是不大敢肯定。
思及至此,她又去看那冯珍,不知道为何,她又想到了宋玉姐之前喜欢的那个喜二郎··忽然,她脑子里就像是打了个闪一样,居然想到了喜二郎不会也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吧·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一时之间,就像是要印证这种推测一样,曹绮红想起了关于喜二郎的种种。
比如说身高,比如没有看见喉结,也没有看见过胡须,喜二郎的肤色尽管和普通男子差不多,可是脸上却要光滑得多··但要是像自己推测的喜二郎是个女扮男装的男子,那人家可是跟谢二娘成亲,生了两个孩子呀。
布衣生活·这让曹绮红犯迷糊了,然而她觉得自己前一个推论是不会错的,那就是宋玉姐明显对女扮男装的冯珍感兴趣,刚才借着过去恭贺人家谢二娘喜得千金,故意跟冯珍搭话。
要是宋玉姐真得对女子感兴趣的话,她倒觉得是一件好事··俗话不是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她可是比冯珍离宋玉姐要近得多·这么久了,宋玉姐都没有感觉出来自己对她的一些情意,或者在确定宋玉姐也能够喜欢女子接受女子之后,自己应该做出一些改变·先前她一直那么久没有对宋玉姐表白,不过是担心自己过于冒昧了,以后跟宋玉姐连朋友都做不成。
然而现在出现了这个冯珍,倒让她有了点儿危机感,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改变,宋玉姐怕是要属于别人了··虽然,她觉得冯珍不大可能喜欢宋玉姐这样的,要是冯珍真是一个喜欢女子的女郎的话。
冯珍喜不喜欢女子,这个问题,其实还有一个人想过,那就是谢二娘··她总觉得冯珍对自己过于好了,在扔掉那一瓶子治疗疤痕的御药之前,她是觉得冯珍大概会是跟自己和顺娘相同的人。
尽管她面对着顺娘时,坚决不承认顺娘的推测,那就是冯珍喜欢自己··后面她扔掉了那瓶冯珍给的祛疤痕的御药,也就想当然地将冯珍划在了不喜欢女人的那一类里面。
其实这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只是她从来没有认真仔细去想过··谢二娘此时在宋玉姐笑着对冯珍说了那么多话之后,忽然想,要是冯珍跟宋玉姐凑成一对的话,对大家都是好事。
那样一来,估计顺娘会彻底放下宋玉姐,冯珍呢也不会成为顺娘嫉妒的对象,也不会成为自己的诱惑了··她觉得自己现如今不但有顺娘,还有了孩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就应该杜绝一切诱惑,好好地跟顺娘和孩子们一起过日子。
·所以,她惟愿冯珍若真是喜欢女子的话,能够跟同样也喜欢女子的宋玉姐在一起·比起对她始终是诱惑的冯珍来说,她更喜欢跟冯珍是淡淡若水的朋友。
宋玉姐隔天果然命人送了一张请柬去冯府,请冯珍到家里吃茶说话··冯珍呢,接了请柬想了想,后面果真欣然赴约了,至于两个人谈了些什么,谁都不知道·只是两人就此成为了朋友,也常来常往了。
碰到冯珍去宋玉姐家里玩,曹绮红也在的时候,三个人还在一起吃茶吃酒,俨然都成为了朋友一样··倏忽一年多转眼过去,进入了嘉佑四年的八月,顺娘开始在汴梁城里找房子,打算买一座像样的宅院,让一家人住得好一些。
自从开了第二家石炭铺子,这一年多下来,她不但将之前借的岳父岳母的钱都还了,还攒下了三千多贯钱·她留下了一千贯钱,打算留着这个钱作为买卖的流动资金,剩下的二千三百贯钱,她呢,也做了安排,那就是用两千贯去买一个两进带花园,或者三进的房子。
剩下的三百贯钱,她也有打算,回喜家庄把之前的喜家的老屋买回来,顺带着修葺一翻,再在喜家庄买上几十亩好地,然后雇佣当地庄子上的农人帮着守房子和将地租出去给别人种。
这要在京城买房子也不是小事,顺娘托了人帮着找那些要出售符合自己条件的房子,再慢慢去看··在挑选到合适的房子并且买下之前,她带着老娘回了趟喜家庄,把之前卖出去的老宅和地都买了回来,趁着找工匠修葺破旧的老屋,她又去买了喜家庄附近的五十亩好地。
当然,这一趟她带着老娘回喜家庄是以穿女装的样子回去的··刘氏经过宋玉姐介绍的御医的诊治,两年多后,已经可以说话,虽然话说得不是那么利索,也能够行走了,尽管要拄着拐杖。
那御医说了,再坚持治上一年,刘氏丢掉拐杖行走有望,话也能说得更加流利··刘氏听了,私下对顺娘说要不别治了,就是现在这样她已经很满意了·因为就她知道的,之前她看见过的偏瘫的人,大多数都是要不了一两年就死了,哪有像她这样,居然还能够说话和拄着拐杖走路。
她能够这样,还是多亏了顺娘肯花钱,还给她找了御医来··这两年下来,她晓得自己花的钱比回来买喜家老宅还有地的钱都多,再治上一年,怕是还要花一两百贯钱进去,这可比可成在华氏族学花的钱都更多,她实在舍不得。
顺娘听了就对她说,让她别操心钱的事情,她说自己的生意做得很好,这一二百贯不算什么·她还说,要是老娘不把病治好,这个钱可白花了,而且以后见了人家宋玉姐也不好交代。
毕竟怕人说,请了个御医,又花了那么多钱,没把这偏瘫个治好,那不是让人家御医的名声受损吗·刘氏听了顺娘的话,这才不固执地坚持不再治疗了。
这一趟回喜家庄来,她别提多高兴了··顺娘亲自赶着自己家买的大青骡套的车,赶着车回喜家庄,到了喜家庄,花了几十文钱借住在原先喜家的老邻居家里,顺娘就去办事了。
刘氏就跟庄子上的妇人们唠嗑,大家都对喜家人三年后就回来买回原先卖出去的老房,又去买了庄子附近几十亩好地吃惊非小··纷纷问刘氏是不是给顺娘找了个好女婿,女婿家又有钱,所以这才有钱回来买屋买地呀。
当然,也有人在心里暗自猜测,别不是刘氏把守寡的大郎媳妇齐氏给人家做媳妇了吧·毕竟这一趟回来,要是顺娘嫁了有钱人,不是该那个有钱的女婿陪着顺娘一起回来吗但顺娘却是一个人回来的,而齐氏又没见着回来,所以极有可能是刘氏把守寡的媳妇卖钱了。
刘氏骄傲地告诉她们,这一趟回来买房子买地,这都是因为顺娘能干,在外头做买卖赚的钱··她这么一说,那些妇人同样吃惊不小,因为顺娘这么一个待嫁的女子又没有成亲,竟然有本事做买卖挣钱,这也是挺稀奇的。
她们就问刘氏顺娘做的什么买卖啊,刘氏据说顺娘做的绸缎生意,去金城镇淘些便宜的货去东京城里卖,赚了钱··这可是她来时跟顺娘商量好的,绝对不能对庄子上的人说实话,包括她做的什么生意,在哪里住。
就是害怕有人到时候进城去找到喜家一打听,那时候她这女扮女装的事情被知道了,那是一定会有祸事上门的··刘氏这一说,这些庄子上的妇人们都释然了,这出去三年做三年绸缎买卖,攒下二三百贯钱倒是可能。
布衣生活·庄子上修葺房子买地都是大新闻,顺娘和刘氏回到喜家庄的那段时间,整个庄子上的大人小孩就跟赶集一样往喜家老屋跟前凑··顺娘毕竟不是原主,而且穿来的时候也没看见过这些人,见到那些人见天围堵着喜家的老宅,又吵又闹,真是很不喜欢,巴不得办完事就早点儿回去。
好容易半月之后,顺娘带着老娘回乡买房置地,雇了人守房子种地的事情办完,她就带着老娘回了城··然后顺娘就惊奇地发现,老娘这一趟回了喜家庄之后,说话都比去之前更利索了,或者是跟那些庄子上的女人们整日家唠嗑的原因,这半个月说的话比一年在喜家都说得多。
刘氏告诉顺娘,这一趟回去把老家的事情办了,以后她就没那么操心顺娘了·因为就算顺娘的买卖哪日出了问题,再不济一家人还能够回喜家庄去过活呢··顺娘点头:“古话说狡兔三窟,这才挖了一个呢,待到来年再赚些钱,我再去别的地方多买些地,弄个庄园起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到了夏日还能去庄园里头消暑,别提多美了。”
刘氏一听,立马说这样好,她觉得买地永远比买房子实在··顺娘却不这样认为,她认定一条,在东京城里买房子一样不比花同样的钱买地的收益少,甚至还要多。
她想弄个庄园起来,除了想要多个退路外,另外就是她这个穿越者在穿前实在是很羡慕那些拥有庄园的人,尤其是英伦贵族的那种庄园·当然,在这时候的大宋,要建个庄园也不可能是欧式的,只可能是中式的。
可即便是中式的庄园,顺娘也觉得能够满足她的梦想··只是这样一个庄园,没有两三千贯也是弄不起来的,所以她才说还要赚上一年的钱才行··回到了汴梁城家里,顺娘发现两个平时她一回来就摇摇晃晃跑过来抱住她小腿,亲热地在她腿上蹭,稚气地口齿不清喊她“爹”的两个娃儿不过来了。
原来顺娘这出去了半个多月,他们都不认识她了··谢二娘走过来直笑,指着顺娘对两个孩子说:“大狗,二丑,快叫爹呀·爹出去一趟,你们就不认识了么”·顺娘见他们还犹犹豫豫地,就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说自己是大虫,要咬掉他们的小耳朵了。
一边说,一边作势去咬他们的小耳朵,吓得他们两个哇哇叫,连忙喊娘救命··喊完了,就咯咯咯地笑,最后抱着顺娘的脖颈,小嘴儿亲她的脸,喊爹了··这个老虎吃耳朵的游戏是顺娘常跟他们一起玩的,只要这么一招,两个孩子就想起她是谁了。
顺娘狠狠地亲了两个孩子一通,这才把他们放下地,让随后进来的乳娘楚氏把两个孩子带出去玩,再接了谢二娘捧过来的茶,一边喝着一边跟她说起回喜家庄的事情··谢二娘听她说完了,却是告诉了最近冯珍来找自己,说了一个五品官因为调动要卖掉在京城里置办的宅子的事情。
那宅子是个带花园的三进院,卖价就在两千贯左右,宅子就在石磨街后面的一个名叫梧桐巷的巷子里·据说那宅子闹中有静,是个住人的好地方··顺娘一听,倒觉得那位置不错,在这里也住了两年多了,她对于这附近的情况是比较了解的。
梧桐巷的居住人家不多,前面是很热闹便于购物的石磨街,她曾经路过那里,晓得那条巷子里住得人家多半都是有点儿钱或者做着不大不小官的人,要拿到现代比,也算是高级住宅小区了。
若真是买了那个宅子,离枣树街不远,便于去原先的铺子经管买卖,还能够跟原先枣树街的邻居来往,顺娘觉得不错··遂对谢二娘说:“那你明日让人给冯小娘子送个信儿,看这两日,烦她带着我去瞧一瞧。
我想既然这事儿是她说给你的,必定那五品官是她认识的人,我要看上了,一说就能买下来的·”·谢二娘道好··次日,她果然派杏儿去了一趟冯府,传了信儿给冯珍,冯珍得了信儿,让杏儿传口信给谢二娘,约了两日后吃了晌午饭一起去梧桐巷看那个宅子。
两日后,顺娘吃了晌午饭,换了一身衣裳,步行去了梧桐巷··她到的时候,冯珍已经在那里了,两人就结伴去梧桐巷第八家看那个待售的宅子··冯珍去拍了门,门开后有个小厮把两人领了进去跟这个宅子的主人相见。
顺娘一路走着,看这个宅子的格局,房屋情况还有栽种的植物和花卉等·粗粗一看,她就挺满意,心想,这果然是官吏居住的房子,远比一般的百姓们住得更讲究。
到了二进院主人所在的大厅,顺娘见到了卖这个房子的一个五品武官,知道了他是调到别处去才卖房子的·他还说,因为他是冯珍爹的手下,所以这房子他也不胡乱喊价了,三年前两千贯买的,现如今还是两千贯卖给顺娘。
要是顺娘满意,明日就可以带钱过来跟他交易··顺娘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让这个武官带着自己去把这个宅子各个地方都看完了,然后才拍板买下来·她说明日还是这个时候,她会带着钱来跟这个五品武官交易,到时候劳烦冯珍做个见证。
冯珍一口就答应了,顺娘谢了她,说等到买了房子,搬了家,就请冯珍到家里吃饭,只要自己会的拿手菜,全都做给她吃··两人边说边笑从宅子里出来,那五品武官将她们送到了门口。
恰在此时,隔壁一家门口停着的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上头下来两个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年轻男女,看样子,他们不是夫妻就是情侣··两人径直走进了已经打开的宅子门儿,那一辆马车则是随后被车夫赶离了这条巷子。
五品武官看到顺娘和冯珍在看到隔壁进去的那一对男女之后都面现惊色的样子,就悄悄地告诉她们:“这隔壁的私宅是方才那个美妇买下来跟人私会之处,我买下这宅子之后,可是见到过她换了好几个男子呢……”·顺娘跟冯珍听了面面相觑,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刚才勾肩搭背进去的那两个年轻男女,她们认识啊··男的,顺娘认识,那不是梁三郎吗·女的,冯珍认识,那不是仁义街头一家杨枢密的掌上明珠,已经嫁为人妇的杨德仪吗·布衣生活· · ·第143章 ·顺娘跟冯珍也不是爱八卦的人, 所以在听了那五品武官的话之后,只是在自己心里鄙视各自认识的人。
结伴走出了梧桐巷后,就向对方告辞,各回各家··顺娘回去之后,不免把今天在梧桐巷看见的事情对谢二娘说了, 谢二娘听了吃惊之余, 就把梁三郎给狠狠损了一番, 然后说杏花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你忘了吗,那个杏花嘴多碎,从前在杨柳镇,到进了汴梁城, 她在你跟前说了多少尖酸刻薄的话·话说回来, 这个梁三郎真是渣, 成亲生子了,还在外面胡来。”
顺娘摇头道··谢二娘听了,就去顺娘腿上坐着, 抱住顺娘的脖颈,夸顺娘好,成了亲顾家爱媳妇爱孩子, 从来不在外头胡来··顺娘听见谢二娘夸自己,心里当然高兴,便也伸手搂着她,笑着说谢二娘这是变相地夸她自己有眼光, 嫁了个好人。
要是当初瞧上了那个梁三郎,这会儿难免会跟杏花一样·可怜那杏花还在枣树街逮着个人,就夸自己的官人好看能干,这枣树街上的男子们都没有一个比她官人更好的。
谢二娘赞同顺娘说的,然而还是补充了一句:“我就从来没瞧上过梁三郎,一早就打定主意了,非你不嫁·在我心里,你是天底下最俊俏的,别人都比不上你。”
“哈哈哈哈娘子,你今日到底要给我吃多少糖,快别这样了,心都要给你说的话甜化了·”·“我是说真的,哪有给你吃糖。”
“嗯,如此一来,我倒也能明白杏花为何逮着个人就夸她官人了·只是,她只知其夫的面,不知其夫的心啊·我倒犹豫,是否要把今日看到的说给嫂嫂听,让嫂嫂跟梁二娘带个话,梁二娘好管束一下梁三郎。
总想着如此一来,或许以后梁三郎有所收敛,一家人日子过得和气些·”·“官人,不可,咱们可不能掺和到杏花跟梁三郎的事情里头·我也并不是小肚鸡肠,成心就想看杏花的笑话,而是怕那梁三郎晓得了是你看见了他在外头跟别的女人私会,回来传话给他姐听,他会心生恨意。
况且,我听你说他私会的那妇人也是个有钱有势的,梁三郎会因他姐姐管束就不跟那妇人往来了吗这事啊,依我想的,即便你让嫂嫂传了话给梁二娘,梁二娘会管束梁三郎,但却绝不会跟杏花说。
梁三郎呢,老实一阵儿后,还会去私会那个有钱有势的妇人·最后这事情,你可讨不了一点儿好,反而还遭梁三郎记恨·不是有句俗话是,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么梁三郎就是个小人,咱们最好跟他不要搭上一点儿关系,毕竟你是做买卖的人,在外越少跟人结仇越好……”·顺娘点头:“你说得对,这也是我先前跟你说我犹豫之处。
梁三的闲事最好少管,然而今日我去看了那宅子,跟人定下明日就要去买下来·若是买下来之后跟梁三私会那妇人做了邻居,家里人若是撞到了他们的私情,消息不是一样会传到梁家人耳朵里么,到时候不定梁三郎还是要怪我们。”
谢二娘问:“那咋办难不成咱们就不买那宅子了么”·顺娘蹙眉想了一会儿说:“当然要买,可却别那么快搬进去。
买下来之后,就把这宅子买在何处散布出去,到时候梁三郎听到了,必定不敢再去梧桐巷私会那妇人·他们要私会,也得换地方·只要换了地方,梁三郎跟那妇人的私情若是暴露了,也就不关咱们的事情了。”
谢二娘:“好,就这么办·你明日去买了宅子之后,散布此事就交给我罢·”·小两口商定此事,一起去开了箱子,把明日要买宅子的钱都准备好。
两千贯是个大数目,需要好几个箱子才能装进去,两人一起忙活了半天··吃晚饭的时候,顺娘在饭桌上把选了何处的宅子,以及那宅子的格局,还有需要多少钱都跟老娘和嫂子说了。
刘氏和齐氏听顺娘说得如此好,都巴望着早点儿搬进去,顺娘却说,现在住着的这房子要到年底租约才到期·房子买下来之后,要清理修葺装饰等,这需要几个月才能弄好。
所以,她打算到年底再搬家··其实,顺娘看上的那宅子根本就不需要修葺,那宅子的主人还把里面的家具都送给顺娘,喜家人搬进去之后其实只需要买些小物件就行了。
顺娘这么说不过是想要留出时间,让梁三郎知道消息,跟他那个情妇另外寻一个私会的地方而已··虽然刘氏和齐氏想要搬进喜家自己的新家的心情很急迫,然而她们全听顺娘的,所以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于是,次日,顺娘让黑娃跟几个伙计帮着把那几箱子钱都抬上了车,又让黑娃驾车,自己坐在骡车上去了梧桐巷··买房的过程很顺利,因为昨天就商量好了的,两边签了买房契书,中人,见证人都在现场,然后顺娘将钱交给那武官,武官则是把房契和钥匙给了顺娘。
双方再次约定,七日之后,武官全家人搬走了,顺娘就可以带着家人入住了··顺娘对那武官说,喜家人不着急入住,武官也不用七日之后就搬走的··武官笑道:“喜官人的美意我心领了,然而七日之后我要去任上,不能耽搁。”
顺娘:“那就随意·”·这种面子话,顺娘当然是要说的,再说了,她今日带了黑娃来这么说也是说给他听的··又寒暄了一会儿,顺娘就带了黑娃,辞了那武官和冯珍回家了。
回到家里,她把房契先给了谢二娘看,谢二娘捧在手上仔细看着,高兴得合不拢嘴,说这下子好了,一家人住自己的房子了,这可算是在汴梁城里立足了·以后家里的孩子们长大了,可成和可宁娶了媳妇也住得下。
顺娘听了,就问她把女儿明萱考虑在内没有,若是将来明萱不喜欢男人,也跟自己一样喜欢女人,要娶个媳妇回家,谢二娘可给她考虑了房子住··“……”谢二娘果然听了顺娘的话愣住了,老实说,她还真没想过顺娘说的这种情况,她想的是明萱长大要嫁出去的。
愣了一会儿,她问顺娘:“二丑能跟你一样么”··布衣生活顺娘笑:“不好说,不过,你最好还是给她考虑一间院子,以后无论她是嫁出去还是娶进来,又或是招赘一个女婿,都有地方。”
谢二娘抿抿唇:“好·”·因为这房契上画着那个宅子的大致的构造图,故而谢二娘就跟顺娘坐在一起,看着那些图开始安排起来了··这也倒是一种乐趣,顺娘发现自己不但喜欢,谢二娘也喜欢。
估计无论古今,百姓们头一次置业都是相当兴奋和高兴的,会进行种种设计和规划··顺娘心中的满足感尤其强,这也是她这个穿越者头一次买房子,还是买的豪宅,还是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劳吃苦获得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在这个大宋会成为大富豪,简直是手到擒来··顺娘买下了梧桐巷的那一处高级住宅之后,喜家人的说笑声就没有断过··刘氏和齐氏好想去看看那修葺中的房子是什么样的话,但顺娘却让她们别着急,再等等。
谢二娘第二日硬拉着齐氏去买菜,她拉着齐氏先就去了梁家豆腐店,在买豆腐的时候,便把顺娘买了梧桐巷第八家大宅的事情对梁二娘说了··彼时,梁二娘跟杏花都站在豆腐摊子之后招呼来买豆腐的客人,谢二娘眉飞色舞,话又说得那么大声,杏花当然也听见了。
当谢二娘说出那宅子花了两千贯时,杏花别提有多嫉妒恨了,她看不得谢二娘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一声不吭地转身走进了院子里··院子里,梁三郎在做豆腐,杏花走进去看见梁三郎忙碌的身影,觉得他再也不同往日那样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柯氏那个时候正在带着孙子春生,见到杏花脸色不好看地走了进来,盯了儿子看了几眼,拧身走去西厢房,推开门,再砰地一声把门关了,不禁奇怪儿媳妇这是怎么了··她抱起春生走出去,就看到了女儿一个人在摊子跟前忙碌,买豆腐的客人很多,一堆人拥在摊子跟前。
于是,她便走过去将孙子放下帮忙,春生就在豆腐摊子跟前玩··忙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豆腐摊子跟前才没那么多人了,柯氏也松了一口气,这才顾得上问梁二娘话了,她问女儿刚才杏花是怎么了,突然跑回院子里去,然后很生气的样子把门打开了进去就没有再出来。
梁二娘道:“多半是听见喜家买了个大宅子不欢喜呢·”·柯氏问:“多大的宅子,多少钱,在哪儿”·梁二娘就把顺娘买的房子在哪里多少钱都跟老娘说了,柯氏听完不由得啧啧赞叹,说顺娘好能干,这才进城两年多,就买得起那样的好房子了。
恰巧梁三郎做完豆腐,提着两桶豆腐出来补货,就也听到了柯氏的赞叹之语··他忙也打听此事,柯氏把从女儿那里听来的话转述给他听了之后,他的表情却有些奇怪,看起来除了吃惊还有焦急。
他又问其姐,喜家是什么时候去买的梧桐巷的宅子,打算什么时候搬进去··梁二娘道:“适才谢娘子说,那宅子是昨日去看了买下的,听说是冯小娘子认识的人要卖,故而去瞧了就买了。
至于什么时候搬进去,谢娘子好像也说了,那宅子要修葺一下,要到年底才搬·”·梁三郎听完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心里同样对于顺娘能花两千贯钱买下梧桐巷的宅子感到气愤。
他都跟那个杨德仪胡混了一年多也才弄了几百贯钱在手,再加上后来陪着杨德义去吃喝玩乐,他还花出去不少,手上现如今也只不过有二三百贯钱的余钱·他觉得那个杨德仪也挺精,给他一次钱,不过是几十贯,不会超过一百贯。
并且还要他开口要才会给,而他也不可能三五天就要一次,差不多都是十天半个月要一次钱·他也试过三五天要一次,可杨德仪却会当成耳边风,并不答应他··所以,他并不能暴富,跟杨德仪厮混之余,还是要回家来辛辛苦苦地做豆腐,还是要面对杏花那个讨厌的女人。
自从跟杨德仪在一起胡混之后,他就对杏花彻底失去了兴趣·他觉得杏花又土气,又刻薄,生完了孩子身材也差劲儿,他一点儿都不想碰她··梁二娘见弟弟也面色不好地走了进去,不由得摇摇头,她能够想到弟弟和他媳妇儿杏花为何这样。
她道:“娘,你叫杏花出来守着摊子,难不成.人家喜家买了宅子,她就不做买卖了·人和人是不能比的,不然,为何有人能为官做宰,有人却只能路边乞讨呢”·柯氏点头:“谁说不是,为娘这就进去叫她出来守着摊子。”
说完,她就往屋子里走,可走出去两步,却想起了手上没有抱着孙子春生,于是走进铺子里去喊春生的名字,可却没有听到孙子的回答··这下子她着急了,忙问在院子里的儿子看见春生进来没有,梁三郎说没有看见。
柯氏立马就想起了以前在杨柳镇可成不见的事情,这下子她都快急哭了,即刻让儿子快点儿出去,到街坊邻居家看看,看孙子在不在,她怕孙子被人抱走,或者走丢了就完了。
梁三郎一听立刻冲了出去,梁二娘看见弟弟发疯一样跑出去,她娘也抹着眼泪跑出来,就问出什么事了··柯氏哭着说:“春生丢了……方才为娘出来帮着你卖豆腐,就把春生放在跟前的,后来忙着做买卖了,没顾着看他,春生就……就不见了……”·梁二娘一听,也吓得不行,马上让老娘守着摊子一下,她从另一个方向去找春生。
柯氏心惊胆战地哭着站在豆腐摊子跟前,哪还有心思做买卖,来买豆腐的客人见她这样就问她出什么事了,一会儿工夫豆腐摊子跟前就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议论此事··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梁二娘神情焦灼地跑回来了,她对柯氏说,她问遍了半条街的邻居,都没有看见春生。
柯氏一听,立马嚎啕大哭起来··那些围观此事的人听了议论得就更加厉害了··梁二娘便说她还是去找喜家人帮忙好了,喜家手下的伙计多,喜顺两口子又有找回孩子的经验,找他们帮忙说不定能把可成找回来。
布衣生活·柯氏就让女儿快去··梁二娘就匆匆忙忙地跑去喜家,谁想半道上却遇到了抱着春生回来的弟弟··这让她忍不住喜极而泣,跑上去问弟弟在哪里找到的春生。
梁三郎说孩子跑去了前面喜家的院子玩儿,因为之前常被娘带着去喜家跟喜家的两个孩子玩,所以刚才没人管他,他就自己顺着街沿儿跑去了·他也是把半条街找完了,才想到春生是不是去找喜家的大狗和二丑了,这才去了喜家问,结果得知了春生果然在喜家,他去的时候,三个孩子在一块儿玩呢,旁边站着谢二娘跟喜家请的乳母楚氏……·“哎,吓死我了,找回来就好。”
梁二娘从袖子里面掏出帕子擦眼泪道,接着又数落春生不该如此乱跑,把大家都吓着了··梁三郎却说这不能怪孩子乱跑,而是大人没有照看小孩,他说喜家的两个小孩就有人照看。
梁二娘就问他不会怪老娘没有照看孩子吧··“要怪我也不怪娘,只怪那个心眼儿跟针鼻子一样大的泼妇”梁三郎怒气冲冲道。
他把孩子抱回去之后,柯氏见到孙子被找回来了,赶忙去把春生抱在手里亲了又亲··围观的众人见孩子找回来了,不少人向梁家人道贺之后,买了豆腐就散开了。
梁三郎却是冲进了院子里,跑去西厢房跟前几脚就踹开被闩上的屋门,径直疾步走到西屋的卧室的床前,一手将躺在床上的杏花给揪了起来,另一只手连着扇了她几耳光,然后将她掼在地上。
他怒声骂她又懒又馋,又丑又刁钻,自己这辈子倒了血霉了才找了她做媳妇··杏花被这突发状况弄懵了,回过神之后才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骂梁三郎中看不中用,是个没本事的男子,自己才是瞎了眼嫁了他这么个穷鬼。
“你还好意思哭,你晓不晓得方才春生差点儿不见了要不是你跑回来偷懒,让带着春生的娘出去做买卖,春生就不会一个人走到喜家去·还好,今日走去了喜家,要是被拐子,或是别的人带走了,胡杏花,我就休了你”梁三郎指着杏花怒骂道。
“……”杏花止住了哭,这才明白梁三郎为何冲进来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动手了··若孩子真丢了,她大概也会不想活了,然而,只是虚惊一场,她哪会承认是自己造成了春生的不见。
所以,她很快就在地上打滚撒泼嚎啕说梁三郎这个没用的男人只会欺负女人,对自己动手,走出去屁都不是,就是个卖豆腐的穷鬼……·“你要觉着我没用,咱们和离,你想跟哪个有出息的男人就去跟”梁三郎狠狠瞪着她吼,“我早就不想跟你过了”·杏花被梁三郎吼得一怔,但很快她就继续哭泣,说梁三郎这是在外面有人了,这才一开口就不想跟自己过。
她说自己才不会和离,不会让梁三郎去跟外面的野女人称心如意··梁三郎闻言,突然哑火了,转而拂袖离去,剩下杏花一个人在屋子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跑出去,径直在院子里的晾衣服的绳子上收下来一件干净衣裳换了,就跑出去了。
梁二娘就问他这是要去哪里,梁三郎说出去散散心,免得被家里那个泼妇给气死··他直接跑去了梧桐巷的杨德仪的私宅,拍开门,走了进去··原来今日他跟杨德仪约了要私会的,只是他来得早一些而已,而这处私宅留守的奴仆也挺熟悉他,他一来,就给他开门放他进去了。
没过多久,杨德仪来了,还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就是他那个病痨鬼的官人病势越发沉重了,眼看着撑不过今年·要是今年底,病痨鬼死了,明年她就恢复自由身了。
那么,梁三郎可是有了成为她官人的可能··梁三郎一听大喜,可随即杨德仪说的话却是让他有些心烦,那就是如果他想要成为她的官人,那么就要把他的那个乡下娘子给甩了,不管是和离,还是休了都行。
最好呢,还要在她的那个病痨鬼官人死之前,因为她可不想等他··言下之意大概是,她的选择挺多,京城里有那么多单身的俊俏郎君想成为她的官人呢··只是,目前为止,梁三郎的颜值最高,她还没有找到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有了成为杨德仪官人的机会,梁三郎当然是想要把握住,然而杏花可说了不会跟他和离让他称心如意的··剩下也就只有休她了,然而妇人被休的七出之条,杏花除了爱嫉妒这一条不好休她的理由之外,别的却不占。
除非杏花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才可以休她··梁三郎就动上脑筋了,怎样才能让杏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才能休了她··在想出法子之前,他却说了另外的话,那就是希望两人私会能够换个地方。
杨德仪问原因,梁三郎就说自己认识的一家人要搬到这里来,到时候若是撞见两个人私会,他就不好休掉那个乡下的泼妇了··“好罢,为了你,我就花些钱再买个宅子,只是这也不是买菜去了就能买,得等上一段儿。
这一段儿咱们还是在这里相见罢·”·“那得等多久”·“半个月总要的·”·“半月”·“好了,咱们别说这些了,三郎,你好好陪陪我罢。”
说完,杨德仪就开始解梁三郎的衣裳,自己跟着贴了过去··两人正在颠鸾倒凤,窗子下头忽然传来春桃有些慌乱的声音:“娘子,外头来了个自称胡杏花的妇人,在门口撒泼,骂得十分难听,她说梁官人不出去,她就要碰死在咱们宅子门前。”
 · ·第144章 ·梁三郎在里头听见, 慌忙从杨德仪身上下来,急急忙忙地穿衣裳··杨德仪只觉扫兴不已,随即坐了起来,对窗外的春桃吩咐:“你带人去把那妇人拖进来捆了,塞住她的嘴, 扔进柴房。”
春桃应了, 转身离去··“你慌什么慌, 过来”杨德仪朝着梁三郎招手··布衣生活·梁三郎忙走过去, 说:“她,她……”·杨德仪一把扯掉梁三郎才穿上的衣裳,娇声道:“来,我还没尽兴……至于你那乡下娘子就让她在柴房里等上一等, 一会儿你回去之后, 到黑我再放她。
你回去还可以倒打一耙, 说她出去胡混了,反正她不是也抓不着你么若是你怕她以后还到这里来闹,那等我买了新宅子, 再叫人去给你递信儿·我就不信了,你一个男子还被她那个妇人给管住了,若是真被管住了, 也太没用了,我也不稀罕你了……”·梁三郎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原先慌乱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随即上床继续跟杨德仪颠鸾倒凤。
他早就认定了把眼前这个贵妇人陪好,才能有大好前程··至于胡杏花,他当然不觉得跟她一起过会有什么好日子,而且也是真不想跟她过了,那就对她狠心一点儿好了。
两个人在床榻让厮混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等到杨德仪觉得餍足了,才放梁三郎起床穿衣离开··梁三郎也没去柴房里看杏花怎么样了,径直回家了··回到家之后,梁二娘就问他去哪里了,可曾见过杏花。
梁三郎说自己没见过··梁二娘瞧着弟弟比刚才跑出去的时候脸色好多了,便也没有再问,只是觉得弟弟和杏花这两个人都不成熟,一生气就往外跑·两个多时辰之前,弟弟刚跑出门,杏花就跟着也跑出去了,喊都喊不住她。
如今弟弟都回来了,她怎么还不回来呢·想到这里梁二娘就有些生气,明明今天都出了春生差点儿跑丢了的事情了,杏花这个当娘的怎么能够还不长心,只顾顺着自己的意思来,吵架了跑出去就是,也不管孩子,这么久都还不回来……·都过了酉时(下午五点),梁二娘见杏花还没回来,打算进去叫弟弟出来看摊子,她去厨房做饭,没想到杏花却是头发散乱,衣裙不洁,双眼发红,哭哭啼啼地跑回来了。
“你这是……”梁二娘一见她这样,就觉得有些不妙,忙上前去拉住她问··杏花却使劲儿甩开梁二娘的手,旋风一样冲进去了··那时候梁三郎正在里头将熏制好的豆腐干分别码好,预备明天卖。
杏花冲到她跟前,伸手就朝着他脸上抓··梁三郎没预防,一侧脸上一下子被她抓破了,留下几条血印子,火辣辣地疼··因为杏花的突然袭击,梁三郎手里那一笸箩豆腐干也散落在地,他没来得及护住脸,感觉到脸被杏花抓破了,这让他大怒。
朝着杏花就是一拳,将她打倒在地,同时恶狠狠地吼她:“你这贱人,泼妇,你竟敢抓破我的脸,朝我动手,看我不打死你”·说完,就走上前去,朝着倒在地上的杏花猛踹。
在院子里带着春生跟隔壁路氏聊天的柯氏见梁三郎这样吓住了,忙让路氏帮忙看着春生,自己跑上前去拉住儿子,让他别踢了,再踢要出人命了··梁二娘听到院子里面闹起来了,也忙跑进来拉住弟弟。
柯氏和梁二娘一起动手才把梁三郎拉住了··这时被梁三郎狠踹了几脚的杏花却在地上打滚嚎啕起来了,口口声声说梁三郎踢死自己是想要去跟梧桐巷子里面那个野女人一起,自己刚才跟在梁三郎身后去了梧桐巷,发现了他跟一个野女人先后走进那宅子里。
后来,自己上前去拍门,没想到里面的恶奴却把自己给捆了塞住嘴扔进柴房去,这个时候了才放自己出来··“甚你说得都是真的”柯氏听了先就变了脸色问道。
院子里的路氏就是个爱八卦的,从杏花嘴巴里听到这个,忙凑了过来,一脸兴味地看看杏花又看看梁三郎··梁三郎却指着杏花说她胡说八道,自己方才跑出去只是去茶坊里坐了坐喝茶去了,哪里去过什么梧桐巷,并说杏花是看错了人。
他还让杏花别因为跟自己闹架就造谣污蔑自己,不然自己还要揍她··杏花却从地上蹦起来,叉着腰对天发誓说自己看得真真的,梁三郎刚才的确是进了梧桐巷的一个宅子里跟别的女人私会。
那女人叫手下的奴仆绑了自己,如今自己手臂上被绳子勒得红痕还在呢··她一边哭着说话,一边撸起了袖子,给梁二娘等人看手臂上那几条红痕··梁二娘等人一看,见杏花手臂上的确有几条看起来被绳子捆住造成的勒痕,又把杏花此刻头发散乱衣裙不洁联系起来一看,众人都觉得杏花开起来不像是在撒谎,造梁三郎的谣。
毕竟一般的女人都不愿意造谣,说自己的官人跟外头的野女人勾搭了,那不是间接在说她的官人不喜欢她,才在外面跟别的女人胡来么··“三郎,如何说”梁二娘先就指着杏花手臂上的红痕生气地问。
梁三郎:“姐,谁知道这泼妇跑出去做了什么,弄得身上这样,要我说她莫不是跑出去被街上的闲汉拉去捆了给睡了,才这样衣衫不整地跑回来,故意编排我,好倒打一耙。”
他这么一说,柯氏等人又觉得梁三郎说得也可能是真的,甚至梁三郎这后一种说法倒还可信些··杏花气得双目赤红,狠狠地盯着梁三郎,嚎哭着,对天发誓说自己说得是真的,若是有半句假话,以后横死街头,无人收尸,她还问梁三郎敢不敢跟自己发一样的誓。
梁三郎犹豫了一下,竟然也发誓了,还跟杏花发誓的内容一样··这下子,杏花没招了,于是就乱骂梁三郎不要脸,跟一个比他大的女人私会,那个女人的底细她一定会查清楚的,到时候要那个女人好看。
“姐,娘,咱家有这个女人家宅不宁,我实在没法跟她一起过了,我要跟她和离”梁三郎不想再跟杏花扯下去,他拧着眉对梁二娘和柯氏道。
不等梁二娘和柯氏说话呢,杏花已经蹦起来了:“梁三郎,你别做梦了,和离,我是不会同意的·你想离了我去跟那个野女人风流快活,别做梦了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称心如意”·“别在这院子里吵闹了,你们两个要吵给我进屋去”梁二娘看见外面豆腐摊子跟前因为听到吵闹声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就压低声驱赶两人。
布衣生活·梁三郎恨恨地看了杏花一眼,转身进屋去了,杏花随即也跟着去了西厢房··“娘,我去做饭,你把春生给路娘子看一会儿,你去把豆腐摊子收了,咱们今日早点儿收摊。”
“好·”·梁二娘在走去做饭时,看了眼西厢房摇摇头,她真得觉得无比头痛,也无比后悔,当初真是不该答应弟弟娶杏花的,这个杏花也太能闹了。
西厢房里,梁三郎和杏花关起门来还在吵架,各人拿出最恶毒的词语来咒骂对方··吵来吵去,杏花就是一句话,她绝对不会跟梁三郎和离,这辈子她都要去捉他的女干,把他的名声搞臭,让他一辈子也别想跟外面的野女人成亲,两人只能做一对野鸳鸯。
梁三郎呢,也是一句话,他讨厌杏花得要命,再也不会碰她一下,要是她不和离,就一辈子让她当个活寡妇,他以后还要把野女人带回家来玩,气死她··“好啊,你这个小人,方才当着大姐和娘的面你还不承认,你还发毒誓,说你没有跟外头的野女人厮混,这会儿你当着我的面儿就敢说了”本来哭声已经变小的杏花听了又大声哭了起来,指着梁三郎哭道。
梁三郎此时露出了痞子样,不屑地扫视着杏花,讥讽道:“你瞧你这副样子,看了就让人恶心,我去睡别的女人也是因为讨厌睡你,你这个没男人要的泼妇,贱货……现如今你既然发现了,我不妨明白跟你说,你要是肯跟我和离,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回杨柳镇去做个有钱的寡妇,以后再找个听你话的男人。
若是你不肯跟我和离,那就等着我以后将你锁起来,见天打一顿,又或是哪日将你拿去抵赌账,还有卖你去做小姐,你别以为我做不出来”·说完,他使劲儿吵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瞪着杏花,眼中露出凶光。
这种样子的梁三郎,杏花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心里霎时也打了个颤··然而心中的不甘和因为屈辱产生的报复心随即又反弹起来,让她梗着脖子,奋力地瞪回去,尖着声音道:“梁三郎你别想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即便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好,咱们走着瞧胡杏花,从此刻起,你要是不想挨打,就离我三尺远,还有从今晚起,你给我滚到我娘那屋里去睡,我眼不见心不烦”·“你凭啥赶我去东边屋里睡,这屋我也有一半”·“凭这个”梁三郎向着杏花举起了拳头。
“……”杏花不由得缩了缩头,往后退了一步··“哈哈哈哈”梁三郎得意大笑起来,接着走出屋子,扬长而去。
杏花在屋子里越想越气,便去拿出来剪子,把屋子里床上的被子等物剪得稀烂,接着又去砸屋子里的那些瓷器和摆设··她在屋子里搞出来的动静,让在外头帮着柯氏收摊子的梁三郎又冲进西厢房去了。
进去之后,看到杏花的“杰作”,当然是忍不住逮着杏花又是一顿狠揍··杏花的嚎哭声以及大声喊梁三要杀人的话,又让梁二娘等人扔下手里的活儿进屋去拉架,把他们两口子给分开。
吵吵闹闹直到天黑一家人才吃上饭,估计又吵又打很耗费体力,梁三郎和杏花这一晚都比往常吃得多些··吃完饭洗漱了,梁三郎执意去东屋里睡,他抱着儿子春生睡一床,让老娘和姐姐还有秀儿睡另外一个床。
杏花不甘心地往这边屋走使劲儿拍门,最后还是梁二娘将她给骂走了,说她这样让人家路娘子没法子睡了·还有,她是不是连她的儿子春生也不放过啊,都闹了一天了,孩子也困了。
要是再这么闹,明日自己就亲自去一趟杨柳镇,让她爹娘来把她给接回去··不知道是不是梁二娘的话到底起了点儿作用,杏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终于是回西厢房去了。
这一日下来,梁家人各个都是疲累不堪,梁二娘在睡之前还是训了弟弟,让他不要对杏花那样凶,还有那和离的话就不要提了,毕竟两人都已经有了孩子了··梁三郎却说他确实是烦了杏花,不想跟她过了,瞧瞧杏花这泼辣的样子,纯粹就是一个搅家精,再这么下去,别说在城里发财了,就是这买卖也得给她搅黄。
柯氏疼儿子,听了梁三郎的话就说那杏花的确不像样子,梁家人的脸今日都给她丢尽了,路娘子可是看了不少笑话·要不了几日,这条街上的人都会议论纷纷了,不管那议论是跟儿子还是儿媳妇相关,都是丑话,梁家的豆腐买卖也会受到影响的。
不如,明日真去叫胡大郎跟她娘子来说一说这个事,让儿子跟她和离算了,大不了到时候给她一笔钱,也比这搅家精留在梁家弄得家宅不宁好··梁二娘听到老娘跟弟弟都是一个要让杏花跟弟弟和离的意思,便也不劝了。
毕竟好歹她还是穿越人,不认为夫妻之间为了个孩子就要将就生活在一起,今日杏花跟弟弟之间又打又吵又闹,那狠劲儿就跟对方是自己的仇人一样·她觉得,弟弟一开始对杏花就没有爱情,他只不过是看见谢二娘跟喜顺定了亲,才赌气要跟看上他的杏花成亲的。
偏偏这个杏花也不是省油的灯,尖酸刻薄善妒心眼儿小,如此一来,两个人婚后连好感都没有培养出来,最后就变成讨厌和憎恶了··还有就是,杏花太能闹了,梁家不是种地的,而是做买卖的,人家说家和万事兴,对做买卖的人更是如此。
梁二娘打定主意,明日自己亲自去杨柳镇一趟,请了胡家两口子来说事儿,问他们怎么打算,是否愿意女儿跟弟弟和离·要是不和离,他们又怎么保证胡杏花再也不跟弟弟打架吵架。
翌日一早,梁二娘起来跟老娘和弟弟说了她的打算,柯氏和梁三郎也赞同,她就帮着弟弟做了豆腐,摆好了摊子,吃了早饭,出去雇了车去了杨柳镇··到了杨柳镇之后,她去见了胡大郎夫妻,胡家两口子听了她说的话,即刻就跟着去了汴梁城,见到女儿杏花,一家人关在西边厢房里说话。
杏花就向爹娘哭诉梁三郎不但在外找野女人,还打自己,她把身上的那些伤痕给两人看,胡大郎夫妻见了心疼得直哭·两人就劝杏花别跟梁三郎过了,因为梁三郎既然已经变心了,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跟他一起过了。
他们全杏花跟梁三郎和离了算了,和离了回杨柳镇去,他们两夫妻可以养她一辈子··布衣生活·不想杏花却不愿意,她说她不能让梁三好过,要是和离了,他就正好去找那个野女人。
胡家娘子道:“你不让他好过,你也好过不了呀,你大姑子说了,若是你愿意和离,会给你一百贯钱,你的嫁妆也全部带走·依娘说,不如就此答应了她,得了这些钱回去以后爹娘给你招赘个听话的女婿上门儿,和和美美过日子可不是好”·杏花哼一声,说:“一百贯就想打发我呀门儿都没有跟梁三厮混那个妇人我见过,很有钱,她既然想要夺走我官人,不给我一千贯我是不会放手的。”
“一千贯你莫不是疯了,这许多钱,梁家怎么会拿得出来”胡大郎先就大惊道··杏花咬牙道:“拿不出来,我就不和离。
爹,娘,你们就把我说的要一千贯说给梁家人听,要是拿不出来,我绝不离开梁家,绝不跟梁三郎和离,谁要是再逼我,我就死给谁看”·胡家两口子都被杏花这狠绝的话给吓到了,不敢再多说了。
两夫妻出来就去找到梁二娘,把杏花要的和离的钱数说给了梁二娘听,梁二娘一听也觉得杏花这是疯了,漫天要价呢·别说一千贯了,就是三百贯,现在梁家也拿不出来啊,看来这和离的事情就只能作罢了。
然而,梁二娘实在是烦了杏花闹腾,就问胡家夫妻能不能带杏花回去住一段儿,因为现在弟弟跟她闹得凶,大家分开冷静下,以后再见面说不定可以和和气气地继续往下过。
胡大郎便把女儿刚才说的她不离开梁家的话说给了梁二娘听,并说女儿说了再逼她,她就会去死,要是弄出人命来,他们两夫妻一定会跟梁家拼命的··“那你们可否劝她消停一些,别跟我弟弟闹了,再闹,我们没法子做买卖了,再闹,我们就会去衙门里请父母官断一断这家务事,到时候怕是不和离也得和离,还要挨板子……”梁二娘没法子,只得拿这话来吓一吓胡家夫妻。
彼时的乡镇上的百姓一贯都是怕官的,梁二娘这一说,倒让胡家夫妻心里打鼓了··两个人回去又把梁二娘的话对杏花说了,杏花想到梁二娘柯氏跟喜家的齐氏和刘氏交好,而喜家现在跟不少做官的人家来往,特别是她听说有个朝廷二品大官的女儿跟谢二娘来往。
她就想到万一去了衙门里头,梁家的两个女人去求谢二娘帮忙,谢二娘再托下那个二品大官的女儿去跟衙门里的官打个招呼,那自己说不定真要被打板子,还要跟梁三郎和离,那时候是人财两失,什么也得不到。
“爹,娘,你们回去罢,我不闹了,为了春生,我就忍了·”·“你真这么想”·“嗯,真的·”·“这才对嘛,那我们回去了,不过,你在城里要是再受了委屈,别忘了跟你爹跟我带信儿。”
“好·”·胡家夫妻见终于说服了女儿,也是松了一口气,出来跟梁二娘回了话,又跟柯氏寒暄了几句,两口子连饭也没吃,就出去雇了个车回杨柳镇了。
他们两夫妻进城也没看见梁三郎,梁三郎知道他们要来,一早就以送豆腐的名义避出去了··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回来,从姐姐的嘴巴里知道了杏花提出的和离的条件,忍不住骂她贪心。
过后,又从姐姐嘴巴里知道了杏花答应了不再胡闹,就想着过段儿日子再去跟杨德仪相会,看能从她那里弄个七八百贯钱凑成一千贯跟杏花和离不··杏花自从她爹娘进了一趟城之后,果然不再闹了,每天该干活干活,该带孩子带孩子。
然而跟以前不一样的是,她如今也常常跑出去了,有时候是在上午,有时候在下午,连个招呼都不打的·梁家人问她去干嘛了,她就说梁三郎不是也喜欢跑出去吗,既然他能跑,自己也可以跑出去呀。
梁三郎自从跟杏花大闹一场之后,后面就再也没有进过西厢房去睡觉,看见杏花就跟眼前没人一样··他对杏花如此冷淡,自然是不过问她跑到哪里去了,并且他认为,要是杏花为了报复自己出去找汉子,那么自己就让她去找,以后自己也去抓女干。
只要抓到了,杏花这个贱人到时候想和离也不行,只需要休了她就可以了··至于他自己跟杨德仪私会被杏花抓女干,他现在却是再也不担心了··因为上一次杏花去抓女干,不就是明知道自己在宅子里,她也抓不着吗·人家杨德仪家里奴仆成群,杏花都走不到人家跟前,凭什么抓人家她要是再去一次,还要被杨德仪手下的奴仆给捆了堵住嘴扔进柴房里去。
要是还有下一次,自己一定要叫杨德仪狠狠收拾她一下,让她再不敢找上门儿去·他现在都觉得杨德仪甚至不用再买个私宅避着杏花了··不过,他随后想到,喜家要搬去梧桐巷,就住在杨德仪的私宅隔壁,这让梁三郎觉得还是换个跟杨德仪私会的地方好些。
他可以在杏花面前不要脸,但不能在外人跟前,特别是喜家人跟前不要脸,被他们笑话··他想,他一定要成为杨德仪的官人,以后靠着岳家,把喜家踩在脚下,出下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恶气才好。
过了十来天,有个杨德仪手下的小厮趁着来买豆腐,给了他一封杨德仪亲手写给他的书信··梁三郎拿了这信借口去送豆腐,跑到街首的茶坊里,把这信展开一看,看完之后他立即狂喜大笑。
信中,杨德仪告诉他,昨日,她回娘家身体不适,找了个大夫来瞧,大夫来瞧过,告诉她,她已经怀上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这是她头一回怀孕,所以异常欢喜·她在信里承诺,等着她那个官人一死,她就要跟梁三郎成亲,让梁三郎做她的官人。
 · ·第145章 ·杏花和梁三郎吵架打架的事情, 很快就传到了喜家人耳朵里面··只不过传的内容有点儿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既有梁三郎跟外头的野女人私会,也有杏花跑出去找闲汉睡觉。
于是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到底这传的话里什么才是真的,还有梁三郎跟杏花哪一个才是真正不清白的人·吃瓜群众们争论一番, 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是就有人希望能碰见当事人, 委婉地求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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