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公主gl by 沐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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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国公主gl by 沐泉溪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 ·文案· ·傲娇腹黑深情攻×戏精搞事情受·其实是互攻··其实是一篇一本正经的逗比文·· · ·内容标签:女强 甜文 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主角:长流符泠┃ 配角:魏子明樱落襄离 · · · · · ·第1章 诸事不顺·我在京郊澄县的客栈里嚎啕大哭。
老板小二皆被我的哭声震撼到,可见我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又想着男女有别的礼教,也没人敢上前安慰于我·只在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低声感叹道:“那个女子把鼻涕都抹在了袖子上,脏脏。”
我忙里偷闲的瞥了一眼衣袖,还真是·我哭得更加伤心·这件衣裙是我为了此次赴京见樱落特意裁制的,上上下下花了足足二两银子,如今弄得如此脏乱,可是如何是好·掌柜的还是抵不过我的哭声,温和有礼的劝我赶紧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我不滚,揉着通红的眼睛,哽咽道:“掌柜的,让我住店罢·”·澄县虽离京城很近,但却也是个巴掌大的小县城,随便抓出两个人就能攀得上亲戚,所以少有人在客栈中过夜。
是故掌柜的听闻有人要在这儿留宿时不由感动的热泪盈眶,冲我弯了下腰,诚恳的说道:“好嘞,姑娘要什么房型我们这里的天字一号房通风好阳光足,晚上推开窗还能看见浩瀚的星辰,美景之下,让人仿佛在星河里畅游。”
我听得有点向往,摸了摸空空的钱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就住天字一号房罢”反正不管什么级别的客房我都没有钱银可以支付。
掌柜的头前带路,走过回廊小道,引到二楼,指着木楼梯旁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房间说道:“到咯,姑娘您请·”·“天字一号”我望着这扇比我年纪都大的木门有些困惑。
掌柜的假装没听见,推着我就进了房间··一推门,一股子陈年的灰尘扑面而来,若不是我蛮力大死死的撑着门框,怕是已被这阵灰尘打了出去·等灰尘散去,我努力睁开几乎被尘土糊住的双眼环视这房间。
乌漆嘛黑··我沉吟:“掌柜的,这便是阳光足”·掌柜的连忙侧身从我身边挤进房间,在我正对面的墙壁上鼓捣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砰的一声,墙壁被掏出了缝隙,一缕强烈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我接着沉吟:“浩瀚星辰”·掌柜的从桌子上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灯罩,上面有几个破洞,罩在蜡烛上,火光将这几个破洞映射在黑漆漆的墙壁上,倒真有几分星辰之感。
我顿悟··原来如此,掌柜的诚不欺我··我谢了掌柜的,合门坐在木椅上,想起难过的事不由又顿感伤然··且听我讲讲我的身世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我被樱落捡回去,已经过了足足是八个月了。
八个月前的某一天,我睁开眼,看到了身侧坐着一个天仙似的美人··眉目含情,面容如画·她穿着铅色衣裙,乌发如瀑布一般滑顺的散落在腰间·她轻轻倚靠在窗子,一半身子在阴影中,一半身子在月光里。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见美人,心思荡漾·于是挣扎着从硬的像石板一样的床榻上爬起来,色眯眯的望着她:“美人,你是谁”·她闻言立刻抬眸,俊秀的眉目中有我从未见过的温情,她对我轻轻一笑,唇边压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酒窝。
我捂着胸口重新倒在床上··“你别对我笑·”我心脏受不了··“头可还疼”她像是早就习惯了我的不正经,笑意不减,轻轻用手抚了抚我的额角,“疼就跟我说。”
我立刻捉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蹭着:“不疼了,不疼了·”·我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樱落。
樱花飘落的那个樱落··她还说,我是她从山下的河流中捞上来的,见我受了伤只得带回来医治,这屋舍里只有她一人居住,若我记不起以前的事,留在这儿同她一起生活也未尝不可。
我虽略有些奇怪她怎的连问都不问就知道我记不起以前的事,可话还没有问出,她又对我一笑,我就什么也忘却了··自此,我便在樱落的小木屋里住了下来··因我实在想不起自己先前的名姓,为了称呼方便,她便给我取了一个名字。
长流··我对这个名字不大欢喜,总觉得长流这二字与我美丽的外表不搭调··我提议她称呼我为美人··或者是漂亮··亦或是倾国也可。
她却抚着我的发,温柔的笑着,执着的唤我长流··樱落待我是极好的,虽不许我独自溜到山下玩耍·可却总记得从县城里带回些好吃的小糕点和小玩意儿送给我。
偶尔会夹起一片树叶吹个小曲儿给我听,小曲儿悠扬清脆,悦耳缠绵··她更是每晚都会给我盛一碗莲子羹,我喝了后会沉沉的睡一宿好觉·但她从不喝,许是莲子羹来之不易,她家穷,只买得起一份。
于是,在跟她共同生活了约半年后的某一傍晚,我把莲子羹偷偷藏了起来,准备第二日给她一个惊喜·我从未骗过她,她自然没有怀疑,只当我喝了,待我吃饱喝足睡下后便收拾碗筷走了出去。
不知是睡前喝惯了莲子羹还是心中藏了事过于兴奋,我竟到了二更天也未曾睡着·樱落也怪,不过是收拾个碗筷,竟然这么久也没有回来··我觉有些无趣,便想去院落中略坐一坐。
轻声下床,方要推门,却听得外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主子,公主没死的事情侯爷那边怕是瞒不住了·”·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静默片刻。
是樱落好听的声音:“父亲那边,劳烦七叔再帮我想想法子遮掩一遮·”·“主子不忍杀公主属下理解,可京城的事却更为重要·请主子三思,还是以大局为重。”
“她亦是大局·”·“主子莫怪属下多嘴·留着屋里那位,日后必成大患……”·“我自有分寸”一向好脾气的樱落突然提高了音量,略有些恼怒的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正欲凑近些听得更真切一点,却不料笨手笨脚的撞到了木凳··外面一下子没了声响,屋门立刻被樱落推开··当先看到的是她慌乱的神色:“公、长流……你、你听到了”·我点了点头,面色微沉:“原来你是侯爷之女……”·樱落有些急了,忙上前拉住我的手,原本总也温热的手心中却徒升一层细汗:“你且听我解释……”·“既然你是侯爷之女,为何……”我委实有些气恼,“……为何日日给我吃青菜豆腐没有鱼肉荤腥”·我脸都吃绿了·樱落脚步一顿,无言的神情过后,望我的眼眸又恢复了如水的温柔。
“好·”她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我知道了·”·她的确知道了·从那日起,除早饭外,饭桌上当真顿顿有肉有鱼,且色香味俱全。
我绝口不提那晚的事,也不问她明明身为侯门贵女却为何愿委身同我住在这穷乡僻壤中,衣食住行皆要劳累自己亲自动手··我没有开口,她也不先言半句,只是偶尔会忧虑的望着我,仿佛怕我突然从她身边消失。
我没有消失,从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想待在她的身边,一直待在她的身边··我做到了··她却没有··一月之后·在我又喝完莲子羹昏睡了一夜后第二天,我便寻她不到了。
无论何处,都寻她不到··我猜想,她被那晚出现的“七叔”强带回京城了,她那个听起来不很讲道理的父亲,大约要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我得去救她。
我从床铺底下摸出藏了半年多的碎银子,带了几个干馍馍踏上了寻樱落的道路··我买不起马匹,只得走路,磨破了几双布鞋后总算到了距离京城最近的这座小县城。
用身上最后的钱置办了一身新衣服,樱落到底是侯门小姐,我绝不能给她失了颜面··就在我在客栈中死皮赖脸的强行歇脚时,县城巡捕突然拿着一沓红纸挨门挨户广而告之:大喜事安定侯家的二小姐要嫁给左丞相家的三公子了·那张红纸飘到我脸上。
我取下看了一眼··红纸上画着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画师画功了得,将人物画的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人温柔无双的眼眸··底下一行大字··桑凌源、安云落喜结良缘。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故事讲完了··与想象中的不同,讲完故事的我心情并没有一丝缓和,反而更加阴郁··我此去京城,若是寻不到樱落怎么办即使寻到了,若是她不认我又该怎么办她是我这个世间唯一重要的人,没了她我活不下去的。
我难过的走到墙边,很不开心的一拳打上了那面看起来异常结实的墙壁·只听“轰”的一声,中看不中用的墙壁竟然轰然倒塌,我一时没收住力气,跟随着倒塌的墙壁一齐飞了出去。
外面是街道,街道上站着正在晒太阳的掌柜的··我和墙壁脆片飞在空中,正好处在掌柜的身体正上方··一声惨叫,掌柜的被我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许是墙壁太沉我更沉,掌柜的口中不由吐出一口鲜血。
后来饶是我费尽唇舌跟掌柜的解释墙壁破裂全然因为它本身材质不佳,并非因我之过·可掌柜的固执的很,非让我赔偿钱银··我最后的钱银已买了衣裳,哪还有钱偿还他。
我祈求掌柜的宽限我几日待我做杂活赚了银子定然还给他··掌柜的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我告上了府衙··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2章 莫名收押·从衙役们惊慌失措的步伐中隐约推断,这和平的小城似乎很久没有发生状告衙门的事情了。
等他们列队站好吼出威武二字时,我已快站着睡着了··县太爷未曾出场,仅有一个嘴角粘着黑米粒的师爷嘚嘚瑟瑟的从后堂走出来,操着沙哑无力的声音问道:“堂下何人”·掌柜的连人都没有看清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势恢宏,声泪俱下,“大人你要给我做主啊”·这声大人似唤的师爷好生舒爽,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画着君子兰的折扇,像模像样的摇了一摇,这才慢吞吞的走过来。
方走两步,见我还直挺挺的站在堂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瞧,师爷稀奇:“你乃何人,为何不跪”·我虽对他让我跪下心中颇有一丝异样,但也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师爷让跪,那就跪罢。
于是我强迫自己弯了弯膝盖,可身子殊不知是不是因为缺乏锻炼而导致的过于僵硬,我即使有心下跪,身体却极其抗拒这个动作,仿佛在我的人生中,从未有跪人这种经历。
我无奈的看着师爷,希望他能对我这种似乎先天残疾的人士有点包容之心··师爷并没有接收到我传达给他的意思,见我还直挺挺的站着,不由“嘿呦”一声,气急败坏的向我走来,斥道:“哪里来的小女子,竟这么不懂规矩,来人,给我……哎呦”·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下一刻,惨叫着的师爷已跪倒在地,捂着嘴巴浑身抽搐。
“师爷”掌柜的和衙役连忙将他扶起·师爷松了手,嘴边血迹斑斑··我低头搓了搓手里软趴趴的黑东西,向师爷表达了歉意,“我还以为你的嘴角粘上一粒黑米粒,看着着实碍眼了些,就想帮你拿掉。”
甩了甩手,把黑东西弹掉,“原来我搞错了·”·“你、你、你个小女子……我、我……来人快给我请大夫我的升官发财吉祥痣……我的升官发财吉祥痣……”·师爷被衙役抬着出去了。
我看他面如土色,心中略有些过意不去,凑到掌柜的身前轻声问道,“师爷看起来很难过,你可知是为了什么”·掌柜的却不知为何吓得连连后退,捂着自己眼角的痣惊慌道,“你你你你可别过来……”·我立即又往前走了一步,很奇怪:“掌柜的,你为何突然如此惊慌”·掌柜的又往后退了几步,我看他就快要摔倒在门槛外了,心中一急,迅速伸手拉了他一把,谁知他看起来高大,身体却委实亏空,我不过才用了五分力,他便轻飘飘的从我身头顶上飞了过去。
·啪叽一声,惨兮兮的摔在了地上··“掌柜的——”我担心的忙走上前去··“别过来”掌柜的捂着嘴撕心裂肺的大吼。
“掌柜的”我不明所以··“我怕了你了怕了你了行不行早在你在我店里轻松吃下6碗面时我就应知道你非常人,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看你长得漂亮想坑骗于你,我错了我错了姑娘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把牙摔断的份上,饶了我罢饶了我罢”·“县令大人到——”衙役躲在堂后小声喊道。
掌柜的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且慢掌柜的,你还要告我的”我追在他后面高声提醒,掌柜的贵人多忘事,同我玩闹了一会儿后竟把本来目的忘了个干净。
掌柜的跑的更快,掀起一阵尘土,不过须臾,就再寻他不到··我只好独自一人回了堂上·低头站好··堂上县令终于姗姗落座,接过衙役奉上的浓茶,懒洋洋的问道:“状告者何人”·我挠了挠头,抬头回道:“小女子长流。
黎陵人氏·”·对上县令大人的眼,心中颇为震荡,原来这县令大人不过是个刚及弱冠的少年公子,生的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尤其是那双含情眉眼,定勾走了许多闺阁女子的心思。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茶歪在了桌案上,浓茶尽数泼洒··“公……公……”他脸色微白,倒吸了口凉气,骤然收声,满目的不可思议。
我有些不满,我即使没有天香国色,却亦是妙龄闺女,从头及足,哪里有公公的身影·我见县令大人还盯着我看,偏开头,不满的说道,“从来听说京城子弟皆是知书识礼之人,大人虽是京外县城的县令,却亦是科举考试得来的书生人才,怎的却对姑娘家如此无礼。”
县令大人却没有计较我的以下犯上:“你说你……名唤长流”·“如何”我自豪的问道。
坐在案前的少年县令眉头一皱,目光沉了下来,他先看了一眼两边立着的衙役,才凝眉道,“案件复杂,暂且收押,改日再判·”·说着一根竹签便飞了下来。
我:“”·我想提醒一下县令大人:“大人还未曾询问我……”·两边的衙役已押住了我,把我拖下公堂。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3章 夜遇行人·为了与牢房的氛围交相辉映,我也跟着牢房里的犯人们象征性的喊了几声“放我出去”的话。
自然是无人回应,于是我也只能认命的坐在牢房的横梁上,眼睁睁的望着西方的太阳一点点沉没·时间又过了一日,此刻的樱落不知在做什么会不会在她父亲的逼迫下正在试穿大婚时的嫁衣会不会像我挂念她一样挂念着我·隔壁牢房中是个哭腔阴阳顿挫的疯女人,哭爽了就趴在木门上,透过门上的小口跟我聊天。
她说:“你也杀了夫君”·我的思绪被她这句话硬生生的拉扯了回来,我腿勾着房梁,倒吊着看着她,“也”·这女人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何样,只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裳,涕泪抹多了的袖口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闪闪发光,我嫌弃的指着她的袖口,“你这儿擦鼻涕擦的都亮了”·这女人抬手看了一眼,痴痴的笑了起来,笑声太用力,还吹起来一个鼻涕泡。
我默默地伸手,准备把那个小窗口拉上··“我抛弃了荣华富贵,跟着他隐姓埋名生活在小镇上·尽心尽力的服侍他,给他生儿育女,洗衣煮饭·可他竟然还是娶了妾室,放纵妾室欺辱我,逼我吃狗食穿麻衣,我忍不了了,就拿了把刀——”说到了这儿,疯女人又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只想杀那个贱人,可没想杀他,他突然把那贱人护在怀里,然后那把刀、那把刀就……”·我眼皮一跳:“你夫君死了”·“没死”疯女人哭的更加撕心裂肺。
“……”为何你似乎很遗憾的样子·“那把刀尚未开封,连杏子都切不开·”·“……”·我配合她:“竟有这种无良卖家,着实可恨着实可恨。”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疯女人又往前爬了几步:“他并无受伤,却以谋杀亲夫这罪名把我告上府衙·又不许我子女来探视,他为何如此狠心真真被那小妖精迷了道了等我出去,一定要杀了那小妖精……”·我从房梁上跳下来,见她又要哭,我连忙劝道,“你且别哭,若有朝一*你得以出去,不如换个打算对那妾室。”
她满满的愤怒:“你是让我放过她”·“这种人岂能放过”我连连摇头,压低声音,“她勾引你的夫君,那你勾引她儿子啊”·“什么你让我勾引那小杂种”·我隔着小窗口拍拍她乱糟糟的发,温声道,“她抢你最珍视的,你便夺了她最重要的。
孩童纯真,你若细心教导,让他依恋于你,日后待他长大,命他亲手结果了那妾室可不更好”·疯女人咽了口口水,颇有些不确定,“我、我能行吗”·“自然能行”我笑的很善良,“想不想看到那妾室生不如死的模样”·疯女人想。
因为片刻后,我接到了她给她夫君写的家书·我拆开看了一眼,她字迹清秀雅致,腹中颇有笔墨,看得出念得不少诗书·她信中写道,如果夫君愿接她回家,她愿做小,扶妾室做大,日夜侍候当牛做马。
“一点就透,真乖,”我夸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道:“烦请姑娘送去我家·”·我把信纸扔回去,微笑:“我若出得去为什么还会在这儿忍你的哭声”·疯女人略有些失望。
“不过,”我摇了摇牢房顶端的小天窗,又垂下身子倒吊着同疯女人打商量,“若你可付我钱银,我溜出去送也未尝不可·”·***·我凭着蛮力,把天窗撬开一条细缝,好在身子轻盈纤细,我屏住呼吸,身子一缩,便从牢房中逃脱出来。
我踩在房顶的瓦片上伸了个懒腰,根据疯女人画的图纸的指示方向,从围墙上跳了出去·这府衙的戒备能力并不认真,除了牢房外侧有两个当班的衙役外,偌大的府衙中,竟连个夜巡的人也不曾有。
我仰首挺胸光明正大的逃出了府衙··府衙外的牛棚里拴着的一头小花驴·给它喂了些干草后,它便带着我策驴奔腾的拐进了林间小道··小道中黑漆漆的,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可不知为何,我却没有一丝胆怯,这种踏实的感觉,就像是有人一直在背后保护着我一样··想到这儿,我停下驴,站在驴背上侧耳听了许久·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除了我之外的气息,也并没有看到任何护花使者的身影。
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继续策驴奔腾··终于看到一处灯火阑珊,我拴好驴,屏息闪入这户人家··这人家虽比樱落的破房子好很多,却也并不显得富裕很多,我心口堵得慌,感觉这一趟信白送了。
我摸到了那间看起来最大的房间,房内尚且灯光摇曳,时不时还传出一些怪异的声响··我在纸窗上戳了一个洞,凑近瞄了一眼,果然是疯女人形容的房间·房内的床榻上挂着一个白帐子,帐子摇摇晃晃,里面似有两个人相互纠缠在一起。
我又凑近了几分,可奈何帐子围的委实严实,我不管怎么往前凑都探知不得帐内奥妙,我心感油煎,把窗子开了条细缝,将信封塞了进去·而后翻身攀上房梁,掀开两片瓦砾从上自下探看去。
只见一光溜溜的女子正坐在一男子身上上下耸动··每次耸动之时,又有不明的声音百转千回的从两人口中飘出··莫名的,我有些口干舌燥··又见那男子将女子从自己身上拔起,慢慢露出那条——·突有一冷冽气息从身后传来,像是一张大网一般瞬息将我包围。
我不由一抖,下意识往后看去·然而还未等回头,眼前一黑,一方黑布早已盖在了我脸上··接着便是地转天旋,我被人打横扛起,扑通一下从房顶上跳下来。
被打扰了好戏我甚为不爽,正欲大吼,却觉腹中某处被人用力戳了一下··我再张口,便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我似乎被人点了哑穴而且偷袭我的人武功似乎在我之上·那好,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听话就是了。
我一动不动的伏在这人纤瘦的肩膀上,任由他摆布··这人行走动作极快,夜风习习,将他的发吹到了我的面上手上,清爽冷冽··等我再反应过来,已落坐在了驴背上,身边一轻,树叶沙沙而落。
我连忙摘下遮在我面上的黑布,却已什么人也看不见了··“谁”张口,已能发出声音·哑穴不知何时被他化解了··我呆呆的坐在驴子上,有点生气。
果然到最后忙了半夜,却还是没有拿到钱银··我气冲冲的策驴狂奔回府衙,把驴拴回原处,猫腰闪进府衙,从大牢的缝隙中重新钻了回去··同那疯女人说道,“你骗人,并没有看到钱银”·那疯女人见到我很是意外:“你真送去了”·“自然”·“那你,”疯女人疑惑,“还回来干什么”·“……”·还回来干什么。
对啊,我还回来干什么都逃出去了又乖巧的回来干什么这又不是我家·我反应过这点来后,蹭的一下重新蹿上天窗。
为时已晚,天色大亮,外面熙熙攘攘,我逃不出去了··气急攻心,我直挺挺的背过气去了··衙役大呼小叫的将我从牢房里拖了出去,搬到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昏睡中,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额角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摸了几下,须臾,离去··慵懒带笑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那很不讲道理的县令大人:“知道她的消息后你竟马不停蹄的从军营赶了回来,又恰巧看见她越狱,放心不下又跟了一路。
怎么,现下可是累掉了半条命”·无人回应··“阿泠,要我说,你又何必急于一时我这儿圈着她,着人盯着她,她无亲无故无记忆,还能飞走不成你且先办那件事要紧。”
依旧无人回应··“啧啧啧,一天到晚板着脸,也不笑,难怪被她一气之下扔到边疆当什么守城将领……”县令一顿,笑嘻嘻的说道,“得,我不说了,快把你那把宝贝剑收起来,别割伤了我的脖子。
开玩笑的嘛,你看,她快醒了,你不抱住她跟她诉说一下相思之情”·还是无人回应··我混沌的思维终于开始聚集,缓缓的睁开了眼。
“醒了啊·”县令的桃花眼神采飞扬··我爬起来,挠了挠头,向四周看了看:“大人方才可是在同谁说话”·房中并无他人。
县令望了一眼还在咯吱咯吱晃悠的窗户,对我笑了一笑,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一个胆小鬼·”·我:“啊”·县令看着我这一脸痴呆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捏了捏我的脸颊,笑道:“你这样子倒是可爱多了。”
我:“啊”·我拍开他的爪子:“男女有别”·县令眨眼,又捏上了我的脸蛋:“你看你,见外了不是。
其实我们早就拜过堂了呢·”·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4章 县令子明·拜过堂了……·拜过堂了……·拜过堂了……·我嘴巴张到了最大,不管他怎么抬我的下巴颏都无法让我合上。
“这么开心”他惊讶··我:“……”·我艰难的开口:“我确信我的表情并不是开心·”·县令:“为什么不开心我如此英俊不凡,风流倜傥,有的是姑娘争着抢着要嫁给我呢。”
我推辞:“我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亦有许多姑娘哭着喊着想要娶我呢·”·县令:“……”·县令突然抱住我:“果然这世间只有你能比我更厚颜无耻,好怀念啊。”
我木着脸推开他:“拜堂之事到底是真是假”·县令嬉笑不语··我又木着脸问丫鬟:“我真是你家少奶奶”·丫鬟的脸比我还木然:“魏大人每个月总有几天犯病到处认媳妇,姑娘莫要介意。”
这位魏县令脸色一绿:“瞎说,我才没有”·看透一切的丫鬟:“上个月魏大人说同洗茅房的孙大嫂拜堂过·”·魏县令:“……”·“上上个月是村头的李寡妇。”
魏县令:“……”·“上上上个月是……”·魏县令疲惫的打断丫鬟的耿直:“好了,我错了,别说了,上饭罢。”
上饭了··县令大人家底比樱落殷实许多,早饭花样繁多,五颜六色的糕点摆满了一桌,其中有一叠芙蓉糕粉粉嫩嫩的样子甚为夺目··我猜测那份芙蓉糕味道定是不俗,于是赖在饭桌前不走,委婉的暗示县令大人我想尝尝。
县令大人顿悟了我的意思,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莫要眨眼了,都快痉挛了·”·我捂着有些酸胀的眼睛坐下·一边立着的丫头挽起袖子,盛了半碗雪梨枸杞粥放在我面前。
“请用·”·我迟疑了一下,用自我感觉是怯怯的目光瞄了他一眼,小声问道:“给我的”·县令点了点头··我立即端起碗来咕咚一口把粥吞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生怕对方反悔抢走我的粥。
雪梨煮的细软嫩滑,清淡的雪梨甜汁渗在糯糯的米粥之中,顺着喉咙缓缓流进腹中,整个身子从内而外的暖了几分··好吃,煮粥的人用了心思··县令:“……”·县令疲惫的捏了捏眉间:“你现在的吃相怎的成了这般”·我又拿起筷子嗖的一下将一块芙蓉糕夹起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芙蓉糕酥香软糯,入口后一阵莲花的清香缓缓的在唇齿中弥漫,糕点粉末细腻,还不等细细品味就已滑落进了喉下,我幸福的身子都直了,“嗯~~~清香软糯,极佳极佳”·也不看县令的表情,连吃了几块后才偷闲喝了口雪梨粥将口中的糕点尽数吞下,“滋味当真美妙,只是若不是隔了一夜,应是更加美味。”
县令一手托着腮懒散的看着我,闻言哼了一声:“事情记不得了,嘴还这么刁·这可是从边疆马不停蹄带回来……”·我并没有听完他的话,只是对他评价我嘴刁有些不悦。
开玩笑,我若嘴刁,早就因樱落日日的粗茶淡饭跟她分道扬镳了··……·想起樱落,我放下筷子,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樱落,你在哪里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在我哭起来那一刹,一粒小石子不知从何处飞了进来,摔在了县令腿上。
小县令吓得浑身一颤,第一时间瞄了一眼窗外,手足无措的翻找着手绢塞进我的手里,边塞还边大声道:“我没招她啊”·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说完还不停的捶腿。
我边哭边应了一声,“嗯,不是你招的·”·小县令面色一点也没有缓和的意思,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我可没招她”又重重的捶了捶腿。
我重重的点头,擦着眼泪:“嗯,不是你招的·”·这个小县令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就像是可以强调一样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招她”还欲捶腿。
见状我停下了哭泣的动作,心疼的看着他:“看来你真是有病·刚才说跟我拜过堂应也是因为犯病了罢·”·县令:“……”·县令表情颇为隐忍:“……没有。”
突然又有一颗石子不知从哪里蹿来,啪嗒一下打在了县令的膝盖上,县令整个身子一顿,突然想松了口气似的,缓缓摊在了椅子上··望着自己的腿长吁短叹:“终于不麻了。”
随后靠近我,推心置腹的同我讲道:“阿流,你可觉得一生气就点穴道这种人是不是很不讲道理”·这话立即把我拉回了昨夜做梁上君子时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莫名其妙的扛走,又被莫名其妙的点了哑穴的事。
不禁与县令心心相惜:“正是如此”·顿了顿,我摸了摸穴位,踌躇:“不过,这种被人点穴的感觉好像并不陌生·”·县令向我投以同情的目光,“嗯,你以前确实总被阿泠……哎呦……腿麻了腿麻了……”话没说完,突然又抱起腿卷缩在椅子上鬼哭狼嚎:“错了,我真错了……”·“……”·***·喧闹的早餐总算结束。
我偷偷掖了两块芙蓉糕在袖子里,与县令告辞:“多谢魏大人款待,时候不早了,我该启程了·”·“去哪”·“京城。”
“去京城啊,”县令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拒绝我:“不行·”·我:“……为什么”·县令:“官司尚未结束,你仍是被告,且在堂上出手伤人,似乎对人有强烈的攻击欲,我魏子明堂堂一县父母官,怎能轻易放你这种危险人物离开走。”
我不服判决:“我伤谁了”·县令眯了眯眼,压低声音道:“师爷万般宝贝的升官发财痣,可是被你掐了去的”·我沉默。
我试图辩解:“我不是故意的以为那是个黑米粒”·县令哦了一声,着人把师爷唤来,指给我看,“你看他的额角上还有一颗黑痣。”
说时迟那时快,我嗖的一下就把那颗碍眼的痣揪了下来··师爷:“……”·我:“……”·县令微笑着望着我。
县令唤来衙役:“来人,把她押回牢里·”·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5章 前往京城·县令虽将我关在狱中,却待我不薄。
不仅吃好喝好,且日日都有芙蓉糕享用·我性子还算宽厚温和,狱卒送给我的鱼肉点心我时常会分给狱友们吃,狱友们虽然都是犯有女干杀抢虐等重罪的死囚,可见识广阔学识渊博,我日日以食物相换,也收获了不少我不曾知晓的消息。
狱中有位老者尤为令人敬佩,天下之事无他不知,无他不晓,狱友奉之为“百事通”··“百事通”虽为老者,却一点为老为尊的样子都没有,日日都言语调戏对面牢房的俊寡妇,颇有点老来俏的意思。
自打他得知我丧失记忆且被心上之人丢下,他亦是颇为惋惜·同情中,也就顺带给我补习了一番时代背景的课程··当今圣上因迷恋丹药修仙之术荒废朝政,致使女干佞横行,外戚当道。
后又因丹丸妙药服用过度致使圣体亏空双腿无力,三年前竟卧床不起终日养在寝宫·依照祖制,理应太子监国·可朝中大皇子意远却又意外遭人暗算,瞎了双目。
二皇子行祯又远赴琉国做了质子,诸位皇子中,竟只剩下年仅九岁的三皇子永瑞尚得保全·可其年龄尚小,又不足以治理朝政,圣上思虑再三,决定立长公主卿流为监国公主处理朝政大事,后又立四位辅助大臣辅佐公主。
辅政大臣分别为安定侯安忠,相爷桑谦,护国将军符乾道,以及舅爷魏业寻·四位大臣互相牵制,互为臂膀,才辅佐得长公主顺利监国··我听了这些话,心里怎么着都有点不得劲的感觉,也说不清道不明这到底是怎么样的感觉,脑海里有点什么,但又抓不住,话到嘴边了却也说不出。
静下心来,我觉得大约是因为安定侯这三个字给了我不爽的感觉··那日喜帖上的字又清晰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安云落与桑凌源喜结良缘。
我问百事通:“桑凌源可是桑相爷家的公子”·百事通略一点头,见我面色微白,不由打趣道:“你可别说你是被这位桑公子抛弃了”·“自然不是。”
我随口应着,百事通再说什么我也无心听下去,只觉得要坏··要坏事的那种坏··我突然之间焦躁起来,坐立难安,手里的糕点在我手里碾攥成渣。
我的头很疼,脑袋里一片混沌,可就是想不起缘由··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虽然这里的饭菜出奇的好吃··想到这里,我当即对牢房里的父老乡亲抱了抱拳,歉然道:“恕长流不能在牢中陪伴大家了,长流先走一步。
日后若有机会牢外相见,再一叙诸位人生往事·”·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乡亲父老们都满脸困惑:“你是怎样”·我焦急的说道:“我得走了”·百事通从乱糟糟的头发里捉出一只跳蚤,向我弹过来:“去哪里”·我一巴掌拍死跳蚤,往墙上抹了抹,继续焦急的回道:“应该是去京城,具体去哪里到时再说罢。”
百事通又捉住来一只跳蚤弹给我:“你怎的出去”·我又拍死跳蚤,见百事通越发来劲的在头发里掏掏搜搜起来,我不由大怒:“你还没完了是不是你哪那么多跳蚤,能不能跟狱卒请个假洗洗澡”·百事通搓了搓脖子上的泥,感慨:“去年入冬时似乎有一对跳蚤在我头发里安了家,方才捉出来的应该是它们的孩儿罢。”
我立刻觉得浑身痒痒的不得了,上下抓挠了一番才艰难的开口:“……今年也快入冬了·求你了,洗洗澡罢·”·百事通觉得我啰嗦,又问了我一遍:“你怎的出去”·闻言我指了指墙上的天窗,“跳出去。”
百事通哦了一声,靠在墙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跳罢·”·我欲跃起的身子一顿,“嗯”·百事通:“跳呗。”
我摸了摸鼻子,狐疑的看了眼百事通:“这么爽快竟不拦我一拦也不说些越狱罪无可赦之类的话”·百事通早已转过了身继续跟俏寡妇嬉戏打闹,只留给我一个脏兮兮的深沉背影。
看来这几日的相处也并没有让他对我有什么不舍·也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再次对着乡亲父老抱了抱拳,然后纵身一跃,从窗口中跳了出去。
***·没错··我就是这么简单地,轻松地,顺利地从牢房里逃脱了出来·比上一次还容易··我站在牢房外有点无所适从,心中数落了几遍县令大人的不严谨,怎的把牢房修筑的如此松散,这万一别的犯人也同我一样跳窗而逃,朝廷知晓了还不立刻摘了他的乌纱帽去我替县令操着心,跳到了牢房外围的衙役房间里找了一把锤子和几个长钉,又重新回到牢房外,把每个牢房上的窗子都仔仔细细的钉严实了。
我有自信,这下不会有人能从窗子里逃走了··牢房中一个见我逃脱成功也拼了命的往窗子外爬的死囚犯见状,礼貌的问候了一下我的祖宗··忙完这一切,也差不多到了午间放饭的时候,每天这个时候县令大人都会亲自到牢房中与我交谈几句,大意就是问我在牢房中生活的满意程度,心情是否美妙,每天还要盖个手印以作证据。
我觉得无趣,偶尔闹个脾气就是不盖,他就急的上蹿下跳,恨不能跪下求我,还说什么某人会打断他的腿如此云云的疯话,好像生怕人不知道他脑筋有病似的··我偷了一身良家女子的衣服换了,然后混在人群中走往京城的官道上。
官道上人不少,多是做买卖的生意人,也有几个考生模样的青年公子时不时的高谈论阔,说些之乎者也的胡话··人群的最前方有一辆华丽的马车,车身用绸缎包裹着,连马匹的辔头都有金线披着,看起来好不神气。
我对比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麻布衣服,心中有些不忿··于是我挤到马车旁边,想看看到底是何人能这么傲气的坐着高头大马绫罗绸缎组成的马车··结果我刚一到车边,就听到车内传来一个莫名骄傲的声音,“她是庶女,我也是庶女。
凭甚她那么得父亲倚重,而我偏偏就要养在别省·而且她的这门婚事竟然攀上了相爷家的嫡子,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好运气·”·虽然这声音又娇气又傲慢,可我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因为在风吹起帘子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庞··这个面庞,与樱落相像,却更美一分··作者有话要说:·傲娇傲娇我最爱傲娇·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6章 安家小姐·从这话语和长相中,聪慧的我推测坐在马车中的那位也是侯爷家的小姐,年龄比樱落略小,此番赴京是为了参加她那位不大欢喜的姐姐的婚礼。
也就是说,这辆马车会畅通无阻的抵达侯爷府邸··我隐隐有些兴奋,琢磨着怎么和这位大小姐攀上关系,借着她的车进入侯爷府邸··正想着,那里面的人又说了,“我虽自小养在别省,可也听了不少京中传闻,说书先生常言京中子弟皆有才有貌风流倜傥,此番看来,这话有假。”
车内的老嬷嬷问道:“哪里假”·“明明都很丑,”大小姐边说边轻轻掀起车帘,“看看前面那个身子圆润的跟水缸一样,面上的五官都被挤掉了。
你再看他身边那个,瘦的像个竹竿面色苍白一看就是副克妻相,还有这个……”·明眸突然扫到了我,我起先一吓,不过也特别想知道我的容貌在这个神似樱落的人眼中是何模样,于是立刻踮起脚尖腆着脸冲她一笑。
满脸写着“我长得怎么样”这几个大字··这期待许是有些强烈,竟刺伤了安家小姐的眼睛一般,使得她身形一滞,指着我的纤手也定在空中··车内老嬷嬷探了探头,问她道:“这个怎样嘛”·“更丑。”
帘子突然落下··我:“……”·这话说的委实直白了些,我胸口一闷,很受打击·我跳起来一把掀了这大小姐的车帘子,攀在马车的外壁上不服气的问道:“你说谁丑呢”·安小姐已缩回了软榻捧了一盏热茶,被我突如其来的责问惊到,失手将茶撒了老嬷嬷一怀。
老嬷嬷被烫的大怒:“哪里来的野丫头,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车,竟是你能上的嘛”·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我不理老嬷嬷,再次逼问安小姐:“问你呢,说谁丑”·安小姐虽没有像老嬷嬷一样对我着我骂,不过态度也好不了哪里去,她偏开头看也不看我,一副谁丑谁知道的神情。
哎呦,这我就不高兴了··我扭着身子从车窗里钻了进去,盘腿坐在她软榻的尾端,顺手把点了老嬷嬷的穴道·嗯,自打我那夜被黑衣人莫名其妙的点了穴道后,我也略微参透了一点经脉学识,虽有时并不精准,可除了喜欢把哑穴点成麻穴外也并没有什么了。
被我点了哑穴的老嬷嬷浑身瘫软的倒下,又哭又笑的揉着腿··安小姐似乎从没见过这场景,惊得合不拢嘴,又似乎觉得很新奇,看起来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得意洋洋:“想知道她是怎么了吗”·安小姐原本要向前凑的身子一顿,又重新靠回软榻,扭头冷声道:“才不想”·我谆谆善诱:“别呀,你夸我漂亮,我就告诉你她为什么这样。”
安小姐继续冷哼:“才不夸”·我叹了口气:“好罢·没想到你如此倔强,上你车真不好意思,我还要赶路,就先走了。”
说着我就要从车窗里爬出去··却怎么也出不去··我又缩了回来,见我的裤脚被一只细滑的小手捏住··我坐了回来,那只小手就松了开来。
抬头,那大小姐还是硬着脖子不看我··我又往外爬,裤脚又瞬间被捏住·我再坐回来,她的手再次松开··我抓了抓头发:“你是想知道的吧”·安小姐铁骨铮铮:“不”·我沉默,气氛有点尴尬。
我好脾气的又问了一遍:“那你是想怎样”·她与我僵持了半晌,突然望着角落里低声飞快的嘟囔了一句:“尚可·”·我:“啥”·她又不吭气了。
我觉得这个娇小姐性格有问题,也就是我脾气好忍她这么久,要是换了百事通还不得用跳蚤弹死她··“你姿容尚可,”她瞄了我一眼,见我这次听明白了,还未等我乐出来,她又紧跟着补了一句:“但也称不上漂亮”·尚可总比丑字好听,我不想跟她计较了。
她硬着脖子,从唇里挤出几个字来:“嬷嬷是怎么回事”·见我没反应,她有点着急:“说好了的,我夸你,你就告诉我怎么回事”·“噢”我顿悟,在嬷嬷的身边蹲下身来,给娇小姐上课:“我方才点了她的哑穴。”
“点穴”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倒是有点可爱,“就是说书先生说的那种……”比划着,“点穴”·我并不知道她说的那种点穴是哪种点穴,但是解释起来实在又说来话长,于是我就点了点头,“就是那种点穴。”
她张了张嘴,眼睛都亮了··我解开了嬷嬷的穴道,嬷嬷躺在车上直喘粗气,“哎呦呦,我的老寒腿麻的呦·”·“不是哑穴吗为什么腿麻”·我心虚的摸摸鼻子,因为我功夫不到家分不清哑穴和麻穴啊。
我用我的不耐烦掩饰了心虚:“外行人不准提问”·她不说话了··半晌,她戳着嬷嬷被我点穴道的地方浅浅笑了出来·望着她的侧颜,我恍惚间已经是樱落坐在这里。
她意识到自己在笑之后,立即收住,又恢复了那副高傲带着几分不高兴的神情,冲我哼道:“我方才才不是对你笑”·我这人比较耿直:“你是在对我笑。”
“才不是”·我这人过分耿直:“你就是在对我笑·”·大小姐生气了:“停车”·车停了。
大小姐示意我滚下去·我不滚,扒着车沿吼道:“我也要去京城,我不认识路,你捎我一段”·大小姐更气:“鬼才要捎你”·“小气鬼”我立即指着她大叫。
·我难得的机智并没有为我赢得坐顺风车的机会,车夫拎着我的衣领将我扔在了道旁的灌木丛中,险些扎死我··我从灌木丛中挣扎着爬起来,撅着屁屁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刺挑干净,屁屁被扎的疼导致我行进速度变得缓慢了一倍,后来连原本就不很合脚的布鞋都磨坏了鞋底,我速度更慢,眼看着就要跟不上大小姐的马车了。
不知拉车的那匹马是不是在戏弄我,偏巧我慢的时候它也慢下来,我停下来歇脚时它也停下来吃草喝水,等我缓过劲来想要追上马车时,它却又跟我比谁速度快似的撒蹄子往前跑。
畜生·以后等我有钱了,我就买下你让你拉十头猪,看你还撒丫子跑不跑的起来我还要买下你家那个臭脾气大小姐,让她给我端茶送水被我毛手毛脚·气的我厉害,反正我也走不动了,索性一屁股倒在路旁先睡几个时辰再说。
睡着后,隐约感觉用人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问她身边的人:“她死了吗”·身边人回:“睡着了而已,小姐不必担心·”·那人闻言立即缩回了手,哼道:“谁担心了”·身边人拆穿:“小姐你。”
那人暴躁:“我才没有”·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7章 遇到劫匪·“此路是我开——”··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我是被这一句嘹亮的抢劫专用术语吵醒的。
那个人一点也没有别人睡觉时应该安静的自觉,就怕别人听不清似的撕心裂肺的吼着,别说把我吓醒了,聋子耳朵都能被他再震聋一次··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看这四周的奢华布景,我应是躺在那位大小姐的马车里。
那大小姐虽然虽然讲话刻薄,但心思倒也不坏,还给我盖上了一件精致的绣花小袄,软绵绵的,有股淡淡的幽兰香气·身下也软绵绵的,脚底还有一个温热的暖炉,难怪这一觉我睡得这么香。
被我点过穴道的老嬷嬷第一个发现我醒来,但也顾不上跟我亲切交谈,只操碎心了的念叨着,“哎呦呦,这堂堂官道上怎的会有强盗这可如何是好”·我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条官道黑乎乎的,阴森的很。
倚在榻子上看武侠小说的大小姐眼皮都不抬一下,悠悠道,“无妨,不还有这么多护卫跟着嘛·别的不说,以杜管事的武艺,对付这么几个小毛贼应不成问题罢。”
话音刚落,一个人流着污血惨叫着倒在了车前,把车门压得粉碎·怀里的腰牌顺势滚了进来,上面刻着硕大的“杜”字在月光下分外耀眼··大小姐:“……”·大小姐的纤手微颤,略慌乱的翻了一页书,又强装淡定的说道:“无妨,虽杜管事不顶用了,车下不还有十几个护卫么,我就不信这小毛贼打死的一个还能打的死十几个。”
话音刚落,车下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响起,血迹一茬接着一茬的喷在车门上,若不是老嬷嬷手快撑了油纸伞,车内的我们怕是早已被这些污血淋了个透··大小姐:“……”·大小姐用帕子将书上的血迹擦拭掉,压住喉间的颤栗,死要面子:“无妨,就算他们都不中用了,不是还有孙嬷嬷您么,听说嬷嬷年轻时也是练过拳脚功夫的。”
话音刚落,练过拳脚功夫的孙嬷嬷就被人一把拉下了车,倒在地上再动弹不得··大小姐:“……”·大小姐终于放下了书,作势要端起茶来,嘴里还说着呢:“无妨,就算……”·我立即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虚弱的恳求道:“可别说了,你身边就剩我了,我若再着了你乌鸦嘴的道儿,你可就孤身一人了。”
大小姐终于闭上了嘴,看着我的眼眸微微泛红··强盗见车里就剩下了两个弱女子,不由大喜,扯着粗嗓子同身后的几个小喽啰笑道:“这下可好,财色双收啊,光倾城美人就得了一双,当家的晚上做梦都得笑醒了。”
听到自己也被划分到倾城美人的行列,我有点喜不自胜,好在还记得这是个略严肃的场合,强把自己向上翘起的嘴角又拉了下来··大小姐可不这么想,咬唇道:“我乃安定侯爷家的四小姐,各位壮士若今日放我生路,我回府后定以厚礼相赠,决不食言。”
强盗们大笑:“哄谁呢若把你放了回去,你若去报了官,我们兄弟们还不得被捉了去我们要你们两个美人儿就够了,不求别的了,不求别的了哈哈”·这大小姐估计在武侠小说中没有看过这么不通情理的强盗,有点懵,半晌才咬唇决绝道:“我就算死,也绝对不便宜你们这些贼人。”
说着就从我身后的软垫下抽出了一把短剑,就要戳向自己的脖颈··“哎,别别别,”吓得我立刻扑了上去,硬掰开她的手,把短剑从手里夺了出来,“姑奶奶,你这怎么还一惊一乍的想一出是一出”·“士可杀不可辱”边说还边想从我手中把短剑夺回去。
我轻松捏住了她的手,将她顺势往怀里一带,怒道:“你以后少看那些坏人脑子的破书行吗都教了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告诉你,好死不如赖……”·“砰”的一下,我就被她一脚踹开。
大小姐也怒:“你怎敢说这我的书是破书这可是这些年最好看的武侠小说《江湖风月》,是专写武侠英雄儿女故事的高人轻瑠所著,我们武侠小说界的宝贝,你一个没看过的人休得侮辱它”·我被她踹的一屁股撞在了车门的门框上,屁股上还有不久前被灌木丛扎的小伤口,新伤旧患加起来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火了,一把将她护在怀里的《江湖风月》抢过来撕了个稀巴烂,“让你宝贝,让你浪,让你分不清轻重缓急”撕了还不解气,我又狠狠地踩了几脚,“不就是写一个从来没自由的官家小姐自己设计让自己失忆后,自由自在浪迹江湖修炼武艺多管闲事的破书吗有什么好看的”·听我前面的话,这大小姐还气的想跟我拼命,但听到后来却突然愣住了:“欸,你也看过”·“没有”我粗声粗气的回道。
·强盗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有些恼怒,“我说你们两个小女子,在这儿给我唱哪儿出呢”·我和大小姐这才想起来,此时似乎不是我们内讧的时候。
我老老实实的挨着大小姐坐好,腿有点抖,我不知道我那两下子能不能打得过这些武艺不俗的强盗··我跟强盗打商量,“不如你们抓了我去,放她走·等她到家了凑了钱给你们,你们再放我走”·我原意是想让这个大小姐能顺利逃回侯爷府,只要她安全了我脱身也就容易了,否则若身边一直多带着一个人,绕是我轻功无双也来不及逃跑的。
我就怕这个看小说看傻了脑子的娇小姐体会不到我的意思,万一她说什么要留下来跟我共患难之类的话就糟了··事实证明,我自作多情了··大小姐听完我的话就立即点了头,对强盗们恳求道:“你们把她抓走,放了我罢。
若强掳走我也不过是多了具尸体罢了,对你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她虽然打扮的落魄脏乱了些,其实眉眼好看的很,你们当家的一定喜欢的·”·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我整个人:“”·虽然她的话和我的目的一样,但是被同一战线上的人这么果断的抛弃,我的内心还是有点难受的。
不光难受,还堵得慌··看着她秀气白皙的侧颜,我有点后悔放她走了··强盗们互相对视一眼,似乎也觉得我们二人说的有点道理,为首的强盗略一点头:“那便信你一次,三日后你若带不来赎金,她可就……”做了个大家都会意的□□的表情。
大小姐欣喜,刚要站起来,却被我拉住··我沉着脸拒绝:“算了,还是让她跟我在一起罢·她是个庶出小姐,在家里不受宠的,你们放她走也捞不着什么好处,还不如把她也带回寨子里。”
大小姐身子一僵··怒气冲冲的低声问我:“你到底是想怎样”·我无辜的眨了眨眼:“你想抛下我是不是行,那咱俩都别想好。”
作者有话要说:·长流从来都不是个好人~·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8章 夜探山寨·强盗山寨茅草屋中。
“砰”的一下,木板拍在了桌案上··我摇着从强盗大哥手中讨来的折扇,缓缓说道:“上回书说道这官家小姐清榴虽是那官老爷小妾所出,可因其过于宠爱这个女儿,便将她强交由嫡妻抚养,又因其嫡妻长子患有眼疾,不可继承家业。
二子远赴别省,至今不明下落·三子性情顽劣暴戾无常,更不是可托付之人,所以这官老爷便生出了法子,竟想将这万千家业交由这个庶出女儿打理……”·火光摇曳,照得大小姐的脸阴晴不定。
我摸了摸鼻子心虚的继续讲《江湖风月》中的情节:“谁知这心思一出,竟引得旁系氏族升出了贪婪之念,妄想将这偌大家业取而代之·清榴小姐聪慧无双,自然明了这些人的狼子野心,日夜堤防,唯恐一不留神败走了祖宗家业……”·大小姐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
我的嗓子有点沙哑,“清榴小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想有朝一日可飞出牢笼,行走山水之间,以星辰为伴,以花鸟为乐,再不理会家族琐事……”·我停了下来,苦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大小姐。
大小姐见我停下来,哼了一声,终于开口,说了自打我们被绑回山寨后的第一句话:“怎的不讲了”·我皱眉指了指嗓子,“讲了两个时辰了,嗓子疼疼。”
大小姐眉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目光缓和了一点,“你方才不是说这是坏人脑子的破书么不是没有读过吗又怎的讲的这么熟练,竟字字都不曾出差错”·我抱拳谦虚:“承让了,不知怎的,这故事就像是刻在我脑子里似的,想说错都难。
我想,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天才罢·”·大小姐:“……”·大小姐望天,一副刚才不应该搭理我的后悔神色··我端起看门的大哥送进来的两碗面走过去,将青菜多的那一碗留给她,然后蹲在她身边呲溜的吃菜少的那碗。
我真饿了,所以吃的有点香,吃了面还把面汤喝了个干净·大小姐终于被饭香味逼得有点动容,微微低首,终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颇为无奈:“别吧唧嘴成吗”·我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下回注意。”
她看了眼剩下的那碗面,问我:“好吃么”·我想了想:“面有点粗,汤有点咸·”·大小姐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错了·”我再次诚恳的道歉,“我发誓,刚开始我是想让你走,让强盗把我抓回去的·可是你竟然一点也没推辞,我有点不开心·所以我才……是我连累了你”·大小姐环顾着茅草屋简陋的设施,艰涩的说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我无言以对,把面碗往她身前推了推,劝道:“吃点罢。”
大小姐端起碗,用筷子挑起一根黏糊糊的面条看了看,又绝望的把碗放回了我手中,说道,“让我死了罢·”·“别别别,”我忙站起来,“你别这么不开心,你还想听什么书,我都讲给你听。”
大小姐眼神一亮,马上又垂眸掩饰住,飞快的问:“你什么书都会讲”·“你且先说书名·”·“《儿女恩仇记》。”
“话说几百年前,武林中曾有一位大侠,名曰武崔丙,生得五短身材,以卖烧饼为生·却不想有朝一日得了个天仙美人为妻,又机缘巧合得了一本《菊花宝典》的奇书,日夜与妻子相练,阴阳相调,竟打通了任督二脉……”·“《英雄神鸟传》。”
“话说前朝西南蜀地有一神山,山中有一神鸟,与人同高,能言,善飞,通人性·曾有断臂小子误入山林,被神鸟所救·断臂小子食得神鸟所赐神丹,功力倍增,容颜光鲜俊朗,后被一白衣妙龄女子看中,将其收为闭门弟子,传授武艺,日夜厮混于……”·“《第一宦官》。”
“相传乾腾年间,有一青皮流氓,一不小心被人强抢入宫做了太监,可这厮命好,竟有幸与少年皇帝相识并成了朋友,后又帮少年皇帝铲除异己,收复疆土,剿灭叛匪,深得皇帝信任,更赐其一品大员之位……”·大小姐半天合不上嘴巴,“你、你竟然……什么书都能讲”·我点头,坐在她身侧哄道:“只要你不气,我什么都讲给你听。”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你、你少来”大小姐面色微燥,一把将我推开,躺在炕上背对着我:“你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我摊手:“对啊,我以为这样你就原谅我了啊。”
难道不是·大小姐掀起被子蒙在自己头上,傲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才没有”·我贱兮兮的跑过去伸手给她拉被子:“你别蒙着头睡,对身子不好。”
“要你管”·我:“……”·我缩回手,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不再犯贱讨人嫌··不知过了多久,大小姐才倏然掀开被子,亮亮的大眼睛盯着我:“喂,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飞快的说:“我小字襄离·安襄离·”·随后又很不耐烦的问道:“你呢快说”·“叫我美人就行。”
我羞涩··安襄离大小姐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真没有情趣,我内心嫌弃她,面上却只能恭敬的回道:“我叫长流·细水长流的长流。”
安大小姐听完又忽的一下把被子盖上,重新蒙上自己的脑袋,声音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开心:“切,真难听·”·***·安襄离蒙着头睡着了··我看炕上也没我的位置,躺在桌子上又睡不着。
闲着无趣,就从房顶偷偷爬了出去··强盗们满载而归,寨子里一片庆祝的祥和气氛,只留下两个大汉守在门口喝酒,似乎认为我们绝对逃不出去··我袖子里藏着安襄离方才想要自尽的短剑,这是趁强盗们欢喜的查点着抢回来的东西时偷偷拿的,好在大小姐车里值钱东西很多,强盗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把短剑。
我趁着夜色跳上了茅草屋旁的梧桐树,上树时没站稳踩断了一根树枝,树枝掉下来砸在了看门大哥的脑门上,大哥顶着一双醉醺醺的小眼睛,瞅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见,也没疑心,又喝起了酒。
我屏住呼吸在树上呆了半刻,见无人起疑才稍稍放下心来,从树上跳到了另一个院落··这个院落相当大,收拾的比关押我们的小茅草屋好多了,看得出是比较尊贵的人的居所。
院落中有几个大汉看守,另有胖瘦二人端着酒菜进出不远处的一个房间··端酒菜的胖子说道:“不知当家的何时才享用那两个小美人,那个官家小姐长得好生娇俏,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轮到我玩上一玩。”
瘦子抬手赏了他一记耳光,低声斥道:“想什么呢当家的命三哥把人劫回来可不是为了享受的,那是安定侯爷府上的小姐,当家的是有大打算的。
你这龌龊心思赶紧收了,万一被当家的听了去,有你好受的·”·胖子笑嘻嘻道:“我自然知道这些的,不过是说笑一下罢了·哥哥别气,我们兄弟还是赶紧把酒菜送上去罢,我听下面的人说贵客差不多就要到了。”
瘦子应了一声,与胖子进了房间··我跳上了房檐,借着夜色将自己藏在角落里,掀开一片砖瓦往下看··不多时,房门被推开,一穿着明显好于方才那些小喽啰的男人大笑着走进来,同他身后的人说道:“一路辛苦,快进来坐罢。”
身子侧开,一身着黑衣的人从他身后走进来·这人身材高挑纤瘦,手臂腿脚上都缠着从军者专用的束衣,腰细腿长,胸前有点凸起··女、女人·我有点惊讶。
那人一进来,瞬息带进来一股冷冽的气息,让人心中不由一颤··那人也不推辞,背对着我入了座,淡淡道:“这个当家的可做的惯”声音清冷,略有些疲惫沙哑,却意外的好听。
“惯当然惯”当家的笑着坐下,“那时若不是你帮我,我又岂能顺利坐上这个位置,我记你恩的·”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风尘仆仆,先喝一杯解解乏。”
那人也不谦让,接过来抿了一口,问道:“安家小姐弄回来了罢”·“自然·还有一个女子,应该是那娇小姐的丫鬟。”
我无声的呸了这当家的一口,我才不是丫鬟·那人嗯了一声,把杯中酒水喝尽了,“她虽不受宠,但到底也是安家的小姐·京中知道她被劫了,应会把那两家的联姻推后几日呢。”
当家的道:“那老贼阴得很,怕是不那么容易拖后联姻·相爷这个势力,那老贼可是惦记了很久呢·”·“嗯,相爷那边你也多盯一下,若能折腾些事端来,那便是最好了。”
当家的笑了:“你真是变了·以前你最不喜欢沾染这些事的,没想到被公主丢出去打了几年仗,竟能变了你的性子·”·当家的给那人又倒了酒,接着道:“近日京中有消息传出,说监国公主其实早在一年前就下落不明了,宫中那位,不过是人假扮的罢了。”
那人身子微不可见的一滞,微微一笑:“不实际的谣言还是不听的好·”·当家的笑着摇了摇头,“呆多久”·“明日就走,回军营前还得去邻县看看,傍晚前收到了子明的飞鸽传书,怕是……”说道这儿她便不说了,夹了一片牛肉,却迟迟没有放入口中。
“也不知公主是怎么想的·四大辅政大臣中唯有你父亲符将军和子明的父亲魏舅爷对她忠心耿耿,她却好,一道懿旨,不但将你赶去戍守边城,还让子明去当芝麻绿豆大的小县令。”
那人顿了顿,才缓缓道:“她自己她的打算·”·“什么打算……”当家的嗤了一声,“不提这个了,倒惹你伤心。
今夜你就在这个房间休息罢·酒我带走了,你不善饮酒,万不可因它误事·”·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嗯·”那人应了一声。
当家的拿着酒壶走出去,嘱咐了属下几句不可惊扰的话便离开了··那人走到我藏身处正下面的软榻前,躺了上去,终于露出了她的脸··眉目英气,面容俊雅。
般般入画,又百般难描·举手投足,亦有别样风采··我只顾着看她的脸,一时却忘了藏身,不小心碰响了砖瓦··她睡的极浅,闻声立即睁眼,正好看到了房顶上露着大脸的我。
我惊慌失措,不知是退是迎··她深深凝视着我,目光专注而又温和,半晌,又重新闭上了眼眸,声音轻不可闻:“果真是喝酒误事·”·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9章 后山祠堂·待我回到关着我们的茅草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见我从窗子里跳进来,大小姐安襄离脸上一点惊讶的神色也没有,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去哪里了”·我支吾道:“茅厕·”·大小姐黑着脸:“去了一晚上”·“嗯”我闻言一怔,慢吞吞的走过去,“你怎的知道莫不是等了我一夜”·大小姐俯过身来深深闻了闻我身上的问道,脸色更黑:“我记得你昨天身上还不曾有沉香味。”
我吓了一跳,连忙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能啊,我没有涂抹香料啊·难不成是昨夜那个黑衣人身上的味道我与她呆了一夜,所以自然而然沾染上了·大小姐半晌听不到我的回答似乎有点生气,做到梳妆台前背过身去不理我,梳发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恨不能折断梳子似的。
梳着梳着突然一拍桌案,烦躁的说道:“以后你也睡床·”·“我也睡床”我颇为为难的看了一眼那张小床,若是同床睡,岂不是身子都贴在一起了·“嗯,你睡里面我睡外面,”大小姐依旧正眼也不给我一个,“我夜里不喜起身,睡下后你便不准出去了。”
我举手提问:“那如果想嘘嘘呢”·她终于对上了我的目光,微笑:“憋着·”·***·寂然饭毕,我与安襄离决定出去转转。
虽然是被挟持来的质子,但那个大当家却很通情达理的没有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特地传令下来准许我们在寨子里随意走动,去哪里都行,除了后山上的祠堂··他不说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我看了安襄离一眼,发现她也正在看我,两相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我跟传话的大哥保证道:“放心罢,我们必然不会去的·”·然后我们就去了后山··后山上有一片浓密的森林,树干枝叶一个连着一个,阳光几乎透不进来,显得整个后山都阴气沉沉。
强盗们似乎很忙,大概是确信我们是两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不管如何折腾也定然是逃不出这个山寨的,也就没有派人来盯着我们··只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陪着,以防我们在寨子中迷路。
小孩子长得不高却聒噪的很,脑筋好像有点问题,又傻又憨,问他一件事能啰里啰嗦讲上半个时辰。若不是安襄离死命拖住我,我当真已经扑上去打歪他的下巴。·见我们有去后山祠堂的意思,他跑到前面挡着我们不让我们上去··安襄离示意我跟小孩子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说,我表示明白·于是我跟小孩子吹胡子瞪眼:“再不起开我一脚踹飞你·”·安襄离:“……”·安襄离扶额:“……你是否听得懂人话”·我笑道:“自然懂,我就是跟他说笑罢了。
再说了,有我这样的大美人踹他,这小子指不定心里多美呢·”·我这是打圆场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话,安襄离都没说什么,接过那个没眼力见的小孩却突然跳出来嘲笑我:“就你还算美人呢”·我的笑脸一僵,找了块板砖拿在手中颠了颠,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孩子是个熊孩子,完全看不明白我已经有点生气了,还继续很礼貌的说道:“你再美可美得过京城四美”·我看了看安襄离,见她也一脸困惑,忍着性子问道:“什么四美”·熊孩子一副看乡巴佬的神情:“这么有名的顺口溜你都不知道”·我手中的板砖贴着熊孩子的脑瓜壳削了过去:“别废话”·“一美天家东宫殿,”熊孩子吓得忙道,“二美帅府七泠溪,三美安家云起落,四美相宅淑雅阁。
这四位都是出了名的大美人,你哪里与她们相提并论”·这次还不待我有甚反应,安襄离有点不对劲··安襄离:“这说的便是监国公主卿流,塞北将军符泠以及相爷家的大小姐桑姝雅罢。”
熊孩子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提醒:“你还少说了一位,是……”·安襄离弯腰捡起一块比我方才拿的更大的板砖,拿在手里看似随意的颠了颠:“是侯爷家的二小姐安云落罢。”
见熊孩子又有点头的趋势,我突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果然,熊孩子刚一应是,那块板砖就嗖的一下冲着他拍了过去,若不是我方才机警的退后了两步,这一板砖拍上来定然将我砸的头破血流。
熊孩子反应慢被拍了个正着,哭声震天动地··安襄离作势踹上去,被我冒死拦下··我生怕被人发现我们想去后山祠堂玩的心思,连忙低声斥道:“你是怎样怎么扔的那么准大家闺秀的样子去了哪里”·安襄离在我怀里挣扎,怒气冲冲:“凭什么她安云落成了三美她算个什么还能与公主将军并列”·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我:“”·我:“这是你恼怒的点”·我觉得樱落眉目周正,又温柔大方,能排进京城四美很正常啊。
若在我心中排名,别管她什么公主小姐还是将军王侯,别人都不及她的··熊孩子边哭边道:“那安小姐温柔单纯,又知书识礼,怎的不能排进三美”·对啊,我也点头赞同熊孩子的话。
安襄离说不清是笑是怒:“她单纯她温柔你可真是白长了你的眼睛,双目失明就去看郎中,眼疾也是疾,得治”·我默默的松开抱住她的手,沉吟:“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骂我。”
我劝安襄离:“他一个小傻子,你别跟他计较了·”·小傻子对这个字眼分外敏感,立即反唇相讥:“说谁是傻子呢”·“说你”我指着他,“闭嘴罢,还想挨一板砖吗”·小傻子闭上了嘴,不吵不闹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的空地上。
我给安襄离顺了好一会儿气,她才平静下来,同小傻子说道:“我们要去山上的祠堂看看,你带路·”·小傻子拼了命的摇头:“可不行可不行那祠堂除了当家的能进,我们是不许进的”·我插嘴:“怕什么咱们都不说,没有人知道不就行了”·小傻子还是摇头:“不行不行,阿妈说供奉着寨子的守护神,若进去看会了寨子遭报应的。”
“寨子会遭报应”我强调,“只是寨子对吗”·小傻子语言修辞一般,没有理解我话中含义,只是迟疑的点头:“寨子会遭报应的”·哎呦,你这话一说我们不就更得进去看了嘛。
再次和安襄离对视,二人又从对方眼神中找到了一丝了然··为了防止小傻子回寨子里告密,我和安襄离一左一右拽着他的小胳膊,强拉着他往山上走·安襄离棋高一着,建议我点了小傻子的哑穴,让他叫不出声来才好。
我举着两根手指头绕着小傻子转悠了几圈,用力点住了小傻子的麻穴·小傻子的身子痉挛了几下,再也叫不出声来··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我和安襄离拖着小傻子来到祠堂,祠堂不大,却修葺的很精致,门外的青石板上干干净净,连落叶都没有几片,想来是有人每日细心的打扫的。
祠堂外面有一层木栅栏,栅栏上还挂着一把大铜锁,我拽了拽,铜锁坚实无比,想来从这儿进去得费一番功夫··小傻子指着祠堂旁的一块牌子跟我无声地吱吱呀呀的叫唤。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慈祥的跟他说道:“不认识吗那姐姐教你,上面写着的字念做‘擅入者死’·”·小傻子:“……”·小傻子一脸生无可恋。
安襄离已经围着祠堂绕了一圈,跟我说祠堂后面有个地方应该能爬进去·我听了就提溜着小傻子乐颠颠的跑了过去··那块栅栏比寻常的要略矮一些,我比划了一下,觉得能跳进去。
我问小傻子要不要进去··小傻子拼了命的摇头··我说好的,然后一抬手将他丢了进去··小傻子:“……”·安襄离卷起袖子想要爬进去,我对此表示赞赏,现在这种为了玩不要面子的大家闺秀已经很少见了,我颇为动容,将她拉回来打横抱起,然后腾空而跃,轻松跳了进去。
许是因我突然抱起受到了惊吓,大小姐的面色突然变得粉粉润润,还不许我问为什么··为了防止有机关,我威逼利诱着小傻子走在前面,而后我走在中间,将安襄离留在最后。
小傻子大概觉得早晚都要死,已经对生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了,胆子也变大了,兴冲冲的就往前闯,我和安襄离紧紧跟在他后面,生怕这个小畜生将我们甩掉··推门而入,祠堂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除了一个跪拜用的坐垫外,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挡在我前面的小傻子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突然躁动了·我被他挡在后面看不着,心中又急又气,随手解开了他的哑穴,不耐烦的问道:“你又想说什么”·小傻子退到一旁,指着挂在墙上的画卷结结巴巴的同我说道,“你、你咋在画、画上”·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10章 再次相遇·我眯缝着眼凑近画像看了半天,抓耳挠腮的回头问安襄离:“是我”·安襄离初见画像时面色微异,半刻又转作平淡,细细的打量了画像,又瞥了我一眼才说道:“眉目间有些相像,但应该不是你。”
我看着那画像之人穿着的锦衣玉服绫罗绸缎,发髻上又戴满了朱玉翠石,看起来好不贵气逼人·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穷酸的样子,没有一处能跟她相提并论,不由辛酸起同人不同命的自己来。
我一边辛酸,一边把怒气发泄到小傻子身上,我给了他一掌,直接将他打翻在地:“你这厮,是不是在笑我穷”·摔的涕泪横流的小傻子听了我这话,傻兮兮的脸上露出满满的困惑:“”·“少装傻”我啐了他一口,转身欲将墙上的画像扯下来。
小傻子见状,连滚带爬的冲上来挡在画像前面:“不能撕绝对不能撕”·我笑了,俯首问他:“你这小身板儿还想拦我怎的”·小傻子道:“这画像在祠堂中供奉,画上之人定是了不得的人物,绝对不能撕撕了会有灾祸的”·“竟然你都这么说了……”我通情达理的点点头,向后方踱了两步,在小傻子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下,猛地窜到了画像前,刺啦一声就把画像揭下来撕了个粉碎。
我对吓傻了的小傻子眨了眨眼:“……我就更不能不撕了·”·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小傻子大概是遭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瓶颈,一下子就吓蒙了,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安襄离摇头:“你又何苦欺负他一个弱……”想了想,她踌躇着措辞,“……弱傻子”·我被安襄离认真的神色逗乐,不由得往她身上一伏,抱着她的肩晃了晃:“你要笑死我。”
安襄离毕竟是闺门小姐,许是从未被人这般亲昵的碰过,顿时就羞愤的红了脸颊,“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死去一边”·我乖乖的死去了一边,顺手将撕碎的画像放在烛台上烧干净。
言语间,小祠堂像是被什么突然冲撞了一样发出了咚的一声声响,这声响仿若从地底下生出来的,在静谧的山林中尤为清晰冲耳··小傻子被吓掉了魂,哇的一声痛哭出声:“可算是完了,要死在这里了。”
这次我和安襄离难得的没有欺辱他,因为祠堂开始摇晃,且有越来越激烈的意思·我当即拉着安襄离和傻子蹲进了桌案下面,就在我们躲开的那一刻,几块砖瓦从上方重重的砸了下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庆幸,挡在我们身上的桌案就倒塌了下来,桌案上尚未熄灭的烛台倒在小傻子身上,烫的他嗷嗷直叫·安襄离也怕极,缩在我身边紧闭着眼睛,我安抚她:“有我呢,没事的。”
话音刚落,一块巨石砸在小傻子头上,他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安襄离面色苍白,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恳求:“求你别保证了,你一保证什么,我们准倒霉。”
“哪有”我很委屈,“我说没事就是没事的,我们会平平安安的回到寨子中去当人质的·”·也真是顶他个肺的,以往我说话没有灵验过,就这次他祖爷爷的开了眼显了灵,在我说完这话后,地面上极巧妙的裂开一道缝隙,我和安襄离身子不稳,一头栽了下去。
这是一条漆黑不见底的甬道··我和安襄离在这甬道中滚了好久都没有见底,我挡在她前面,摔得鼻青脸肿,鼻血直流·她也并不好受,没练过功夫的身子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差点让她送去了半条命。
不知滚了多久,我们终于停下来了,我脸着的地,以后大概是不中看了·安襄离落在了我身上,也没少受擦伤,当即也昏了过去··我用了最后的气力将她从我身上挪了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
此处微风阵阵,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眼前的树上更有一串串野果子沉甸甸的挂着·我哼了一句:“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便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不知睡了多久,只听几个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听声音来看,应是三两个人··一人声音还甚是耳熟:“不是要找她么,怎的来了这处地方”·我回想了一下这声音,一口老气差点把自己憋死,这不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关押我的县令魏子明的声音吗·我此刻不知是哭是笑,我跟这县令倒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刚从他监牢里逃出来,结果在这儿撞了个正着,不过也罢了,跟着这县令走总比被山贼抓走的好吧。
另一个人没有声响,只是默默骑着马··魏子明话多,又说道:“这里不是你俩好上的那地方吗怎么,符大将军,人找不见了,你就来故地以寄哀思……好了我错了,你别点我麻穴我错了我不说还不行吗”·我迷迷糊糊的想为点魏子明麻穴的人鼓掌呐喊:点,点死他·魏子明道:“我已经为把她弄丢的事情道一百次歉了,可你也知道,她武功太好,我那个破牢房哪里圈的住她……”·那人依旧不言语,像是哑了声一样。
“哎,那里是不是躺着人”魏子明突然道··我眼泪差点流出来,这瞎眼的货,总算看见我们了··魏子明音调又是一转,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好像死了,行吧,死那儿罢。”
我:“”·我拼了老命的张开嘴想要骂他,可因摔得太重,挣扎了半晌,只吐出了一个音:“你……”·魏子明似乎一愣:“还活着。”
打了个哈欠:“那我也不想管,将军,走,我们去别处看看·”·我:“…………………………………………………………”·魏子明你能当父母官真是百姓们八辈子攒下的孽·马蹄声却渐近,一人跳下马,先看了一眼安襄离,又将我的身子翻了过来。
这个人的声音冷冷淡淡,却意外的好听,“都还活着,带回去·”·魏子明显然不想多管闲事:“请问你带回军营吗符大将军”·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符将军,原来是个女子,声音好听的紧,熟悉的紧。
“嗯·”符将军应了一声··随后又道:“那个女子长相与安云落颇为相似,若是我没猜错,应是安襄离·”·“嗯安襄离”魏子明一怔,“你不是说她现在在寨子里吗你不是今早才从寨子里离开的么”·“嗯,不知发生了什么,先带走罢,你抱她起来。”
魏子明不情不愿的嘀咕了几句什么,却还是下马将安襄离抱到了马背上··我在心里大声的、无比大声的呐喊:还有我·希望这个不靠谱的县令能听到我的心声。
我也被人轻轻抱起,上了马背··又是魏子明讨嫌的声音:“你抱那个猪头干什么安襄离带走我可以理解,怎么猪头也有用吗”·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在下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打烂魏子明的嘴。
符将军估计也烦了,淡淡道:“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说了一天的话了,不累么”·她的声音虽然平淡,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威严,魏子明终于合上了金口。
马儿重新开始走··我靠在符将军的怀中,嗅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淡淡沉香味,伤似乎疼的轻了一些··还有一种··似乎阔别已久的安全感从心底缓缓升了上来。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11章 将军符泠·不知是不是连日来劳累过度的缘故,我从下半夜开始,身体发热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照顾我的应该是魏子明衙门里的丫鬟,不断用凉手帕擦拭着我的额头和脖颈,始终不见我降温或者清醒,于是慌慌张张的出去叫人··大半夜闹得鸡飞狗跳的,甚至惊动了魏子明。
魏子明起床气甚大,一脚踹开房门,大步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对一边的人发脾气:“我就说不应该把这猪头脸带回来,由着她自生自灭便是了·你还非不听,现在病成这样,也不知会不会把病气过给我们。”
“别吵·”这个声音冷淡又带着疲倦,约是符泠将军也跟着过来了·她走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转头问魏子明:“大夫请来了没有。”
她的手指修长微凉,手心并不像是寻常女子一般顺滑,倒是有几个因常年拿剑而升出的茧子,现下搭在我头上,竟使我觉得很是舒服··我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抬手压住她的手,想使她手上凉爽的温度传到我的身上来。
·符泠见状一怔,却没有立即把手抽走,而是顺势坐在了我身旁,又问了魏子明一遍:“大夫怎么还不来·”·魏子明心烦意乱:“着人去请了,澄县本来就是个小县城,没几个靠谱的大夫。
而且又是这个时辰,哪有那么容易就请得到·”·符泠便没再说话,缓缓的将手抽回·我手里抓了空,不满的哼唧了几声··她起身斟了杯茶水,也不管我乐意不乐意,捏开我的嘴就往下灌。
我脸上伤患不少,她一使劲捏的我痛的差点散了魂,被迫张了口,被灌下整整一杯水··见我咽下去,她又去斟满一杯,回来后用同样的方法给我灌进去··来来回回了两三次,我终于被水浇的意识清明了几分,睁眼后见她还想给我灌水,连忙拦住她,艰涩的开口:“好汉,且慢。”
魏子明听了我的声音凑了过来:“呦,醒了·”·又指了指身侧的符泠将军,说道:“你可得谢谢她,她担心你死了呢·”·我了无生趣的望了一眼黑影中的符泠将军,打了个响亮的水嗝,这才虚弱的说道:“她是担心我死不了罢。”
这话一出,符泠将军的手明显一颤,手中的水也洒了些许·她向前走了一步,露出了一双深邃难描的眼眸,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盯着我·魏子明倒直接多了,捏着我的猪头脸嗤笑:“你说话的语气真是让我觉得熟悉,总感觉哪里见过你。”
我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生怕他发现我就是前几日从他牢房里逃窜出去的逃犯··我道:“我、我家小姐呢”·魏子明的注意力立刻被我引开:“你家小姐”·“安襄离。”
我刻意点明这个名字··魏子明顿悟:“你果然是安襄离的丫鬟·你放心罢,你家小姐身子骨比你康健,晚膳十分就醒来了,吃了碗粥,现下在隔壁厢房睡的香甜呢。”
我心说从甬道滚下来的时候我一直挡在她前面,摔落在地面上时我也垫在她下面,她可不是康健着嘛·刚想翻个白眼,却扫到了一旁默默站着的符泠,正巧对上了她审视的眼眸,这需这一眼,我心中便有了个意识:这人要比魏子明难缠的多。
正想着怎么应对这个符将军,外面便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大人,大夫请不到·”·“嗯,”魏子明应了一声,直起身挡住了符泠的目光,挠头:“那怎么办你可别指望我,我人生中唯一一次治病还是十年前给卿流养的乌龟治脾胃问题,结果还把龟龟治死了。
这事你知道吧,我记得当时你也在场·”·说到龟龟这两个字,我心里不知为何升出了一股怒火,想揪着身边这位一直叨逼叨的县太爷狠揍一顿··“知道,”符泠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当时被公主揍的哭着回府找国舅爷,然后又被国舅爷揍了一顿。
后来你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罢”·魏子明:“……”·魏子明自己掌嘴:“我真贱,多余提这一嘴干甚”·这胡乱闹了一会儿,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魏子明试了试我的额角:“嗯。
比方才凉了些,哦对了,我想起来牢房里好像关着个大夫来着”之后也没说是谁,就火烧屁股的冲了出去··他一走,世界瞬间安静了,我按了按太阳穴,疲惫道:“上辈子定然是个哑巴。”
说完这话我一惊,对方虽不靠谱但毕竟是个官员,我如此无礼话被人听到岂不是会吃不了兜着……·身侧一重,符泠坐了下来,淡淡的接话:“这辈子才嘚嘚个没完。”
我的内心一亮,若不是脸摔得疼,我已咧嘴大笑起来··我说:“大人,你很有幽默感啊·”·她闻言抬头望向我,我这才看清她的脸。
清秀英气,般般入画··我心中顿时一凛,这不是前天山贼大当家请的贵宾吗她竟然就是这个符泠将军·“谁告诉你我是大人的”她挑眉道。
我拍马屁:“大人气质非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她摇了摇头,如远山皑皑的眼眸将我深深的望着:“这不是心里话。”
我低头认怂,“好罢,大人虽换了衣饰装扮,但袖口和腿脚的绑法却是军中独有的,所以民女斗胆猜测大人为军中人士·加之大人方才与那位大人的交谈中也提到了公主,说明大人与公主关系颇近。
且大人身上有隐隐沉香,闻来并非俗品,应只是皇族才可用得·大人能用,若非是皇亲国戚,便是受朝廷赏识的将军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符泠还未言,魏子明就进来打断了我,“小词还一套一套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阿泠当时抱你上马时你眼珠动了动,说明你当时没有彻底失去示意。
所以你定然听到了我唤阿泠符将军的事情·这世间就有两个符将军,一个是阿泠的父亲护国将军,另一个就是阿泠·还编出这些话来,说给谁听呢·”·我被拆穿,恼羞成怒:“就你长了张嘴”·魏子明不怒反乐:“小猪头,你胆大包天的性格我很欣赏啊,等你病养好了,不如留下来当我丫鬟啊”·“去你的”我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大人的了,“就你这嘴,活该你只能待在这小县城里当县令。”
魏子明闻言大怒:“你说什么”·我不怕死的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魏子明嗷呜一声,要扑上来跟我同归于尽·符泠不急不慌的站起身来截住他,轻斥道:“别闹了。”
魏子明委屈:“阿泠,你是不是向着那个猪头也不向着我”·对于魏子明的无理取闹,我以为符泠定然会解释一番她这么做只是不想事情再胡闹下去。
谁知符泠淡漠的瞥了他一眼,竟点了点头:“是·”·魏子明受辱,拂袖而去,走前还赌气般的说:“枉我大清早的去牢房给你请大夫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他一走,他身后的人终于露出头来。
这人年约五十,头发脏乱衣衫褴褛··我歪着头看了一眼来人,鼻子一酸,泪眼有点婆娑··头发有点痒··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12章 百事通达·若不是我沉得住气,“百事通”这个名字估计已经被我大吼出来了,紧接着我大概还会吼一句:“你怎么还没洗澡”·百事通低着头站在符泠面前,连眼皮都没敢抬,丝毫没有在牢里调戏俏寡妇时的精气神儿,而是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草民白达请大人安。”
符泠初见百事通的邋遢样子也略微惊异了一下,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只对外面候着的丫鬟嘱咐了句:“待会儿大夫诊治完毕,你们带他去沐浴·”·丫鬟不敢向对着魏子明那样放肆,连福身应了。
符泠又看了我一眼,抬脚出门··我见她要走,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含不住的欢欣:“欸,大人,你要走”·符泠脚步一顿,回首道:“嗯。
怎么不想我走”·哎呦,你看你这话就说的暧昧了不是,什么叫不想你走就好像咱俩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似的。
我假客气的说道:“大人说笑了,大人百忙之中还能来看我已经是我的福气了,哪敢奢求大人留在这里·”·符泠弯了弯眸,她不冷淡时眸光很亮,像星星,像月亮。
她轻咳一声,含住眼中的笑,淡淡道:“的确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且先诊治,待我得闲再来看你·”·我内心:你别来了别来了千万别来了··面上,乖巧道:“好。”
符泠离开,除了守在门口听候差使的丫鬟外,厢房内就剩下我和百事通了·我还在想符泠走了就不怕了,百事通一个平头小老百姓怎么会认得出我·精神还没松懈半刻,只见百事通慢悠悠的坐在我身旁的木凳上,捻着快糊成一片的胡须说道:“不是逃走了吗怎的又回来了”·他这话有些嘲讽的语气,约是认为我是因为武功不济被捉住胖揍了一顿才弄回来的。
我心底一虚,担心隔墙有耳,便跟他打着哈哈:“先生在说什么什么逃走逃回的小女子听不懂·”·百事通笑了一下,事实上我并不确定他是否笑了,只道是那乱糟糟的脸上稍微有了点变化。
他作势挠了挠头,低声叹道:“既然是初次见面,那总得有些见面礼不是在下身无分文,只得将发中藏着的小玩意儿拿来送给姑娘了·”说着开始掏掏搜搜起来。
我想起上回被他弹过来的小跳蚤,背后立即痒得不行,倏然坐起,制止住了百事通的举动:“好罢我认输,先生的小玩意儿还是自己留着罢,别人没有的珍贵东西,就别总搜出来送人了。”
百事通大笑,停下了手,从身上挎着的木箱子里抽出一方还算干净的纱巾垫在我的手腕上为我诊脉··原本就只是个头疼脑热而已,我也没有在意,但百事通却把了好长时间的脉,越把眉间就皱的越紧。
“如何”我紧张起来··百事通收手:“姑娘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头·”·我歪着脖子把脑袋送过去··百事通轻轻压了压我的后脑勺的几个穴位,眉间皱的更紧。
“到底怎的了”我被他的神情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戏文小说里总是写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不治之症,且每每被发现时都是病入膏肓再无可医,看百事通的神色,我不禁担心自己也中了头彩。
“发热之事应是疲累所致,倒不足为惧·只是姑娘上次说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事时,我只当你受伤磕坏了脑袋·可给姑娘把脉时才发现你的经脉有两处堵塞,不应是外伤所为。
适才我又检查了你的后脑,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我隐隐约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依先生所言,我失去记忆并非是因为受伤”·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百事通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有些费解:“那还能是因为什么”·百事通道:“事件有很多法子可以使人失去理智或失去记忆·比如说药物、香料、针灸等。
在下听闻坊间有种香料名忘忧,少量焚烧可起安神之效,但若是焚烧的时日久了,便会使人逐渐忘记以前的事,最终什么也不记得·但这到底是坊间传闻,在下江湖游历那么久,倒也未曾真的见过这种香料。”
我哦了一声··百事通继续道:“好在姑娘失忆时间还不算太久,若用对了方法,还是能记起以前的事的·”·“还能记起来”我有些不可思议,在与樱落同住的八个月中,我数次试图想起之前的事,比如我是谁这个问题,可我的记忆就像是封存在了一扇黑重的巨门后,我越想使劲,就越打不开。
久而久之,我便也放弃了·现下听百事通的意思,我还能记起来,这倒真让我有些兴奋··但是若非是意外受伤使得我记忆丧失,那又有没有可能是以前的我故意不让自己记得那些事呢若失忆是以前的我刻意为之,那我记起了记忆岂不是比失去记忆还要痛苦·“算了罢。”
我摇了摇头,“失忆后我日子过得很快活,以前的事情记起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百事通点了点头:“那便依姑娘所言罢·”·我冲他施礼:“有劳先生了。”
百事通提起药箱准备离开,临走又苦口婆心的嘱咐了我一句:“棺材早些筹备,别到时候事发突然只能用草席将就·”·我:“”·见百事通要走,我急了,“呔你给我站那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百事通立即停下,高深莫测的看我一眼,“怎么”·“什么怎么什么叫做棺材早些筹备我为啥要早筹备事发什么突然”·百事通道:“我适才已说了,姑娘脑中有两处堵塞。”
“啊,所以我不记得事情了·你刚刚难道不是这个意思·”·“是·只是若堵塞处迟迟不通,只会越堵越严重·日后姑娘隔三差五便会头疼发热,再严重了爬是会直接丧命。”
百事通这么重要的话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大怒,“若我不拦住你,你是不是就不管我死活了天下竟有你这样的大夫。”
百事通被我怒骂仍旧不痛不痒的说道:“天底下的大夫当然没有我这样的大夫,因为天底下只有我能救你的命·”·我咬了咬唇,愤愤的躺下:“请先生救我性命。”
·“不是失忆后日子过得很快活,以前的事情记起来,不过是徒增烦恼吗既是这样,还强让自己记起来作甚”虽然这样嘲讽着我,百事通却又坐回了木凳,从木箱中抽出几根异常长的银针。
我静默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这是筷子吗”·百事通给了我一个深沉的眼神,我把嘴巴闭上了··百事通在我头上的几处穴位上扎了进去,我只觉脑袋一疼,一道白光突然闪现出来,一个片段缓缓从那扇巨门后泄出。
一个漆黑阴暗的地牢中··我穿着锦衣华服,一步步走到一个枷锁前·捏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的下巴,轻笑道:“恨我啊你又能怎样她势必要死的。”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污血的漂亮女人,这女人脸颊边生有一颗多情痣,更映衬的她胶粒可怜··“打吧,狠狠地打·”我听到我冰凉的声音从口中慢慢流淌出来。
侍从得令,拿起铁棍狠狠地向那女人打去··一下、两下、三下……直至血肉模糊,那女人再动弹不得··而我身后这个穿着黑衣的人拼命的挣脱着铁链,喉间发出阵阵无力的、悲伤的吼声。
而我,弯腰捡起一个铁钩,掀开这人的衣领,抚摸着这人雪白俊秀的锁骨··“其实你不该恨我,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的,喜欢·”·说完这话,我扬起手中的铁钩,狠狠地、狠狠地穿入了这人雪白的锁骨。
人中突然一阵刺痛,我从中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百事通不知何时已经银针抽走,给草药给我敷着两侧的太阳穴··“哭的这样厉害·到底看见什么了”虽是疑问的口气,但百事通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好奇,好似早已知道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我想起记忆中的片段,一阵难以言喻的厌恶从心底升出,我趴在床沿强烈的干呕着··百事通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帮我的意思,只对门外惊慌的丫鬟说道:“姑娘体热已退,再休息几个时辰就好了,你且去回复大人们罢。”
丫鬟应了一声退了下去··魏子明来时我已不怎么干呕了,就像是失魂了一般愣愣的坐在床边·任凭魏子明怎么问我也不应声··魏子明急了,捏着我的脸把我捏痛,趴在我耳边大声吼道:“你魔怔了我问你,白达人呢他们都说没见着。”
我啊了一声,呆呆的看向方才百事通站着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13章 不能离开·不多时,安襄离也睡醒了。
从隔壁厢房咕咚咕咚跑过来看我,见我安然无恙的坐在床边喝药,用手帕捂着眼眶,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死了呢,害我担心·”·“骗人,”我被药汤苦的直皱眉,“你在隔壁睡的可香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我那是……”安襄离心虚的摸摸鼻子,支吾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但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能在我的面前认怂,于是立即挺直了腰杆,走到我身侧,举起小拳拳来捶我胸口,边捶边道:“若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这么累……”·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许是发觉自己的话有些暧昧,她又不禁羞臊起来,捶我的小拳拳更加用力:“我、我刚才的意思是,若不是你撕了画像导致房屋碎裂,我们又怎么会受伤昏迷,我也受伤了”·“好我知道了”我本就带伤的身子被她捶的左摇右晃,若不是用内力强撑着,怕是早已吐血在地。
见她还有加大力气的趋势,我忙捉住她的双手用力束在胸口上,一字一顿道,“大小姐,以后别这样了,你这是在要我的命”·我的语气不知是否激烈了些,竟让她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更加蒙上一层红晕。
她老老实实的被我束着,也不再说话,就低着头盯着脚上的绣花鞋看,恨不能把那双鞋看出个洞来··我见她不吭气,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于是安抚她道:“宽心罢,我问过丫鬟了,此地是京郊澄县,此处是县太爷府邸。
我们从山贼手中逃出来了,相信不日就能回侯爷府了·”·安襄离终于从绣花鞋上挪开了目光,偷看了我一眼,轻声问道:“你也跟我回去吗”·“我”·她期待的看着我。
说真的,我并没有拿定主意··如果在一个时辰前安襄离问我这句话,我会毫不犹豫的表示会跟她走·因为跟她走了,就能见到我日思夜想的樱落,而我此番千里迢迢上京就是为了这个。
可是就在方才,我记起了一段记忆·在恢复这段记忆之前,我曾经想象过我的多种身份·可能是村姑,可能是渔女,也可能是哪个武学世家里的大小姐·可是,唯独没想到自己是这种人。
这种,让自己都怕到颤栗的人··这个记忆中,我是一个冷酷无情且有些心理变态的人,我不仅毫不留情的仗杀了一位弱女子,还亲手将一串铁链穿在了一个人的锁骨中。
什么样的人才能这么的狠毒·什么样的人才能把夺人性命当做乐趣·我对自己的身世感到恶心和好奇··“想什么呢”安襄离轻轻推了推我。
“啊,没什么·”我摇头,松开她的手捡了两颗蜜饯,塞进自己口中一颗,又送到她嘴边一颗··安襄离一怔,并没有立刻接住··我这才想起,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是有些洁癖的。
“我忘了你爱干净,那你自己拿着吃吧·”说着我就要把手抽回去··我常常在戏本里读到一个情节,女主角把拿着吃的手抽回去时,一般男主角都会立即低头用嘴巴把吃的咬走,这个时候男主角的舌尖一定要轻轻地滑过女主角的手指,然后两个人会羞涩的对视,继而发生一些非礼勿视的事情。
本着占安襄离这个大美人便宜的心情,我万分期待她也像套路中的男主角一样把我手中的蜜饯咬走··结果··“你还举着手干什么”安襄离皱眉看着我,顺带嫌弃的把我爪子往外推了推,“拿走,黑乎乎的恶心死了。”
我整个人:“”·我不甘心,又往她唇边送了送,“你不吃”·“不吃”安襄离看都懒得看一眼,“我从不吃这些脏兮兮的东西。”
“哦·”我把蜜饯塞进口中,遗憾的用牙齿磨了几下··“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府·”·“我就不打……”我略带歉然的说道。
“府中美食繁多,家中还养了戏班子,吃着点心看出戏真是逍遥自在·”·我正色:“我就不打算不去”·话音刚落,卧房的门就被人不客气的推开,接着魏子明跌跌撞撞的摔了进来。
还对身后的人大发脾气:“你推我作甚”·冷冽的气息传来,符泠稳稳地迈入房间·许是常年在军中的缘故,她一部分乌发如同男子一般高高束起,用纹着红线的黑头冠束紧,而剩下的发则如绸缎般散落下来,每一眼,都给人一种难言的英气威严。
安襄离在我耳边低声道:“这女子是何人气场好强大,我想跪下去给她磕头·”·我也同她咬耳朵:“我也是·”·符泠的面色更冷,不轻不重的踢了魏子明一脚,冷淡道:“我何时推你了是你自己没站稳才摔了的。”
魏子明大怒:“我”一副要跟她拼命地架势··符泠给了他一个淡到极点的眼神··魏子明更怒:“我”·我以为依照魏子明的脾性,生气了后定然会拂袖而去的,却没想到他对着苍天对着大地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又转身同我们说道:“你们回哪儿去你们回不了。”
“嗯”结合刚才魏子明的狼狈模样,我立即猜到了这二人听到了我和安襄离的谈话,问道:“你们偷听我们的话”·符泠没有说话,淡定的抿了口茶。
魏子明道:“什么叫偷听整个府邸都是本大人的,我是光明正大的听的还不妨告诉你了,我们听了有一会儿了,从你说什么‘以后别这样了,你这是在要我的命’的时候就开始了,还真没看出来,你都成猪头脸了还这么肉麻。”
我被他阴阳怪气的话噎得不行,但碍于他身后还有个看起来阴云密布的大人物镇守,也不敢放肆,只得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安襄离哪里顾得上我与魏子明的斗嘴,只听得回不了这三字便慌了神儿:“敢问大人,我们为何不能回府”·这次还没轮到魏子明讲话,阴云密布处便开始闪电打雷:“前几日官道出了一桩大案,你们二人又来路不明的躺在荒郊野外,查明你们真实身份前,二位哪里都不想去。”
“我是安定侯爷家的四小姐,官道上被劫的就是我,请大人将我们送回侯爷府,父亲定会重重酬谢·”··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这案子已经传到了京城,惊动了监国公主,”淡淡的横我一眼,“兹事体大,若查明小姐的确为安定侯爷家的,我自当送回。
在此之前,便请小姐留在此处罢·”·这话说的看起来客客气气,却吓得安襄离不敢再开口,颇为委屈的看着我··我自然要替她出头,从武功方面来看,我定然打不过符泠,于是我把怨气转向了魏子明。
“你可要当心,若被我家老爷知道你们对我家小姐这么不礼貌,当心你头上那顶乌纱帽·”·魏子明倒毫不在意,吊儿郎当的说道:“哦,我真是怕死了。”
“知道怕就好·”我的示威结束,坐回床榻··安襄离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的交涉结束了这也太官方了吧”·我拍拍她的手:“意思到了就好。”
符泠倏然站起,大步走出厢房··魏子明也跟着走了出去,对门外的丫鬟说道:“给她们传饭·”·丫鬟应了··上饭··小菜还算精致,还有两碗梨花粥,香气扑鼻。
我喝了一口,香甜软糯,独具风味,不由叹道:“还是这么香·大小姐,你也喝罢,好吃着呢·”·安襄离心事重重的低头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便吐了出来,呛得咳嗽不断。
“长流……咳、咳、谁在我粥里倒了这么多盐”·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14章 别来无恙·我与安襄离又在县太爷府上呆了一天。
因为有家回不去,早饭的粥又齁着了嗓子,安襄离这一日一直紧锁着眉目,任凭我怎么逗她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我亦是在强颜欢笑,因百事通给我扎的一针,让我想起了先前不好的记忆,整整一天,我的心思都在我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身上。
魏子明期间来看过我们一次,与我斗完嘴后心满意足的回去了·而符泠将军不知是否因为政务繁忙的缘故,直到晚上入睡时也没有再来过··晚上简单的洗漱后,安襄离抱着枕头敲开了我的房门,不由分说的爬上我的床,把被子蒙在了脸上。
我光着脚丫站在洗脚的小木凳上,正准备跳上床,见安襄离躺下了,硬生生把腾空出去的一条腿收了回来,问她:“你来我这里作甚”·安襄离蒙着被子不自然的说道:“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两个人待在一起比较好,万一有什么事还能照应一下。”
不不不,大小姐你太高估自己了,万一有什么事我自己比较容易脱身,你只会碍我的事··我跳下木凳,穿上鞋子走到她床边,隔着被子安抚性的拍了拍她,尽力规劝她离开我的地盘:“无妨,你且回去睡罢。
若真有什么事,你唤我一声便是,我会立即过去的·”·安襄离不动:“你上回半夜不睡溜出去玩,万一这次还溜出去怎么办,方才的女大人看起来武功很好的样子,你溜出去被抓到不就更落实了我们俩鬼鬼祟祟来路不明的罪名,这样我还怎么回家不如咱们一起睡,你在里面我在外面,这样也能防着你出去。”
我见她这么长时间都捂在被子里,担心她憋出个好歹,向下扯了扯被子:“你放心,我心底有数的,今天我也乏了,只想睡觉,不会晚上偷溜出去的·你放宽心,回你房间睡便是。”
安襄离把被子捂得更严:“那也不行,我认床,换了地方会失眠的·”·我拆穿她:“骗人,昨晚你在隔壁睡的可沉了,听魏大人说把你推醒时真的费了他好大的力气呢。”
安襄离:“……”·安襄离默默地把被子掀开,下床往自己卧房走··“等等,”我叫住她,“你的枕头忘带走了。”
安襄离说话的声音已颇有点咬牙切齿:“无妨,你就抱着睡罢·”·摔门回房··我熄了灯,迷迷糊糊的睡了下去·半夜突觉寒冷,便用被子把自己紧紧缠住,缩成一个团。
又睡了片刻,还是觉得冷,我只当自己又发热了便爬起来倒水喝··刚下床,门突然被大力吹开,一阵寒冷的风刮了进来,立即把昏昏沉沉的我冻醒了·我揉了揉眼睛向外一看,不由一怔。
星光微凉,云雾缠绵··雪已落满了庭院··我的胸口倏然酸疼了一下··这样的雪,我似乎见过··……·我走在一个花园里,这个花园很大,花鸟鱼石更是百般俱全。
又下了雪,景色美的让人挪不动脚··我向来不是欣赏美景的雅人,却在那一刻跳上了假山,盯着落了雪的莲花池发了好一会儿呆·等我想走时,脚却因为冻僵不能动弹了。
我却偏不信这个邪,非要提气往下跳·果然乱了气息,整个人向后栽了下去··“让我说你什么好·”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我边向下栽边大叫:“什么也别说了,快接住我”·背后之人没有动静,也没感觉到她动。
我继续往下栽·我尖叫:“符泠符泠你快点接住我”·就在我几乎落地之时,她终于懒洋洋的伸了伸脚,在我后背上垫了一下,随即收回。
我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嘭的一下摔在了雪堆里··我躺在雪里复杂的看着她:“你就是这么救人的”·符泠低首看着我,摇头说道:“我不太擅长救人,抱歉了。”
话虽这么说,可语气里半点歉意都没有··我气得干脆闭上了眼:“我死了·”·符泠轻轻踢了踢我:“你命硬,死不了,赶紧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我不动,决心将碰瓷进行到底··“起来·”·我还是不动··“起来·”·我仍然不动。
她便不再说话了··我等了片刻,仍等不到她的下文,以为她就这么撇下我回去了,连忙睁开眼··结果刚一睁眼,却看她的脸就在我的上方·她深沉雅淡的眼眸,一直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
雪更大了,一大朵雪花落在了我的唇上,还未等我抬手去擦,她便俯身下来,在我的嘴唇上,不轻不重的吸了一下··她的舌尖柔软顺滑,从我的唇上不急不缓的划过。
又来到耳畔,不轻不重的咬了下去·那麻酥酥的感觉迅速窜满了我的周身··我望着天空飘的雪和深沉的夜,制止住了她下一步的动作:“符泠,给你一个机会。
你现在可以咬断我的脖颈·”·吮咬戛然而止··她抬头,清秀的面庞似比冰雪还冷,她的话说的很轻,却字字都向针扎一样刺痛着身体上的每一处部位:“这样死太便宜你了,我不甘心。”
……·我怔怔的站在房门前,房外吹进来的冰雪已经侵湿了我半身衣裳,我张了张口,口中干涩难言,半晌没有发出一个声音··我脑海里充斥着几个问题。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在做什么·我和符泠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而我最最想知道的就是,记忆中我与符泠将军亲亲后,到底有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如果进行了,那是在雪地里还是回房间了符泠将军看起来有点瘦,不知道耐力……·啊啊啊,长流你这个禽兽·我抽了自己一嘴巴,告诫自己不能再想这种事了,还是把心思放在别处比较好。
然而,人生有些时候偏偏就是这么事与愿违··第二日清晨,我和安襄离来到偏厅用早膳时,我眼下的乌青着实把魏子明吓了一跳··“你怎的了”·“啊我……”我目光一转,看见一旁喝茶的符泠也正望着这边,等着听我讲话。
虽然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可昨夜的场景就如同在眼前一般不断的闪现,尤其是那个又痛又暖的吻,我不由自主的望了一眼符泠的唇,啊,就是这个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魏子明见我半天不说话,朝我挤眉弄眼:“怎么昨夜做春梦”·我被这话吓得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做那个不就是下个雪有点小情调吗那又有什么,魏大人,你可别乱说,其实是你做春梦了罢”·魏子明理直气壮:“对啊。
我梦到了年幼时教我抚琴的小姐姐·”·我就是这么随便一扯话茬,没想到他真的接了,还接的这么坦然,这一瞬间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恭喜他:“啊,那恭喜你长大成人。”
符泠呛了一下,默默地放下杯盏··还没用完早膳,便有人来通传:“禀大人,安定侯爷家来人了·”·魏子明闻言眉尖一挑:“呦,还挺快。”
符泠不动声色的夹起一颗蜜饯吃下,而后漱了口,问通传之人:“到哪儿了”·“马车刚入城门,说是遣人先来通传一声。”
魏子明嗤笑一声:“这是摆明了让我们去接,好大的架子·”·又看向符泠:“可是要回避”·符泠道:“不必。
我来澄县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且去更衣罢·”·魏子明应了一声,带着婢女回了院落··安襄离终于开口:“请问大人,这是来接我罢”·符泠道:“是。”
安襄离好像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总算来了·”又问:“大人可知是谁来”·符泠道:“知道·”·然后没了下文。
我跟安襄离一样正竖着耳朵听,结果这厮吐完这两个字嘴巴就像是被粘死了一般再不说话··安襄离有点怕她,小心的看我一眼,示意我问··我只好装着胆子问她:“请问大人……”·“嗯”符泠抬头望着我。
她的眼睛实在是有神儿,有这个不符合她年纪的稳重和深沉··我被她这么一盯,大脑一片空白,好像立即回到了雪地上她对着我又啃又咬的那一幕··我结结巴巴的问道:“大人,你可、可……做过春梦”·安襄离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安襄离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符泠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我不好这个。”
你你你……你个大□□子,你当时咬我时明明很熟练,你还说你不好这个·“大人真会说笑·”我的笑不能更干了。
符泠道:“嗯·”·嗯··嗯·我弄不明白她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在承认做过还是真的不感兴趣啊啊我要死了,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含糊不清·说话间,魏子明更衣完毕,重回偏厅落座。
“讲什么呢气氛这么热闹”·我和安襄离一齐抬头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符泠已恢复了往常淡到没什么起伏的神色,问魏子明:“你猜谁会来”·魏子明不屑:“还能谁来”·符泠点了点头,二人似乎心照不宣。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府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府衙大门轰然开启,一行人缓缓的迈了进来··魏子明脸上推起笑,等那行人走近后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出去:“哎呦,世子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符泠仍旧坐着,示意婢女把膳食撤掉。
我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少年被簇拥着走了进来·少年虽稚气未脱,可官话却说得头头是道:“哪里哪里,这到底前前后后是劳烦了魏县令的。
我们安家都对县令大人感激不尽·”·魏子明微微侧身:“世子言重了,都是下官应该做的·请·”·我问安襄离这是谁··安襄离想了一下,说道:“似乎是二世子安亦珣,比我小一些,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长这么高了。”
世子进了厅,看见了我们三人·当先动容的唤了安襄离一声姐姐··安襄离被这句话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而后世子才对符泠行礼:“原来符将军也在,想必寻找家姐之事符将军也帮了不少忙。”
符泠毫不谦让:“好说”话毕才缓缓的站起身,回了个军人之礼··世子道:“幸好多备了一份厚礼,总算不浪费了。”
说罢对身侧的小厮道:“还不快去请姐姐来,她与符将军是旧相识,见面指不定怎么高兴呢·”·小厮领命而去··我只当世子口中的姐姐还在京城,世子是要把她请到澄县来的意思。
谁知小厮刚走不久,县衙大门就又被推开,而后又是一众人马迈了进来··看符泠和魏子明的神情,似乎早已料到了··我躲在安襄离身后向外看去··婢女小厮散去,一身着素色铅群的女子袅袅而来。
眉目含情,面容如画··盈盈一笑,仿若包含世间温情··作者有话要说:·诸君,元宵节喜乐··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15章 半夜偷听·樱落。
或者说安云落··我这段时日费尽周折想要见到的人,此刻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她仍那么美,一颦一笑,般般样样都如同戏文里写的仙女··而我,却以猪头脸且眼带乌青的形象与她会面。
樱落进了偏厅,与魏子明简单的寒暄后,也未搭理安襄离,只同符泠笑道:“阿泠,许久未见,一切如故”·符泠也难得的勾了勾唇,连语气都温和了几分:“我仍是老样子,倒是你,比先前更好看了。”
樱落道:“每回见我都这样说,我觉得阿泠心不诚没有讲实话·”·符泠闻言淡笑不语··说了这些话,樱落像是才注意到安襄离的存在似的,惊讶:“襄离妹妹”上前紧走两步,牵起安襄离的手,关心道:“你受苦了,知道你出事,父亲与我都担心的不得了。
好在现下都好了·”·相比起世子,安襄离似乎更难以接受樱落的亲昵,樱落一碰她,她便立刻抽开了手,回道:“倒是劳烦你和父亲挂念·”·安襄离这个抽手的动作很大,偏厅里站着的人自然都看见了。
樱落面色未变,侧着身挡住了魏子明和符泠的视线,脸上仍挂着盈盈笑意,又重新牵起安襄离的手:“多年未见,想来是姐妹间生疏了·不过好在你已回京,日后我们便可一同生活,再熟悉也不迟。”
安襄离再欲抽手,可手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她的手腕比樱落紧紧握着,雪白的肌肤上已有了一道红印·樱落抬眸,似笑非笑的望了安襄离一眼·我从未见到樱落这样的神情,不知怎的,后背竟有些隐隐发凉的感觉。
安襄离呵了一声,放弃了挣扎,反而堆出一个假笑:“姐姐说到对,日后同在府中,想必少不了要麻烦姐姐·”·樱落温柔一笑,这才缓缓松开牵着安襄离的手:“你我姐妹,这些自不必说。”
魏子明请樱落和世子等人落了座,上了香茶··樱落端着杯盏将茶沫拂了拂,却没有送入口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杯盏笑问道:“阿泠,我还忘了问,听闻你在塞北守城,如今怎么得闲来到此处了”·符泠道:“太后娘娘懿旨,将我召回了京城。
恰巧经过子明这里,便来看看·谁知便遇上了四小姐的事情·”·樱落道:“原来阿泠也是刚到澄县·我四妹妹的事情,许是也没少劳烦阿泠罢”·符泠道:“略尽绵力。”
我站在一边有点听不明白了,据我把前情串联得知,此次安襄离被劫事件与符泠绝对有关,说不定就是她一手策划的·且那日在山寨时我便知道她已经回京,且亲眼看着她睡了一宿,怎的她现在却说刚到澄县莫不是看我樱落单纯善良,你就欺骗她·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樱落起身道:“天色不早了,父亲还在家中等着四妹妹的消息呢。
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些东西略表谢意,改日还会登门致谢·”·魏子明也站起来:“二小姐客气了·来人,将四小姐收拾好的衣物带上来·”·婢女送上来一个小小的包裹。
我低着头上前背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县令大门··在门口又是好一番告别·我对于不能跟樱落坐同一驾马车略表失望,碍于人多眼杂,我又是安襄离婢女的身份,也就只能与安襄离坐在一起了。
马车前行··我掀开车窗碎帘回首看了一眼··魏子明已经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的回府了··偌大的府衙门前,只有一个穿着黑衣的人仍旧站在那儿,一直望着车马离开的方向。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明明已是正午的阳光,却将那人的身影照射的那么孤寂,那么疲惫··回了安定侯爷府时已经是晚膳时分,安襄离自不必说,定要去前厅与侯爷夫人们见面好好诉一下辛苦。
我退下去简单的吃了晚饭,便被婢女引着去了安襄离的院落,分到了自己的卧房··安定侯爷府财大气粗,连丫头的卧房都比常人闺女家的闺房气派,屋内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梳妆台上还点着香料,烟气袅然,沁人心脾。
帮我收拾房间的丫头艳羡的看了我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叫我阿流就是·你呢”·“夫人叫我晶莹,你可以唤我阿莹。”
“晶莹这个名字真好听·”·晶莹听我夸她,腼腆的笑了,“真羡慕你,能住在这么好的房间里·”·我环顾四周,问道:“怎么原来不是大家都住这样的吗”·“可不是,”晶莹摇头道,“我们哪有福气单独住这么好的一间屋子,这房子空了许久,结果你才刚来就给了你。”
“托了四小姐的福气·”我摸着鼻子笑道··“倒也不全因为四小姐,她只央求夫人给你间好的住处,二小姐便直接让把这儿收拾出来给你。
夫人听了都有些惊讶·”·“二小姐”·“嗯”晶莹点头,“你刚来许是不知道,二小姐虽然看起来好脾气,管教下人却严得很,虽说算不上苛刻,可大家都怕她。
所以当说把这个房间给你住时,我们都很是吃惊呢·”·我回想了一下白天樱落和安襄离间的举动,心中了然,想必她们姐妹间关系并不好,这次安襄离劫后余生侯爷定会多看一眼,倒不如趁机卖安襄离一个顺水人情,以后相处也融洽些。
我家樱落,就是聪明··我挂着自豪脸吃了晶莹分给我的水果,自豪的多点了些香料,又去洗了一个自豪的热水澡··来到安定侯爷府,我心中很是痛快。
虽与樱落同府不同院,可到底算是住在了一处,等我脸上的伤好了,她就能认出我来了··我本着马上就能跟樱落团圆的愉快心情睡了下去··期间安襄离应该来看过我,见我睡熟了给我掖了掖被角就离开了。
我这觉睡的极沉,好像又回到了与樱落住在一起的时候·连焚的香料都甚是熟悉·我睡着,感觉脑海中那扇刚被开启的黑重巨门又缓缓的关上了··半夜被尿憋醒,我一边懊恼着晚膳时汤水喝多了,一边捂着小腹找可以嘘嘘的地方。
侯爷府我第一次来,晚间收拾屋子时又只顾在心里夸奖樱落,都没顾上问晶莹茅厕在哪里·好在侯爷府比县太爷府高级,夜间也有守夜的小厮在·我问了小厮,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迷迷糊糊的找了出去。
我感觉我真的走了很远··若不是掐自己大腿有强烈的痛感,我恍惚间都以为自己在做找厕所找不到的梦·我的小腹简直快炸了,到最后甚至都不敢大步走路,只得跟个傻子一样一小步一小步的挪。
在我觉得要不就尿裤子算了的时候,终于柳暗花明的走进一个干净的院落,看见了后院一间小小的屋子,有个婢女正提着裤子从里面出来··我咬着牙一步步挪过去,听了听里面没有人的气息,这才掀帘子走进去。
果真是茅厕··我蹲下释放··释放了许久许久··完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觉得幸福感上升到极点,又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没什么坎过不去··人清醒后就比寻常更加耳清目明,连远处的私语声都能听到一二。
我听出这是樱落的声音,开心的差点上树·我睡前还在想,怎么能不着痕迹的问出樱落的院落在呢人,没想到现在就这么巧合的被我找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悄声循声走过去,趴在窗沿下面偷听··屋内灯光摇曳,映出几个人影··只听樱落温柔的声音缓缓传来:“那人还在澄县,这次如果还杀不死她,我就将你们一点点剐了。”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16章 层层叠叠·午膳··我把午膳给安襄离摆好,而后准备去小厨房吃奴婢餐。
安襄离却叫住我:“长流,你留下一起吃罢·”·我看着瞪大眼睛的晶莹,内心欢呼雀跃,表面上却假意推辞了一下:“这不太好吧”·安襄离思索了一下,竟顺着我的话点了头:“的确是不太好。
那你跟晶莹去吃罢·”·我:“嗯”·我给安襄离打眼色:“不需要我留下了吗”·“不需要了。”
我脸都扭曲了:“真的不需要了吗”·安襄离搅动着羹汤,低首嗯了一声:“嗯,你下去吃罢,吃完后来我房里收拾碗筷。”
我气鼓鼓的跟着晶莹离开了··安襄离当回了大小姐就忘了我们之间的革命情谊,连顿好饭都不愿意跟我一起吃了,口亨,我分明看到了她的饭菜里有我爱吃的水晶虾饺。
因心底积攒着一口恶气,午饭我怒吃了三碗饭,又把头儿分给晶莹的小番茄吃了,这才腆着肚子晃晃悠悠的回了院子·晶莹人好,跟在我屁屁后面担心的问:“你还好罢吃了这么多可别积食了。
要不然四小姐的屋子我替你收拾罢·”·我很感动,拍拍晶莹的肩:“你真好·无妨的,收拾碗筷这点活我还是做得了的,你且回去休息罢·”·晶莹不放心的看着我扶着腰进了安襄离的厢房。
安襄离正倚在窗旁看武侠小说,见我来了皱了一下眉:“怎么这么慢”··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我还没有原谅她方才的所作所为,硬着脖子不跟她讲话。
我拿着一块抹布不情不愿的挪到方桌前,把筷子和汤匙扔进餐盒里,然后掀开倒扣着的青花瓷碗……·我眼睛都放光了,惊喜道:“水晶虾饺”回头兴奋的问安襄离:“你特意留给我的”·安襄离书都举到脸上,背对着我,别扭的说道:“谁特意给你留了,我只是不喜欢吃这个而已。”
“不喜欢”我挠头,“可是上次在县令府你明明吃了不少……”·安襄离不耐的打断我:“吃你的罢话怎的这么多”·我乐颠颠的坐下,伸手拿了一个虾饺吃了,结果吃的太急,差点噎死。
安襄离听到我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连忙过来给我倒水顺气,一边还不满的教训我:“吃没吃相,就跟没吃过似的,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们侯爷府的人·”·我见她还想给我灌水,忙打住她:“别给我喝了,我肚子本来就快撑炸了,你再给我喝水这虾饺还怎么吃得进去”·“你中午吃得很多”·我竖起三根手指:“正常发挥。”
安襄离的脸色暗了下来,上前就要收走我的虾饺·我立刻扑上去压在身底,对她怒目而视:“你干啥别动我告诉你护食,你再抢我可咬你了啊”·安襄离:“……”·安襄离收回手,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方才我给你暗示让你少吃点,你没看懂了”·“暗示”我边吃边回想了一下走之前安襄离与我的对话,摇头:“什么暗示啊”·安襄离板正脸对着我说道:“我刚刚都这个表情了,你还看不出来吗”·我盯着她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的面庞看了片刻,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艰涩的说:“啊,这么明显的暗示我竟没看出来,我可真笨。”
等我吃完虾饺,安襄离从梳妆台上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扔给我:“晚上父亲要带我去宫中赴宴,你去京轩坊帮我买些好的脂粉来,要最最最好的·”·我接过钱袋颠了颠,沉的有些坠手:“用不了这么多,京轩坊最好的胭脂水粉也不过是十两银子左右,你这里面得大约五十两罢。”
安襄离翻了个白眼:“就好像你去过京轩坊似的·”·安襄离继续道:“剩余了你就去对面的书社再买几本新出的武侠小说,没有武侠的志怪小说也可,但是别说是给我买的”·“为啥”·安襄离烦躁道:“我爱看这种书的事要是被安云落知道了,指不定在父亲面前怎么说我呢。
我才刚因遇险之事让父亲多看一眼,岂能被她又妖言惑众了去”·我无言的拿着银子出了门··我觉得这安四小姐简直有病,总以恶意揣测天底下最最善良最最温柔的樱落,最憋屈的是,我还没有立场跟她吵,否则我与樱落先前的关系也就暴露了。
出了安襄离的院子,我特意又绕到樱落的院子,就想远远的看她一眼就走·结果还未到院子,就看到一个人影飞快的闪了过去,我顺着影子消失的方向走了两步,竟还在地上看到了几滴污血。
我用土把污血盖住,提气跳到那人影闪进的房间上,掀开瓦片往里看··好奇心总有一天会害死我··那是樱落的书房,里面摆着几件雅致的墨宝书画,还有一柄古琴。
樱落还是像昨晚一样坐在主位上,地上跪着一个还喘着大气的人··跪在地上的人肩膀上受了重伤,污血不断从他身上滴下来·樱落就像是没有发现一般,优雅的喝着香茶。
半晌,才温和的问道:“你知道的,我可不想听坏消息·”·跪在地上的人身子一颤,隔着屋顶我都能感受到他头皮一麻·这人磕了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主子,属下们砍了她三刀,属下们尽力了……”·樱落闻言轻轻笑了起来:“也就是说没完成任务”·不知樱落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威慑力,竟吓得这武功不俗的人面色苍白冷汗直流:“虽没有砍到致命处,可属下们在刀柄上涂了□□,这□□世间几乎无人可解,所以……”·“也就是她此刻还没死”·跪在地上的人不断的磕头。
樱落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扭动了一下书架上的玉如意,接着咯噔一声轻响,书架转开,露出一个黑咕隆咚的洞··“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再给属下一个机会罢,再给属下一个机会罢。”
那人目光中有深深的恐惧,似乎看到了比死更可怕的东西··樱落也不强人所难的将他推进去,而是优哉游哉的摆弄着狼毫笔:“阿寻,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应该清楚罢。
我派你找公主你找不到,派你去杀人你也杀不了,你说,我还留着你做什么啊”·“主子,主子,公主虽然吃了那东西,可是她的武功并没有忘记啊,属下跟了她一路,走到澄县却将她弄丢了。
想来公主若发现了我存心躲我,也是可能的·求主子饶命,属下跟了主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你真的很吵啊,”樱落不待他说完就将毛笔扔在了他的脸上,墨汁溅了那人一脸,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去罢,快去,你知道规矩的·”樱落好言相劝··那人想来知道自己确实躲不过了,只得磕了头,缓缓道:“还、还请主子放过阿穆,他、他还小……”·随后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绝望的走入了那个冒着寒气的洞口。
他去了哪里,会经受什么,便不再是我能知晓的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的侯爷府,怎么找到的京轩坊和书社,也不知是怎么买的胭脂水粉和武侠小说,只知道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我已换了干净的宫装跟安襄离坐在去皇宫的马车上。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今日十五,皇亲国戚依和辅政大臣依照祖例是要去宫中赴宴的··安襄离问了我好多遍怎么了,我只勉强笑着说因为要去宫中,所以心里紧张。
安襄离嘲笑了我没见过世面,又从食盒里去取出点心来给我吃··我捏着点心放入口中,第一次觉得食之无味··入了宫,所以的家眷都需得下马车步行而去。
我扶着安襄离,跟着前面的夫人走着·宫中有规矩,女眷入宫是不能抬头张望的·可我还是没忍住,悄悄抬头望向女眷最前方阶最高的那个人··她还是眉目温情进退得宜的模样,那眼角含着的柔光怎么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我无法否认··我似乎不了解这个人,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她··到了宴会宫殿,安襄离等小姐夫人依照品阶高低坐好,等着宫中最大的那几位到来开席。
安襄离与别的小姐夫人都不熟悉,又无聊的很,于是只得与我没话找话的聊天··瞎扯了两句,安襄离突然指着外面的月亮说道:“长流你看,外面的月亮圆的吓人。”
我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月圆如珠,夜色深沉··月光锐利的寒光下若隐若现着藏着一层红雾···一种不好的感觉从我心底蔓延上来。
宫外突然有人踉踉跄跄的闯入殿中,带着哭腔说道··“不好了,不好了·符泠将军受了重伤,怕是……不中用了……”·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www.jjwxc.net阅读更多好作品· · ·第17章 真心假意(上)·这句话就像一双无形的手,倏然攥紧了我的脖颈。
不管我多用力的喘气,似乎都无法呼吸··我几乎是在同一刻就望向了坐在首端的樱落··只见她面色微白,形容急切,连忙从案后走上前,惊慌的问通传的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宫人道:“魏公子派人来送的信,说将军遇袭,被砍了几刀,性命垂危。”
“子明传的消息,那、那便是真的了……”樱落腿一软,倒在自己婢女的怀里,喃喃道:“阿泠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的婢女轻拍着她的背:“小姐,您别这么难过,符将军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
安襄离也受惊不小,望着乱作一团的女眷们问我:“长流,那位符泠将军可是在县令府上那位女大人”·我很想回应她,可心思一乱,就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了。
“长流阿流”安襄离半晌听不到我回话,转身看向我,“你怎的了不舒服吗”·我顺了顺胸口又用内力强行压住气息,缓缓道:“这里吵的很,我且出去透透气,马上回来。”
“你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怎么办”·我已听不见她的这句话,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安襄离很想追出来,可又觉得不合规矩,站起来不安的看着我渐渐离去的身影,片刻后又坐了回去。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大殿外呆怔了片刻,才记起现下最要紧的是知道符泠的伤势如何,还有没有的救··马,我需要马,最快的马··我脚步不停,绕开了所有可能有侍卫巡逻的道儿,专走崎岖泥泞的小道儿。
小道儿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偌大的马厩出现在我的眼前··马厩收拾的极其干净,松软的土壤上连一根杂草枯叶都没有·马厩分为许多栏口,每个栏口里面都有一匹骏马。
我径直走向最里侧修建的最精致的栏口··还未等我靠近,栏口里的马就发出了一声嘶吼,接着开始用头顶着木栏,不断的用前蹄拍打着地面··“谁”·那个栏口里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
我没想到这个时间了马厩里竟还有人,连忙屏住了呼吸,紧紧贴在一旁的栏口上··结果我刚贴过去,身后就哒哒的过来一匹白马,俯身用它的大马脸温柔的蹭了蹭我的后脑勺。
我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人一顿,声音有疑惑又有惊喜:“卿流”·我抖了一下,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是你吗卿流”·一个身穿明黄色锦衣的男子从最里面的栏口缓缓走出来,望着我这个方向。
看他第一眼我感觉出了哪里不对,这个人虽有一双好看的眉目,可他的眼神儿却是空洞的,加之他干净的手中捏着一根修理的整整齐齐的长竹竿,我猜测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为这人惋惜了片刻,突然记起百事通曾说,当今大皇子意远殿下因意外瞎了双目,这人又穿着代表皇室尊贵的明黄色·且虽瞎了双目,可这个人的姿容气度又怎是寻常人家的男子可以相比的。
我还在猜想,大皇子却已经摸摸索索的一步步向我走来··我退无可退,只得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他难掩激动的神色,直接丢了竹竿向我走来,因走的太急了,竟险些摔倒。
我下意识的上前扶住他:“平地上连个石子都没有,你怎还能摔倒”·大皇子闻言笑了出来,如和煦春风缓缓拂过··“来,让我摸摸你的脸。”
也不容我躲闪,便探向了我的脸颊·经过几日的休养,我的猪头脸虽不比原来的模样,可也消肿了不少,也稍微恢复了些先前的模样·所以对自己长相颇为自信的我见有人要摸我的脸,心内竟还有一丝窃喜。
我仰着头把脸凑过去:“摸罢·”·他干净的手指轻轻覆到我的脸上,从眉骨开始,一点点的,轻柔的往下摸·摸到我颧骨受伤处后,他的眉间明显一紧:“受伤了”·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女强·“嗯。”
这个人给我一种大哥哥的温暖感觉,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必瞒着他··下一刻,我便被他揽入怀中:“卿流,你受苦了·”·他摸着我的发,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我的衣。
我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中,鼻尖不可控制的酸了起来··隐约间,我好像看到小小的我跟少年时的他在一起,就在这个马厩,拿着刷子给马洗澡··我刷了两下便耐不住寂寞的想要骑马,那匹马暴躁的很,一见我过去就要咬我的脑袋。
我就吓唬马:“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一根一根的拔掉你尾巴上的毛·”·他就轻斥我:“还是个小孩子,说话怎的这么吓人·”·话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走到马儿旁边安抚住它,而后把我抱上了马背。
·“只可骑半个时辰,不可快跑,不可受伤·”·……·我朦胧着抬头看着这个人,伸手碰了碰他的鬓角,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殿下,我们以前的订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吗”要不然你为何对我这么温柔,见了我又这么的激动··抱我之人身子瞬时一僵··“你……”·大皇子松开我:“你叫我什么”·“殿下啊,”叫错了我调整了一下称呼,小心翼翼的叫道:“那……大皇子”·他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来,低声道:“白达说你不记得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一听白达这个名字,我似乎立即抓到了救命草:“白达你说的是那个脏兮兮的大夫百事通是不是他”·大皇子望着我的方向迟疑的点了点头:“他是大夫不假,可脏兮兮是什么意思”·我顾不上解释那么多了:“殿下,你此刻能不能联系到白达先生,江湖救急啊”·“能,何事这么急”·我把符泠的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遍。
“据你猜测,阿泠不止是意外那么简单,许是有人精心策划会是谁呢”·我心里一沉,仰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此事日后慢慢查便是,此刻救人要紧。
她现在应该还在澄县,白先生能不能立即赶过去”·“应该能,我现在就回寝殿去传消息·”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住,从怀中掏出一块碧色的玉佩塞进我的手中,“卿流,我虽不知你此刻是什么计划。
但我相信你都会处理好的·你现在的身份出宫怕是不易,这块玉佩你拿着,以后若来宫中就在青直门侧门,那里的侍卫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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