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软妹+番外 by 听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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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软妹+番外 by 听絮(4)
· ·    听见丧事,郑捕头瞧一瞧冷清的孙家大宅,明白几分,再看往日好说话的县令大人阴沉着脸,连了之前谈话想一想,便吓出冷汗,赶紧收起不可一世的态度说,“是是是,我去买寿衣棺木,找人来帮忙。”
 ·    郑捕头屁颠屁颠去了,阮轩呆了片刻,蹲下捡起孙家大门的酒坛子碎片·见状,徐耘宁也帮忙,以为阮轩会失魂落魄划破手指,然而阮轩动作很稳也很快,根本不用她操心。
 ·    “你还好吗”徐耘宁不放心·· ·    阮轩点头,表情仍是恍惚的,“耘宁……”· ·    “嗯”· ·    “我想厚葬孙小姐和兰芳。”
 ·    ——· ·    阮轩算是在求徐耘宁·· ·    风光厚葬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这个县民风淳朴但一穷二白,油水少,朝廷派的人更少,只有郑捕头和阮轩吃的是皇粮。
为了能顺利做事,阮轩要请衙役和狱卒,多次请示上头只拨来丁点银子,衙门钱库空虚,偶尔要垫付些,再扣一扣阮府那群人的工钱,根本不剩什么积蓄·· ·    “好。”
徐耘宁想了想,不仅拿出了银子,更体贴道,“不够的话,我可以典当首饰·”·甜文女扮男装· ·    阮轩摇头,“不必了,怪我以前不知节省……”· ·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徐耘宁也很在意孙小姐的死,但她怕阮轩胡思乱想,安慰道,“以后做好就行·”· ·    阮轩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不适合做官吧。”
 ·    “你要辞官”徐耘宁问·· ·    “没那么容易·”阮轩托着下巴,愁眉不展,“要请示,要等人接任……没个一年半载搞不定,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    “那……”· ·    阮轩揉眉心,有气无力,“一件一件事来·”· ·    操办丧事,阮轩不会,根据郑捕头说的当地习俗把行事。
上次阮轩脸色不好甚至摔了酒坛,且之后皆是面无表情,即使笑也带着讥诮,郑捕头觉出几分不对,十分老实地言听计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帮忙骂懒散的胖衙役和瘦衙役。
 ·    收尸之后,要选个日子下葬,阮轩不能只管这个不管其他,一面整理沉积的旧案,一面守在衙门,看看有没有百姓前来·郑捕头不喝酒不打盹,一起候着,胖衙役混归混,仍是有一颗抓人的心的,不然当初不会将号称“我是假冒任你们抓”的徐耘宁放进县衙,看到县令大人和捕头干劲十足,也跟着帮忙。
 ·    “不会有的·”瘦衙役宿醉未醒,脑子缺根筋,以为郑捕头这么勤是给县令夫人吓的,不甚在意地说,“被赶那么多次,谁会再来告官”· ·    郑捕头抬手用刀鞘将瘦衙役啪的拍一下。
 ·    “哎哟……”瘦衙役不怕阮轩但顾忌郑捕头,暂且顺从了,咂咂嘴回味前夜喝过的酒干过瘾·· ·    方才一句破罐破摔的话,阮轩听进去了,琢磨了会儿恍然大悟:还真是,她来了那么久,除了刚上任接了一堆状纸,后来的人惧怕郑捕头,根本不曾指望过官府作主。
 ·    他们不来,她去查访· ·    “郑捕头·”阮轩看了那些陈年旧案已经无从追寻,决意按照自己的法子做,“你换身便服,跟我巡一趟,看看百姓们有什么诉求冤屈。”
 ·    “啊去就去……但为什么要换衣服”郑捕头纳闷·· ·    阮轩又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讥讽神色。
 ·    “是,不扰民,不耍官威·”郑捕头答着,心里嘟囔:怎么说也有那么多户人家,你就算看了个遍,能记得住· ·    自是听不见郑捕头腹诽,阮轩接着交代胖衙役去东村看耦耕,瘦衙役守衙门。
 ·    “不能像以前一样·”胖衙役自己干活如同打鸡血,郑捕头跟在她旁边,阮轩都放心,只特意叮嘱了瘦衙役·· ·    瘦衙役点头哈腰送走了她。
 ·    晚上要去孙家布置灵堂,阮轩打算先走一部分,却不是挨户看的,有心挑了其中几家,再转到别的街看,瞧见面目憎恶和愁眉苦脸的,会详细问一问。
 ·    郑捕头换了身衣服,浑身难受,跟在后头悄悄翻白眼:那么多家,几口人都记不住,还问姓甚名谁、有什么苦处,摆明了做做样子· ·    两天下来,孙家灵堂布置完毕,下葬的日子选好,阮轩除了偏远地方差不多走遍。
郑捕头跟在后头,打不起精神,如果不是阮轩时不时问一句当地习俗,他八成要睡着,糊里糊涂答应替孙家主仆守灵,脑子里没记下东西·· ·    更不用说阮轩问多少人,那些人说的话了。
 ·    于是,阮轩回去分了轻重缓急,准备办案,第一件事情却是拿瘦衙役开刀·· ·    “只有这一张”阮轩捏着唯一的状纸,“而且写的是,酒楼老板店大欺客”· ·    瘦衙役板脸,硬着头皮说,“是,没什么人诉状。”
 ·    阮轩冷笑,“北乡的麻子亲口跟我说,昨天托人写了状纸递上来,三街的红婶问我前天告诉你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有……这张纸的笔迹,要我拿来跟你写的借据比一比吗”· ·    被说得哑口无言,瘦衙役求助地看向郑捕头。
 ·    “大人,你是不是记错了·”郑捕头最喜欢替他打酒的瘦衙役,帮忙说话,“或者是那些人记错了·”· ·    阮轩斜睨他,“不然跟他们对质好吗北乡村尾第三间屋子,三街西边数起第二个巷子口的转角,从县衙去,来回最快也就一个多时辰,哦,还有酒馆老板说他每日申时去医馆针灸,我们去的话能碰上他,顺便说一说店大欺客的事,走吧。”
 ·    目瞪口呆,郑捕头先看阮轩一眼,再看同样呆滞的瘦衙役,咬牙怒骂,“收个状纸难吗你想不想干了”· ·    “他不用干了。”
阮轩慢条斯理把手里伪造的状纸揉成一团,“南乡有个考过武科举的小伙子,看着老实,我打听过风评不错,也有意为衙门效力·”·甜文女扮男装· ·    郑捕头捏了把汗,闭嘴不语。
 ·    眼见不大对,瘦衙役扑通跪下,哭求阮轩,“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    这是吃准了她心软。
 ·    阮轩想起曾经的糊涂,怒斥,“你有个屁爹死的早,娘改了嫁,光棍一个”· ·    “大人……别啊……我苦命啊……我是一时糊涂……”瘦衙役吸鼻子,抱了她的鞋子继续哭。
 ·    阮轩躲开,一一数着瘦衙役受过的恩惠,“王大伯息事宁人的三钱,柳二娘看牢里儿子的五十文孝敬和点心……”· ·    “我,我没有。”
瘦衙役惶恐·· ·    郑捕头看不下去,拍拍他,“别说了,再这么下去,大人连时辰都说给你听·”· ·    “我不走”瘦衙役见软的不行来硬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    偷听的徐耘宁差点就蹦出来了·· ·    谁知,不劳徐耘宁动手,阮轩扫郑捕头一眼,微抿的唇角显了不悦·· ·    郑捕头仿若看见种种罪证在面前展开,也似乎预见到这狠下心的县令大人会上报知府让他彻底免职,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他真是上有老下有小,惹不起啊· ·    “滚”郑捕头给胖衙役使了眼色,一左一右把瘦衙役架了出去。
 ·    而阮轩目送他们而去,明明刚把一个曾经顾忌的无赖衙役扫地出门,却依然是那么冷静淡然的模样……· ·    躲在门后的徐耘宁扬起一笑。
 ·    真的长大了·· · 第34章 1.1.1.24· ·    把瘦衙役赶出去之后, 郑捕头和胖衙役耷拉着脑袋回来,脸色不算得好。
阮轩并没有顾忌他们, 继续交代着接下来的安排,但不是低着头说完,说一会儿便叩叩桌子,问上几个问题·· ·    这番折腾,加上瘦衙役被扫出门的前车之鉴, 郑捕头和胖衙役再累也不敢走神了, 甚至借了纸笔想法子记下来,识些字的郑捕头磕巴写着,胖衙役认字不多便画个自己看得懂的图。
 ·    看到他们认真, 阮轩虽然板着脸, 却不计较他们把好好的毛笔乱戳了·· ·    前堂安静得只剩下纸笔轻擦的声响,徐耘宁几天没见着阮轩, 原先挺想念的,看这清静又不敢贸然出去打扰了,抿抿唇, 不舍瞧了阮轩一眼便转身离开。
 ·    过了一会儿,阮轩回来交代句:“我去孙家守灵,你关好门不用等我了·”· ·    “好·”徐耘宁答应着,小声问,“要不……我也去吗”· ·    阮轩摇摇头,“你不怎么信这些,不是吗”· ·    “……”徐耘宁无法否认。
 ·    “据说心诚才灵, 小杏去就好·”· ·    徐耘宁抿抿唇,“郑捕头好像不诚心啊……”· ·    阮轩答的却是另一件事,“我可以赶走衙役,但赶不了郑捕头。”
 ·    “噢·”徐耘宁若有所思·· ·    阮轩垂头,“实在不行,我会让他走的·”· ·    “好吧。”
 ·    关于守灵,要说起这个县的传统·按照习俗,厚葬不是随随便便多花银子就可以,孙家主仆意外早逝,俱是无亲无故,在当地人看来,是逢灾祸降临遭鬼差索命,黄泉路上会被为难的,所以要人守灵,多烧些纸钱,点一夜不灭的香火,鬼差看见,或许给几分薄面,让她们投个好胎。
买棺木的时候,老板见阮轩问得多,就把这个习俗说了,阮轩牢记在心,扯着郑捕头一起,郑捕头明白县里头的丧礼传统对守灵很看重倒是其次,但说陪着守灵,仍是犹豫了。
 ·    死了人,总是晦气的·· ·    “这……”他想着如何拒绝·· ·    “孙家没有人了,”阮轩皱眉,“你刚才说,不守灵的话魂魄无归,黄泉路难行不是吗”· ·    郑捕头干笑,“这每个地方的说法都不一样,而且……我们不是孙家人啊。”
 ·    “你不愿意”心底不高兴,阮轩面上却含着了讥讽的笑,看似温柔斯文,一双眼把人盯得浑身发毛·· ·    郑捕头一下子回忆起县令大人砸酒坛子的凶狠,觉着那目光跟刀子似的,而且是刚开锋尖利无比的那种。
虽说干了不少混账事,他一直没碰上命案,现在孙家主仆去世,死相可怖,他喝酒糊涂时又说了不该说的话,隐隐担忧至今,被阮轩的眼神刺激便打个寒颤,拒绝的话哽在喉间,勒得他喘不过气。
甜文女扮男装· ·    为求个心安,他咬牙答应了·“行守就守· ·    于是这一夜,哪怕阮轩和郑捕头疲累,仍是守在孙家灵堂,点一盏灯,燃一炷香,在黑漆漆的夜里受凉。
 ·    不巧,夜里风特别大,一阵阵穿堂而过,这儿的习俗是香火不能灭,阮轩、小杏和郑捕头轮流挡,呛着不敢乱咳嗽,生怕一用力就把火吹灭了·· ·    “唉。”
郑捕头苦不堪言,不由自主怀念起酒馆的小菜美酒,本想转头叫小杏来帮,一转头,正对上并排的灵位,刷了金漆亮堂堂刺目·· ·    他一个恍惚,眼前迷蒙起来,依稀想起女儿家撕心裂肺的哭喊。
 ·    怪渗人的·· ·    “小杏·”他低头盯地板,粗声粗气道,“你过来,我休息一会儿·”· ·    小杏听到了,但先瞧向阮轩,阮轩不满皱了眉,看郑捕头流里流气的样子哪有半点悔悟,冷哼,“你回去吧。”
 ·    “哎·”郑捕头赶紧应声,跑了·· ·    奇怪的是,他走孙家的宅子好几回了,这次却脑子发晕没方向,绕几圈没寻着大门。
他有些后悔,想着要不要折回灵堂,一个闪念令他灵光起来,一下子辨清了东南西北,顺利出去·· ·    回了家,吃妻子热的饭菜,哄一哄闹腾不愿意睡觉的小女儿。
 ·    郑捕头这么打算着,可一想女儿,欢喜之后猝不及防生出几分哀悯来——当差那么久,他遇到过意外死的,遇到过老死的,遇到过打架找死的,不劳他费心,县里头有的是人帮办,这一回,他亲自陪大人去买的棺木,掏银子犹心疼着自个儿的酒钱,险些忘了那两个曾经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是别人家的闺女……· ·    他转身,又走了回去。
 ·    ——· ·    在房间里等候的徐耘宁也是一夜无眠·· ·    明明后堂安静无声,她早早洗漱,躺下来暖暖被窝就能睡,一切都如平常。
然而,她不明内情,却忘不了孙小姐临死前的样子,更将阮轩这几天的心神不宁看在眼里、· ·    她说不清为何,心里沉甸甸的,在房里转悠了几圈,干脆坐在桌子边发愣,托着下巴望窗外等天明。
 ·    天亮了,她初见疲累的时候,后堂小门传来一阵声响,小杏轻巧的步子响起,而阮轩轻轻交代“你休息吧”的小气音,她最熟悉不过。
 ·    阮轩回来了·· ·    徐耘宁立即站起准备迎上,手才伸出来,面前的大门敞开,阮轩耷拉着脑袋一股脑走,瞧见她的鞋子才顿住,抬头讶然道,“耘宁你这么早……”· ·    说着,阮轩瞧了一眼屋内,发现被褥整齐又改口,“呃,你没睡吗”· ·    如果说不睡,以阮轩的脑袋肯定要追问为什么,来回几句耽搁的功夫都够吃碗面了,徐耘宁说不出也嫌麻烦,只关切,“你累吗来屋里眯一会儿,我热点粥给你吃。”
 ·    她说着要往外走,阮轩急忙拉着她,“不了,要去北乡呢,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不然不放心呐·”· ·    北乡离这里不远,但阮轩是去办事,一来一回估计要费上一天。
徐耘宁瞧了一眼阮轩的黑眼圈,挺担心不近的路程出什么意外,“你自己去吗不行,我陪你……”· ·    “不用~”阮轩摆摆手,“郑捕头一起去。”
 ·    “哈”徐耘宁想起昨天郑捕头的敢怒不敢言,更担心了:郑捕头早憋了一口气,万一私下偷偷插刀怎么办。
 ·    阮轩瞧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郑捕头变了呢,昨天居然乖乖守了一夜,而且不嫌累,拉着我要去北乡处理那宗偷盗案,呃,奇怪是奇怪,好歹转了点性子……”· ·    下属不听话,徐耘宁纳闷,下属那么主动配合,徐耘宁还是纳闷,实在想不通小声嘟囔,“他不会是中邪了吧……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万一路上他把你咔嚓一刀……”· ·    阮轩呆住,“杀人是要偿命的,他上有老下有小,不会吧。”
 ·    “以防万一嘛·”徐耘宁拍拍阮轩肩膀,一本正经道,“我好好呆在家里,你不是也不放心吗”· ·    阮轩撇撇嘴,老实说出心里话,“我没想这么多,只是担心你不盖被子。”
 ·    “……”· ·    被噎了一句,徐耘宁定定神,仍觉着自己有道理便朗声下决定,“反正我跟着你们去。”
说完,她转身进屋换衣服,未到屏风便把披着的外衣甩开了·阮轩本是茫然的,见状赶紧关门,捡起衣服小心搭在屏风上,低头弱弱说,“别急嘛,被人看到就糟了……郑捕头跟我们一起回来的,他没规矩你知道的,万一突然闯进来……”·甜文女扮男装· ·    忙着换衣服,徐耘宁没答话,自作主张选的男装,出来看到一只缩在屏风旁边碎碎念的阮妹。
 ·    “你说什么”徐耘宁跟着蹲下·· ·    进去是女儿身出来是男相,阮轩吓了一跳,“嗬噢……耘宁啊,吓死我了。”
 ·    “走啦·”徐耘宁想着速战速决,拉起阮轩往外走,“郑捕头呢·”· ·    “在前堂等。”
 ·    徐耘宁撇撇嘴,尚算满意,“这还像话·”· ·    她们跟小杏交代一句后去了前堂,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抱着刀来回踱步的郑捕头。
阮轩以为他等急了,上前说,“郑捕头,别转了,我们走吧·”· ·    “啊”郑捕头愣了愣,而后扯出个笑,“这么快”· ·    “是啊,你不想去吗”徐耘宁抄起手代答。
 ·    吞了口口水,郑捕头腆着脸说,“外头下雨了,要不,明天再去”· ·    “郑捕头”阮轩沉下脸,痛心疾首地指责,“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不去算了”· ·    郑捕头挡在她们之前,“千万别出去张老大在外头堵着”· ·    闻言,阮轩皱眉止了步,徐耘宁见他们一个脸色凝重一个若有所思,好奇问,“张老大”· ·    “有名的恶霸,而且是……”郑捕头哭丧着脸。
 ·    阮轩叹口气,接着说,“瘦衙役的大哥·”· · 第35章 1.1.1.24· ·    来人是昨天赶走的瘦衙役的大哥, 而且是个恶霸· ·    徐耘宁不由皱起眉,然而她忘记了自己是偷看阮轩赶走瘦衙役的, 脑子一热,拍拍胸脯道,“别怕,有我呢瘦衙役不尽职必须赶走,别说他大哥在外头, 就是他大爷来了也不顶用”· ·    阮轩要解释的话被她堵了, 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赶走了瘦衙役”· ·    “呃……”徐耘宁没好意思说偷看,“听说的。”
 ·    再叹了口气, 阮轩摇摇头, 满面的忧心忡忡,“看来这件事都传遍了·”· ·    “……”· ·    瞧阮轩被自己搞得更愁了, 徐耘宁想要说实话,才张嘴,便见阮轩转过头问郑捕头, “张老大带了多少人。”
· ·    “一个,就是瘦衙役·”郑捕头答了之后,也皱起眉,“哎呀,既然外头都传遍了,张老大为争面子绝对不会这么草率前来,会不会……帮手藏在附近”· ·    徐耘宁听不下去了, “你们别猜了,我是藏门后面听你们说的,最近天气不好,百姓们顾自己吃穿都来不及,哪有功夫传这种闲话。”
 ·    “是啊·”阮轩面色凝重,“世道不好,瘦衙役丢了衙门的差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算是服了阮轩的脑袋,徐耘宁摇摇头,转眼瞧郑捕头,那五大三粗的大块头怀里揣着官府大刀,居然同样垂头丧气的样子。
只听了张老大的名字就怕成这样,徐耘宁一阵没好气,拍拍手道,“你们干嘛呢不就是一个人吗,我去解决他”· ·    “别危险”阮轩慌张地挡在她面前。
 ·    止了步,徐耘宁撇撇嘴,抢过郑捕头的刀比划了下,“我带着这个,行了吧”· ·    原主的身子别的不说,功夫算是挺好,把县里头已经算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郑捕头打得没脾气。
徐耘宁穿越有一段时日了,自己在家时不时打拳踢脚,加上原主身体的本能,打两个大汉说不准,打一个还是有信心的·· ·    她是胸有成竹,无奈面前的是个克星。
 ·    阮轩轻抿唇角,抬眼望来眸里含了一汪水似的,伸了手轻轻把刀按下去,纤细漂亮的手指在黝黑刀鞘上分外惹眼,“可是……我担心啊。”
 ·    心下一动,徐耘宁听了劝,把刀扔回给郑捕头,“那你去·”· ·    “我”郑捕头瞪大眼睛,“张老大出了名的不要命,说不定拉着人一起送死,我治不了他。”
 ·    徐耘宁鄙夷,“你怎么这么没用·”· ·    “他说的是真的·”阮轩替郑捕头说话,“张老大每次与人动手,都是豁出命。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刀已经要砍上手了,也不肯松开别人的脖子,硬抗着刀把人掐死了·”· ·    “真的”徐耘宁陷入沉思。
 ·    见状,阮轩把她拉到一边坐下,好声好气劝,“嗯,所以还是不要贸然动手……”·甜文女扮男装· ·    “他年轻的时候挨刀,手落下旧伤了吗左边还是右边”徐耘宁想的跟阮轩不是一回事。
 ·    阮轩呆住,“你……你还想单挑啊·”· ·    “那怎么办”徐耘宁皱眉,“北乡不去了案子不办了”· ·    阮轩思忖片刻,“我觉得应该叫老仇了。”
 ·    没听明白,徐耘宁想问问,被那头的郑捕头抢了话,“这么点事,他肯帮吗”· ·    “衙门的事就是他的事啊”扯上公事,阮轩可不是以前那个好说话的软弱县令了,义正言辞,“我是县令,他本来就该听我的。”
 ·    郑捕头忙点头,一拱手,“行,大人你自个儿去叫他吧,上回我跟他去搜山几天,他已经很不满,我实在是惹不起·”· ·    “哦……我去就我去。”
阮轩低头·· ·    他们一来一往说话,徐耘宁听懵了,“老仇是谁衙门除了两个衙役,一个仵作和郑捕头,还有其他人”· ·    郑捕头目瞪口呆,“夫人,你不知道县衙里的大牢吗”· ·    “不知道,在哪里”徐耘宁起了兴致。
 ·    阮轩下了决心,牵起她的手,“跟我来·”· ·    ——· ·    从前堂的另一扇小门出去,绕半个院子能见到所谓的牢门。
这里比起堂堂正正的县衙大门,显得十分地隐蔽,杂草丛生,还不如旁边的刑场惹眼·不过,徐耘宁拐了弯,没有树木遮挡见到看守的人,肃然起敬·· ·    腰杆挺直,身材精瘦眼含凶光,一人一把长刀,不比郑捕头那把气派,但已经半出了刀鞘,没有吞口,依稀可见锋芒。
 ·    “大人·”一人见了阮轩,远远就老实行礼·· ·    这素质,甩了之前的郑捕头好几条街啊· ·    徐耘宁总算觉着阮轩手下是有人的,差点都热泪盈眶了,小声说,“你有他们,还找郑捕头干什么”· ·    “他们主要当狱卒。”
阮轩解释,“我来之前,这里的牢跑了一个重犯,知府大人特意交代不能再有闪失·我想了想,平时的事情郑捕头和两个衙役足矣,除非抓人搜捕,就让他们在这里看守。”
 ·    小小的县衙居然有这种事,徐耘宁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只能凑合用郑捕头了难怪抓不到人·”· ·    “不是啊,上次去临文山搜捕,他们也帮忙了。”
 ·    看阮轩说着说着皱起眉,徐耘宁知道肯定有转折,“但是……”· ·    “抓不到·”阮轩无奈。
 ·    徐耘宁看那两位兄弟十分精神,再想想郑捕头那张脸,感慨,“牢里面有谁啊,非要这么看守”· ·    “有小偷小摸的,有调戏妇女的……”阮轩掰指头数。
 ·    嘴角一抽,徐耘宁觉着都不是大事,提议,“让郑捕头来看,他们跟着你办案·”· ·    “不行。”
阮轩摇头,“他们是粗汉,没有那个耐性查案·曾经有个偷盗案,我找了老仇去查,结果他太着急,把无辜的村民打到认罪·”· ·    一时百感交集,徐耘宁叹了又叹,“一个郑捕头,一个瘦衙役已经够愁人了,其他的也是这样,怎么办啊。”
 ·    阮轩笑笑,“各司其职吧,他们看守和抓犯人还是尽心的·”· ·    她们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牢门前,徐耘宁左看右看,两位看守年纪都不大,毕恭毕敬不像是郑捕头和阮轩口中忌讳的人,明白了,“老仇在里面吧”· ·    提到老仇,阮轩的脸色黯下来,“一个张老大就叫老仇,是不是有点……”· ·    徐耘宁拍拍阮轩的背,“喂,你是县令,你来作主,你觉得需要老仇就叫他,为什么要怕”· ·    “因为……老仇不曾失职,是我无能,不能让他服气。”
阮轩说出了苦处·· ·    徐耘宁听着不高兴了,“那你现在就逃避吗”· ·    “对不能这样”阮轩打起精神,带着她进了大牢。
 ·    大牢不是徐耘宁想象中的暗淡无光,开了窗点着火把挺亮堂·徐耘宁第一眼注意的,就是坐在桌边闷声不响、稳如泰山的男人,发色花白,宽肩厚背,旁边有个正在抠桌角的小狱卒,看似偷懒,握刀的右手却不放松。
 ·    即使听过这帮人的糊涂事,徐耘宁仍是觉得,他们比郑捕头强太多了·· ·甜文女扮男装·    “参见阮大人·”抠桌角的狱卒先见到他们,站起来。
 ·    花白头发的大汉转过身,也是行了礼,态度比较随意,“大人·”· ·    “老仇,”阮轩上前说,“县衙外头有人来闹事。”
 ·    老仇挑眉,“来了几人”· ·    “……两人·”阮轩有点没底气。
 ·    撇撇嘴,老仇没有太过不满,吩咐旁边的小兄弟,“小肖,你跟大人去一趟·”· ·    “小肖不行,来的是张老大,你知道的,那个人疯起来很难镇住。”
阮轩忙说·· ·    “敢问大人,”老仇却说起别的,“张老大怎么闹事的”· ·    阮轩答,“堵在门口。”
 ·    “噢,又是大人以为的·”老仇笑了,“像是之前先抓独眼龙,再改抓猎户,都是大人英明,一下子看透了明白了,我大字不识几个,年纪又大,实在弄不懂查案这回事。”
 ·    一时无话,阮轩别扭地望向别处·· ·    静静观察,徐耘宁将老仇不屑的言行看在眼里,再看老仇说话时总是握拳使劲将代表力量的手臂肌肉现出来,大概琢磨出一点轻视的缘由——老仇靠拳头说话,阮轩是读书人,显然这俩人的衡量标准截然不同,而且阮轩之前办错案子,老仇白忙活一番,恐怕心存不满许久了。
 ·    “去·”阮轩忽的指着门口,“我命令你,马上去·”· ·    老仇倒是干脆,一手拿了佩刀,一手拿起丢在一边的锈锄头塞给阮轩,讥诮道,“大人拿着这个,要是我来不及救,就用它挡一挡眼睛,免得以后看不了书了。”
 ·    猝不及防被塞武器,阮轩险些站不稳,衣袖蹭上铁锈,皱眉·· ·    “找茬啊”徐耘宁替阮轩出头,“说这话什么意思”· ·    叹气摇头,老仇怜悯地说,“大人,你还得靠夫人啊”· ·    咬了牙,阮轩把锈斧头扔到一边,走到墙边,踮脚去拿挂着的弓箭,吃力抱着回首道,“放心,我顾得了自己,还能帮你们的忙。”
 ·    “哈哈哈”老仇朗声大笑,嘱咐小肖,“你在这看着,我和‘大人’一起去·”· ·    大人两个字说得阴阳怪气,徐耘宁听得暴躁,可阮轩还真的提着弓箭往外走,拿得动,但脚步比起老仇的大步流星差得远了。
 ·    “我帮你拿”徐耘宁跟上去·· ·    阮轩摇头,全程一声不吭,直至回了前堂大门才跟她说,“你小心哦。”
 ·    “好·”徐耘宁答应着,回身抢了郑捕头的刀拍一拍,“有这呢·”· ·    郑捕头哭丧脸,“夫人……”· ·    “嘘”徐耘宁瞪了一眼。
 ·    没管他们,老仇已经去开了门,门扉移开,外头久候的张老大从地上站起来,粗壮的身躯随意抖抖灰,抬脚一踢,横在地上的铁棍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张老大摊开的手心。
 ·    “阮大人·”张老大挥棍直指阮轩,“你凭什么赶我弟弟”· ·    一边的瘦衙役帮腔,“就是我为衙门做了这么多事”· ·    阮轩不怕,直起身子回,“你收受贿赂,玩忽职守,还敢来衙门挑衅”· ·    “少废话”老仇提了刀,大喝一声“滚”· ·    张老大不屑地啐一口,拿了腰间的匕首狠狠往鸣冤鼓那儿扔,竟一下子刺破厚实的鼓面,“老子来击鼓鸣冤”· ·    说着,张老大提棍袭来,老仇举刀便上,两人一来一往分不出上下。
徐耘宁首次见着这样的画面,热血上涌,见他们难舍难分,而老仇岁数已高逐现疲丨软,心里着急,跟着上去帮忙·· ·    未曾想,郑捕头的怕是有道理的,人被打总是有感觉的,张老大不同,皮糙肉厚特别能忍,老仇和徐耘宁已经在张老大身上划出不少口子,张老大仍把铁棍挥得虎虎生风,且懂得护住脖颈脑袋。
 ·    所以,张老大的右手血肉模糊,只是吐了口血水,背挡换了左手,猝不及防往最近的老仇挥去· ·    老仇惨叫,刀落了地,一个踉跄弓身前倒。
 ·    敌人脑袋就在眼前,张老大眼睛红了,嘶吼一声,抬棍子要打·· ·    “啊”· ·    比先前更凄厉的叫喊,徐耘宁离得近,愣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仇,以及……· ·甜文女扮男装·    不远处抱手惨嚎的张老大。
 ·    “大……大人”郑捕头傻眼,呆呆看向旁边保持射箭姿势的阮轩·· ·    阮轩垂弓,总算松了口气,“还好……射中了。”
 · 第36章 1.1.1.24· ·    张老大最后一击拼尽全力, 中箭倒下之后再没了起来的力气,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甘的眼神扫过险些死在自己手下的老仇,定在不远处的阮轩身上,张嘴想说话却只有鲜血吐出,两眼一翻晕了。
 ·    以为赢定了的瘦衙役见状,脸色煞白, 趁着大家吃惊的功夫转头跑了·· ·    不忙抓人, 阮轩把弓箭丢到一边,急急奔了过来。
东西落地砰的闷响,郑捕头如梦初醒, 跟在阮轩后头, 为了显得不这么无用,三两步疾跑超过了阮轩, 先扶起老仇·· ·    “没受伤吧”阮轩问徐耘宁。
 ·    徐耘宁犹自震惊,“你……会射箭”· ·    “会啊·”阮轩笑了笑,“以前学过一点, 上次觐见的时候陪着王爷他们打猎,便熟悉了。”
 ·    凑近低语,阮轩声音依旧软绵绵,微笑勾起的唇角瞧着甜甜的……· ·    却在刚才射出一箭救人·· ·    “噢。”
徐耘宁恍惚,反而不老老实实让阮轩前后查看是否忧伤,自己绕着阮轩打起转,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    阮轩瞧她转来转去, 知道没什么大碍,转而去关心老仇,跟郑捕头一左一右把受伤的老仇扶进门。
碍于身份,徐耘宁不便上前,捡了武器跟在后头·· ·    他们去的是前堂中间的屋子,也就是平时阮轩和捕头衙役商量事的地方,徐耘宁本想进去,郑捕头却出来了,要回徐耘宁手里的刀,说是要拿东西把张老大拷起来,而里头的阮轩见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并不畏惧,按照老仇的说法,撕开衣服帮忙治伤。
 ·    里头的人正光着膀子,县令夫人不好进去吧· ·    想了想,徐耘宁止步,转头去后堂吩咐小杏拿来药酒和布带。
 ·    小杏依言送去,徐耘宁候在屋子门口不知该不该进,犹豫的功夫低头一瞧,慌乱间找不着地方放的她,手里仍持着阮轩拿的弓·心下一动,徐耘宁将刀放下,仔细端详那一张弓。
 ·    然而,这身体天生神力,她掂这点重量是轻松的,实在辨不出到底是重是轻·回想先前阮轩的模样,垂手放弓,面色如常,不用多休息就大步朝前去看老仇,不似费了多大的力气。
 ·    大概……是轻的吧·· ·    徐耘宁放弃琢磨,也放弃傻傻站在门外等一个大老爷们疗伤,先回自己房间稍加洗漱,顺便瞧瞧这一身阮轩挺喜欢的衣服有没有破。
 ·    刚擦了脸,徐耘宁听见外头门外传来脚步声·· ·    “老仇没事吧”见是阮轩,徐耘宁没怎么在意,自顾自拧手巾。
 ·    回答她的是咿呀一下的关门声·· ·    大白天回来还关门,徐耘宁直觉不对,甩开湿答答的帕子转头瞧去,见到一个蹲在门边蜷缩的小身影,讶然,“你怎么……”· ·    “嘘”阮轩慌张想做噤声的手势,一抬胳膊,又低呼着缩成一团。
 ·    徐耘宁闭了嘴,走到阮轩身边才小声问,“你怎么了”· ·    “耘宁……”阮轩抿抿唇,眼睛里泛起水光,“我手疼。”
 ·    “来这边,我看看·”徐耘宁急了,拉着阮轩坐到桌边,小心翼翼牵了颤抖的右手瞧,手背没什么手心却全红了,稍稍破皮,看来是被弓弦刮伤了。
 ·    她就说怎么阮轩射箭如此轻松· ·    “你”徐耘宁哭笑不得,看到刮伤的地方已经结了血痂而且被尘土弄得脏兮兮的,没好气,“刚才为什么不说自己都顾不上,居然跑去给老仇治伤”· ·    阮轩由她数落,等骂完了,才从袖里头掏出个小药瓶,“哪有,我带了药回来,能照顾自己啦。”
 ·    懒得跟阮轩争辩,徐耘宁夺过药瓶放桌上,先去拿了干净湿润的手巾擦净伤口附近的污痕·她尽量不使劲放柔力道,低头紧盯着受伤的手心,生怕弄疼阮轩。
可是,她发现伤口也弄脏了,不能置之不理,咬了咬牙便捏着一角仔细擦着·· ·    “啊”阮轩喊了一声·· ·    徐耘宁停手,歉然,“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    “没有,是我忍不住疼,不用管我……”阮轩颤声说·· ·    瞧见阮轩眼角的泪花,徐耘宁犹豫了一会儿,但想到不好好疗伤今后阮轩更疼,狠下心继续。
她的心情忐忑,屏着呼吸,生怕下一刻阮轩又疼了,手险些抖起来··甜文女扮男装· ·    “唔·”碰到一处快掉的皮,阮轩没忍住,只来得及咬唇把那声痛呼卡住,闷哼出声,· ·    徐耘宁这回手真的抖了——等等,闷哼急促轻颤,恰似那天在被窝里……· ·    “呃。”
徐耘宁抬眼,“疼就叫吧,别忍了·”· ·    阮轩眨眨眼,忽而用左手抢过手巾,“我自己来吧·”· ·    “成。”
 ·    趁着阮轩清理伤口的功夫,徐耘宁拿了药瓶闻一闻,刺鼻的草药味儿,她都能想象这粉末倒在伤处是多么灼痛辣人,皱眉,“这个药粉气味那么冲,撒上去肯定更疼。”
 ·    呆呆望来,阮轩把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满脸茫然·· ·    “唉,以后不能逞强啊·”徐耘宁趁机教训阮轩。
 ·    阮轩点头,“不过,我很惊讶我射的这么准,本来拿着那把弓挺吃力,看到你们有危险,突然就有力气了……”· ·    你们。
 ·    突然间,徐耘宁觉着这个逞强也挺可爱的,笑了笑柔声答,“哎,真厉害呢·”· ·    跟着弯嘴角,阮轩不再苦大仇深皱着眉擦药,而是咬牙撒药,呼一呼吹干了甩甩手站起来,“好啦~”· ·    “等等。”
徐耘宁不满了,“包扎一下·”· ·    阮轩摇头,“不了,被老仇知道我受了伤……他肯定又看不起我了。”
 ·    “怎么会呢”徐耘宁说着去柜子里找能包扎的布条·· ·    她一走,阮轩便从小圆凳上蹦起来,“不用了,我和郑捕头去北乡啦”· ·    什么,受了伤还要去北乡· ·    徐耘宁转身想要抓住阮轩,哪曾想那小软妹看似乖巧其实早有准备,极快地拉开一扇门,眨眼的功夫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边跑边说,“不能误了案子啊~”· ·    “不是说不逞强的吗”· ·    已经跑到小门的阮轩驻足回头,板脸肃然说,“我伤的是手,去北乡用的是腿,怎么算是逞强呢”· ·    “……”徐耘宁没好气瞪去一眼。
 ·    阮轩瞧她不高兴了,扬起笑许诺,“放心,为了你,我会好好注意,尽快养好手伤的~”· ·    心思一歪,徐耘宁不瞪人了。
 ·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 ·    ——· ·    北乡的偷窃案,阮轩埋伏两天把人抓了个先行,也从那儿带回了当初说好替瘦衙役位子的小伙子。
小伙子跟守牢门的那俩狱卒差不多,黝黑精瘦,人也勤快,来了之后听说前辈老仇受了伤,要是郑捕头和阮轩没吩咐,就跑到大牢那边跟前跟后地照顾·· ·    老仇觉着小伙子人不错,请老婆做了桌菜,说要请大伙儿吃饭。
 ·    “老仇那边好像开始吃了,你不快点”徐耘宁瞧着阮轩·· ·    阮轩正在换药,闻言摇摇头,“他没有请我啊。”
 ·    “什么”徐耘宁讶然,“你救了他的命,他连顿饭都不清你吃”· ·    阮轩呆了片刻,将撒在桌上的药粉捻起来扔一边,支吾道,“呃,他说过要请我去酒馆。”
 ·    徐耘宁一听,心想:果然· ·    曾经,徐耘宁找郑捕头唠嗑,听说过老仇的脾气很大,郑捕头好歹会点功夫在县里头算数一数二的,依然被瞧不上,在酒馆遇着,老仇不打招呼就算了,还绕着走。
 ·    大牢里头那么多手下,老仇也不与他们吃酒,宁可一个人独饮·· ·    郑捕头笑道,“老仇请你喝酒,就是看得上你。”
 ·    现在老仇请阮轩去酒馆,就是转变了看法,委婉地想道谢啊· ·    看多了老仇这样死要面子的人,徐耘宁估摸着那一把年纪的彪形大汉来请误解许久的阮轩不容易,于是期待地问,“然后你们约什么时候”· ·    “呃。”
阮轩垂头懊悔,“我说不用了,我不能喝酒,这次吃饭他们肯定要喝酒的,当然不来请我啦·”· ·    耿直真是害人·· ·    “你怎么不能喝酒了。”
徐耘宁挺惋惜,点点阮轩的额头,“在家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小酌了几杯吗,“· ·    阮轩委屈,“我那时只想有伤不该喝酒,没想其他的……”·甜文女扮男装· ·    “啧,我看看。”
徐耘宁挪了挪坐近,想看看阮轩的伤势·· ·    不巧,她的动作粗鲁了些,不小心撞着,阮轩吃痛低呼一声,“哎哟,轻点嘛~”· ·    四下无人,阮轩并没有掩饰本来的声音,软软嗔怨,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的脸蛋绯红,赌气抿着的唇角诱得人想咬一口。
徐耘宁没忍住凑近想亲一亲,阮轩倒是挺在意没上好药的手,左躲右闪甜甜讨饶,“还没上好药呢……”· ·    徐耘宁看呆了听呆了,差点扑上去。
 ·    也就是差点·· ·    外头突然响起一个不适时的声响,徐耘宁愣住,“谁”· ·    “咳。”
一个沉稳苍老的声音答她,“我是老仇·”· ·    阮轩大喜,清清嗓子换假声说,“你稍等,我这就开门。”
 ·    “不用”老仇难得紧张了,急忙说,“不打扰大人和夫人你们忙,你们忙……”· ·    说罢,门外那个身影飞也似的逃走。
 ·    有些不明白老仇在怕什么,徐耘宁发了懵,而阮轩想起方才自个儿娇滴滴的声音,再看看门扉上映着她们俩的身影,如无意外,老仇看到时应当是重叠在一块难舍难分的……· ·    一拍脑袋,阮轩简直是欲哭无泪,“糟了,老仇误会了”· · 第37章 1.1.1.24· ·    瞧见阮轩羞得通红的脸颊, 徐耘宁明白了——方才她和阮轩说着说着就黏在一块儿,而她一直没有发声, 开口的是阮轩,声音沁甜,柔成一汪水。
外头的老仇见到交叠的人影,再听到彪悍的县令夫人在房里变得嗲声嗲气,立刻认为“小夫妻在办事”, 很识相地跑了·· ·    “没什么吧。”
徐耘宁安慰阮轩, “咱们名正言顺又关着门,别人管得着吗”· ·    阮轩垂头,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的碰触, “可是……我见到老仇会很尴尬啊……”· ·    这倒是真的。
 ·    回忆起老仇慌乱的声音和步子, 徐耘宁摇摇头叹气:不管外表多么健壮有力,不管平时行事多么不拘小节, 老仇还是个观念保守的人,撞见了县令大人的好事,很是不知所措吧。
 ·    不过, 老仇那黝黑的脸颊,会不会跟小软妹一样发烫变红· ·    徐耘宁想着,忍不住扑哧一笑,惹来阮轩委屈的目光,“你还笑,都怪你。”
 ·    “哎哟·”徐耘宁摊手,“好吧, 怪我,我去给老仇解释一下·”· ·    阮轩急了,一下子拉住她,“别,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做呢,我是你的夫君啊……”· ·    “噢,好像是。”
徐耘宁摸摸下巴·· ·    能让阮轩改变同性之间的看法乖乖被吃掉已经挺不容易了,徐耘宁暂时没有心思劝服阮轩放下那奇怪的“夫君包袱”,先做一会儿容易羞耻、不会与这个时代太格格不入的县令夫人吧。
 ·    看她顺从,阮轩突然铁了心,“对,我不能这么逃避,这就去问老仇找我什么事,耽搁久了,他会以为我们在……在……”· ·    说到重点的地方,怕羞的小软妹卡住了,面红耳赤挤不完一句话,索性不说了,起身理了理衣服后往门口走,“我去了啊。”
 ·    “我可以去吗”徐耘宁不甘被丢在房间里·· ·    阮轩抿了抿唇,“我只是去问问,一会儿就回来的。”
 ·    “不会吧·”徐耘宁早已经看穿了一切,“老仇来,应该是请你去一起吃饭·”· ·    瞪大眼睛,阮轩指着自己鼻尖,不敢相信地反问,“我说不喝酒不给面子的我”· ·    连自己都这么耿直地怼,真的好吗· ·    忍不住笑出声,徐耘宁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逗阮轩,“赶紧去啊,等会儿老仇改变主意了。”
 ·    在心里,阮轩仍是懊悔当初拒绝老仇的邀请,希望能够与老仇成为朋友的,一句胡话也信以为真,急急答着“好”,转身开门就小跑着去了。
 ·    急促的脚步声才响了没几步,又停了·· ·    徐耘宁讶然,跟着走到门口看是怎么一回事·后堂的院子不大,屋里的灯火加上月亮的光,她一抬眼就能看个遍,只见阮轩呆在旁边,而站在对面走廊的是一脸震惊的老仇。
 ·    “大人,夫人·”老仇先开了口,“大伙让我来请你们一起吃饭·”· ·    果然·· ··甜文女扮男装    阮轩愣愣地回看徐耘宁,徐耘宁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番眉来眼去,老仇看得很是不好意思,以为是坏了她们二人的好事·不自在插腰咳了一声,“他们说,请不到你,我也没饭吃·”· ·    谁敢不给大牢扛把子饭吃· ·    徐耘宁和阮轩心里都明白老仇是委婉说“想要请她们”,但是老仇看着是好面子的人,既然拐着弯说,她们也就没有戳穿,不约而同点了头,“好”· ·    县衙人不多,窝在前堂的议事房大桌子吃饭,向来神出鬼没的仵作也出现在那里,取了杯酒慢慢喝着,新来的人提着壶四处添酒,喝得满面红光,见了他们来,扯着嗓子朗声道,“阮大人驾到~”· ·    “是吗那我这锅鱼可以上桌咯。”
这时,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 ·    徐耘宁循声望去,见着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妇女,岁数不小精神头却十足,笑起来十分可亲·别人友好相待,徐耘宁也不会拉着臭脸,才扬起笑,身边的阮轩便惊呼,“仇嫂,你也来了”· ·    “是啊。”
仇嫂应着,“老仇笨手笨脚的,没有我,你们这桌子菜半路就没咯·”· ·    大家哄堂大笑,热闹间,郑捕头张罗着她们坐,左有鱼汤右有烧鸡的最好主位。
阮轩不扭捏坐下了,看到县衙的人其乐融融胜似一家,眉眼间全是笑意,而徐耘宁跟阮轩挨着坐,接过仇嫂新盛的汤,暖到了心里·· ·    “牢里当班的兄弟呢”阮轩扫视一圈,觉着落下谁都不好。
 ·    郑捕头摆摆手,“送了一桌过去了,有鱼有肉没有酒,吃得好还不耽误事”· ·    这还是大咧咧在衙门里喝酒的混账捕头吗· ·    “好。”
阮轩由衷笑了,抬手道,“大家都坐啊·”· ·    北乡来的新小伙没听话,斟了一杯酒站起来,朗声道,“我姓葛名永,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关照哈。”
说罢,他昂头豪饮,哪怕被烈酒入肚的辛辣惹得皱眉,挂着的笑仍是讨好的,一抹嘴看了前辈们一圈·· ·    老仇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喝下一杯,郑捕头说“那当然,以后我罩你”,拿起一直在喝的酒坛子灌了口,而阮轩被那目光一扫,本是笑着,见到其他二人豪爽,纠结地用手指摩挲酒杯。
 ·    徐耘宁看了着急,正想开口解释阮轩不能喝酒,那一头的老仇就说,“阮大人不喝酒,我是他兄弟,替他喝一杯吧·”· ·    咦兄弟· ·    徐耘宁愕然看向阮轩,阮轩也是一脸懵,不过没有多久,好看的唇角又勾出一抹笑来。
 ·    “阮大人·”喝完了酒,老仇却又倒了一杯,起身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向着阮轩说,“之前,我一直不服你,干出了这么多糊涂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还救我一命,这一杯是我敬你的”· ·    慌忙站起,阮轩不顾什么了,拿起杯子以茶代酒说,“何必客气,是我不能服众,耽误了衙门事务,在此我还想对大家说句抱歉。”
 ·    “什么话”郑捕头也坐不住了,拍桌而起,“要说误事,该骂的是我啊你们俩争什么”· ·    “不,是我……”阮轩辩驳。
 ·    老仇厉声道,“你们不用给我面子,是我”· ·    三个县衙大人物在那儿争着认错,胖衙役和新来的葛忠东张西望不敢吱声,而家眷组呢,徐耘宁在瞧着阮轩,感慨前一刻在房里泪汪汪喊疼的小软妹怎么成风度翩翩颇有傲气的县令大人,仇嫂正盛着汤,瞧他们磨叽没一人下口,恼了,“行行行,你们都有错,都不许喝我的汤行了吧”· ·    仇嫂一句话,老仇带头笑了,郑捕头更是捧着肚子跌坐回去,阮轩不好意思挠挠头,乖巧把面前的汤碗放到徐耘宁面前,“你喝吧。”
 ·    “好吧·”徐耘宁无所谓地喝起第二碗汤·· ·    大家乐呵呵一阵开始吃饭,酒菜都温热,显然开饭不久后老仇就亲自去请阮轩了。
他们吃得高兴,又把门窗给关紧了,满屋子是郑捕头和俩衙役的划酒拳声音,外头的动静一点也听不见·· ·    “啊”· ·    一声惊叫响彻县衙上空,也透过厚实的门板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    “什么声音”· ·    老仇没醉,立刻抄起桌边放着的长刀循声找去,郑捕头晃晃脑袋清醒了不少,也拿了武器跟上。
阮轩和徐耘宁的位置离门口比较远,但反应也快,放下筷子就往声音那头奔·· ·    可那一声惊叫之后,再没了声响,大家赶到后堂不知从何找起,只好屏息细细听着些许动静。
忽然,灶房那边传来砰的巨响,老仇反应最快,一个健步跨过护栏,抄了捷径·· ·    在老仇喊出“你干什么”的怒吼之后,他们也正好到了灶房门口。
 ·    “怎么回事”阮轩愣愣看着被老仇一个反剪压在墙上的人,以及旁边吵着笤帚的小杏··甜文女扮男装· ·    小杏拍胸口缓了缓,指着那人道,“她鬼鬼祟祟进屋,想偷东西。”
 ·    在他们眼皮底下,门关得好好的,居然有人能够闯进来· ·    阮轩面色一沉,再看被按在墙上无法动弹的人影,纤细瘦弱似是女子,被抓了不发抖而是轻轻喘着气,穿着打扮不似常见的飞贼,穿着裙子梳着小辫,上头插了根素雅雕花的木钗子。
 ·    贼也那么打扮了· ·    心想这贼不简单是个祸害,阮轩摇摇头,吩咐老仇,“别按着了,把她抓过来我审问。”
 ·    老仇听令,拉起来让小贼露脸给他们看·· ·    阮轩一看,傻眼了,“你……”· ·    徐耘宁惊讶,认出这是阮府的丫头,那个唯一对她好的下人小香,“小香快放开,这不是贼。”
 ·    “水……”小香得了自由,先不解释,而是用干哑的嗓子说·· ·    那声音哑的不像话,徐耘宁顿时明白为什么先前小香一言不发,忙接了水递过去。
小香接过,咕咚灌了好几口,衣袖滑落露出的胳膊瘦的只剩皮包骨,往常圆润细嫩的脸颊凹了下去,脏兮兮的·· ·    喝完了水,小香擦擦嘴,委屈解释,“我不是贼,我是拿了家里钥匙开门进来的。”
 ·    “你怎么来了”徐耘宁问·· ·    小香一听,嚎啕大哭,“少奶奶,你救救我,刘婶要把我卖了”· · 第38章 1.1.1.24· ·    刘婶这两个字, 不管隔了多久,徐耘宁听到仍会从心底窜上来一股无名火, 恨不得将那张狂妄凶悍的脸给活撕了。
更何况,现在是哭得凄惨的小香抽抽搭搭说着,指认刘婶的罪状……· ·    “我……”徐耘宁险些爆了粗,还是瞥见一圈人围着才换了个说法,“岂有此理, 刘婶在哪儿, 我这就去抓她打一顿”· ·    县令夫人的彪悍,大家从“张老大挑衅衙门被打得残废”一事之中有所耳闻,可亲眼见着又是另一个感觉, 郑捕头和老仇还好, 仇嫂和俩衙役目瞪口呆,瞧徐耘宁的样子像是见了鬼。
· ·    有了靠山, 小香心里踏实了不少,抹抹泪本是想说话,开口却被门外寒风一吹, 浑身颤抖,爆出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再没了支撑的力气跌坐在地。
 ·    “不舒服吗”阮轩关切,碍于县令男儿身的伪装没法靠近,在原地干着急·· ·    小杏已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瞧了一眼正气头上的县令夫人,叹口气, 上前蹲在小香身边查看一番道,“正发烧呢,脸色差身子瘦弱,好像没吃东西。”
 ·    气若游丝的小香点点头,“我……三天……没吃了·”· ·    “什么”徐耘宁急了,“赶紧去前堂端些饭菜。”
 ·    小杏却不听,起身请示,“夫人,前堂是大鱼大肉,她饿了那么多天又生着病,吃油腻的不会好受,应该吃点清淡的东西垫肚子,正好这里有锅粥,我热一热,劳烦夫人扶她到我房里休息。”
 ·    想是有理,徐耘宁点头,“好·”· ·    “我去请大夫”瘦衙役抢着说,没等阮轩点头就转身跑出好几步,而新来的葛兄弟见了,也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一前一后跟比赛似的。
 ·    虽说看起来画面可笑了些,徐耘宁想到大夫会很快来,心里也舒坦,蹲下来去搀扶没有力气的小香,“走,咱们到房里歇一会儿·”· ·    “谢……”小香迷迷糊糊仍要道谢。
 ·    老仇和郑捕头看到这样的惨状,俱是皱起眉头,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地看向阮轩·阮轩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摆摆手,确认徐耘宁和小香出了门才说,“人都这样了,先别问吧。”
 ·    今时不同往日,阮轩一发话,做手下的连连点头,听从吩咐·· ·    小杏手脚快,徐耘宁刚把被子给小香盖上,热腾腾的白粥就送来了。
徐耘宁舀了一勺吹吹,喂到小香嘴边,小香囫囵吞了下去,急得吓人,眼巴巴瞅着粥怕它飞了一样·· ·    “唉……慢点吃,都是你的。”
徐耘宁心疼道·· ·    她穿越后,见到的第一张脸是可恶的刘婶,第二张脸便是尚存善念的小香,那时的小香穿着丫鬟里头最讲究的衣裳,梳个好看辫子,挂了笑的脸蛋又圆又红张扬着少女的美,怎么就落到如今蓬头垢面,饿鬼投胎的狼狈样呢· ·    杀千刀的刘婶· ·    想到小香惊恐哭号中说的话,徐耘宁端着瓷碗的手捏紧了,小杏见着了说句“夫人我来”,接过手,不像徐耘宁那样舀一勺吹半天,只拂了上层凉些的,不烫人又温热,一勺一勺送进小香的嘴巴里。
 ·甜文女扮男装·    很快一碗粥吃完,小香抿抿唇,望向徐耘宁冷静不少,恳求的模样倒是没变,“少奶奶,我不想被卖掉,让我跟着你吧……”· ·    “到底怎么回事,刘婶为什么要卖掉你”徐耘宁看小香有精神了,赶紧问。
 ·    小香鼻子一酸,眨眼落下泪,“前些日子,我去买菜撞见了朱员外,他硬是追着我问我是哪里的,过了两天,他上门说是要买了我……刘婶她把我关在柴房,跟朱员外谈价钱……”· ·    说着,小香哭得更凶了,徐耘宁火冒三丈,“她算老几”· ·    “老夫人去了临文山,说家里的事情由刘婶作主……”小香忽而起身要跪,“少奶奶,求你不要把我卖给朱员外。”
 ·    立即挽着小香,徐耘宁拧眉保证,“你放心,我不会的,刘婶我也会收拾,你好好休息不用怕·”· ·    小香含泪点头,“谢谢少奶奶,谢谢小杏。”
 ·    一心想把小香安置在身边,徐耘宁这时才意识到房间是小杏的,皱了皱眉,“小杏啊……”· ·    “没事,她跟我住一块吧。”
小杏面色如常,不算热络也不算默然,调子平平的,“互相照顾·”· ·    “好·”徐耘宁给小香捻了捻被角,想着怎么教训刘婶解气。
 ·    “大人还在外头等呢·”小杏看徐耘宁出神,出言提醒·· ·    徐耘宁回神,赶紧起身往外走,一开门便迎上了阮轩。
 ·    “怎么样了”阮轩也很着急·· ·    把小香说的话转告,徐耘宁咬牙切齿补了几句,“刘婶仗着我们不在,欺负小香,你快把她抓起来”· ·    “啊”阮轩一点不激动,“可是,小香的确是阮家的人,刘婶听我娘的吩咐作主,凭什么抓呢”· ·    对哦,这年头买卖人口是合法的。
 ·    要是往常,徐耘宁会好好讨论观念不一的问题,但见过小香的可怜样之后,她实在是太生气了,要是阮轩打从心底认为刘婶没错,今晚她就……· ·    自己睡地板。
 ·    “唉·”徐耘宁觉着自己没出息,对着阮轩的脸骂不出来,有气无力地反问:“你认为刘婶没错·”· ·    “有错,但是不能派人抓她来衙门啊。”
 ·    “那……”· ·    阮轩笑了,把声音压小压低,透出点偷吃糖的孩子气,“不能用王法,可以用家法。”
 ·    ——· ·    送走吃饭的宾客,徐耘宁和阮轩丢下一桌子狼藉,悄悄回了家·比起上次离开的时候,徐耘宁显然看到门匾有了层灰,不由想到小香抽噎着说。
· ·    “刘婶说我放走了少奶奶,什么都让我做,还经常不给饭吃……”· ·    看来,小香被关起来这三天,家里是没人打理的。
 ·    憋了一口气,徐耘宁顾不上轻手轻脚,越过阮轩直奔刘婶住处·谁知,她们在偏房没找到刘婶,撞见了巡院子的王大叔·王大叔见到她们并不意外,主动迎上来,“少爷,少奶奶。”
 ·    “你等着我们”徐耘宁直觉问·· ·    王大叔不安搓搓手,“是啊,我放走了小香,给了她衙门后堂的钥匙,知道你们肯定会回来讨公道的。
“· ·    “刘婶呢”阮轩问·· ·    王大叔叹气,把刘婶在家称大王的事情说了——原来,刘婶看主子们都不在,选了老夫人的房间住,而且很聪明地让小香打扫地纤尘不染,要是老夫人和大人折回来,谎称自己在干活便是。
 ·    “太过分了”徐耘宁咬牙切齿,”走,逮她去·”· ·    “小香怎么样了”王大叔追着没来得及走的阮轩问。
 ·    阮轩叹气,“好些了,在衙门休息,多亏你把她放走,再晚一会儿要烧坏脑子了·”· ·    “这么多年,我都把她当女儿看,见不得她被刘婶这么欺负。”
王大叔摇摇头,“少爷去吧,少奶奶已经跑了好远了·”· ·    阮轩回神,“哎耘宁等等我”· ·    才到门口,徐耘宁眼尖瞅见刘婶大咧咧在房里嗑瓜子,而且很过分地吐了一地的皮,忍不住怒骂,“刘婶”· ·    “哎哟”刘婶万万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折回,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看清是她,刘婶定了神,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哟,我当是谁呢,大半夜怎么有野鸡在叫呢·”·甜文女扮男装· ·    跟在后头的阮轩一字不漏听到了,再好脾气也忍不住,骂人骂出了惊堂木镇场的气势,“你骂谁呢”· ·    “少爷”刘婶惊讶,收起狂妄哭诉,“我骂我自己呢。”
 ·    阮轩自是不信,大步上前质问,“你是不是想把小香卖了,还把她关起来”· ·    “没有小香自个儿上街勾引朱员外的……”刘婶连连摆手。
 ·    徐耘宁最讨厌这种说法,当即啐一口,“我呸,你不认错是吧,我打到你认”· ·    说着,她才不管那么多,新仇旧恨一起算,抓着刘婶打了几下,先以牙还牙地抓起瓜子泼了一脸,看刘婶乱挥手还击,揪着到了墙边掉个个儿,刘婶闭着眼睛防瓜子壳,哪里想到眼前已经是坚硬的墙壁,慌乱下又撞又拍,手和脸一下子红了。
 ·    “少爷,救命”刘婶扯着嗓子喊·· ·    徐耘宁听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想到小香话都说不出,气急了,打翻在地抓着领子就往柴房拖,“关人是吧,不给饭吃是吧,让你试试什么滋味”· ·    擦了一身的伤,刘婶鬼哭狼嚎,知道少爷指望不上咒起人来,“我挖坟尝你祖宗的味贱人泼妇放开不然你抬头看看天打五雷轰,遇水淹死遇火烧死”· ·    阮轩原先存了几分不忍,在听见徐耘宁被咒骂以后脸色一黑,而“遇火烧死”四个字,更是一下下戳到心口痛处。
 ·    “耘宁,别关柴房了·”阮轩抿唇,“带回衙门,关牢房去·”· ·    作者有话要说:啊,你们好厉害,小香和小杏的确……嘿嘿嘿· · 第39章 1.1.1.24· ·    多云无月的黑夜, 县衙大牢门边只点了一束火把,火光打在旁边的树上照出满地密密麻麻的残影, 昏暗之中唯有看守狱卒手里的刀锋锃亮,刺得人猝不及防。
 ·    一路骂咧的刘婶见着,怕得浑身发抖,气势全无,“我……我不要去大牢, 不要……”· ·    “什么人”狱卒厉声喊。
 ·    阮轩迎上去说了几句话, 一个狱卒便凶神恶煞地冲着刘婶来,一提一推往大牢押去·刘婶见到牢门缓缓打开,像是吃人的猛兽张大嘴巴, 当即面无血色, 转头拼命对阮轩喊,“少爷,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    凄惨的叫喊阵阵传来,一直没有停歇, 到最后化为一句“我冤枉”,喊得跟真的似的。
阮轩此刻却没了心软的毛病,背手定定瞧着,浑身正气大义凛然·· ·    “用什么罪名关她”徐耘宁听到刘婶喊冤,皱了皱眉:阮轩先前也说了,这是家法不是国法,不明不白地关人传出去总是不大好听的。
 ·    阮轩清清嗓子, 一本正经答了她,“对县令夫人不敬·”· ·    “噗,这也行啊,”徐耘宁被逗笑,故意学了看来的样子行礼道,“谢大人作主了。”
 ·    阮轩跟着乐呵,抬手将她扶起,摸一摸被夜风吹凉的手背,关切:“让刘婶在这里反省一下,我们回家吧·”· ·    “行。”
 ·    后堂不远,她们手牵着手也不着急,慢悠悠往属于自己的小窝那边挪·不知怎的,先前层叠的乌云被风吹开,露出一弯清亮的月牙,皎白月光纷纷洒洒落在小道的石子上,现出星星点点的晶莹剔透。
 ·    收拾了仇家,又有爱人相伴,徐耘宁觉着置身仙境一样,脚步跟着飘飘然起来,“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 ·    “嗯”阮轩愧疚这几日忙着捉贼没顾得上她,倒是当了真,轻轻说,“好,以后每天晚上我都陪着你,来这里散步赏月。”
 ·    这话语中透了一股认真劲儿,徐耘宁失笑,“笨,要是你陪着我,何必每天晚上来这里吹风,呆在房间里盖上暖暖的被子不舒服些吗”· ·    “呃……不要总想着房里的事嘛。”
阮轩忽而止步收手,揪着衣角嗫喏道·· ·    徐耘宁愣了愣,看到阮轩红透的耳朵了然了,点点垂下的小脑袋,“喂,我说的是外头冷家里暖和,你想哪里去了小黄书看多了”· ·    耳朵上的红蔓延到了脸颊,阮轩眨眨眼,很诚恳好学地问,“什么叫小黄书”· ·    “就是……”徐耘宁想解释,可对上那一双晶亮单纯充满求知欲的眸子,又不好意思说了,“没什么,赶紧走啊,你不觉得冷吗”· ·    看四下无人,徐耘宁想搂着阮轩一起走,然而她才动胳膊,阮轩就十分实在地说,“没事,我束胸缠布那么多圈,能当一件中衣了,不冷。”
 ·    堪堪收手,徐耘宁嘴角一抽,“哦·”·甜文女扮男装· ·    “你冷的话就跑起来,快一点。”
阮轩奔了几步示范·· ·    眼睁睁看阮轩一步一步远离自己,徐耘宁揉了揉眉心,幽幽在心里叹气:唉,没法聊天了·· ·    而在自己瞎跑的阮轩很快发觉夫人没跟上,回头一瞧,见到的是慢吞吞拖着步子无精打采的人影,又快步走了回来。
 ·    听到脚步声不是渐远而是近了,徐耘宁愕然,“你怎么……”· ·    “耘宁你累了吗”阮轩握起她的手搓了搓。
 ·    她们俩被风吹了半夜,手是差不多的凉,徐耘宁还动手制住刘婶用了不少气力,蓦然感到另一种冰凉的触感,刚要皱眉,可看阮轩板着脸十分认真,不由勾起嘴角,觉着相扣的指尖熨出些许暖意来。
 ·    “嘿·”阮轩注意到她回握,笑得眉眼弯弯,偷摸扫了四下一圈才小心亲了她指尖一下·· ·    徐耘宁倍感安慰:· ·    这小软妹不会聊天,会行动啊。
 ·    她们回到后堂,小杏屋子里的灯已经暗了,安安静静只有灶房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徐耘宁和阮轩以为是小香睡下了,轻手轻脚从走廊去了灶房,看到的果然是小杏添柴烧水的画面。
 ·    “大人,夫人·”小杏起身交代着,“水烧好了,小香喝过药已经睡下·”· ·    徐耘宁点了点头,看小杏马上手脚俐落取了旁边的木桶要取水,赶紧说,“哎,时候不早了,我们自己来吧,你累了一天早点回房休息。”
 ·    说完,徐耘宁忽而想到属于小杏的房间里躺着另外一个人,而且是她硬塞的人,又不好意思了,“呃,小杏啊,小香可能会暂住一段时间,今晚你先委屈一下,明天我就去买张大床给你。”
 ·    小杏摇头,“不用·”· ·    不用……就是跟小香挤一床· ·    很是惊讶,徐耘宁忍不住细细瞧小杏,那小丫头依旧是板着脸若有所思的老成样子,平时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见着自来熟的郑捕头和衙役仅是不咸不淡地打招呼,见着她和阮轩则是不等开口吩咐就聪慧地做完做好了事情,嫌谁都烦似的,这么一个淡漠疏离的人,居然愿意跟新来的小杏睡一张床。
 ·    徐耘宁感慨着,小杏下一句话猝不及防说出口,“房里有一张大桌子,铺张被子就能睡·”· ·    “……”· ·    果然是她想多了。
 ·    “那怎么行·”阮轩体贴道,“买一张吧,别那么辛苦·”· ·    主人求着不要做干活,小杏仅仅面无表情说,“不辛苦,我和她换着睡。”
 ·    “……”阮轩只能跟着夫人一起哑口无言了·· ·    小杏说完就回房休息了,阮轩和徐耘宁面面相觑,片刻后,徐耘宁问了句,“她会不会欺负小香啊”· ·    “不会……吧。”
 ·    徐耘宁松口气,“那就好,以后要一起相处呢·”· ·    她们也去洗漱准备休息,突然间,外头响起了敲门声,阮轩还没有沐浴更衣便去开门,见到是看守的狱卒之一,讶然,“这么晚,何事”· ·    “今天押来的犯人好像疯了。”
狱卒愁眉苦脸,“被打却一直笑,老是说,她已经把小香卖身契给了朱员外,怎么回事啊”· ·    卖身契就是小香的命。
 ·    阮轩心道不好,“快,带我去牢里问个清楚”· ·    ——· ·    第二天,小香退烧了,因为关在柴房太多天很害怕一个人呆在黑黝黝的房间里,外头正好放了晴,披衣服坐在小凳上看小杏剥豆子。
本来,小香是要帮忙的,可是一伸手,小杏的目光扫过来了·· ·    那眼神似曾相识·· ·    昨夜喝药,小香已经有点力气,想要端碗自己喝,却听小杏说,“我来,你拿不稳泼到床上就麻烦了。”
 ·    “噢·”小香第一次被人伺候已经是浑身不舒服,再被小杏盯着简直是受罪,心里比喝下去的药更加苦·· ·    如今,她不过是想帮帮忙,小杏又用那样的眼神瞅她,不算烦躁,不算厌恶,更不算是生气,就像是淡淡看着桌椅板凳,只有静静地呆着不添乱才能让小杏这个主人满意。
 ·    明明都是下人……小香很想不通,为什么比起少爷少奶奶,甚至比起威严的老夫人,她更怕小杏呢· ·    “少奶奶不到正午不起来。”
小杏发现她望着县令大人的房门,忽而说道·· ·    小香点头,“我知道,以前在家里,少奶奶也是这样·”·甜文女扮男装· ·    对于她的话,小杏根本没有反应,自顾自垂眸盯着竹筛,右手熟练用力一捏,豆荚里的一排豆子噗的冒出来。
 ·    “呃……”小香觉着是自己说的话没意思,挠挠头找话说,“你剥豆子要做什么菜·”· ·    小杏瞧她一眼,“炒。”
 ·    吵· ·    一早上没说几句话的小香很委屈,低头把披着的衣服拢了拢,当作一个拥抱给自己安慰。
她哀叹着这位小杏姑娘不好相处,连耀眼的阳光照在身上也不觉着温暖,心里凉飕飕的·· ·    正自怨自艾,小香突然听到小杏又说话了·· ·    “我说的是,炒菜的炒。”
 ·    “噢”小香霎时轻松了,拍拍胸口说,“我以为你说我吵呢·”· ·    小杏的态度依旧是淡漠的,“我知道。”
 ·    “……”悻悻然垂下手,小香总算明白了: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小杏姑娘都认为很烦吧·· ·    她纳闷的功夫,小杏已经把豆子剥好,端着铺了满满一层的竹筛去做饭。
小香被落在原地,呆了呆,慢慢意识到阳光好像不这么暖了,吹来的风也大了起来,总之这地方不能呆了·· ·    不管如何,小香还是想好好跟小杏处好关系,也不介意小杏态度冷淡。
少奶奶这里活不多,一个丫鬟足矣,虽然她知道少奶奶为人仗义不会赶人,但小杏初来乍到不一定明白,甩脸色是理所当然的·· ·    走到灶房前,小香瞧了一眼窄小的地方,没好意思进里头杵着碍事,扒着门框在一旁悄悄的看。
 ·    小杏手脚很利落,跟阮家干了几十年的厨子大伯一样,下锅稍加翻炒起了阵焦酥味儿,酱料一浇满屋子都是爆炒豆子的香·· ·    看着闻着,她没忍住吞了吞口水,脑袋往里头伸了伸,正巧对上小杏望来的目光。
 ·    “呃·”小香往后缩,低头看着地面不敢吱声·· ·    小香以为会听到训斥,谁知传来的是一阵碗筷的碰撞声,而那酥香的豆子味越发近了,愣着神,眼前就出现一个装了炒豆的碗,以及一根细细的手腕。
 ·    顺着手往上看,她看到小杏·· ·    那张脸依旧是面无表情,说的调子也平平的,“试试·”· ·    “噢。”
小香双手接过,呆呆看着小杏继续回灶头前忙活,回过神后马上拿了勺吃了口,明明裹着鲜香够味的酱汁,里头的豆子仍是保有清新爽口的原味·· ·    很甜。
 · 第40章 1.1.1.24· ·    隐约听到了外头有交谈声, 在房间最里头离得远听不清,徐耘宁没在意, 自顾自泡在澡盆里长舒气·不一会儿,她听到阮轩喊了一句“我去大牢”,匆匆忙忙的,关门声将剩下的话语盖去。
 ·    徐耘宁没在意,近日阮轩要给县衙的人带头, 做什么事都是热情高涨, 慢一点天都要塌了一样·她洗完澡,穿衣服出来,无意间瞥了一眼桌子。
 ·    阮轩等人时, 喜欢拿一本书看·这里的书没有阮家的多, 阮轩就拿着一本最宝贝的反复看,据说是在京城求了什么老师签字的, 即使看一遍能默下来也十分珍惜,翻页都是轻悄悄的。
 ·    现在,那本宝贝书被落在烛台边, 大咧咧敞着,薄薄的书页不知何时被风吹折了·· ·    去大牢又特别着急,徐耘宁想着想着,心底慢慢升起担忧——大牢里关着刘婶,大半夜的,阮轩突然跑过去,难道……刘婶出了事· ·    难道是逃了· ·    徐耘宁呆不住了, 急急梳了头穿衣服穿鞋,打开房门见到小杏和小香的房间静悄悄的,缓口气,又提裙一阵小跑直奔大牢,跑到半路,正好遇上回来的阮轩。
 ·    一个消瘦的人影拖着步子往回走,低头抱手,在风中可怜地哆嗦,连有人走近都不知道·· ·    “阮轩”徐耘宁轻轻叫。
 ·    阮轩抖了抖身子,抬眼见了是她,松口气,“耘宁啊·”· ·    “怎么了”徐耘宁把衣服脱下给阮轩披上。
 ·    阮轩叹气,“我刚才去见了刘婶,她说……已经收下朱员外的银子,小香的卖身契已经给出去了·”· ·    “那……会怎么样”徐耘宁隐隐觉着不是好事,但不知道多么严重。
 ·    “朱员外恐怕会来要人·”· ·    看阮轩愁容满面,徐耘宁不懂了,“一张卖身契而已,不认不就行了而且朱员外不知道小香在我们这里啊,管谁要人”· ·    阮轩没有被她乐观的情绪感染,摇摇头跟她解释起来,“卖身契上头有小香的手印,小香逃了就是名不正言不顺,而朱员外财大气粗,与知府大人有交情,我这边不管,他会想办法告到别的地方去,直到有人管。”
·甜文女扮男装· ·    “那怎么办”徐耘宁想了想,“咱们去偷卖身契”· ·    阮轩懵了,“怎么可以偷东西呢”· ·    忘了小软妹的正气傲骨,徐耘宁自知说错,轻轻打嘴巴,“好,我错了。
这样吧,我们让小香躲着,避一避风头,我就不信朱员外会记挂一辈子·”· ·    “只能这样了·”阮轩揪着手,“可是……我们这算不算骗人啊”· ·    平时阮轩的小正直是可爱,此时的执拗却让徐耘宁板了脸——她虽然没见过朱员外,但眼睛没瞎,看小香那么不情愿,就知道朱员外不是什么好人,否则哪里用刘婶那么煞费苦心关起来。
 ·    “抱歉,我不该这么问·”阮轩察言观色,自觉认了错·· ·    徐耘宁撇撇嘴,“反正小香我要保小香,不能让她被糟蹋。”
 ·    阮轩点头,“嗯,那你跟小香说一说,近日不要出门·县衙这边不用担心,我已经派小葛和胖衙役亲自上门告诉郑捕头、老仇,让他们不要把小香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    “好·”· ·    夜已经深了,她们不傻站在风中,回房洗洗睡·阮轩习惯晚睡早起的日子,天没亮就起来了,徐耘宁迷糊听到窸窣的声响,翻了个身又睡死了。
 ·    这一睡,就到了天边大亮·· ·    徐耘宁抓抓头发,眯着眼看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呆了呆,那迷蒙的眼睛随着记忆复苏和脑袋清醒渐渐瞪大:糟了小杏有早起买菜的习惯,小香要是退了烧觉得闷,肯定要跟去帮忙,这一出去就完了· ·    她马上起身穿衣服,仗着后堂少人,不洗脸不梳头就冲了出去。
 ·    一开门,徐耘宁看到的对面房门大开,台阶下有两个小凳和散落的叶子,唯独不见两个丫头的人影·· ·    “人呢……”她嘟囔着,准备进房间里好好看看,忽而听见另一头传来阵清脆的笑声。
 ·    小香的·· ·    “啊,你们在这里啊·”徐耘宁奔到厨房一看,总算松口气·· ·    小香在捧着碗吃东西,看到她吓得差点掉了勺子,颤身结巴道,“少奶奶,我……我就是吃一口尝味道,不是故意的……”· ·    徐耘宁无奈,“想吃就吃,怕什么”· ·    抿抿唇,小香小声答了,“之前刘婶吃您的鸡腿,被打了一拳。”
 ·    “……”徐耘宁无言以对:好像真有这么一件事·· ·    灶台已经有了一盘炒豆子,而小杏在炒另一道菜,徐耘宁闻着菜香,不由想着这些是哪儿来的,“你们有没有出门买菜”· ·    “没有,剩菜。”
小杏淡然道,言简意赅·· ·    “那就好·”徐耘宁总算安心,转头交代小香,“你最近不要出门,免得撞见朱员外的人惹麻烦,知道了吗”· ·    小香没点头,而是说,“夫人,你能不能跟刘婶要回卖身契。”
 ·    “呃,刘婶已经把卖身契给了朱员外·”徐耘宁没多想说了实话·· ·    嗒·· ·    雪白的调羹落地碎成两半,小香眼里的担忧和惊恐也碎成了一颗颗泪珠子,不断往下落,“呜……完了……我我……已经被卖给朱员外……我不如……不如死了算了……”· ·    徐耘宁吓傻了:原来,卖身契真那么重要啊她以为那是阮轩担心惹事的杞人忧天。
 ·    “别怕啊”把妹子惹哭的徐耘宁慌乱,“我和阮轩商量过了,你在这里藏着,等风头过去就没事了啊·”· ·    厨房里热气滚滚的,徐耘宁劝了半天满头大汗,小香依旧抽搭着没停下。
 ·    另一边的小杏没什么反应,盖盖子焖肉的功夫盛了饭,过了会让把盖上一勺热腾腾的红烧肉,肉汁沁入米饭,霎时芳香四溢勾人馋虫·· ·    “别哭,吃饭。”
小杏拿了筷子,连着红烧肉盖饭一起塞到小香手里·· ·    小香懵懂接过,闻着肉香米香一时忘了哭·· ·    “对,吃饭”徐耘宁乐了,拉着小香去饭桌。
 ·    白天被一碗饭搞定了,晚上的小香越想越怕:就算躲在衙门,卖身契在朱员外那里,她怎么办呢· ·    小香忍不住哭泣,吸了吸鼻子弄出声响,这才后知后觉捂着脸。
 ·    大桌上的被褥忽然动一动,小杏翻个身,面无表情的脸映着微微的光,竟显出几分温和··甜文女扮男装· ·    “不用哭,我帮你拿回卖身契。”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元宵看花灯,比较短小~· ·    大家元宵节快乐啊· · 第41章 1.1.1.24· ·    徐耘宁本来不把卖身契当一回事, 打算将耍赖进行到底。
她觉着,朱员外是一时兴起, 过些日子不想要小香就算了,或许还会心疼付过的银子追着刘婶讨回来·· ·    可看过小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她总算知道卖身契是个重要的东西,苦恼了:怎么办呢· ·    恰好,阮轩忙完了回后堂吃饭, 徐耘宁正揪着头发思索, 听着脚步声噌的蹦起来,二话不说将阮轩往房里拉,“我问你件事, 很快的, 不急的。”
· ·    把饭碗放下来,阮轩歪头, “什么事啊”· ·    “卖身契有什么办法拿回来,除了偷。”
徐耘宁急急问·· ·    皱着眉暗忖片刻,阮轩在她热切的目光中迟疑答一句, “买回来”· ·    “对啊。”
徐耘宁一拍手,“咱们有多少钱算一算看看够不够数,然后马上去找朱员外·”· ·    说着,她转身去柜子要翻宝盒出来点算值钱玩意,刚走了一步,手腕被阮轩抓住了,“哪有这么简单呢, 你应该不知道朱员外的为人吧。”
 ·    这个问题,徐耘宁倒是说的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    “对,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阮轩摇摇头,“他远比张老大难缠的多。”
 ·    徐耘宁颓然坐回床边,一拍软绵绵被褥发出噗的闷响,和她憋屈的心境相合了,“那你说怎么办,万一朱员外认死理非要小香,你让小香在这里躲一辈子”· ·    “我也不知道……”阮轩瞟向窗户,一脸若有所思。
 ·    徐耘宁以为阮轩是在看对面的屋子,便道,“小香知道了卖身契的事情,哭个不停·要不是小杏让她劈柴,恐怕眼睛哭干,得把自己吓死。”
 ·    “嗯”阮轩轻轻应了一声·· ·    瞧阮轩眨巴眼的无辜样,徐耘宁知道,方才的话是白说了。
 ·    “你不是在担心小香吧,”徐耘宁抄手挑眉·· ·    阮轩心虚地抿了抿唇,小声答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最近乡下风大,穷人家茅屋吹坏了,有些东西直接倒下来压坏了庄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徐耘宁不高兴归不高兴,但也不会强求阮轩满心思只想小香的事情——如果那样,阮轩不是又成了浑噩度日的狗官· ·    阮轩握了她的手,轻轻抚着指尖,“让小香先躲一阵,最近朱员外家中有人做客,应当不会急着讨人。”
 ·    “嗯,你先忙完手头的事情吧,这里我搞得定·”柔柔的轻轻的,徐耘宁感到几分痒,便把绷着的胳膊放了下来,勾着阮轩的手指头摇一摇。
 ·    阮轩笑了,嘴角扬起眼睛眯成一条缝还不够,鼓了鼓脸颊像是在做鬼脸·· ·    “噗·”徐耘宁刮了下阮轩鼻尖,“行了,堂堂县令大人笑得跟小傻子一样,不好。”
 ·    敛了笑扁嘴,阮轩嘟囔,“关着房门,谁知道啊·”· ·    “好好好·”徐耘宁顺了阮轩的话头,“快吃饭,早点去做事。”
 ·    桌子在手边离得近,她端了碗准备递给阮轩,一碰才知凉了,硬生生把饭菜从阮轩手里又扒拉出来,“凉了,我去热一热·”· ·    “可是……”阮轩颤颤地想伸手去够碗沿。
 ·    徐耘宁看透了,补一句,“很快的·”· ·    不等阮轩拒绝,她转身便往外走,想要叫手脚快的小杏·谁知,她一开门,扫地的小香扑了上来抢过,不等她说话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夫人我来,是要热饭是吗我马上去很快的”· ·    小香小跑着奔去厨房,徐耘宁懵了懵,看向树下坐着的小杏,“呃,她怎么……”· ·    “找事做,热饭她还是会的。”
小杏淡淡说一句,垂下的眼眸依旧看着手里的东西·· ·    小杏在磨刀·· ·    能一下子劈断一手都抓不完的木柴的砍柴刀。
 ·    “你怎么突然开始磨刀·”徐耘宁听那一下下刺耳的磨刀声,再看小杏面无表情的脸,莫名心里发凉·· ·    小杏抬眼瞧来,眼里永远不起波澜平平静静,“不好用。”
 ·    “……”徐耘宁眼皮子不知为何跳了跳··甜文女扮男装· ·    有了小香一头热的帮忙,小杏将砍柴刀磨得锋利吹发可断,把杂物堆积的房间整好,理清了缠绕在一块的粗麻绳,绑起来打死结壮汉也挣脱不开的那种。
 ·    徐耘宁眼皮子又不知为何跳了跳·· ·    次日早晨,小香起了个大早,病愈后浑身是劲在井口打水·以前阮家院子大,小香可没有小杏那样的耐性轻手轻脚,木桶砰砰撞着惊艳,手一抖水哗啦啦泼在地上。
 ·    后堂巴掌大的地方,什么声响都听的见·· ·    先前阮轩起身,徐耘宁已经被扰了一回,不过那次阮轩给她捻被角揉头发,软甜的声音说着“睡吧睡吧我的耘宁”,安慰十分得当,这一回怪声连绵,一阵一阵在她要进入梦想的时候吵人,顿时让她暴脾气上来了,穿衣服开窗怒骂,“谁啊大早上让不让人睡”· ·    瞎忙活的小香被吼了一脸,抖抖身子。
不过,小香被骂只是害怕一瞬,没一会儿又敌不住心底的喜悦展开笑颜,“少奶奶,早啊我做了包子和煎饼,你交代的补汤也熬得差不多了,要不要起来趁热吃”· ·    做了包子· ·    徐耘宁望了一眼蒙蒙亮的天,再看院子里没有落叶已经打扫过了,皱皱眉,“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    “嗯……”小香回忆了下,不确定道,“大概是丑时吧”· ·    这是根本没睡· ·    徐耘宁吓着了,脑子一清醒就反应过来这是卖身契被夺走、受了不少苦头的可怜小香,放柔声音劝,“不用干这么多活,你的病才好一点,要多休息,水我来打,快回去躺一会儿。”
 ·    “谢少奶奶关心,可是我睡不着啊·”· ·    “是不是在发愁卖身契的事情你放心,我和少爷有办法拿回来的。”
徐耘宁撒了个小谎,心里盘算着:小香注定是要躲在这里了,与其让她疑神疑鬼,不如给点希望,日子也好过·· ·    谁知,小香有的不仅仅是希望,还有指望。
 ·    扬起嘴角,小香笑得轻松,调子都轻飘飘的像是在唱歌,“嗯小杏答应帮我拿回来啊~”· ·    “什么”徐耘宁一愣。
 ·    小杏那个不爱说话与人疏离的小杏那个……磨了一天的砍柴刀又翻出一堆粗麻绳的小杏。
 ·    徐耘宁越想越怕,声音打颤,“小杏……现在在哪里”· ·    “出去了。”
 ·    糟糕· ·    ——· ·    顾不上梳洗打扮,徐耘宁挑了一件灰色男装,换上后带了个大帽子遮脸,急忙去找小杏。
 ·    据小香的说法,小杏去了三里巷,离朱家远得很,但却有县里头唯一看的过眼的酒楼,朱员外最喜欢吃那儿的烤鸡,兴起了就去一趟,随从都少带,而酒楼老板也顺着这个客人,不管早晚随时欢迎。
 ·    小杏在不少地方做过活,对酒楼应当也了解,或许已经摸清了朱员外何时兴起,想去那里候着趁机下手·· ·    “怎么这么冲动呢”徐耘宁一边跑,一边咒骂着。
 ·    希望老天保佑,她这双腿跑得过小杏,更跑得过不睡觉跑去吃烤鸡的朱员外·· ·    吹着冷风,徐耘宁紧赶慢赶到了酒楼,果然逮到了大堂搂着美人浪笑的朱员外。
与她想的差不多,朱员外肥头大耳,满面油光,恶心的手一个劲儿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乱摸·· ·    “烤鸡什么时候好啊·”小姑娘敢怒不敢言,娇滴滴问一句。
 ·    朱员外咧开嘴,露出半口金牙,“有你在,我吃什么烤鸡啊·”· ·    此情此景甚是伤眼,徐耘宁不愿多看,环顾四周找起小杏的影子。
她躲在门边偷偷瞄,哪个角落都不敢放过,快盯出了斗鸡眼,揉眼睛也是睁一只闭一只怕看漏了·· ·    那么辛苦,徐耘宁找到了小杏·· ·    端了一盘烤鸡,大咧咧走到朱员外身边的小杏。
 ·    徐耘宁大喜,而后又看不透了——小杏穿的衣服很薄,藏不了什么东西,而上菜也没用多久,很快低眉顺眼退下了,最靠近朱员外的时候隔了一个小姑娘。
 ·    怎么动手脚· ·    徐耘宁思忖片刻,目光落在朱员外伸手要碰的烤鸡上·· ·    “不”徐耘宁怕铸成大错,顾不了这么多冲了出去。
 ·    朱员外不高兴了,“你谁啊·”· ·    “我……”徐耘宁清清嗓子,换了个说法,“我是来买烤鸡的,员外你能否行行好,让我一只”· ·甜文女扮男装·    朱员外摆摆手,“去去去跑我跟前讨饭了”· ·    见状,小杏立刻上前拉走了她,“您这边请,我再给你做一只……没毒的,跟我来。”
 ·    后头六个字,小杏凑在徐耘宁耳边说的,徐耘宁半信半疑扫了一眼,被小杏坚定的目光说动,跟着离开·他们到了酒楼后院,徐耘宁憋不住了,见四下无人赶紧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要帮小香拿卖身契”· ·    “我认识朱员外身边的女人,刚才递了纸条让她帮忙偷。”
小杏似是看透了,在她要追问的时候多说一句,“她原本也是丫鬟,好不容易爬上了朱员外的床,不会乐意多一个敌人,所以肯帮忙·”· ·    “噢,”徐耘宁松口气,“我看你磨刀又弄麻绳,以为你要……”· ·    小杏冷哼,“我没那么无聊。”
 ·    徐耘宁尴尬地摸摸鼻子,“我是想多了……”· ·    “砍柴刀不趁手,那麻绳太短太硬,不好系死扣。”
 ·    “……”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    小杏斜眼,“放心,我不会胡来,只做有把握的事。”
 ·    “那……”徐耘宁欲言又止·· ·    “说·”· ·    徐耘宁一咬牙,说了,“来都来了,我想买只烧鸡……”· ·    她没说出“没带钱”的事情,小杏便从容道,“我和老板熟,记我账上。”
 ·    “谢了”· ·    此时,徐耘宁看着小杏的目光,已经是心服口服·· ·    高人啊。
 ·    能在没开门的酒楼弄到烧鸡,借了她钱的高人啊· ·    徐耘宁高兴地等着烧鸡,无聊时往外一瞅,傻眼了。
 ·    门外那个帮忙偷卖身契的女子对上小杏的眼睛,竟是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 ·    作者有话要说:小杏深藏不露2333· · 第42章 1.1.1.24· ·    从酒楼带回来的烧鸡色泽鲜亮, 出炉之后香味飘出老远,凑近了之后更是在鼻尖萦绕不去, 咬下去表皮酥脆,里头鲜嫩又沁出咸淡适口的肉汁,· ·    徐耘宁却没心情欣赏,满脑子都是神秘的小杏,恨不得找到牙婆问个清楚。
可惜, 她怕烤鸡凉了不好吃, 想马上给阮轩尝一尝,又不知道牙婆住哪儿,只能作罢, 憋了一肚子的问题走回去·· ·    她赶得巧, 到了县衙门口撞上了准备带人下乡给村民修屋子的阮轩。
阮轩看她起得那么早,讶然之余隐约知道是出了事, 先让郑捕头出发,领了她回房间,“耘宁, 怎么了”· ·    “烧鸡。”
徐耘宁摸了摸油纸包觉着要凉了,先把小杏的事情搁一边·· ·    留都留下了,阮轩也愧疚许久不陪伴夫人,点点头拉了她一起坐,“来,一起吃。”
 ·    “好·”徐耘宁找了干净的布擦擦手,帮忙撕下鸡腿递给阮轩·· ·    然后, 她想起了酒楼里朱员外也这么撕了个鸡腿,赏给怀里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强颜欢笑,时不时瞥向一旁擦桌子的小杏。
 ·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耘宁”阮轩见她心不在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    徐耘宁笑了笑,“你吃,我在想事情·”· ·    “什么事啊”· ·    不愿一个人瞎想,徐耘宁便说出来商量,“我觉不觉得小杏有点奇怪”· ·    “嗯”阮轩思忖片刻,“是有点奇怪。”
 ·    未曾想得到了共鸣,徐耘宁大惊,拉着阮轩急急追问,“是吗,你觉得她哪里奇怪”· ·    阮轩答的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么聪明这么能干,只要这么点工钱……是不是家里头有什么急事啊,改天要问问她才行。”
 ·    “……”徐耘宁撇撇嘴,细想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有理:是啊,小杏完全不像是普通的丫鬟,怎么就肯为了这么点工钱来她们这儿伺候人呢。
 ·    “你怎么亲自去买烧鸡了,小杏不帮你”阮轩回过神细问·· ·    虽然觉得小杏奇怪,徐耘宁对于偷卖身契的事情十分支持,自是不会说出实话,帮忙扯了个半真半假的谎,“在酒楼呢,小杏看老板那里最近忙不过来,就过去帮一帮,当是报答以前的照顾。”
·甜文女扮男装 ·    阮轩呆住,“啊小杏以前是在福来酒馆帮忙,这只鸡是从归云楼买的吧·”· ·    “嗯有这回事”徐耘宁挠挠头,硬着头皮继续圆谎,“我也不清楚,或许小杏认识老板反正家里的活都让小香抢着做完了,小杏来了之后一直老实,今天她想做什么都准了算了。”
 ·    没多怀疑,阮轩听她的不细究,啃完一个鸡腿抹抹嘴就说,“我要赶去北乡了,晚上才回来·”· ·    “嗯。”
徐耘宁帮阮轩扶了扶官帽,“万事小心·”· ·    她们分别之后,徐耘宁依旧想着小杏的事情,烧鸡到嘴里味同嚼蜡·她胡思乱想了半天,最终觉着小杏应当是个隐士高人,身怀一身绝世武功,厌倦了武林争斗来这里当丫鬟体验生活。
 ·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徐耘宁就认为是对的——小杏不卖身,被钻钱眼里的牙婆以礼相待,小杏走路无声,做什么都有办法轻手轻脚的,小杏挥起砍柴刀,比郑捕头还孔武有力,动作流畅得宛如练家子。
 ·    分明是个高手· ·    徐耘宁越想越兴奋,她穿越来之后,见着的与想象中的太不一样:县衙不是奇案一件接一件,天天升堂审人,阮轩不是什么断案高手,就算有命案,也不是电视剧那样必然会破,或许线索突然间断掉没法查,不了了之,于是大牢一点都不恐怖,甚至算破旧,关的是几个小偷小摸的刁民,被训的老实。
 ·    而小杏不一样,如果真是高手,这无聊的生活必然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    “怎么还不回来呢”此时的徐耘宁想马上见到小杏,在屋子里踱步。
 ·    不知等了多久,她终于盼到外头有了声响,不是小香那急匆匆不知轻重的脚步,而是一种从容规律的步伐·· ·    徐耘宁激动地跳起来,突发奇想小心藏在拐角想吓一下小杏,看看小杏在急忙之下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她刚藏好,连接前堂和后堂的小门徐徐推开·· ·    “嗬”· ·    徐耘宁到小杏的鞋子,冷不丁冒出来,而小杏惊了一惊,手里的东西端不稳扑了她半身。
 ·    馊馊的,臭臭的,似乎是……· ·    小杏缓过神来,面无表情的脸分明是不在乎,调子平平地说了句,“夫人,您的衣服被泔水弄脏了。”
 ·    得知身上真是脏东西,徐耘宁尖叫,“啊啊啊”· ·    “夫人,你突然跳出来不好。”
小杏丝毫不惧·· ·    “我知道·”徐耘宁心情复杂,“你怎么端着泔水到处走·”· ·    “小香放错地方了。”
 ·    徐耘宁撇嘴,“哦……”· ·    “夫人要是无聊,去看看前堂刚开的花·”小杏定睛瞧她,眼中平静无波。
· ·    感受到一种浓浓的鄙视,徐耘宁算是有错在先,没底气骂人,摆摆手,“知道了,我以后不这么干·”· ·    小杏将狼狈的徐耘宁上下瞧了遍,“我去烧洗澡水,夫人先换件衣服吧。”
 ·    “等等,我问你个问题,”徐耘宁决定不试探了,直接问,“你会武功吗”· ·    面上总算有了情绪,小杏对上她热切的眼神叹口气,幽幽道,“夫人,前堂的花开得很好,树上的果子快熟了,你自己玩,我还有很多活要干。”
 ·    徐耘宁莫名窘迫,但就是想得到答案,厚脸皮道,“喂,你就说你会不会吧·”· ·    小杏定定瞧她,“我说不会你信吗”· ·    还真不信。
 ·    心思被看透了,徐耘宁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小杏离开,而且她注意到,小杏转身时似乎翻了个白眼·· ·    徐耘宁望天:啊,她那么厚的脸皮,在小杏面前也似乎丢尽了呢。
 ·    ——· ·    不是吃就是睡,不是跟阮轩说话就是等阮轩回来,整日无事可做的徐耘宁多了一个爱好·· ·    观察小杏。
 ·    小杏一手提一个木桶倒水时,徐耘宁闭眼细听,小杏步子不算沉,瘦弱的身体带了俩累赘未曾磕着绊着,睁眼一瞧,小杏不仅走得稳当,倒水功夫也厉害,收手时桶口的最后几滴水准确落在澡盆里。
 ·    “哇·”徐耘宁凑过去,“抡起流星锤也很厉害吧”· ·    小杏不理她,倒起第二桶水。
 ·    “你怎么做到的走路没什么声音哎……”徐耘宁戳戳高冷的小杏·· ·    小杏斜她一眼,手里倒水的动作没停,气息平稳道,“我瘦。”
甜文女扮男装· ·    “……”· ·    听了之后,徐耘宁很委屈,当晚缠着阮轩问,“软妹,我是不是胖了”· ·    “呃,为什么这么问啊。”
阮轩茫然·· ·    徐耘宁捏了捏手臂上的肌肉,不显,但比起这年头弱不禁风的女人们真的是粗壮难看了·她一直觉着这是健康的美,可是阮轩越来越瘦,脸巴掌大,被子一遮就瞧不见了,缩缩身子便把大半张床让给她。
 ·    在漂亮的小软妹面前,徐耘宁自卑啊·· ·    “不胖·”还好,阮轩除了漂亮还贴心,伸手过来抱着她撒娇,“耘宁最漂亮了。”
 ·    “噗·”甜软腻歪的声音融化了心,徐耘宁受用,亲口小软妹白嫩的脸颊,把小杏怼人的话抛却脑后·· ·    但是人闲得慌的时候,作死是会上瘾的。
 ·    隔了几天,徐耘宁看到小杏捏着根针绣花,那细细的线在指尖像是活了起来,极快落在白布上头,一点点绘出好看的图样·看得一愣一愣的,她的眼睛险些不够用,感慨着,“好厉害啊,怎么练的感觉比武功还难。”
 ·    再次听到武功二字,小杏顿了顿:“穷得要靠绣花为生的时候·”· ·    “噢·”徐耘宁摸下巴,“果然是我以前看太多小说,乱想一通,哪里有这么多绝世高手。”
 ·    意外的是,小杏搭她的话了,“什么叫绝世高手·”· ·    “就是武功很高的人·”· ·    “老仇”· ·    “不是。”
徐耘宁不屑道,“说句不尊重前辈的话,他还没我能打呢·”· ·    小杏轻笑,“所以你才是绝世高手夸自己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说。”
 ·    “……”徐耘宁噎了噎,“我没……”· ·    她正想跟小杏争论,去前堂喂马的小香忽而跑了回来,边哭边喊,“不好了不好了”· ·    “怎么了”徐耘宁噌的站起来,“阮轩出事了”· ·    小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让徐耘宁跟着干着急。
幸好小杏够冷静,抬手拍着小香的背帮忙顺顺气,说了句“不怕慢慢说”,小香不一会儿就定下神,抽搭道,“好像朱员外上衙门来了……是不是来要我回去”· ·    “躲着。”
小杏推了小香进房里,命令道,“从里头锁上,别出声·”· ·    小香听话,里头马上传来落锁的声音,而小杏又在外头加了一道锁,走到歪脖子树旁边,拿旁边的扫帚轻而易举撬开了块地砖,将钥匙藏在里头,盖上后扑上土毫无痕迹。
 ·    “你……”徐耘宁惊呆·· ·    接下来的事情,她更看不懂了,小杏坐下来继续绣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    “你不去看看”徐耘宁奇怪·· ·    小杏答,“可疑·”· ·    “哦,那我去看看。”
徐耘宁不再在小杏面前当二傻子,跑到前堂瞧怎么一回事·· ·    她的确看到了朱员外·· ·    但他不是昂首挺胸来讨人的恶霸模样,而是被郑捕头押着,绑住双手特别狼狈,嘴里一直骂咧,“凭什么抓我”· ·    惊堂木落下,阮轩在公堂上头,冷了脸比谁都威严,“大家亲眼见到你打死陈三,你还抵赖。”
· ·    “是吗”朱员外转头望向那些看热闹的百姓·· ·    百姓之中,有个衣料特别好随从模样的人,从兜里头拿了钱袋摇晃。
平头百姓住久了,哪不知朱员外的脾性,反正事不关己,盯着钱袋异口同声道,“没有啊·”“大人抓错了吧”“朱员外是个好人”· ·    “你们……”阮轩咬牙,转眼看向在旁边颤抖的一位老人,“陈老伯,你儿子是不是他打死的”· ·    陈老伯扑通磕头,“是啊大人”· ·    “是想管我要钱吧。”
朱员外冷笑,“既然要赖,干脆赖个有钱的是不是”· ·    陈老伯哭嚎,“不是啊,大人,我儿子撞了他一下,他就往死里打啊大人你也听到了惨叫声……”· ·    “胡说,我看到有人打你儿子才上前帮忙的,你别恩将仇报”朱员外瞪眼,面目可憎,“大家都可以作证。”
 ·    那些唯利是图、欺善怕恶的百姓又跟着瞎喊,“是啊是啊,朱员外帮忙呢”·甜文女扮男装· ·    “大人,这么多人证明我是清白的,放了我吧”朱员外笑说,“我知道大人最是公正,值得一张金子牌匾,写上清正廉明四个大字,挂上县衙……美得很”· ·    徐耘宁惊讶:还有没有王法,公堂上开始行贿了· ·    “呵。”
阮轩也被气着了,拍下惊堂木喝令,“此案诸多疑点,来人,将朱得富押入大牢,明日再审·”· ·    朱员外大喊,“不你个狗官……”· ·    闹哄哄把犯人押下去,百姓们散开,只剩下随从面色复杂,抓着下公堂的阮轩阴笑,“大人,审案不是这么审的……”· ·    “不用你教本官做事。”
阮轩甩开了朱员外随从·· ·    随从大笑,“好,好,我就请一个够份量的人,教教你怎么做事”说罢,随从瞪了阮轩一眼,手握成拳,带着窜天的怒火走了,而阮轩面色不改,直到步入后堂才皱了眉。
 ·    “怎么一回事”徐耘宁上前问·· ·    阮轩看到她,茫然的神色散去,抓着她的手厉声说:“耘宁,马上收拾东西,带上小杏和小香回娘家”· ·    作者有话要说:嘿~明天情人节~· · 第43章 1.1.1.24· ·    有那么一瞬, 徐耘宁被阮轩语气唬住了,静静看阮轩的嘴巴一张一合, 而且阮轩细嫩的脸蛋没有平日的卖乖讨好,只有不容商量的威严。
可话音刚落,阮轩就像是拼尽力气似的,松懈下来,眉间一蹙又现出了惆怅·· ·    徐耘宁反应过来了, “你担心治不了朱员外, 让我回娘家”· ·    “嗯。”
阮轩叹气,“他的随从应该想办法去请知府大人了·”· ·    远远看了全程,徐耘宁何尝不知朱员外和随从嚣张的嘴脸·然而, 她仅仅对这个案子能不能好好审有些担忧, 对于被报复是不甚相信的,瞧了眼四下无人, 抬头瞧一瞧阮轩的脑袋,“我不去。”
 ·    “为什么”· ·    “我不怕·”徐耘宁撇撇嘴,“最后或许是朱员外出狱, 案子不了了之,我安全得很。
就算朱员外真的小肚鸡肠要报复我们,你知道让我们回娘家,朱员外就想不出能往哪里找”· ·    “可……万一……”阮轩被她说得无言,结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    徐耘宁摇头,“没什么万一,你要是不放心, 我让小杏和小香回乡下躲着,绝不会让朱员外抓到人·”· ·    “你不一起去吗”阮轩脸上愁色更浓。
 ·    “不去·”徐耘宁摊手,“你在这里,我会跑去哪里咱们同甘共苦不好吗”· ·    阮轩气急,“不好同甘可以,共苦就算了。”
 ·    捏了把阮轩因为生气逐渐泛红的脸颊,徐耘宁微笑,睁眼说起瞎话,“你怎么总是赶我走呢”· ·    她说的是玩笑话,阮轩听在耳中却不是一回事,郑重道,“因为我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
 ·    “啧·”徐耘宁点上阮轩紧抿的唇角勾出一个笑的弧度,“我也想保护怎么办”· ·    阮轩一愣,勉强的脸是有了笑意,“耘宁……”· ·    “反正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    她们俩的态度都是强硬,从心里为对方想,然而阮轩的薄脸皮和软心肠是敌不过徐耘宁的,垂眸暗忖片刻,妥协了,“好吧,那我去安排小杏和小香。”
 ·    “我来,你去看看有什么人作证·”看方才闹哄哄的公堂乱象,徐耘宁隐隐知道朱员外肯定打死了人·· ·    提到这事情,阮轩更是愁眉不展,“我试试吧,就怕好不容易找着了,知府大人从中插手。”
 ·    “让你马上放了朱员外”徐耘宁不解了,“找着证人,你有理有据,怕他做什么”· ·    阮轩摇摇头,面上就是个大写的苦字,“要是直接自己审呢”· ·    “难道还能颠倒黑白吗”· ·    “能吧。”
阮轩转身,望着堪堪露脸的一弯明月,“那么多人看着朱员外的手染上陈三的血……却无动于衷,生生看着一个人被打死,公堂之上仅仅为了些碎银,连良心都不讲了,要是我早点到,陈三就不会……”· ·    “你这几天不是要治杨柳巷的无赖吗分身乏术,不要自责了。”
徐耘宁拍拍阮轩的肩膀安慰·· ·    阮轩被说动了,点点头,“嗯,要想怎么让以后更好,我这就去找郑捕头商量,看看能不能多派人巡逻。”
甜文女扮男装· ·    不等徐耘宁再说话,阮轩想着衙门的事情,碎碎念回了前堂·· ·    “又不吃饭了·”徐耘宁无奈,想着要给阮轩送点什么容易吃又耐饱的饭菜。
 ·    等等,小杏和小香怎么样了她好像要负责将小丫头送走啊· ·    不满的朱员外正在大牢里嚎,阴险的随从或许奔波在整死阮轩的路上,徐耘宁不敢再耽搁,急匆匆跑去找。
到了后堂,她瞧见坐在原处的小杏停住脚步,气喘目眩,扫了一眼两排房间,竟全落了一模一样的锁,俱是纤尘不染像是有人在住,骤然看去不知哪一间是她和阮轩的,哪一间是小杏和小香呆的。
 ·    “呼·”徐耘宁拍拍胸口,“你这伪装挺厉害啊·”· ·    小杏抬眼瞧她,手里的针线活没停。
 ·    “你把小香放出来吧·”徐耘宁不在意地走过去,用指头戳了戳小杏的肩膀·· ·    小杏头也不抬,“听说没事,就哄她睡下了。”
 ·    哄……· ·    徐耘宁差点回不过神,轻咳,“那不开了,你今晚收拾东西,明天带着小香去乡下躲一躲。”
 ·    绣花的动作顿住,小杏瞥了她一眼,答得毫不犹豫,“不·”· ·    “哎呀”徐耘宁刚体会过不想走的心情,这会儿劝小杏,简直是掏心窝,“你别忙着答,仔细想想,朱员外肯定关不了多久,到时一出去想法设法针对阮轩,要是听到小香在这里,还不趁火打……”· ·    小杏打断了她的话,“明天过节,后天再去。”
 ·    “噢·”徐耘宁白说了这么多,悻悻然嘟囔,“夜长梦多啊……”· ·    小杏轻笑,“白天出去那么多人看着,晚上走才是好的。
既然晚上走,吃顿饭有什么不好”· ·    “也是·”徐耘宁被说服,点头·· ·    收起手里的针线,小杏抱着东西准备回房,转身时添了一句,“夫人,趁火打劫不是那样用的,你想说的是落井下石吧。”
 ·    “……喂,你读过书吗·”· ·    “读过·”· ·    “哦,很厉害哦。”
 ·    回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小杏回了房,留下徐耘宁一个人郁闷地踢石头,脚尖踹得有点疼才恍然:等等,小杏读过书,果然背后有段故事啊!· ·    “小杏”徐耘宁唤住要离开的人影。
 ·    小杏回首瞧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小香在睡觉·”· ·    “哦·”徐耘宁听话放低了声音,凑上前问,“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呢会这么多东西。”
 ·    默然片刻,小杏平静的眼眸对上她,说的是轻飘飘的四个字,“家道中落·”· ·    一张年轻却失去表情的脸,一把清冷孤傲却只能对主人的吩咐答“是”的声音。
 ·    区区四个字,徐耘宁品出了心酸的滋味,忽而觉着追问的自己很可笑·· ·    她决定不再打扰小杏了·· ·    ——· ·    这个地方有个小节日,是徐耘宁没听过但当地人十分重视的,百姓们在深秋点一点收成,谢谢老天爷这一年的照顾,乞求上苍保佑来年风调雨顺。
 ·    里头的意义,徐耘宁不管,她只知道小杏和小香肯定会做一桌好菜,而阮轩看在过节的面子上,会给捕头衙役放假,只留几个狱卒看守大牢并送上一桌好酒好菜,这样的话,阮轩也就可以暂且放下繁忙的事务,多陪她多说话了。
 ·    “好了吗”徐耘宁一大早就笑眯眯的,不赖床嗜睡,候在穿堂小门边等阮轩·· ·    阮轩正低头点着状纸,吓了一跳,把手里头的东西背到身后,扯笑,“好了”· ·    “嗯”徐耘宁不瞎,歪头瞧那一沓可疑的白纸。
 ·    不会撒谎的阮轩急红了脸,最后仍是小声说了实话,“吃饭前还有很多时间啊,我想看看状纸·”· ·    大过节的,徐耘宁不想吵架,笑了笑,“好吧,你看,我去帮小杏的忙。”
 ·    “嗯·”松了一口气,阮轩答得乖巧,连走带跑进房间,一眼睛根本没离开过状纸·· ·    徐耘宁叹气,转身去厨房,苦着一张脸的样子让小香愕然,“少奶奶,你怎么了”· ·    “少爷太忙了,话都说不上。”
徐耘宁揉揉眉心,“怪了,最近怎么有这么多状纸·”·甜文女扮男装· ·    烧着水的小杏盯住燃烧的火苗,淡淡道,“现在县里头但凡识字的,都喜欢帮忙写状纸,而且不要钱。”
· ·    “哈”徐耘宁讶然,“他们图什么”· ·    “总有人给好处。”
小杏轻笑,抓了把容易烧的枯叶丢进炉子里,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 ·    徐耘宁咬牙切齿,心里已有了答案,“朱员外是吗”· ·    “或许吧。”
小杏不甚在乎,专心煲汤·· ·    不想阮轩被耍的团团转,徐耘宁想去说这事情,走到房间,却看阮轩自己把状纸分了三拨且面色凝重。
 ·    “怎么了”徐耘宁先关切·· ·    阮轩学了她抄着手,气鼓鼓道,“这么多状纸,是三个人写的而且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有的甚至把话本的冤案抄上来”· ·    “别气,”徐耘宁安慰,“不看它就是了。”
 ·    阮轩委屈扁嘴,“我已经看完了·”· ·    “哈”· ·    “扫两行就知道是哪本书的了”阮轩捏了几张,“这个,临安游,这个,俏书郎……”· ·    徐耘宁听着听着皱了眉,“这些都是什么书啊,里头是不是也写的……房中事”· ·    “哪有”阮轩急急跳起来,咬唇。
 ·    不想把小软妹彻底惹毛,徐耘宁扑哧一笑,按回凳子上揉揉脑袋,“好,我说错了·”· ·    “嗯~”阮轩叠好状纸,“菜好了吗”· ·    过节的传统是从正午就好酒好菜,一直吃到晚上,徐耘宁不懂,便说,“你饿了我去催催。”
 ·    她又急急跑回厨房,等了好一会儿才得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她看着不舒服,往上头撒了一把葱,端回房间瞥见阮轩失望的神色,想了想小杏和小香在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就背黑锅,“我煮了碗面,你凑合吃。”
 ·    “嗯”阮轩立即眉开眼笑,吹凉了吃一口,“嗯特别好吃面条劲道,汤汁香郁,难道是高汤……耘宁费心了。”
 ·    徐耘宁一听,凑近闻见鲜香,总算知道小杏煮面不是凑合了,挠头坦白,“其实我只撒了把葱,”· ·    “噢,”阮轩顿了顿,一本正经对着面碗道,“怪不得葱花错落有致,特别好看”· ·    “……”· ·    作者有话要说:过节吗· · 第44章 1.1.1.24· ·    吃完一顿丰盛的饭, 小杏和小香将东西收拾好,便连夜赶去乡下。
徐耘宁特意送她们到了城门, 在挥手作别之时感觉着瑟瑟寒风,不由叹气:小杏不在,很多事情要她来做了·· ·    所以她请一个丫鬟到底是为了什么· ·    不过,徐耘宁郁闷归郁闷,想到这可以让小香免于朱员外的糟蹋, 便又释然了, 搓搓胳膊原地蹦达让身子暖和些,就跟新来的衙役小葛回去。
 ·    这是阮轩的意思·县衙其他人来已经被百姓认得差不多了,送小杏和小香离开容易被人发现, 而小葛刚来, 换了便服就是个生面孔,一般人瞧不出。
 ·    可是阮轩考虑那么多, 就是没考虑到小葛是个话痨·· ·    “夫人,刚才送走的人是谁啊”小葛就见过小香一回,还是在灶房里小香灰头土脸被当成贼的时候, 今日小香特意蒙了半张脸,低头赶路不多话,小葛匆匆一瞥看不真切,好奇起来。
 ·    徐耘宁翻了个白眼,不答反问,“走都走了,为什么要费劲认识”· ·    “也是·”小葛随和地顺了她的话, “不过,半夜赶路确实有些冷啊。”
 ·    徐耘宁默默赶路,不愿意搭话·· ·    小葛不介怀,一个劲儿说着·挺短的路,徐耘宁已经知道小葛家境不咋的,娘死的早,家里有年老的父亲和光棍叔叔。
他小时候跟着叔叔去武馆学了几招,以为自己武功盖世,去考武状元才知天外有天·· ·    “你知道他们多厉害吗一拳打过来,没碰到脸那气势已经能吓死一头牛。”
 ·    “有这么可怕吗·”这里是小地方,一般人说起京城都是一脸向往和崇拜,没去过的更是神化了·徐耘宁不会这样,人就是人,帝都和小地方的都是人,难不成靠近皇帝的地方自带仙气,人还会法术了· ·    小葛点头,“是的我告诉你啊,考试的时候死了一个人……”· ·    说到这儿,小葛突然闭嘴了,愣愣看着不远处巷子口点着的往生香。
甜文女扮男装· ·    今晚的风不狂,却一阵阵的连绵不断,而那燃着的香火在呼啸之中愈发地亮,小小的腥红的一点,两根并排像是一双眼睛,而穿巷而过的风声,隐隐成了这双眼睛的鬼哭狼嚎。
 ·    要是以前,徐耘宁是不怕的,但她确实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上,对神鬼之说转为敬畏的态度,害怕地抖了抖,“你别突然不说话,吓人·”· ·    “不是。”
小葛挠挠头,小声说,“这是陈三死掉的地方·”· ·    陈三· ·    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徐耘宁愣了半天,才想起来陈三是朱员外打死的人。
因为阮轩对此事很烦心,徐耘宁把好奇吞回肚子里,不愿意在难得的休息时刻问阮轩,一直不清楚这事,就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    “那天我们来那间当铺找东西,突然听到惨叫声,阮大人带我们赶过去,只看见很多人围着朱员外和陈三他们看。
陈三倒在地上,朱员外握着拳头,上面还有血,而他的随从捧着一大堆礼盒,根本没办法打人·”· ·    徐耘宁皱眉,“那分明是朱员外打死了人,他居然还狡辩”· ·    “钱能通鬼神。”
小葛偷偷告诉她,“以前发大水,朝廷拨来粮食,到了我们手上却是坏掉的米·有人说,衙门出来的米袋分了两批,很多都运到了朱员外家·”· ·    “那怎么办你们不告诉县官”· ·    小葛苦笑,“能怎么办,饿的没力气走路了,还报官不吃肯定死,吃了或许还能活。”
 ·    “那个官……”徐耘宁欲言又止·· ·    小葛一拍脑门,自责,“怪我没说清楚,当然不是阮大人,是前一个。”
 ·    “噢·”徐耘宁松口气·· ·    想起了伤心往事,小葛不多话了,傻傻盯着燃烧的香看,好久才嘟囔了一句,“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
 ·    “这些人也真是,蝇头小利就颠倒黑白,帮着朱员外·”徐耘宁回想公堂那一幕,咬牙切齿·· ·    小葛耸肩没说话,远远对着燃香的地方行了个礼。
 ·    看着别扭,徐耘宁没跟着,等了片刻继续往衙门走·他们俩腿脚都快,不费多久,徐耘宁看到阮轩低头写字,列了好多名字和地址,见了她扬起嘴角不知疲倦,“回来啦。”
 ·    “嗯·”徐耘宁问,“你写什么呢”· ·    阮轩叹气,“可能作证的人啊。”
 ·    “物证呢”徐耘宁提议·· ·    阮轩皱眉,“朱员外的手吗”· ·    “呃……”徐耘宁想了想,“或许陈□□抗了呢抓破了朱员外的衣服,或许……”· ·    “仵作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阮轩揉揉眉心,“想过对脚印拳印,没找到痕迹,伤痕密密麻麻的看不出具体,根本没法对上号·唉,明明抓了个现行,怎么就……”· ·    徐耘宁听得窝火,“抓个现形就定罪,要什么证人”· ·    “哪有这么简单,要是我们县衙的人作证,而朱员外买通百姓让他们帮忙脱罪,事情越闹越大,传到上头去,他们会怀疑那么多百姓撒谎,还是怀疑我为了破案乱抓人”· ·    “那就算你找到几个人作证,其他人撒谎的话……”· ·    阮轩咬牙,“要说服他们不怕朱员外。”
 ·    “这难了,唉,我知道有个地方·”徐耘宁托下巴回忆,“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有很多人边看边记录下来,声音,画面都有,赖都赖不掉。”
 ·    阮轩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    无奈一笑,徐耘宁打马虎眼,“很远很远的地方。”
 ·    阮轩眨眨眼,不多追问,“好吧·”· ·    “别想了,早点休息·”徐耘宁拍拍阮轩,“或许明天有转机呢”· ·    “好。”
 ·    徐耘宁的嘴巴很灵,第二天这案子有了很大的转机:一个哭丧着脸的男人来报,说陈三是他杀的,朱员外上前阻止了他·· ·    “从头到尾,说一次。”
阮轩冷着脸审问·· ·    男人老实说了,“我是挑夫,在巷子口等活干,那一天陈三踩了我的脚,我急了就打了他一顿……这个时候朱员外经过,给了我银子让我算了,我没听,谁知道陈三那王八蛋那么不经打,三两下不动了……我害怕,听见有人说大人来了,抢了朱员外的银子跑了,还刮破员外的手。”
甜文女扮男装· ·    阮轩皱眉,再问了几次也是这样,看起来老实巴交、没读过书的男人不着她的道,不管问什么还是那套说辞,换个问法就说听不懂,哭喊着说自己要偿命。
 ·    送上门找死· ·    阮轩自是不信,把男人关进大牢之后,赶紧盘问朱员外·可是,朱员外和男人不知何时串了词,两人隔了那么远,根本没接触过,说的词全都对得上。
 ·    “你就放了我吧·”朱员外习惯吃香喝辣,住一晚大牢已经是虚弱不堪,“我右手撞到了墙,受伤好重,要废了……”· ·    阮轩一看,朱员外拳头果然是血肉模糊,看不清曾经是否有抓伤的痕迹。
但是,她不甘心,硬是扣着两个人慢慢查,抽了空在巷子口逛来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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