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台令gl by 曲落无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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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台令gl by 曲落无痕(4)
·李天侧身一躲,便轻松避过尘儿的剑,冷笑一声,将三月甩到兵将的手里,他则一个旋身便接近了尘儿,未祭出长戟,直接徒手抓住尘儿的手腕··尘儿整个手臂都被这强悍的力道震的生疼,也握不住剑了。
李天一个抬脚,将剑柄踢入掌中,寒光微闪,只听三月一声惊叫,尘儿胸前一痛,她死在了自己的剑下··李天微微一推,剑身穿透了尘儿的身体,被死死地钉在车轮上。
雨水冲刷着尘儿冰冷的身躯,她身下血流成河,却是死也不瞑目··三月哭喊一声跪在地上,她能听见自己膝盖磕在地面上的声音,疼痛使她麻木,脸上雨水泪水混合。
然后,她便见那些护卫死的死伤的伤,那些兵将轮着手中的长矛,将那一众受伤的护卫全部斩杀个干净·三月哭到抽搐又能如何李天一掌便将三月击晕,将她拉上马,整军回营。
待三月醒来时,已是身在营帐中·她冷冷地笑了一声,然后利落地起身走出营帐·入眼是炊烟袅袅,雾气浓郁·她穿着湿漉漉的黑衣走在烟雾里,如行尸走肉一般,耳边仿佛听见有几个冰冷的声音在呼喝她。
她未理会,继续往前走·她不知路的尽头是何方,但愿是条不归路,她也就不用回来了··营帐内,李天正向常友人汇报军情,却听士兵来报,说三月不见了。
未等他喝斥,那常友人却急忙道:“还不去找找不到人本公子拿你们试问”·李天诧异常友人的态度:“公子为何如此焦急”·常友人道:“三月是本公子惦念的人,你说本公子为什么急即便是在昏迷中,你也应该留人看守,怎能让她跑了,是你办事不利”·李天内心不屑,明面却一副谦卑姿态:“是末将失职,末将这就去将她找回来。”
因刚下完一场雨,地上满是泥泞,雾气亦越来越浓··三月却继续走着,边走边哭,呢喃道:“对不起母亲,女儿的心好痛,怕是无法再振作起来了。
佛祖曾说,人生下来便是受苦受难的,而我的难,怕是过不去了·请您原谅女儿的自私与不孝·”·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一处山崖·她稍稍停住脚,立在崖边望着下方黑蒙蒙的深渊。
好像梦中来过这个地方,白衣就在下面等她·想到此,她内心竟升起一丝欣然的向往,展开双臂,让风带着她,去找她的白衣··李天赶到时,正亲眼见到三月跳了崖。
他只看到她的背影,却亦能感觉到那义无反顾的决心他震惊的同时立刻冲到崖边,却见一道黑影从身边掠过,也跳了下去·三月感觉身体在急速下降,她却面带笑容。
白衣,我马上就见到你了,等我此时痛苦已离她远去,人世间再无任何牵挂,她只有白衣,只想白衣,只念白衣恨不得生生世世都追随白衣而去,不离不弃。
你死,我绝不独活··耳边的风势似乎缓了下来,她身体有些冷,冷的发抖的身躯却落入一个怀抱·然后急速上升,宛如腾云驾雾一般·她愤怒地睁开眼,却见此人冷着一张脸,满眼都是失望。
她却气的浑身发抖,厉声道:“我不需要你救我,放开我”·“放开你,任凭你粉身碎骨”锦怀不由分说,踩着岩壁上的突石,凌空飞旋,轻稳落地。
此时李天还未离开,见那黑衣男子居然将三月救了上来那可是万丈深渊啊,如此绝顶的轻功怕是世间少有·他的千军万马亦在此时赶到,数千弓箭手立刻瞄准,若那男子稍有异动,就算轻功超绝,也会在片刻间万箭穿心·锦怀只是扫了眼那磅礴的阵势,却亦不担忧,而是点了三月身上的几大穴位。
三月气到颤抖的身躯渐渐平静下来,锦怀掏出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送入三月口中··三月吞下药丸后,思绪清醒了几分·跳崖不死,命不该绝她叹道:“你不该来,来也是死。”
锦怀道:“几日不见,你倒是会未卜先知了·”·此刻那数万只箭羽都对准了他们,锦怀便是插翅也难飞·三月却叹了一声挡在锦怀面前,摆明又是想与李天讨价还价。
尚未等三月开口,李天便道:“只要是丹台阁的人,我都不会手下留情·”·三月说道:“如果我死了,你也不好交代·方才我失足掉下崖,是他救了我,也算让你有了交代。
让他走吧·”·锦怀却貌似不太领情,拉住三月手腕说:“要走一起走·”·三月冷睨着他:“你主子此时正陷入水火之中,你不去救他反倒想死在这,难道这就是你们丹台阁做事的风格吗愚蠢”·锦怀叹道:“阁主不会有事,这世间还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的。
纵然是万马千军,也不会将他击溃·而我若置你于此,便是悖逆阁主,罔顾丹台阁存在的信念·”··“信念……”三月轻声呢喃。
她一直认为丹台阁只是个江湖暗杀组织,里面的杀手都经历了残酷的训练,做一些极为人不齿的事情·后来听尘儿讲述丹台阁的起源与发展,便推翻了先前的认知·以师少松的性格作风来看,他培育出来的人,相信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她才想保住锦怀。
她知道锦怀的武功很高,就见他面对如此庞大阵势却依旧淡定自若便知,他不屑甚至是轻视这些兵将·但她却不想,不想再有人因她而死··李天却拍了拍手,笑道:“丹台阁的信念,便是欺君罔上,逆乱朝廷但三月说的对,若她死了,本将也不好交代。
幸而你救了她一命,本将便允许你与本将单独较量·若你胜了,哪怕是半招,本将也会放你走·若你输了,本将就会将你凌迟处死,以儆效尤”·三月震惊当场,却听锦怀道:“若我赢了,我还要带她一起走。”
李天那傲视群雄的姿态此时发挥到了极致,他根本不认为这个江湖术士能赢·不过此人的轻功不可小觑,相信身手必定不凡,不然怎配做他对手沉笑一声道:“可以。”
对于李天说话不算话的本事三月是领教过的,她根本不相信他会放过锦怀·怕是李天只想与锦怀争锋一场,若赢,正好满足他的虚荣心顺便立个军威·若输,怕也会不择手段的留下锦怀。
此人阴险狡诈可见一斑,锦怀不会看不出来,他答应的如此干脆,难道是想拖延时间·作者有话要说:·月底前工作超忙,更新不定时或会延迟,见谅~· · ·第43章 第 43 章·“往后这雨天怕是越来越多了,快入秋了。”
“可不,听说株洲那边是一场雨一场雨的下”·“株洲那边不是有战事吗听说沐王造反了,还将当朝皇后掳了去,皇帝为了颜面不得不出兵平叛。”
“谁知道呢,反正株洲那边交战,也不影响咱们锦州·可能过不久之后,常将军就能平叛归来了·”·“但愿吧,否则受苦受难的还是老百姓。”
一匹疾风快马停在酒家门前,雨还在下着,那两人共乘一匹马,此时那马一停住脚便累的瘫痪在地上·两人下马之后径直走进酒家,酒家内的酒客们全都一眼望去,心中却在吃惊·这二人分别是一男一女,均穿着黑衣,那男子的脸孔像是失血过多一般苍白的宛如一张宣纸。
若非那少女紧扶着他,他怕早就一头栽倒,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酒家掌柜不愿惹事,但看那男子的面相怕也不是好惹的主,此时便是受了重伤亦带着满身的寒霜之气。
掌柜朝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店小二自然会意,连忙迎上前来,道:“两位客官,实在抱歉,小店这里座满了·不如,你们看看别家”·那少女扫了眼不远处空荡的两桌,却道:“我们只是想吃点东西歇歇脚,不会麻烦你们的。”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店小二见掌柜突然两眼放光便心下了然,掌柜一向见财如命,怕即便有麻烦,也会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多多照顾他们的。
果然,那掌柜收下了银子,咳嗽一声说:“用完饭便走,我这里可真没有多余的客房了·”·少女却道:“即便你想留下我们,我们也不能耽搁在此。”
说罢,少女扶着男子坐在桌前,点了两道小菜,要了两碗米饭,一壶茶··见无人再关注这边,少女便轻声道:“你还好吗”·男子抿了抿苍白的唇,他自己身体状况他自己知道,原是修养几日便能度过难关,可这连夜风雨赶路,伤势已加重了许多。
在他腰与肋骨之间,有一条极深的伤痕,那是用类似于戟的武器造成的·多少次他疼的要昏厥,却强撑着意识,若他倒下了,三月怎么办·这男子便是锦怀,少女则是三月。
那日山崖边,李天与锦怀交上了手·李天的内功与锦怀相差悬殊,但胜在他的武器,他那长戟轮起来锦怀根本无法近身·但锦怀自有他的打算,他与李天交锋的目的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咣将一声李天握着长戟的手突然一麻,一股冷厉的风自腰间旋过。
他知道锦怀无法近身必会有其他动作,丹台阁不就是以暗杀闻名的吗,只要是杀手就一定会有杀手锏·比如,暗器之类的下作手段·锦怀倒是不觉得用暗器有多么下作,只是兵不厌诈而已。
他也并非什么正人君子,用暗器正适合··银芒入眼,多亏李天反应快率先避过去,否则那冷厉的飞镖则会将他一双眼睛刺瞎·而这闪躲却忽略了锦怀,他被一股冷气包围,最冰冷的温度已贴在咽喉上。
锦怀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李将军,得罪了·”·李天手中还握着长戟,此时却是无用武之地·他恨的牙痒痒,腰部正在喷血,疼痛使他麻木·更让他屈辱的则是,他竟然输给了一个江湖杀手,简直是人生一大耻辱·弓箭手预备放箭,三月却喝道:“谁敢乱来除非想让他死”·“原来你们是合伙坑我”李天皱眉呵斥。
三月却笑道:“要比武的是李将军,怎么,现在输了却不肯认账·”·那锐利的剑刃就在贴在他的咽喉上,只要锦怀微微用力,他的生命也就结束了·他还没活够呢,自然不能轻易死掉。
于是他说:“放了我,你们可以走·”·锦怀低沉一笑:“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下令撤军·”·李天道:“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违令者,军法处置”·众兵将犹豫:“这……”·李天喝道:“这什么这还不退下”·锦怀道:“留下一匹马。”
李天眸子一沉:“照他说的做”·“是”众兵将无不担忧副将的安危,可如今这番场景,亦不得不妥协。
毕竟副将在那杀手的手中,杀手的命不值钱,副将的命却很昂贵·如果副将死了,他们便无法向常将军交代·于是留下一匹马,其余人均都撤回营地···“他们都走了,你可以放下剑了。”
李天阴沉地提醒,他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一定要讨回来·锦怀收了剑,却不料李天挥起长戟自他腰间抹过,三月一声惊叫却见血色漫天,她下意识退后一步,锦怀却在此时将李天一剑斩杀。
三月连忙扶住锦怀,见他肋下显出一道极长的口子,鲜血喷溅而出,他的脸也异常苍白,像是随时都要晕过去·她已吓的宛如惊弓之鸟,强撑着惊惧的意识将锦怀扶上马,让锦怀靠着她的背,她是第一次骑马,锦怀明显也猜到了,因她迟迟不动,锦怀奋力夹住马身,挥起了鞭子。
彻夜的风餐露宿,锦怀的伤势逐渐加重·那些兵将必会率军沿途追杀,所以她得时刻保持警惕,将锦怀的伤口草草包扎一下,便连夜赶路·在到达锦州地界之前,追兵已经追上来了,还是锦怀强撑着身体将第一波追兵击溃,三月只恨自己不会武功,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狼狈。
深夜时分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三月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些·这几日她照顾锦怀,也没有一刻安稳过·此刻热腾腾的饭食入口,她竟红了眼眶·锦怀喝了口茶,见她如此,便道:“又想她了”·三月连忙拭泪,摇头道:“没有。”
锦怀突然咳嗽起来,三月扶住他,紧张道:“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锦怀摇摇头,他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三月的肩上,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三月知道那些酒客都在看他们,那又如何她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目光·吃完了饭,她轻声叫醒锦怀,并将他扶起:“我们去找个地方住宿。”
出了酒家大门,三月扶着锦怀先去西街换了身衣裳,就像那酒家掌柜一般,若那些客栈老板见锦怀一身伤,必不会留他们住宿·所以她只能带锦怀去换了件干净的衣衫,找了家客栈暂且住下。
进了房,三月将锦怀扶上床,他已昏昏欲睡·这么晚了,就算找郎中来人家也不肯来,再者,她不敢找郎中,锦怀的伤势比较严重,郎中一见伤口便会推断出是被什么武器所伤。
而锦州这边马上也会不太平了,回京之路必会经过锦州,常友人肯定会沿途搜索他们,或张贴告示之类·以防万一,她不能让人知道这间客房内住着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但方才酒家里的那些人也不靠谱,万一报了官,怕会有麻烦·三月推断的不错,这世上就是有那些个好事之人,前脚他们刚离开酒家,后脚就有人报官了··当官府的人破门而入时,三月早已为锦怀处理好了伤口。
锦怀在床上躺着,她则坐在桌旁·昏暗的烛光映着她的脸庞,祥和的像是相国寺里的那尊莲上观音··锦州太守盯着三月的脸,恍惚间,心似乎跳露了一拍。
还是身旁的捕头轻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扫了眼床上的男子,皱眉道:“果然受了重伤,你们是从哪来的快点给本官如实招来”·三月一见那掌柜心虚的模样便知,原来这掌柜是假意迎客,实则是看出他们身份不详,然后第一时间报了官府。
事已至此,她不能打扰锦怀休息,万一伤势严重,亦是她的罪过·锦怀因救她而受伤,她不能再连累他了··三月叹道:“那位是我的兄长,我们来自松阳。
是去往京城探亲的,在过山的时候,遇到山贼劫持·我兄长会一些武功便与那些山贼周旋,却不料被山贼所伤,我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才来到锦州暂时修养·大人明察。”
三月说的不错,这锦州郊外的山上的确盘踞了几处山寨·因株洲一战,那些百姓纷纷逃亡至此,无家可归的他们只能落草为寇了·而原本占据在锦州山外的山贼们也都因此活动起来,只要见到过往商旅都会“打扰”一番,顺便给官府添几起人命官司。
这一直是锦州太守最头疼的事,也间接反映出了锦州捕快的无能·那捕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别提多难堪了·太守亦自知管辖不力,便也不好意思为难他们,道:“既如此,本官便派个郎中给你兄长瞧瞧伤势,你看如何”·“那便多谢大人了。”
三月欣然接受·若她自寻郎中,必会让人生疑·但若太守亲自发话,那便无事太平了··不出三月所料,那郎中已瞧出锦怀的伤口非普通利器所伤,但太守却坐在那饮茶,明显是想听诊断结果。
三月却道:“可怜我兄长被那山贼伤到如此地步,至今昏迷不醒,怕是性命危矣·”·郎中借此道:“姑娘放心,令兄无碍·此处刀伤养几天便会痊愈,待我开几副方子为令兄调养便是。”
“那小女子就多谢郎中了·”三月假装落了些泪··太守心中动容,竟涌起了怜香惜玉之意,吩咐铺头陪着郎中去抓药·他则起身,说道:“令兄的状况无甚大碍,姑娘切莫担忧了。
对了,请问姑娘芳名”·三月笑道:“我叫白月·”·那年轻的太守弯眸一笑:“白姑娘,你且好生歇息,待我回府安排一下,明日接你与令兄入住府衙。”
三月愣了一下:“入住……府衙”·太守笑道:“此事因本官管辖不力才让山贼伤了你们,不过你放心,本官已派人去剿匪,定为你们兄妹讨回公道。
由于本官的原因才造成此次事故,本官理应有所表示·府衙内有几个医术高明的郎中,有他们为令兄诊治调养,相信不久,令兄就会好起来的·”·三月沉吟片刻,便道:“好吧,多谢大人了。”
太守见目的达到,便道:“白姑娘不必客气,本官就不打扰了,先告辞·”走时还顺便带上了门··三月思虑半晌,转头却见锦怀已经醒了,正盯着她出神。
三月坐到他身旁:“感觉好些了吗”·锦怀却道:“他看上你了·”·三月知他说的是那个太守,便道:“那又如何”·锦怀叹道:“你的美貌,怕是会给你带来麻烦,可惜我不会易容。”
易容二字又让三月想起了白衣,此时说这些,不免让她伤感·锦怀又睡了过去,三月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下子就瘫软在床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如影像一般在脑海里飞闪,神经终于不再紧绷,放松身心,渐渐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忙飞 ~~    我过两天在更 ,抱歉· · ·第44章 第 44 章·在锦州已北的方向有一座高山,名叫药王山·因那缥缈如仙山一般的药王山上住着一位医术化神的药王,故此得名。
那些晚生后辈们因仰慕药王的医术,却未能得见药王的本尊,与世人杜撰·说那药王是个绝世美女,亦说药王是个不理凡尘俗世的避世高人··也有许多身患隐疾的人登山求医,却连药王谷的门路都摸不到。
于是药王谷被神化,说根本没有药王谷这个地方,有的仅仅是那些求医问道的人随意杜撰出来的,但究竟有没有这个地方呢……·药王山的后方的确有一处迷雾袅袅的山谷,谷口狭窄,仅能供一人出入,而周边草木丛生,若不细心的话是很难被发现的。
顺着那狭窄的谷口进入谷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仙雾弥漫之中,映出一处简约的木屋,那木屋面积很小,却建造的十分优美··晚霞透过淡黄的云层影射下来,照在屋檐下那躺在摇椅上的女子身上。
女子纤长白皙的手上握着一卷书简,似乎很享受黄昏光线的温柔抚摸,她轻轻地打了个盹·微风将她乌黑的发丝轻卷开来,与她那件雪白的衣衫成鲜明的对比·她此时慵懒的像只高贵的猫,即便素雅随意,却仍能瞧出她的不凡。
此刻她那双本如辰星般的眼眸微闭着,唇角上扬,似乎在做一场美丽的梦··梦中的场景有些熟悉,她十几年不出谷一次,那趟出去却捡了个美人回家,还是个要死的美人。
她在一间破庙里发现了她,那时她一息尚存,只是被寒冰掌的毒侵入全身,身体宛如死人一般僵冷·她连忙将那少女翻过来,却见到一张惊天绝美的容颜··只那一眼的心动,她便决定将少女留下。
寒冰掌的毒太过阴狠,唯有用纯正的阳刚内力才能化解,否则一旦毒发攻心,别说她了,就算大罗神仙下凡,都未必能让这少女起死回生··她不敢耽搁,当下便雇了一辆马车,连夜赶回锦州药王山。
回到谷中时,那少女肌肤冰冷结霜,脸孔青紫甚至有些发黑,明显是毒入内脏了·幸而她封住了少女的心脉才暂时克制住毒素入侵,但此方法却只能延缓毒素,不能根治。
毒素入不了心脉却能通过血液流转全身,到时一样死劫难逃··她立刻着手准备,将一些顶尖驱毒的药材捣碎入水,再将少女置于浴桶中浸泡·做完这一切,她感觉有些累了。
抚指贴在少女的脉搏上,一双眼睛却止不住地留恋那少女精致滑嫩的身躯,最让她眷恋的是少女的容颜·她相信这少女的眸子必定更漂亮,只可惜,那双眼眸却紧闭着,就像那寒冷的身躯一般,一副僵死的状态。
她将手中的几根银针分别刺进少女周身几大致命穴位上,刺激穴位法是避免少女在昏睡中消散意识,如此一来,她便是有神药给她用,也无济于事·就像一副鲜好的肉体没了灵魂一样,再好的灵药只能挽救肉体,却抓不住灵魂。
但她做这些也仅仅只是延缓少女的死期,真正能根除毒素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找到会使用烈阳掌的人,将此人体内的纯阳内力化作绵柔的掌气推入少女的身体,便可逼出寒毒。
第一种方式最保险,也是最能根治寒毒的有效方法·而第二种就有些差别了,便是找到那个伤了此少女的人,用那人的血入药,可慢慢驱除毒素·但第二种方法太慢了,就算机缘下找到了那人,以他的血入药,这少女也要坚持服药一年半载才能将寒毒除去干净,期间每月需寒毒发作一次,这岂是一个少女所能忍受的苦楚·据她所知,江湖中仅有一人会使用寒冰掌。
便是寒城派的掌门人邱凌,当年邱凌因一招阴冷狠毒的寒冰掌崛起于江湖·有不少门派的人死在他的寒冰掌之下,他的名号曾令人闻风丧胆·但这世间因果循环,种下孽因,必得恶果。
邱凌的狂妄自大与阴狠毒辣引发了江湖各派的仇视,但都忌惮寒冰掌的威力不敢挑衅,以邱凌的野心,怕早晚都会对各派掌门下手,于是他们聚在一起,准备联手诛杀邱凌。
邱凌的寒冰掌威力巨大,那时他的成就又岂是一派宗主所能比拟的想杀他的人太多了,无论是明刀或是暗箭他接过不计其数,在他看来,几个老不死的掌门早就该退位了。
就在那场大战中,邱凌凭借寒冰掌之威一路屠杀,所向披靡,最后杀红了眼,却见天光血红,如他一双仇视愤世的眼··那血染的霞光宛如一片靓丽的火烧云,云层背后突然飞来一道影,磅礴的气力从那人掌心勃发。
邱凌只感觉浑身似火烧一般,寒冰掌最忌讳的就是极为纯阳的内功,而江湖上拥有这种内功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有练就纯阳内力的人也未必能及上他的内力,可此人却功法上乘,不仅内力阳刚,掌法更是玄妙至极。
他眼神空洞却冷厉,寒冰掌的掌力遇到克星当下挥发不出威力·那人纵跃高空,人们只见一道白影隐在烈光之中,云雾被这股烈光击荡四散,半空却显现一只虚浮的手掌,掌风向下直击邱凌的天灵。
邱凌当场毙命,那人因此为江湖屠杀一害而四海扬名·只是当时那人太低调,杀了邱凌后便隐匿踪迹,此后二十年都没有他的消息·再然后丹台阁崛起,据说丹台阁的阁主掌法如烈焰般混厚,威力巨大,此掌法一经施展必欲天火燎原之势。
故此,江湖传闻,便是那丹台阁主杀了邱凌,后建立丹台阁暗杀楼,因他杀了邱凌于江湖各派有恩,各派掌门便都默许了丹台阁的存在·邱凌死后寒城派也因此没落,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人用此阴毒掌法,但此人的掌力与邱凌比起来怕是不及七分,否则这少女必是当场毙命。
普天之下会烈阳掌的就只有丹台阁主,而这位阁主行踪缥缈,她虽知晓丹台阁的具体方位,但未必能请出这位阁主·但若不亲自去丹台阁,又怎能挽救这个少女当她来到空无一人的丹台阁时,她有点惊诧了。
昔日那高手环伺的丹台阁如今居然变成一座空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知晓株洲的战事,听说沐王谋反,皇帝派常昊率军平叛·常昊的兵力与沐王的兵力不相伯仲,两军对垒,结果必有一伤。
她不愿理会这些俗世纷争,但找不到丹台阁主就救不了那少女的命·于是她只能厚着脸皮去求一个人,叫他帮忙调查一下而今江湖上还有谁会使用寒冰掌··一只鸽子飞下来,扑扇翅膀的声音将她吵醒。
她懒懒地伸出手,那只鸽子便乖巧地落在她的掌心上·她抚摸着鸽子柔软的羽毛,将它脚上绑着的纸条拆下来看了看·没想到她想找的人这么快就找到了,看来她有必要去一趟冯府了。
·悠悠笛声自后堂的院子里传出来,锦州太守樊画刚批阅完公文,抻了抻懒腰,眉目舒展了一下··捕头刘方一挑眉:“这白姑娘与她哥哥在府衙内住了小半个月,她哥哥的伤势已无大碍。
于是她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独自在后院吹笛子,这首凤求凰她吹了不下上百次了,就连我这等粗野汉子都会哼哼了·”·樊画笑了笑说:“要么怎说你是一介武夫呢。
这首曲子她虽吹了许多遍,但每一遍的情怀都不同·第一次悲伤,第二次彷徨,第三次苦涩,到最后一次居然隐约平静下来·”说到这里,樊画的眼中划一抹疼惜,“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排解心中的愁郁。”
·刘方道:“大人很懂她·”·樊画瞟了他一眼:“你意有所指·”·刘方笑道:“大人也是时候娶妻了,我看这白姑娘就不错呢。”
樊画嗔道:“去白姑娘有心上人·莫要胡说·”·刘方见樊画这么说,脸上却徒添一抹殷红,明显是害羞了·他抱拳道:“既然大人不好意思开口,不如我去替大人向白姑娘提一嘴”·樊画思忖一番道:“既如此,你便去帮我探探口风。”
刘方叹笑一声,静静告退·他这位大人啊,若说治理一方是可以,但一谈到儿女之事就像个大姑娘一样害羞·于是只能自己亲自出马,问一问那白姑娘。
此时三月正在院中的凉亭里擦拭她的笛子,余光映入一抹黑影,她则笑道:“你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我们是不是也该告辞了”·锦怀的伤的确好了七八分,半个月的时间他的伤口已然结疤,只要不做剧烈运动便无碍。
这半个月里来,樊画对三月的殷勤他都看在眼里,若非顾及他的伤势,怕是三月早就受不了逃之夭夭了·他来到三月面前坐下,笑道:“委屈你了·”·三月白了他一眼:“这等客气的话莫要在说了。”
她抚摸着手中的笛子,叹一声,“锦州一向太平,这半月里来我不闻世俗之争,但心中却担忧母亲的状况·我想去株洲·”·锦怀道:“已经没必要去了。”
三月皱眉道:“怎么说”·锦怀说道:“株洲战事已经平息了·”·三月惊讶:“什么你怎么知道”·锦怀道:“你忘记我的身份了吗,丹台阁的势力遍布天下,株洲的战事怎能瞒过我的眼。”
三月知道丹台阁神通广大,就算死了一批,也会有另外一批迅速崛起·她只关心母亲的情况,颤声道:“结果如何”·锦怀眉头微皱,说道:“常昊以株洲百姓做要挟,逼王爷妥协。
王爷为了赫连夫人自然不肯,后来赫连夫人表态愿随常昊回宫,只求能放过株洲的百姓·常昊自然答应,且还要王爷率军归降,方可罢兵·”·三月骂了一声:“卑鄙”·锦怀叹道:“王爷束手就擒,此刻怕是已被押入京师了。”
三月不可置信地看着锦怀:“他可是你的阁主,你怎地这般态度从容你难道就不在乎他的生死吗”·锦怀却道:“身为丹台阁的死士,我们当尊奉阁主之令。
他若想脱身,谁也拦不住,就常昊也没那个本事·相同,他若想做阶下囚,便是我们去了,也只是枉然·他只在意赫连夫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母亲,你还不明白吗”·三月神情悲凉,抖声道:“我母亲,怕是又要回到那地狱般的生活。
我要去京城,我要进宫”·锦怀道:“咱们的确该回京师了·但不是去皇宫,而是去丞相府·”·三月诧异:“丞相府”· · ·第45章 第 45 章·因她一念之差,害死了昭儿她立在赫连殿中,总感觉这空荡的大殿里有一股尘封的血腥味。
新做出的凤袍就整齐的叠放在床上,她看都没看一眼,坐在了梳妆台前,从容地望着铜镜里那个冷面寒霜的男人··师未明强压制怒气,说道:“爱妃这一趟出宫,感想如何”·赫连雅淡淡地说:“此次真是让我见识了,一国之君与一代枭臣的风范”·师未明不屑一哼,来到赫连雅身侧,微微弯腰,将唇凑到她的耳边:“可是朕想让爱妃看到的,却并不单单是这些。
你的昭儿已经死了,被朕赐了毒酒·”·赫连雅突然浑身发抖,闭上了眼··师未明则用一副欣赏的态度看着赫连雅,阴戾地说道:“原来朕在爱妃的心中,还不及那贱婢,她真是死有余辜”·赫连雅突然瞪着师未明,颤声道:“陛下究竟要如何,才能放过他”·“他你不说,朕还真要忘了。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师未明怒喝一声,一把抓住赫连雅的手臂将她带入怀中··这冰冷的怀抱冻的她浑身发抖,她却露出平生第一个嘲讽的神态,无所忌惮地凝望着他:“他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做那乘人之危的无耻行径”·“意有所指。”
师未明怒气当头,当真失去了全部理智·一把将赫连雅推上梳妆台,只听噼啪几声惊响,那价值不菲的首饰便被摔个粉碎··殿外的小太监们听的真切,然而全笙总管并未发话,他们也不敢冒然擅闯,只在心中默念,皇后娘娘千万不要出事·陛下的性格脾气只能用柔不能用刚,全笙深明其意却也只能叹息,皇后娘娘性子够烈的,她这些年几乎垄断了陛下所有的荣宠,甚至陛下还为她,不惜与群臣抗争。
终于将她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宝座,却在册立当天,发现她逃了,跟自己的亲弟弟逃去了株洲··全笙再叹一声,当晚陛下赐死昭儿后,回到寝殿居然吐血了,御医说是怒急攻心所致。
陛下爱极了娘娘,竟不惜病痛之躯连夜召见常将军,特命其率军征伐株洲,不择手段也要将皇后带回来···常昊是不辱使命了,然而皇后娘娘归来却并非甘愿,她是为了株洲百姓能够免去战火之苦,才不得不妥协。
不得不说,常昊的手段可谓是卑鄙到了极致,但却很有效·娘娘回来了,陛下的心病也就不治而愈了·然而,娘娘的烈性子让陛下特别头疼,怕是今晚……·赫连殿的门被死死的关紧,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从殿内传出来,听的小太监们耳根子都红了。
全笙示意众人退避三丈,不得打扰陛下的兴致··寝殿内,摇曳的烛光将床帐内的两具身影映在墙上,极尽妖娆·师未明拥紧赫连雅,不允许她逃离自己·他将她的衣服扯碎,只留一件薄薄的亵衣,他的手则按住她饱满的胸峰,冰冷的唇贴在她雪白的脖颈上,下身顶在她的后臀间,时刻充满威胁。
他阴戾的鹰眸里压制着最原始的欲望,开口则是一番讥讽:“他有没有这般对你你是朕的,朕拥有了你这具身躯十八年,如今却被朕的弟弟玷污,你说朕,还会留着他吗”·赫连雅此刻身体和精神承受双重打击,少松是因为她才被押入大理寺天牢,是她连累了他大理寺的酷刑非常人所能承受,就算铁打的身躯也扛不住那些残酷的刑具她鼓起勇气道:“求陛下放了他。
我与他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你是朕的爱妃,在与朕欢愉时还替那逆臣求情·若你不提此事,朕兴许能轻饶了他·可你提及了此事,他就必死无疑”师未明狠狠地拥紧怀中的柔弱身躯,那力道像是要将赫连雅揉碎融进身体里。
他吻住赫连雅的唇,将她的不甘与悔恨吞入腹中·然后,纱帐飞舞,掩不住那上下起伏的身躯和那声声都含着屈辱的呻.吟……·在告别锦州府衙的前一天,那位名叫刘方的捕头曾找过她,说是来保媒的,她随即就想到了那位只要看见她就会脸红的年轻太守。
她知晓那太守必定脸皮薄自己不敢开口,便指派刘方来探她口风·她那时刚与锦怀聊完当前的局势,意外的从锦怀口中得知了卓饮风的身世背景··卓饮风竟是当朝丞相卓群之子,当年卓群还未及相位便已门生遍天下,仰慕他才学的女子自然前仆后继,而当年的卓群亦是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他在群芳之中挑选了一位最合自己心意的人与之结合。
卓群是何等人也,他是书生却不迂腐,他是清官却又纵横官场,一步步抵达他理想的高度,最后凭借自身能力终是官拜一品,成为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光耀卓家的门楣··卓群是一匹千里马,终遇他的伯乐,才能将他的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如此治国有策,正是明君所需要的贤才栋梁·当时提拔他的正是师未明的父亲,他与师家从此便有了这层渊源·以至后来师未明谋反篡位他为还这份恩情,竟对师家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须知,若当年卓群阻拦,师家未必能成事·卓群乃是普天下文人的代表,他若反对一件事,势必会影响到天下子民的心意,他仅仅代表自己做了决定,却未曾考虑过百姓的感受,此举已然将他昔日的丰功伟绩抵消了,从此变成了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卓饮风自懂事起便深明其理,他也因此瞧不上自己的父亲··当时师家为扩大势力,借此笼络卓群,师未明还特地为卓群挑选了一位德才兼备的夫人·从此,卓饮风与他的母亲备受欺压,卓群一介文人自然不会与妇孺一般见识,却不知晓他毕生所爱正因他的决定而备受凌虐。
终于,卓饮风的母亲因抑郁成疾而去世,当时卓饮风才十岁,他独自跪在母亲的灵堂前守了三日三夜··他跪在灵前,每过一刻他便对父亲的恨多上一分·待守灵完毕,他不顾府中仆从阻拦硬是冲出了府门,一把扯掉丧衣,指着丞相府的牌匾破口唾骂:“你纵容那贱人害死我母亲,终有一日我要你们加倍偿还我要让那贱人在我母亲的灵前忏悔,我还要将你做下的那些令人不耻的事情昭告天下,让天下文人看看,他们敬仰的大学士究竟是个什么德行只要我活一日,我便要你,不得安宁”·卓饮风当时年少气盛,说完这些话便孤身入了江湖。
卓群那位夫人显然不是吃素的主,当心腹仆从一五一十的将卓饮风的话添油加醋地禀告给她时,她气的直接掀了桌子,并派人追杀卓饮风,活见人死见尸··卓饮风当时才十岁,初入江湖的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愣头青。
一不会武功二没有人脉,那满腔恨意却险些成了将他推入地狱的鬼手·他终是被那些高手追上,被打的奄奄一息·他趴在地上,满是污血的脸上却遮不住那愤恨世俗的眼神。
那些高手们自然要斩草除根,亲眼看着卓饮风死去··卓饮风全身筋骨都被打断,在他绝望不甘的凄吼声中,一道黑影由远抵近,他慵懒的身姿仅在眨眼间便来到了卓饮风眼前。
此人一袭墨色长袍,宽袖迎风舞动,不俗的气韵使他看起来像个仙风道骨的仙人,可他面庞却如此的年少清隽·那些高手想要冲上来,那人衣袖一动,挥出一股气力将诸人阻隔,他则问卓饮风:“若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你愿意放下仇恨吗”·卓饮风一片空白的脑海突然有了些新的内容,仇恨使他一无所有,甚至丢掉性命。
倘若放下仇恨,他是否能脱离苦海,回归正途呢·但恨,占据了他整个生命,抽空他所有思绪·要他放下,谈何容易·卓饮风说道:“除非我失忆,否则,我绝不会忘记仇恨。”
那人叹声说:“那可惜了,你此生无法再报仇,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你死了,你所恨的人依旧快乐的活着,她亦会因为你的死而更加愉悦·”·卓饮风悲惨一呼:“我不甘心”·那人说道:“倘若你活着,有了非常人一般的本领,想要你死的那个人才会日夜担忧,活在恐惧中。”
他的话仿佛有种魔力,“明白了吗·”·卓饮风突然明悟了,强撑起身躯,颤颤巍巍地抓住那人的袍角,“求你,救我”·那个救了卓饮风的人便是师少松,从此,卓饮风便成了丹台阁的人。
因那一刻的拜服,师少松成为了卓饮风唯一敬仰的人·多年后回顾往事,卓饮风依旧能体会到当年那顽强的恨意,他却不会再像当年那般执着了··他不执着,不代表他已释怀。
他对卓群的恨意在他获得重生那一刻起便将之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经年不肯忘却·他能回到丞相府,并非是担忧卓群的生死,而是想在卓群死之前,让他满足自己多年来的夙愿··当卓饮风见到他那虚卧病榻的父亲时,很奇怪,他多年难消的恨意此刻却淡了。
卓群的生死与他无关,他踏入丞相府时最先去的就是丞相夫人的别院,待他冲进去时,满屋的灰尘迎面而来,他被迫退出房间··仆从在旁解释:“自从少爷离开后的第三年,夫人就病死了。
说也奇怪,相爷居然未将夫人风光大葬,而是草草葬了不惊动任何人·后来相爷吩咐,不允许夫人的灵位入祠堂,于是我等只能将夫人的灵牌搁置在屋内·经年以来,无人问津,就连相爷都从未踏足过这间房一步。”
卓饮风心中快意,只是她母亲的仇他未亲手得报有些可惜·死了便死了,让那些不堪的往事随亡灵尘封入土吧·他出了别院,第一次舒心地笑了:“母亲,您在天之灵亦能安息了。”
卓群除了卓饮风一个儿子之外还有个小儿子,因此子是大夫人所生,所以不得卓群喜爱·卓饮风也对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兴不出半丝好感,于是吩咐府中人,凡是他所在的地方,小少爷不得踏足半步。
丞相病危,此等大事需禀告陛下知晓,卓饮风却将此事瞒了下来,毕竟府内还住着两位熟客,对外不易宣扬·父亲的病情他亲自诊断过,长久抑郁,想是对母亲的死愧疚所致,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 ·第46章 第 46 章·冯溪心中是有埋怨的,她以为朱弦会带她去见三月哥哥,谁知道一出府就直奔丞相府。
冯府就够戒备森严的了,这丞相府更是守卫的跟铁桶似的,她就是变成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她和朱弦赌气好几天了,看见她就不想说话,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在那里。
这所小别院是丞相的大公子为他挑选的住所,并吩咐一众下人不要来打扰她·她是想找打扰的好吗她都快憋的无聊死了,朱弦还真不来找她了,丢下她一个人,无趣至极。
她无聊到将酒壶里的酒倒进酒杯里,再把杯中酒灌进酒壶里,如此反复翻来覆去,倒也打发些时间·然后她眼神一亮,拿出笛子开始吹那首凤求凰,吹到一半气上不来,却闻一声低笑传来。
冯溪警惕地盯着那晃动的草丛,大喊一声:“谁躲在那还不快出来”·约半晌的功夫,一个眉眼清雅的少年从花丛里钻出来,他嘿嘿一笑,拍拍袍子上的尘土,一双亮眼直把冯溪盯个透彻。
冯溪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却问道:“你是何人”·那少年眼珠子咕噜一转,笑道:“你不认识我”·冯溪皱了一下眉,脖子一扬:“我应该认识你吗”·少年扑哧一笑,眯起眼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出现在丞相府”·“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干嘛要回答你。”
冯溪轻哼一声,把玩她的笛子··少年却走进凉亭,突然靠近··冯溪见状立刻起身退后:“你干嘛”·少年嘿嘿一笑:“防备心还挺重,小丫头,我叫朗儿,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冯溪见他不予靠近,便又坐回石凳,“我叫冯溪·”·“冯溪如一汪清溪般清澈,不错不错·”卓朗坐下来,此时他能近距离地端详冯溪的面貌,他突然发现这小丫头长的很美。
是一种清澈与纯真混合的美丽,让他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去碰触她的容颜··他是从下人口中听说府中来了两位客人,却从未见她们露过面,想必是被大哥藏起来了·说起他那大哥他就气不打一出来,一回来就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还下了严令,说是有他的地方就不允许自己踏入·父亲还没死呢,他就当起家来了,真是岂有此理·啪对于卓朗如此轻浮之举冯溪很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稳稳当当地打在他手背上。
卓朗捂着疼痛的手回了神,双眸危险一眯:“前些日子京兆尹冯大人下令封锁京城四门,严加搜索他出逃的女儿·而你却说你姓冯,难不成你就是冯大人的千金”·冯溪心中一惊,父亲居然下令封锁城门来搜查她·见冯溪如此态度卓朗心中有数了,再看冯溪这张如花似玉的容颜,他真想一亲芳泽。
他什么女人没见过就算此刻还未成年但该经历的他都经历过,该尝试的也早就尝试了·就是没遇见过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孩,让他这颗年少孟浪的心开始痒痒了。
卓朗凑上前,一把握住冯溪的手:“别怕,你既入了丞相府那便安全了·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你……”·“你放肆居然敢抓我的手”冯溪真想一脚把他踹飞,奈何她现在挣不开他的手。
别看此人小小年纪,手劲倒是很大··正待此时,竟不知哪里飘来一股香风,冯溪愤怒地想要叫喊,手腕的劲力却不见了·只闻哎呦一声,卓朗居然倒在地上,颤抖地捂着自己的手腕。
亭柱后面走出一个笑的很妖艳的女子,手中托着一把精美的桃花扇,见卓朗那副狼狈样便故作惊讶:“呦,这不是卓二公子吗,怎地如此狼狈地摔倒了,快,二公子请起。”
她亲自上前将卓朗扶起来,卓朗摔的莫名其妙,手腕像是被重物砸了一下疼的他浑身哆嗦·就算身旁的女人风情妖娆,他也没那闲工夫理会了,他有预感,若不及时找郎中诊治手腕,怕是要废·卓朗朝冯溪扯出一丝笑意:“等着我。”
冯溪瞪着卓朗的背影,气的一屁股坐下,朝朱弦发火:“你去哪了,看我被欺负你很开心是吗你还扶他,干嘛扶他让他疼死算了”·朱弦叹道:“小祖宗,若我不及时赶来,怕是你清白都该失了”·冯溪自知无理,竟憋的委屈地掉了泪。
朱弦见此忙伸手抚上冯溪的背,帮她顺气,轻哄道:“好了好了,别哭·那人是个无赖,你以后见到他绕道走·或者,我一会直接去找饮风,让他出面处置。”
冯溪撇嘴道:“这等丑事怎能与别人讲,让人笑话·”·朱弦嗔道:“你也知晓是丑事啊”然后挑起冯溪的下巴,微微眯眼,“你这张小脸儿可真招人,把那二公子迷的三魂不见了七魄,你说,是不是你这张脸惹的祸。”
·冯溪叹道:“我的容貌是天生的,又不能换·你这不是存心气我嘛”·朱弦笑了声,将冯溪搂的紧一些:“凤求凰练的如何了”·冯溪又叹道:“我吹到高的部分气总上不来,就算勉强吹出整首,也不及三月哥哥一半的造诣。”
朱弦笑道:“你吹给我听听,她不在,我指点你·”·冯溪想了想便道:“那好吧,听好了哈~”·丞相府的郎中虽不比宫中御医那么有能耐,但处理卓朗的伤还是可以的。
不出卓朗所料,他的手腕差点就骨折了·不知是谁在暗地里对他下死手,自从大哥回来他就总能莫名其妙的碰上这些倒霉事,都是大哥引回来的·他恼羞成怒地踢翻了桌子,抱着自己刚包扎完的手腕可怜兮兮地冲进了父亲的卧房,哭喊了一声便扑在了父亲的床头,哭丧一般的歇斯底里:“父亲啊您要为儿做主啊我那大哥,他怎地如此狠心,下了严令,说只要他在的地方就不允许我出现我好委屈啊父亲您醒醒,快醒醒啊看看您可怜的小儿子吧我的手腕骨折了,就是被大哥打的,您睁眼看看儿啊”·卓朗哭到一半突然禁声,是见父亲嘴唇颤动便凑过去聆听。
却听见父亲用他那虚弱而细微的声音,颤抖地说出两个字:“逆子”·卓朗一时激动,竟破口大骂:“对他就是逆子”·谁知那卓群却突然睁开了眼,瞪着卓朗,胸口剧烈起伏:“你,你才是逆子”似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力,他竟两眼一翻,脖子一歪,没了生息……·卓朗目瞪口呆地跪在那,门砰地一声被踹开,卓饮风与一众下人冲进来。
见此一幕,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到床前,颤抖地叫了一声“父亲”··相府的一众仆从均都神情悲凄,瞬间跪了一地,泪洒当场:“相爷”·卓饮风将双指探入卓群的动脉,突然叹了一声,卓群死前仍瞪大双眼,瞪着自己的小儿子,死也不瞑目卓饮风一拂掌,卓群闭上了眼,他则冷冷地斜睨着卓朗:“你明知道父亲身体不好,竟然还来刺激他。
父亲是被你气死的,卓家没有你这种不肖子孙”·卓朗突然激动地发狂,站起来指着卓饮风破口大骂:“是你都是你逼我的你为什么还回来为什么要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卓饮风道:“你的一切你确定”·卓朗冲到仆从面前,叫道:“你们说,这个府里,到底谁是少爷是我还是他这个孽种”·那些仆从根本不敢说话,此时相爷死了,这府中谁说的算他们还真没立场插嘴。
大夫人死的早,留下个小少爷,平日任性乖张,根本不能掌家·虽说大少爷是后回来的,但老爷病重期间却能将府中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老爷亦对大少爷寄予厚望。
很明显,若是评判起来,怕是大少爷更得人心··卓朗见他们不说话,气的脸孔发青,正欲发作,却听卓饮风高声喝道:“把他给我抓起来,关到侧院厢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是”仆从们均心所向卓饮风,从这点上就能够看出来。
管家说道:“相爷已死,咱们是否先禀告陛下然后准备发丧事宜”·卓饮风思忖一阵说:“派人进宫去禀告陛下,就说丞相身患绝症,因久卧病榻,药石无灵,今夕终究是去了。
吩咐府内众人,三日内全部着丧衣,设灵堂,立牌位·三日后为我父发丧”管家及一众仆从连忙领命去办,怕是这丞相府要变天了·才入深秋怎么就下起了轻雪呢银白的雪花落入她白皙的掌心,片刻融化。
身侧男子牵着马,二人并肩往丞相府走去,边走边聊这怪异的天气变化·那男子一袭黑衣,银白的雪花落在他的衣衫上,宛如点点白梅开在一幅绝妙的水墨丹青上,煞是好看。
到了丞相府门前,入眼的竟是一片素白,门梁,匾额,就连门前两座威武的石狮子身上都挂着素白丧布·那女子眉峰微微一颦,相府一仆从端着丧衣进府正好被她抓住,“请问,这相府中是何人去世了吗”·那仆从面庞年少,却是一副凄悲样儿:“是我们丞相大人过世了。
姑娘,你们为何徘徊在此大少爷吩咐过了,这三日内任何人不得在相府门前停留·若只是路过,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那男子却道:“我们并非路人,而是想找你们大少爷。”
那仆从重新打量二人,发现这女子当真是越瞧越美,越看越仙他竟不自觉地出了神··那女子笑了笑说:“回神了·”·一缕清风扑面,带着些清幽的海棠花香,将那仆从的魂儿从九霄招了回来。
那仆从当即红了脸,皱眉道:“找我们大少爷你们是何人”·“兰生,不得放肆”一声略带威严的话语传入兰生耳畔,他赶忙退下。
却见卓饮风极快地奔出来,见到二人更是如释负重般的叹息一声:“盼星辰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此二人正是三月与锦怀··作者有话要说:·忙死,我只能慢慢更了 ,大家 见谅· · ·第47章 第 47 章·相府内一众下人们均都聚在前厅门前,纷纷向内堂张望。
据兰生说,大少爷又招来一男一女两位“朋友”·那女子长相极美,肌肤如天山上的冰雪,透出一股子灵气·她年岁尚轻,但眉宇间却似沉浮一种历经沧桑的□□只有锦怀了解,生死之劫她都经历过,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的心再惊起波澜呢。
三月心中无波澜,就算听了卓饮风的经历,她也只是淡雅一笑,她的性情比之前沉稳许多·“死”曾经是她一厢情愿的选择,在白衣走后,她一度想要轻生,奈何锦怀为她付出的太多,她欠锦怀的,又何止是一条性命。
卓饮风将丞相府之事简单地叙述一番,他并非宣扬自己家事,而是有目的·他想借着为父发丧,召集丹台阁全部实力,去大理寺营救王爷···锦怀却否决了卓饮风:“你可知王爷的真实想法若他不想出天牢,我等便是去了,与那朝廷军队交手,怕也会两败俱伤。
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卓饮风却道:“丹台阁存在的首要意义就是要保护阁主的安危,只要能救出王爷,就算要罚我,我也心甘情愿的领受”他顿了一下,眸光一沉:“倘若我等坐以待毙,那阴险的皇帝必会极快下旨处斩王爷。
到时你真能坐视王爷被斩首吗若如此,这个责任你又担当得起吗”·锦怀叹道:“即便你想召集丹台阁所有成员,可天南地北一时间也无法全部聚拢。
况且,不见丹台令,是无法号令成员的·我觉得救王爷之事,还需从长计议·”·锦怀说到此,却见卓饮风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用纯黑玄铁打造成的一块令牌。
他震惊地道:“丹台令”·三月却道:“丹台令是用来号召丹台阁成员的令牌吗”·锦怀道:“不错,只此令牌在手,就算你仅仅是个乞丐,都可以号令丹台阁杀手为你做事。
在江湖上,拥有丹台令者,几乎可以横着走·”他盯着饮风,“谁若得到丹台令,谁就是丹台阁的阁主·王爷是让你继任阁主之位”·卓饮风却摇头,将丹台令递到三月面前,说道:“王爷有令,将丹台令物归原主。”
在常昊率军朝株洲进发时,卓饮风向沐王请辞·他知道他在这个时候走有点不义,但若不回家,怕是再难见父亲一面·他虽对父亲恨意未消,但终究是卓家的子孙。
若父亲死,他必要回去为父亲披麻戴孝,做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让卓饮风欣慰的是王爷居然同意让他回家,却意外的是,王爷居然将丹台令交给他,并道:“他日我若身不由己,你就将丹台令交还给三月吧,这本是她上官家之物。”
卓饮风叹道:“王爷已做了最坏打算,他此刻深陷天牢,若这丹台令落入皇帝之手,定会在江湖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王爷是想将最清澈的权利都交还给三月。”
三月看着丹台令,却迟迟不肯接·这丹台令就如同一块重担,她知晓接了的后果·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去统御一方势力,而且这个势力,还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势力。
·卓饮风就怕三月不接,若三月不肯插手管这件事,王爷的安危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他急忙道:“三月,为了丹台阁,你就接了吧。”
朱弦被仆从叫来时,正看到卓饮风托着丹台令劝说三月收下·不知为何,见到三月还完好的活着,只是面上的精神比以往差了一些,那眼底掩不住的伤情不觉间触及了她的心,她突然有些心虚。
原本跟在朱弦身侧的冯溪却瞪大了眼,惊喜地喊了声“三月哥哥”便飞快地扑入三月怀里·三月抱住冯溪,微笑道:“溪儿,你居然在相府中。”
三月的仙颜近在咫尺,一头青丝柔顺的宛如上好的锦缎·冯溪却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道:“三月……哥哥”·三月此刻的打扮不要太仙难怪冯溪心中会震惊,她拥抱的,明明是位美丽的大姐姐可这张脸,就是三月哥哥的脸啊还有三月哥哥身上的味道,为何会是一股清雅的海棠香·三月弯眸一笑:“傻孩子,还叫哥哥”·冯溪的心仿佛静止了片刻,然后,似乎有些酸酸的感觉流入心扉,她失落地红了眼眶。
三月哥哥……居然是个女人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碎裂了,但她却仍然抵不住三月哥……啊不,姐姐的美··冯溪小脸红扑扑,若非这里还有其他人,她怕是会把持不住朝三月脸上亲上一口。
纵然三月的性别让她震惊随后失落了几分,但不能否认她还是喜欢三月姐姐的·冯溪此举让朱弦内心失落,却不得不勉强凝起微笑:“王爷居然将丹台令交给三月,那我等日后便为三月马首是瞻。”
三月却道:“使不得·我不是江湖人,也不了解丹台阁内部之事,这令牌我不能要·而且我觉得眼下之事是商量如何将王爷救出来,他是为了我母亲才不得不妥协,我与此事亦不能袖手。”
卓饮风却叹笑一声,将丹台令塞到三月怀里,“只要你接了令牌,我们任凭你吩咐·若你不接,你呀,就只能是丞相府的一位客人·”·三月愣神道:“你难不成要勉强我”·卓饮风呲牙道:“你是少主,如今是主子,属下等如何敢勉强你”·三月微微一瞪眼,仍想推辞却听锦怀在一旁道:“你收下吧。”
三月皱眉:“锦怀”·锦怀却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热气,道:“如何救王爷,你说了算·”·冯溪有点搞不懂他们在干嘛,为什么将一块令牌推来推去的。
见三月哥哥想要拒绝她连忙劝道:“他们都奉你为主了,可见这块令牌的好处·三月姐姐你就别拒绝了,当主子还不好对啦,你教我那首凤求凰我还是没学会,你能不能再教教我”·朱弦轻声嗔道:“小丫头不准胡闹了,你三月姐姐还有要事处理,别扰她。”
冯溪撅嘴不乐意了,刚要反驳却见相府下人进来禀报:“大少爷,冯府的人求见·”·此刻卓饮风仍身披素白孝衣,瞟了眼三月怀里的冯溪,眉峰一沉说道:“难道冯府的人不知我父亲过世吗三日内相府不迎客,给我打发走。”
仆从忌惮地睨了眼冯溪,如实道:“那人说,他只想把他们家小姐带走,其余不敢打扰·”·父亲派人抓她来了她就知道,她在丞相府的事情瞒不了多久,尤其是那个子宸,他就像神出鬼没一样,什么隐私事都能查到。
冯溪一把抱紧三月,皱眉道:“我不走,我才刚见到三月姐姐,我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她”·朱弦的心更加疼了,面上却笑的更妖媚··三月却轻轻地将冯溪推开些,问她:“你不想回家的原因就是想跟我学吹笛子是吗”··冯溪点头应是。
三月笑道:“既然这样,姐姐答应你,一定会教会你凤求凰·但此刻,姐姐还得与哥哥们商量事情,你家人来寻你,想必是你母亲又惦念你了,不如你先回府去等过两日我再派人去接你。
好不好”·冯溪撅嘴不乐意:“不好·我回家就出不来了·我父亲一定把我关在院子里派人日夜看守,就连我上茅房也有人跟着。
我才不要回去”·三月继续劝道:“若你父亲不知你在此处那便罢了,可你父亲已知你在丞相府·若你不回去,他不会认为是你自己不愿回去,而是丞相府扣押了你。
若是闹上朝廷,一旦皇帝介入此事,就不单单是你个人原因了·你也要为两家人考虑,不要任性妄为·”·冯溪皱了下眉头,跑到朱弦身边晃着她的手臂,撒娇道:“你舍得我走吗我还没给你吹凤求凰呢”·朱弦瞧了瞧态度平淡的三月,抚住冯溪的手,笑道:“你也知晓丞相刚刚过世,这几日府内可有的忙了,你也玩不了什么。
不如就听你三月姐姐的话先回去·”·冯溪眼圈泛红,居然落了泪:“我父亲要把我许配给常友人我不想嫁给他他派人接我回去就是要我成亲的”·三月皱眉道:“你父亲居然不顾你的感受”·冯溪委屈道:“是太子殿下指的婚事,他根本没问我就答应了。”
三月思忖了一阵,却听几个仆从的喊声传了进来,冯府那位冷面的少年居然闯了进来,此人武艺高深,这些仆从想也不是他的对手·冯溪见子宸来了便躲入朱弦身后,根本不想看见他,她讨厌死他了·卓饮风不悦地道:“冯府的人都这么没规矩吗”·子宸却站定,双眸斜睨了眼躲在朱弦身后的冯溪,笑道:“卓公子见谅,还因我家老爷与夫人等的焦急,在下才多有无理。”
然后不等卓饮风开口,他则对冯溪说:“老爷还在等小姐,请小姐快快随我回府·”·冯溪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三月,抽泣地道:“三月姐姐……你真要看着我嫁给我不愿嫁的人吗你不喜欢我了。”
三月听出了冯溪所有的委屈与身不由己,她却冷冷地盯着子宸·不知为何,眼前的少年总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过了半晌,她开口道:“不知冯大人将冯小姐的婚事定在了哪一天。”
子宸道:“七日之后·”·三月起身笑道:“既如此,那便恭喜了·”·冯溪万万想不到,她最爱的三月姐姐居然真的不管她了她委屈地嚎啕大哭起来,却被子宸拉住,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相府。
·朱弦却道:“七日·”·三月自然知晓朱弦在想什么,也知道朱弦要做什么·她掂量一下手中这块令牌,将之举起来:“丹台令当真归我”·自始至终都未言语的锦怀却起身,跪在三月面前,拱手道:“见丹台令如见阁主,属下锦怀,参见阁主”·卓饮风与朱弦双双跪地,朝三月叩首:“参见阁主”·三月眸光微闪,突然握紧了丹台令:“既如此,那我就暂代丹台阁主之位。
而今最要紧之事便是如何救王爷,在这之前我还要拜托朱姑娘一事·”·朱弦恭敬道:“阁主吩咐就是·”·三月叹道:“帮我进宫。”
 · ·第48章 第 48 章·宫女清儿拎着食盒正要走进赫连殿,却被门外的两名守卫拦住·清儿表情冷淡:“娘娘今晚想吃桂圆粥,这是陛下特地命御膳房给娘娘做的,怎么你们这也要搜查”·两名守卫互看一眼,其中一人说道:“打开食盒。”
清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她皱眉说道:“我可以打开食盒,但若粥凉了,娘娘喝了胃不舒服,你们担待得起吗”·两名守卫又互看了一眼,陛下只是让他们看守在赫连殿外,不许娘娘出殿半步,若是因此苛待了娘娘,他们便是有一百个脑袋怕是也不够砍的。
其中一人说道:“还请恕罪,请进吧,莫要让粥凉了·”·清儿淡哼一声,缓缓踱进赫连殿·她身上那股清雅的海棠香味甚是好闻,不禁让两个守卫神色舒缓,心情也不觉得放松起来。
这个清儿之前是服侍太妃的宫女,昭儿死后,皇帝便将这清儿指派到赫连殿,让她服侍皇后娘娘··按理说,赫连殿原是娘娘未册封皇后之前的寝殿,册封皇后之后理应搬去栖凤殿,但咱们这位皇后却是不愿离开,陛下疼爱娘娘,便允许娘娘依旧住在赫连殿。
最近不知怎地,陛下竟指派侍卫班的人轮着看守赫连殿,不允许皇后踏出半步·清儿深明个中缘由,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皇后娘娘··赫连雅倚在藤椅上望着窗外的黄昏景色发呆,就连有人进来她都未曾察觉,怕也是那宫女的脚步太轻所致。
那宫女将食盒放在桌上,这微微的声响惊扰了赫连雅,她收回思绪,叹道:“不要再给我送饭了·”·那宫女却一眼不眨地望着赫连雅的身影,这才不到一个月,她竟消瘦成了这样·见那宫女迟迟不应,赫连雅只能转头望她,却呆愣了一下,“你……”·那宫女端起粥碗走到赫连雅身旁,微微躬身,将勺子里的粥送到她唇边:“您喝粥。”
赫连雅的心突然抖了一下,她握住宫女的手,盯着她温情如水的眼眸,颤声道:“你来了·”·宫女笑道:“是·母亲,我来了。”
就在昨天,朱弦给了她一副假的□□让她贴上·她之前看白衣总是换脸,于是想着,这□□制作精良,若贴在脸上会不会不透气但当朱弦为她弄好一切之后她才了然,原来这面具贴在脸上并不会产生不适,而是有种清凉的感觉,就像是略微凝固的水膜贴在脸上的感觉,一直保湿。
她从朱弦口中得知这副面庞的主人叫清儿,之前是宫中太妃殿的宫女,此刻却是赫连殿的掌事宫女,奉皇帝之命侍奉母亲,赫连殿的宫女自由出入赫连殿合情合理·于是她顺利进宫,当然,在她进宫之前,那位真正的清儿自然不能出现在人前,至于朱弦将那真清儿如何处理的她并不多问,她知道朱弦不会杀人。
即便朱弦是个杀手,可没有她的命令,朱弦不敢私自杀人···“母亲还好吗”三月此时在赫连雅的怀里,轻声地询问··赫连雅岂能让女儿担忧,淡然一笑说:“十八年都这么过来了,母亲早就习惯了。”
三月却抬头看着母亲近在咫尺的脸,道:“如何习惯难道母亲不恨他”·赫连雅的眉轻皱了一下,无奈道:“恨,又如何。
母亲选择回来,是想将一切都放下·你还进宫做什么”·三月道:“母亲在宫中承受非人之痛,我来,是要解救母亲·”然后在赫连雅惊讶之际,跑到桌前将食盒的下一层打开,将里面放置的一个药瓶拿到赫连雅面前,“母亲可知这是什么”·赫连雅摇头。
三月却道:“这瓶中只有一粒药丸,只要母亲将它吃了,明日这京中,就会多添一桩丧事·”·赫连雅的心突然一紧:“这是毒.药·”·三月道:“这是能令人假死的药。
母亲服用此药后,会在半个时辰内陷入沉睡,心脉成假性静止状态,任凭御医医术化神也摸不出你的脉象·如此一来,只等七十二个时辰后,服用另外一种药,母亲便会恢复脉搏,苏醒过来。”
赫连雅接过药瓶,叹道:“果真如此”·三月点头称是,又道:“丞相是两朝元老,他死了皇帝必会下旨厚葬·倘若母亲在此时过世,那便会与丞相一同发丧。
一旦入了皇陵,便再难取出棺椁,所以我与锦怀他们商议,到时准备一副一模一样的棺材在路上掉包,届时凭锦怀、饮风的身手必会万无一失·母亲意下如何”·赫连雅道:“计策甚好。”
三月却道:“只是母亲突然去世,怕是会引起那皇帝的猜忌·”·赫连雅温柔一笑:“母亲自有办法·”·假死一计是卓饮风想出来的,若想救王爷,必要先保证赫连雅的安危。
只要赫连雅脱离了困境,也就等于救了王爷·宫中守备森严,他们不是没想过让朱弦帮赫连雅易容然后逃离皇宫,但这个办法只能治标不治本·皇帝认准了赫连雅的失踪必会与沐王脱不了干系,于是还会有各种麻烦源源不断地接踵而来。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皇帝不死,他在意赫连雅,如此反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赫连雅又心软,见不得百姓为他们所做的事牺牲,为顾全大局她已经委屈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来她受尽折磨,如今唯有一死,才能让她解脱,永远摆脱那令她疼痛的枷锁··宣德殿中,师未明正在与大臣们议事,谁知一个太监匆忙跑了进来,在跨门槛的时候不小心绊倒,跌了进来。
诸位大臣停止商议,均都盯着那个太监·那太监颤抖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师未明那双阴戾的双眼,他吓的连忙低头哭喊:“皇后,皇后娘娘她……”·师未明一拍龙案,怒道:“皇后怎么了”·太监颤颤巍巍地说道:“皇后娘娘她,殡天了”·师未明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冲到太监面前抓起他的衣襟,咬牙道:“你再说一遍”·那太监吓的六神无主,什么时候见过陛下发这么大的龙威啊“奴,奴才照例进赫连殿内院打扫,却见两名侍卫慌了神一般地奔出来,然后,然后奴才就听他们说娘娘突然没了气息。
奴才,奴才便赶忙去找了御医,那些御医没有陛下的旨意不敢贸然进入赫连殿,都跪在殿外……”·“跪在殿外作甚朕的皇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砍了他们”师未明将那太监一脚踹出殿外,“立刻集结御医属所有御医去赫连殿为皇后看诊如有半分怠慢,朕必严惩”那太监前脚刚走,师未明便阴沉着脸对那些朝臣们说了句“此事不可对外宣扬”然后立刻赶去赫连殿。
赫连殿中,一身洁白素衣的赫连雅安静地躺在床上,容颜恬静安详,像是睡着了一般·她的手臂垂落在一旁,御医正在为其把脉·这些御医们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就怕给诊错脉,可无论他们如何切脉结果都是一样·几位御医转身,均对师未明俯首叩拜,一位资历高深的御医颤抖地说道:“娘娘她,无脉搏。
确实已经……”·师未明的面孔冷的可怕:“死因为何”·那御医道:“从表面上看,并未发现中.毒迹象,反倒像是……”·师未明道:“如实说。”
御医道:“微臣还需要看看娘娘的口腔,不知可否”·师未皱了一下眉,叹道:“准·”·那御医起身朝床帐内的赫连雅行了一礼,然后恭敬地走到床边,开始检查赫连雅的口腔。
半晌后,转身跪地道:“陛下,微臣已确定,娘娘是服药致死的·此药名为蛇吻,是用一种罕见的盲蛇.毒.液制作而成,当中掺杂几位大补的药材,提炼而成后毒.素微小,但进补的成分却扩大许多倍。
娘娘体质虚弱,突然服用如此大补的东西身体必定受不了·于是……陛下恕罪”·师未明气息不稳,怒道:“谁给她的药”·那俩守军就伏在一旁,心知在劫难逃,便更加不敢撒谎,于是将事情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师未明更加怒发冲冠,严苛下令:“居然谋害皇后传旨下去,缉拿宫女清儿朕要将她凌迟处死”然后他冲到床边,静静看着赫连雅那张格外安详的脸,发现枕下压着一封信。
他将信纸展开,上头只有一句话:愿一切恩怨,随我的死归入风尘··“你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换他生·你知晓朕心狠,对你,朕比对朕的敌人还要狠心百倍”师未明痛心疾首,唇角淌出了血迹,他却并不在意,而是沉声说道:“宣旨,皇后因身内隐疾发作,不治而死,于戌时殡天。
准明日寅时发丧,百官恭送,入南岭皇陵”·“娘娘”朝臣们均跪在赫连殿外,俯身叩拜:“陛下节哀”·师未明呢喃道:“这黄昏的光打在身上,居然如腊月冰寒之气一般的冷。”
他接过全笙递来的丝帕,将唇角的鲜血擦拭干净,“回宫·”··全笙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一名样貌普通的宫女,在白虎门前停驻·守门的几个守军均向全笙行礼,其中一人瞄了眼那宫女,问道:“总管这是要去哪”·全笙掏出令牌展示了一下,道:“皇后娘娘殡天,发丧之事在即,陛下吩咐咱家出宫操办些事宜。
尔等且让开吧·”·几个守卫见陛下令牌自然不敢拦截,纷纷退开·待全笙与那名宫女淡出视线后,那几个守卫才反应过来,皇后娘娘确实殡天了,陛下吩咐全笙总管出去办事,为何却不带侍卫每次全笙总管出宫都会带一大票侍卫,今日怎地如此低调·郊外一处荒凉的地域,连草木都无法生长。
深秋的烈风将那燃烧的火势吹的更猛,太监服和宫女服以及两张假□□全都被朱弦处理掉了··三月换回原来的衣衫,面容有些憔悴,她亲眼看着母亲服下丹药后陷入假死状态,那一刻她心如刀绞,就像母亲真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忍着心中突发的悲意,在朱弦的帮助下换了张脸,才得以脱身··朱弦扔掉树枝,见三月已经换完了衣衫,便道:“我们走吧·”·三月却突然说道:“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吗”·朱弦的心一颤,回身淡定地望着三月:“朱弦不太明白主子的意思,还请主子明示。”
三月盯着朱弦那淡然的表情,说道:“若我所料不错,你在一个月前,曾去过京郊一所废弃的破庙·”·朱弦心一惊,此时三月已来到她眼前,她扯出一抹笑:“什么破庙主子话从何来”·三月盯着朱弦的眼睛,叹道:“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沐王让你做这些,就是想让我断了对白衣的感情。
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朱弦道:“设计了什么”·三月淡道:“株洲战事一触即发,在这种危及的情况下,我却没有见到你。
想必你是被沐王下令留在京师,潜伏在诚王府外,等候白衣去执行任务·我虽不了解那个顾冷,但也知他必然是个难缠的对手,白衣怕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丹台阁想要清理门户,作为阁主怎会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明面上是派白衣去刺杀,实则是你暗中辅助。
但你未曾料到,白衣会被寒冰掌所伤,等你追到破庙的时候,白衣却不见了·我可以假设,白衣未死,而是重伤离去·那个死了的女子,则是你为白衣找的替死鬼。”
朱弦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白衣确实是死了·”·三月嘲讽地道:“你们与白衣曾生死与共,乃属同袍情意·她死了,我怎不见你与饮风为她伤心我住进丞相府,你与饮风却对白衣的死只字未提,这更令我感到怀疑。”
朱弦道:“我们不提及白衣,是不想触及你的伤心事·”·三月却道:“并非如此,而是你们压根就没有白衣已死的概念·自然,也就不会伤心了。
我说的对吗除了白衣,就只有你会易容术”·朱弦似乎无言以对,她选择沉默,却听三月冷斥道:“我以阁主的身份命令你说实话”·朱弦跪地叩首:“主子恕罪,此事,确如主子所料。
我赶到破庙时,见地上血迹未干但白衣却不见踪影·我想起王爷的嘱咐,便找了个与白衣身量相似的女子冒充她,让人运回丹台阁·”·三月惊喜地道:“我就知道,白衣她没死快,传我号令,丹台阁所有成员,哪怕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我的白衣”·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一下· · ·第49章 第 49 章·皇后病逝,举国同哀。
皇后的灵辇自青龙门发出,沿着京师最宽敞的华龙道一路向南进发·四十八名侍卫身披丧服,抬着一座巨大的灵辇缓慢地前行,灵辇上放置一副漆黑的棺椁,两旁跟着五名素衣女子。
五名女子分别抱着皇后生前之物,中间的女子则端着皇后的灵位·前方由大内总管全笙负责领三千八百名侍卫率先开道,棺椁后方则尾随满朝文武百官,及八千禁卫军。
今日龙华道的街坊百姓均都闭门不出,皇帝下旨封街,但凡皇后灵柩经过的地方都不许百姓围观··灵辇每行至五米距离便需挥洒万两纸钱,洋洋洒洒的纸钱在空中飘散,更映着岑白的天空有种离别萧瑟的空荡之感。
拥挤的禁卫军填满了整个龙华道,而从斜方穿□□来的则是从西侧丞相府进发的送葬队伍··卓饮风面无表情地率先走着,怀中抱着父亲的牌位,身后随着大批仆从。
他的二弟卓朗被他点了哑穴,跟在身侧一同为父亲送终·卓朗阴狠的目光时刻不离卓饮风,奈何父亲是他气死的,他自知理亏所以今日不好闹场·此刻他说不出半句话,是被点了哑穴,这个卓饮风居然还会武功,简直太可恨了·卓饮风盯着斜路口岔过来的皇朝队伍,与全笙目光相对。
全笙下令停止前进,望着丞相的灵柩,皱眉道:“就算是丞相的灵柩,也不能叨扰皇后娘娘”·卓饮风低头道:“总管恕罪,请皇后娘娘先行。”
全笙这才满意地点头,高声道:“继续走”·大队人马刚要继续出发,卓饮风身旁的卓朗突然发疯一般地冲向皇后灵辇,全笙立即喝道:“给我拿下”·卓饮风高呼一声:“快拦住他”·相府众仆从见此居然抬着丞相的灵柩随同卓朗一同冲入禁军之中,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卓朗双眼通红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发狂地吼叫。
卓饮风一个刀手将他劈晕,怒喝一声:“把他拖下去”·全笙瞪眼喝道:“丞相府一干人等听着,再敢捣乱别怪咱家禀告陛下治你们大不敬之罪”·“卓家不肖子孙卓朗惊扰了娘娘在天之灵,还请恕罪。”
卓饮风提着卓朗当场跪地叩首,丞相府其余仆从亦都随即下跪··全笙恼怒地瞪了他们一眼,甩着拂尘叫道:“走”·一场意外的闹剧就此平息,卓饮风抬起头,意味深长地望着皇朝队伍渐渐消失。
然后瞥了眼晕倒的卓朗,吩咐道:“将他拖回去·”··“是·”管家立即吩咐仆从将二少爷抬下去,他也不知二少爷为何突然发狂,只知晓方才场面一团混乱,相爷的灵柩差点撞上皇后娘娘的灵辇。
当时他吓的差点魂飞魄散,若真撞上了,那可就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杀头的·而就在一刹那,他突然头脑眩晕了一下,眼前貌似掠过一道黑影·他不晓得发生了什么,耳边响起棺木摩擦的声音,当他回神时,混乱的场面已被遏制住。
二少爷险些酿成大祸,幸好被大少爷打晕,否则丞相府就得被他连累·卓饮风起身道:“我们继续出发·”雄赳赳气昂昂的送葬大队立刻启程,紧怕误了下葬时辰。
可就在前行之际,一队铁骑从后方赶来,那快马扬鞭之人居然是当今圣上卓饮风心跳一顿,当下低头躬身·师未明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与丞相的灵柩擦肩而过,追着皇后的灵辇去了。
师未明坐立不安,总觉得今日会有事情发生·大理寺天牢之中囚禁的那个人让他日夜不安,师少松的能耐他还是知晓的·果然,在前一刻他得到大理寺传讯,说沐王劈开了牢门锁,杀了守卫天牢的数百禁卫军潜逃了,于是他立即率领一万禁军策马追赶。
他所料不错,当他追上皇后灵辇之时,那逆臣贼子居然从天而降,一身白衣血迹斑斑,神情虽是狼狈但目光炯炯,当中透着一股极悲切的仇恨·师少松此时蓬头垢面,浑身是血。
不禁让人感叹,昔日那战功赫赫神采卓然的沐王爷,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甘心被折磨至此,多情亦可悲··师未明勒住缰绳,阴戾地双眸险些喷出火来:“师少松你逃离天牢欺君罔上,朕今日不能再容你了弓箭手”他这一吼,身后随行的弓箭手们立刻拉弓射箭,只要陛下一下令,那沐王便是插翅高飞,也逃不了被万箭穿心的命运·师少松一身冷寒气息,厉杀的眸子盯紧师未明:“你已经拥有了她,为什么还要逼死她”·“逼死她的人不是朕,而是你”师未明此刻宛如厉鬼,恨不得将自己亲弟弟生吞活剥了。
那些文武百官见此架势纷纷心惊,这沐王也够胆大的了,居然窥视陛下的女人·不过若追究起来,陛下何尝没有窥视别人的女人难不成他们师家人都有这种癖好·数千弓箭手均都瞄准了师少松,师少松却丝毫不在意,他此刻恨意滔天,多年淤积在心底的愤恨今夕都爆发了出来。
他盯着师未明,厉喝道:“你占据着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这天下,以及赫连雅·原本我以为你真的爱她,如今才知,你真正爱的依然是你自己·你自私自利,强取豪夺,居然到死也不放过她师未明,你太让我失望了”·师未明咬牙一字字道:“师少松”然后厉词喝令,“放箭”·随着师未明一声令下,数千道箭羽如流星一般飞速朝师少松射去。
若是普通人,下一秒必会变成马蜂窝,但师未明怕是低估了师少松的能耐·一股浑然天成的热焰突然袭来,如一朵庞大的火烧云,在空中爆开,将那数千道飞箭卷住,只听啪啪地声音,断了的飞箭如暴雨般倾盆而下。
那朵强势的火烧云中,师少松的容颜宛如地狱修罗,双眸血红,白色囚服上血迹斑斑·万千禁军不敢靠前半步,都被沐王的气势震慑住了,均都在心惊·他们以为沐王只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此时见他周身凌厉气息便知,他的内功早已出神入化。
师少松冷厉着双眸,缓步前行,五指微微屈伸,将一名禁军的刀吸入掌中,挥刀便是排山倒海的趋势·最前排的几百禁军被这股强悍的刀气横扫,均被腰斩身亡··此等场面震撼了师未明的灵魂,他早些年就知晓他这个弟弟喜好游历江湖,结交四海知己。
他既向往又不屑,于此矛盾间,让他发现一个惊天的秘密··师少松竟是丹台阁的阁主,也就是他搜寻多年欲想除之后快的仇敌丹台阁的存在一直是他的心病,因为丹台阁崛起于上官家脱不了干系。
当初丹台楼结拜,以为他当真什么都不知晓吗他只是不愿追究那些无聊的前尘往事罢了·而今昔,师少松居然露了这么一手,怎令他不忌惮·悦云楼二楼,一股寒霜之气淡淡浮散,白衣女子扫了眼微微晃动的桌椅板凳,心道:好强的纯阳内力这掌法,居然是烈阳掌·今日京师所有酒家都关门大吉,唯有这间悦云楼被她包了下来,她就是想看一场热闹。
看看那位痴情的沐王爷面对他心爱之人已死的这个消息时,会不会发疯发狂·而事实证明,沐王爷的确是痴情中的痴情种,不但来了,且来势凶猛,居然与皇帝的禁军对抗,且以一抵百的这样杀。
可就算他杀光了这些人又能如何他心爱之人已死这个事实无法改变,这场闹剧最终结果也只是平添了许多送葬的亡魂罢了·悦云楼的茶是好茶,待那杯茶的余香散去后,桌旁已不见了佳人芳踪。
冯府的大门被叩响,仆从开了门,见是一名容貌清美的女子站在外头,便道:“这里是冯府,请问姑娘有什么事”·那女子温和一笑说:“我找子宸。”
“子宸公子”那仆从惊讶了一番,心道,子宸向来不在外惹桃花债,怎地今日会有女子找上门来不过子宸公子生的俊朗非凡,与这女子配在一起倒也登对。
于是他便打开了门,请女子进了府··那女子在仆从的引领下横穿冯府大院,顺利进了内堂,坐在椅子上喝起了茶,顺便等着子宸·约半盏茶的功夫,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稳,却仍是被她灵敏的耳朵听到了。
她微笑着放下茶杯,转头望去,见一面冷的少年站在门口,那少年眼中无任何感情可言,宛如一汪死水,这少年便是子宸··子宸说道:“你找我”·那女子笑了笑,点头道:“我叫若兮,来自药王谷。”
子宸皱眉道:“药王谷可是锦州那座药王山”·若兮道:“不错·”·子宸问道:“你是药王”·若兮笑了笑说:“我觉得我的医术就一般般,至于药王这个称呼嘛,世人都这么叫我,我也没办法。
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咯·”·子宸冷声道:“你找我何事”··若兮道:“我想请你跟我去趟药王谷·”·子宸心起戒备,讥讽道:“跟你走你在开玩笑吗”·若兮悠然起身,绕着子宸转了一圈,笑道:“你在一个月前伤了一个人,你不打算赔偿点什么吗”·子宸冷哼一声:“我伤的人太多了,若各个都来找我索要赔偿,那我岂不烦死。”
若兮道:“不,你能这么清闲是因为你仗着寒冰掌无所畏惧·可你知道寒冰掌它有一个弱点吗·”·“只有烈阳掌才能克制我的寒冰掌,别告诉我你会纯阳内力。”
子宸说完这句突然浑身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若兮··若兮笑道:“是不是感觉浑身僵硬,内气流失”·子宸闭上眼,努力地想运气,却发现内力无法聚集。
他睁眼瞪着若兮:“你做了什么”·若兮淡笑一声说:“我一个弱女子,真怕被你一掌打死·于是我只能对你下药,让你聚不了内力,我才能控制你呀。”
“控制我一个弱女子”他突然出手,就算无法聚敛内力,却仍有招式在·然而若兮却一把抓住子宸的手腕反手一扭,直接将他踢跪在地,笑的一脸太平:“我只说我是弱女子,却没说我不会武功”·不多时,冯府守门的仆从便见那女子走出来,子宸竟然跟在她身后,二人先后出了府。
仆从心下佩服这女子好手段,居然将子宸公子收的服服帖帖,这便出府快活去了· · ·第50章 第 50 章·一道黑影从天而落,落地之时反手接住了从后方飞来的漆黑棺椁,四五个黑衣人随即落地,将棺材轻轻放下。
三月从屋内冲出来,直接扑到棺材上,激动之情难掩:“快,开棺”·锦怀等人立即将棺椁开启,虽然过程有些繁琐,需用内力震开四十八根封棺金钉,但对于丹台阁这些身怀武艺的高手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待开棺之后,三月见母亲的身躯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朱弦道:“还需再等待二十四个时辰才能让娘娘醒过来·”·三月皱眉道:“不能提前让我母亲醒来吗”·朱弦摇头道:“此药的药效必要发挥到极致才可,若强行喂药,怕是会起反作用。
还请主子耐心等候二十四个时辰·”·朱弦说罢,便听见一阵脚步声,回头见是卓饮风,他已将他父亲下葬,然后急忙赶回来,随他回来的还有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白衣染成了沉绯色。
三月愣了一下,这还是她之前所见的沐王爷吗居然狼狈于此·师少松缓步上前,此时的风有些萧瑟的冷意,缭乱了他的头发,他满脸都是血迹。
只有卓饮风才知,他前一刻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与朝廷禁军拼死搏杀,混乱中差点就杀了他的亲哥哥,不过常昊及时赶来与他打个平手··他被击退,顿时清醒。
是他入戏太深还是太一往情深莫说她没死,就算她死了,他又能如何呢他也自杀去陪她吗丹台阁的下属包括锦怀、饮风、朱弦等人均都跪地朝师少松行礼。
师少松哪管那么多,这一段路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感觉体内血气翻涌,他只能强压着不让那翻腾的血反上来·他来到了棺材旁,静静地望着赫连雅··三月皱了皱眉,在她心中,除了她父亲有资格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母亲,他师少松只不过是窥视他人之妻。
但师少松为母亲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对于师少松这个人,她内心着实很复杂··师少松伸出手想要抚摸赫连雅的脸,却发现满手都是血,他僵了一下连忙收手。
三月在旁轻道:“王爷,可安好”·师少松道:“我如何不要紧,只要你母亲安好,一切便都好·”·三月却道:“王爷当真是未雨绸缪的行家,也很会演戏。”
·师少松挑眉道:“哦三月话从何来”·三月道:“此计,当真是卓饮风的主意”·师少松眸子一转,笑道:“三月真是聪明,你怎么知道的”·三月道:“因为你是丹台阁的阁主,亦是沐王爷,他们的主子。
他们尊敬你就像尊敬他们的父母,甚至你比他们父母更值得他们去付出·你陷入危险之中,他们怎能弃你于不顾,于是我猜想,你入天牢之后饮风便找机会潜入天牢与你相见了。”
然后她拿出丹台令,继续说,“这块令牌就是你在天牢之中交给卓饮风的,而让我母亲假死脱身之计也是你的主意·在我母亲出殡的路上你突然出现发狂,在别人眼中你是大逆不道的臣子,却亦是个痴情不悔的人。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戏而已·要想让皇帝相信我母亲真的死了,你就必须要演的逼真,演的悲情·不得不说,王爷布的这场戏局可真是精彩·”·师少松望着赫连雅的容颜,道:“我也是为了她能够永远的自由,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方法。”
三月却道:“那么王爷,当真在心里怨恨皇帝吗还是也在做戏”·师少松道:“我对他,岂止是恨,但他终究是我哥哥。
即便今日常昊不来,我也不会杀了他·”·三月在心底冷嘲一声,面上平淡道:“的确,他毕竟是你的亲哥哥·就算他强占了我母亲十八年,让她受尽了痛苦,你也睁着眼看着。
你当年与我父亲八拜之交,他亦将一手创建的丹台阁交给你管,经年过去了,你哥哥仍稳坐龙椅霸占天下,而我母亲却只能落得这个地步,怕在不久的将来,我也会遭到追杀。”
师少松道:“不·你现在是丹台阁主,没人可以伤得到你·哪怕是我·”·三月挑眉道:“当真”·师少松道:“丹台阁本来就是你上官家的,如今你继任阁主是理所应当,我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三月却道:“我并不觊觎丹台阁,王爷多心了·既然王爷记挂我母亲,那你就陪陪她吧·至于二十四个时辰后该喂她吃什么药,我想那药应该就在王爷身上。
倘若今日王爷无法归来,我母亲怕是会永远这么沉睡下去·”··三月这一番话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她言下之意指的是,若王爷当真死在那千军万马之中,他这番看似大义却是极自私的做法,将会连累她的母亲陪他一起死。
他死后到了地府有赫连雅相伴,怕也不会寂寞了··卓饮风等人都是大气不敢喘一下,这先后两位阁主居然杠上了王爷对他们有知遇之恩,抚育之恩,培育之恩,他们自然不会反王爷。
但是三月也不同,只要是丹台阁的人都知晓丹台阁的一件事,就是丹台阁的创始人并非师少松,而是上官阳·丹台阁是上官阳一手创立,此时归位于他的女儿是名正言顺的,他们亦无理由反对,更要效忠上官三月才是。
但若是上官三月与师少松成了对立,他们就不知如何是好了·锦怀亦考虑到这点,于是开口缓和气氛:“王爷为赫连夫人付出这么多,主子理应忘记前嫌,与王爷共谋大计。”
三月却道:“什么大计”·锦怀说道:“自然是,这江山·”·师少松却神情恍惚地呢喃:“江山,美人。”
他自嘲了一声,“我还从未想过这个·”·三月嗅出一点不寻常,紧盯着锦怀道:“你想推翻皇朝,借此另立新君”·锦怀笑道:“主子英明。”
三月冷笑一声,甩袖离去·她是看出来了,这锦怀、卓饮风、朱弦以及丹台阁众人的心,仍是向着师少松·居然想将师少松推到那万人之上的帝位这让她死去的父亲,情何以堪她隐隐听见师少松的声音,他说“你放心,我绝不会再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
三月的笑意愈发冷寒,此刻她又算什么充其量只是一颗他人的棋子而已早已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被推上这所谓的江湖权势之位实则狗屁不是·卓饮风叹道:“她此刻恨极了您。”
师少松只心系赫连雅,他将赫连雅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说道:“任凭她去吧·你们要好好的辅佐她,别让她意气用事·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练才是。”
朱弦有些舍不得,规劝道:“王爷真打算退隐那丹台阁岂非……”·师少松将赫连雅打横抱起,走了两步说:“我意以决,不必劝我。
我欠她的太多了,这后半辈子,我要倾尽所有偿还于她·而丹台阁于我,已如前尘往事,休要再提·”·锦怀问道:“那王爷准备带夫人去哪里安居”·师少松早已打算好了,再定下计策那一刻他就想好了退路,说道:“你们不必知晓。”
他怀中抱着的,是他这一生都放不下的牵挂,他要将她唤醒,然后照顾她一辈子··子宸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落得此等境地·来到药王谷已好些天了,他被那个药王若兮制住,割断了腕脉,让身体里的血一滴一滴地流淌到碗里,然后她则会用自己的血作为药引,加上几味药材混合煎熬。
当中有几味药他认得,那些都是治体寒的稀有药材··若是他的血再继续这么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血液枯竭而死然而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了,因为他此刻非常虚弱,看着那个女人慢慢接近他,她动作优雅地将他另外一只手腕的经脉也割破,他眼中的阴戾扩大了许多倍,狠狠地瞪着她。
若兮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将碗取走,转身时笑道:“你不必那样看着我,我把你绑在这里放血,对你已经很仁慈,我没有将你做成人彘就已经很不错了·像你这样的人,就该被那样折磨死去。
而我,却为你选择了一种最舒服的方式·不要感谢我,谁让我这么善良呢·”·她善良她简直比地狱鬼魅也差不了几分子宸气的胸闷气短,再经血液流失的太快而头晕目眩,他被若兮点了哑穴,就算想吼也吼不出来这任人宰割的滋味当真不好受,他甚至想痛快的死却也成了奢侈。
若兮踱进了房中,水汽缭绕的浴桶里,那少女依旧在沉睡·若兮盯了她好一阵才回过神,无奈地笑了笑,每次看这少女的脸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出神,当真没出息··若兮端着药丸来到少女身旁,轻柔地喂她喝药,每一勺药在送进少女口中之前她都细心地吹凉,就怕烫着少女。
她一边喂少女喝药,一边看着少女肩上的伤疤,是块箭伤·如此一具姣好的身躯,若是没有了这块伤疤,将会变得更完美··若兮喂少女喝完药,便取来她自制的去痕药膏。
她这药膏可厉害了,就算这疤痕再深一些,只要假以时日的涂抹也会被抹掉·她用指腹带出少许轻柔地涂在那块伤疤上,这肌肤当真柔滑似水,才一触碰,便感觉指尖都酥了。
若兮眉眼含笑,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借着涂药占便宜·如此这般揉按,也许最初是涂药,后来却演变成了抚摸……· · ·第51章 第 51 章·不知为何,她总能从他深刻的眼神中窥出他真实的心意。
她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她,然而,她对他却只有同袍之情,并未有男女之意·况且,她已经有了心爱之人·等她完成了此次任务,她就能永远的守护在她身边了。
然而,一招无情的寒冰掌却将她打入了地狱,她已经在痛苦的挣扎中麻木了·她呢喃地叫着三月的名字,坠入黑暗中的她多希望有一道曙光将她带走·她想见三月,想念三月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眸,深情的吻……·她在迷离中感觉自己泡在温热的水里,有人在轻抚她。
那双手好温柔,就像三月的手一样,让她不觉得产生了错觉,她还没死,只不过她醒不过来,她看不见三月的脸··她努力地睁开眼,用尽全力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然后,光明来到了她的眼前,无数重叠的影像归入眼眸,却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在对她微笑。
苏白衣有些茫然,开口发现嗓子居然沙哑无力,“你是”·若兮直勾勾地盯着苏白衣的眼眸,赞叹道:“果然是一双美丽的眼眸,不枉我费这么多力气唤醒你。”
苏白衣此刻虚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缓慢地扫视了一下这里的环境,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然后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身在浴桶里,浑身□□苏白衣此刻不淡定了,她身子怎么能被别人看呢,她只属于三月··若兮明显看出她的拘束与害羞,笑的玩味:“想必你此刻半点力气也没有,用我扶你去床上吗”·苏白衣犹豫了片刻,缓缓地点点头。
若兮笑了笑,伸手轻轻地将苏白衣扶起来,在她惊讶的目光下将她打横抱起,还不忘在她耳边柔声说句:“你好轻·”·苏白衣微微皱眉,此刻却不得不妥协,因为她真的没力气行动。
躺到床上时,苏白衣聚了些力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顿时觉得安全些·“这里是哪”·“声音哑了也这么好听·”若兮并不打算走,而是坐在了苏白衣身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苏白衣道:“苏白衣。”
若兮笑道:“苏白衣,白衣,我见你时你就穿了身白衣,像个儒雅的仙子·这个名字的确很适合你,非常好听·”后又自我介绍,“我叫若兮,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
苏白衣嗯了一声说:“我,我中了寒冰掌·”·若兮道:“你身上寒冰掌的毒已经被克制住了,你的仇人就在外头,等你身子骨好点了,你亲手报仇吧。”
苏白衣诧异地抬眼看她,发现若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这种眼神,像极了他·叹道:“这座山谷可是药王谷”·若兮饶有兴致地笑了声:“你真聪明。”
苏白衣道:“恐怕这世上鲜有人知晓,原来医术化神的药王,居然是位女子·”·若兮却笑道:“无论是医师亦或者病人,他们需要的都是医术而已。
所以我是男是女,也就没那么重要了·”·苏白衣神情疲惫,轻声答允:“是了,你说的对·”·若兮见此有些心疼,忙道:“你快些先休息,等你有了精神头再聊。”
苏白衣真的累了,身体就像大病初愈般仍有些虚弱·她体内的寒毒是控制住了,但还未完全根治·若想彻底根除,还需要服药很长一段时间··若兮心疼是真,她不忍让苏白衣过于劳累,于是她每次都在药里放一味安神药。
苏白衣喝完药就会产生困倦感,睡觉有助于药效吸收,能够加快去除毒素·这对白衣来说是好事,但她却时刻心系三月··苏白衣不懂药理,但她却能察觉出身体的异样。
因为每次喝完药她都会发困,睡了一觉后觉得神清气爽,必是被下了安神助眠之类的药物·另外她发现自己的武功折了一半,此刻只能发挥出五成的功力,想必是受了寒冰掌之毒的影响。
若兮告诉她,只要将寒冰掌的毒彻底根除,她就能恢复功力·一连又过去了三日,苏白衣喝完药,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午阳的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感觉加上药效的发挥更让她昏昏欲睡。
若兮从屋里出来,见苏白衣慵懒地躺在摇椅里,洁白的衣在风中飘荡·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懒地散开,随风轻扬·她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轮廓却是更美了·此时她正闭着眼,沐浴在阳光下,在若兮的眼中,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仙体,她的灵魂,不知飘到了哪里,而她的心,也不在这里。
若兮声音低哑道:“你有喜欢的人吗”·苏白衣未曾回答,她好像睡着了·若兮轻轻地走到白衣身旁,弯下腰,静静地望着她安详的轮廓。
苏白衣眼睛仍闭着,却开口道:“若兮姑娘,有意中人了吗”·若兮愣了一下,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容颜,温柔地说道:“有·”·苏白衣睁开眼,叹道:“我也有。”
若兮挑眉道:“不知是谁这么幸运,能够成为白衣的意中人·”·苏白衣说道:“她是个很好的人,很善良·虽然有时候她爱耍些小聪明,但这正是她可爱之处。”
若兮见苏白衣越说越兴起,且说的并非是自己,这下可不满意了,当下便问:“你说的她姓甚名谁此刻身在何处”·苏白衣的目光停留在远山上,似不愿回答,突然想起一事:“株洲战况如何”随后又叹道:“怕是你也不知,因为这山谷与世隔绝。”
若兮笑道:“我这山谷虽与世隔绝,但不表示我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株洲的战事早已平息,常昊胜了,沐王随即被押入京师·”·“什么王爷被押入京师了”苏白衣突然剧烈咳嗽,嘴唇变得苍白。
若兮连忙扶住苏白衣:“你好像很在意沐王,我说的只是经过,而如今,皇后病逝,沐王逃离天牢与皇朝对立·”她将知晓的原原本本地说与苏白衣听,并分析道:“此刻沐王已是皇帝的眼中钉,捡回一条命的皇帝回宫第一件事估计就是下令,全天下抓捕沐王。”
·若兮说完此番话就见苏白衣愣住了神,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地神情痛苦,呢喃着“她死了她居然死了怎会如此”·若兮有些紧张:“你怎么了”·苏白衣痛苦地流下两行清泪:“她怎会这么命苦”·若兮有些摸不着头脑,皱眉道:“你说的究竟是谁我怎么没明白。”
苏白衣拭了泪,抓住若兮的手,央求道:“我想去京城·”·若兮盯着她,轻道:“你身体还没调养过来,不能过多劳累·去京城的话,至少要再调养半个月才行。”
苏白衣呢喃道:“半个月……”·若兮盯着苏白衣出神的模样,柔声道:“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我这山谷树木清幽,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上山转转,山上的景色可美了·”·苏白衣淡声道:“我只想去京城·”·若兮笑道:“我知晓你心中所想·放心吧,若我是你的意中人,我一定会等你回来。”
苏白衣轻叹了一声,三月,等我··今夜冯府可热闹了,乃是冯天章的小女儿出阁之日,这冯小姐的如意郎君便是当朝第一将军常昊将军的亲侄子,常友人。
·此时将军府中亦是热闹至极,常昊唯一疼爱的侄子终于娶妻了,虽然冯天章官职卑微,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但一想起友人的特殊癖好他就觉得,还是早点成亲为好,管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只要友人娶了,他心头的一块心病就算去了。
常昊特意换了身华丽的袍子,他一介武夫,就算身着华丽但依旧能从气势中透出将门虎子的风范·他一生戎马,却只娶了三位夫人,也不知晓是他本身有隐疾还是那三位夫人身体都有毛病,成亲二十来年竟也没给他添上一男半女。
家中丑事不得与外人宣扬,于是就耽搁了这么多年··岁数大了,也就不把心思放在生孩子这上边,有个侄子陪他就行了·可这个侄子却也不让他省心,经常在外边惹点风流债回来,还在自己府中养了那些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
此等悖逆之事他岂能容忍眼下暂且平息战事,便趁此将友人的终身大事给办了,之后再向皇帝请命,去捉拿师少松··“聘礼没问题,就照这些准备,稍后给冯府送过去。”
常昊将礼单交给管家,又问:“少爷换完喜服没”·管家苦着脸:“将军,少爷他抵死不从,说非要那……”·常昊脸色一沉:“非要什么”·管家擦了把汗,“少爷说,他非要那三月。
他非三月不娶”·“三月”常昊拧了拧眉,若有所思··管家提醒道:“李天之死,便缘起三月。”
常昊突然舒展了眉头,沉冷一笑:“原来是她·”然后一甩宽袖,转身向后院走去,“待本将前去看看少爷·”·此时冯府乱成一团,冯天章领着众人站在院内,眼睛一瞪胡子一吹:“给我把冯府每个角落仔细搜遍,一定要找到小姐”·“是”仆从们领命去办。
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这个溪儿居然还敢给他闹失踪,诚心想害死冯家不成冯天章气的胸闷气短,浑身直哆嗦·下人却在此时来报:“老爷,太子殿下来了。”
“什么”冯天章差点没两眼一翻背气过去,赶紧率领冯府一干人等去迎接太子殿下··谁知一到门口就见师云冷着一张脸,身后随着一众铁血奴才。
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冯天章心一抖,连忙行礼:“参见殿下·”·师云沉道:“空轿子等在外头,新娘子呢”·冯天章抹了把汗,“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一句话。
此时一仆从高喊一声:“找到了老爷,我们找到二小姐了”·冯天章立时眉飞色舞,抬眼一瞧,恨不得两腿一蹬去西天得了那浑身上下弄的跟个叫花子是的,小脸像从煤堆里刚爬出来似的小人儿,是他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就这么被拎出来,是想让他早死早托送吗·师云盯着那面容黑不溜秋的少女,竟忍不住嘲笑了一声问:“你就是冯溪”·冯溪鼻孔朝天,哼道:“我是冯武”·冯天章气的厉吼:“不孝女给我住口”然后立即点了几个婢女,“你们几个还不快给小姐梳洗换嫁衣常家的迎亲队伍马上就到了,若晚了时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婢女们哪敢怠慢,连忙架着冯溪朝后院跑去,冯溪挣扎地尖叫道:“我不嫁我死也不嫁常友人我喜欢的人是三月姐姐父亲你别逼我,不然我什么都做的出来”·冯溪不甘地喊叫声渐渐淹没在夜色中,冯天章抬头一瞧,见师云若有所思地望着溪儿消失的方向,他也不敢多嘴,就怕触怒阴晴不定的主子。
半晌后却听师云笑了一声,甩袖离去了·· · ·第52章 第 52 章·冯溪不穿嫁衣,还在房里各种任性各种闹婢女们根本拿她没办法,纷纷都跪地求饶。
“小姐还是穿上嫁衣吧否则老爷会重重惩罚我们的”·“是的小姐,您就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冯溪却哼道:“他惩罚你们顶多是打个板子,可我呢,我若是嫁过去了,我这一生就毁了跟我终身幸福比起来,你们说,哪个比较重要”·婢女们均在心中惊讶,这小姐怎地伶牙俐齿起来了以前的小姐可不会这样,小姐心软着呢,只要她们稍加哭诉,保证小姐会中招,此次却是铩羽而归了。
小姐这般不好糊弄,这叫她们如何是好·冯溪就知道,这些婢女又在糊弄她·刚沐浴完她根本懒得穿外衣,就想出去透透气,头发还滴着水呢就把门给拉开了,便见冯天章沉着一张脸站在外头。
冯溪瞬间蔫了:“父亲·”·冯天章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婢女们连忙行礼,大气不敢喘一下地退下··冯天章拂须说道:“你之前说你喜欢谁”·冯溪心一颤,她说过这话吗哦对了是之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她喜欢三月姐姐,此事该不该禀明父亲但是三月姐姐是女子,父亲能同意吗·冯溪犹豫着要不要说,却没留意冯天章那锐利地眼神,冯天章说:“你是如何认识三月的是不是在惜花楼相识的”·冯溪眼珠子咕噜一转,否认道:“什么三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天章可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冯溪那一言一行都尽在他掌握中,还想骗他“你说实话,父亲就不会逼你成亲·还会成全你们。”
冯溪惊讶道:“真的吗”·冯天章此时就像个慈祥的父亲,脸上浮起温和地笑意:“是的,女儿·那三月此时在何处”·冯溪垮下脸,叹道:“她,应该在……”然后她激灵一下,清醒过来,反口道:“没有我不认识她”·冯天章冷哼一声道:“来啊,给小姐换嫁衣,架上花轿”··“不要”冯溪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冯府大院,然而,她并不能摆脱自己的命运,依旧得嫁去常家。
此刻常友人已在冯府门前等候多时,他能愿意来是因为叔叔答应他,要把三月抓回来做他妻子,于是他才答应与冯家这门亲事·他一直喜欢男人是不错,但三月的美又需用性别来区分再说了,他还惦记着那个少年呢,只要抓回了三月,不怕那少年不露面,到时他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那冯溪尽管磨蹭吧,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性,不急于一时。
思绪辗转间,冯府大门开了,他见冯府的几个家丁居然是架着冯溪出来的,料想冯溪也不愿与他成亲,正好,他还看不上一个黄毛丫头呢··冯天章怕冯溪半路闹事,特派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婢女随冯溪一同上路。
只是,子宸不见了,据守门仆从说,是看见子宸与一名女子一同离开,却不知去向·罢了,等溪儿拜了堂,他再派人去寻找子宸的下落··大夫人泪眼汪汪地望着迎亲队伍消失,舍不得地叹道:“女儿就这般嫁出去了。”
冯天章安慰道:“她还是咱们的女儿·”·大夫人却一跺脚:“我是怕她大闹常府,万一被休回来咋办”·冯天章愣了一下,冷哼道:“若敢这般任性,看我怎么收拾她”·大夫人哼道:“她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为了自己的官位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
哼,我看你最后能得到什么”·冯天章又开始胸闷气短,大的小的都来气他,日子过的不顺,他加官进爵又有什么意思一个个都不理解他,真是气死他了·友人虽是大哥的儿子,但实际上却是大哥默认过继给他的,今日大哥亦在场,但这拜天地的流程,却要按规矩来。
常昊一派慈父风范坐于首位,与夫人一同接受新人叩拜··“送入洞房”·冯溪被那俩魁梧的婢女推入房中,差点没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气的吼叫:“你们两个居然这样对我”一把将盖头扯掉,指着紧闭的门破口大骂,“你们等着我一定要你们好看”·那俩婢女在门外听着,心里无动于衷。
她们只会奉老爷之命,至于小姐如何愤恨她们,她们也顾不得了·只要新郎官来了,她们便算完成任务回府去复命··冯溪在屋子里将桌上的东西全砸了,发疯一样将那些顶级糕点踩个稀碎,然后坐在床上喘气,看着屋内被她搞的一片狼藉她才稍稍消了些气,此刻却是极憋屈。
她想起被子宸带走时,朱弦居然没阻拦,她委屈,委屈的只想大哭一场她抱着被子哭的稀里哗啦,却突然听见叩门声·她也是气糊涂了,忘记被人看守,当即哭喊道:“滚都滚谁也别来烦本小姐”·却听那人隔着门轻叹一声道:“大小姐脾气还真不小,连我也不见吗那好吧,我走了。”
“朱弦”冯溪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门口开了门,却见朱弦居然穿了一件大红纱衣,曼妙身姿在夜色中更显得凹凸有致,风情万种。
冯溪呆愣了一下,发觉这朱弦真是个妖精,只要她在的地方,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为风月场所奇怪两名婢女居然走了她连忙将朱弦拉进了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冯溪委屈地抓住朱弦的手,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随即又甩开她的手,气哼道:“你还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你不喜欢我了,我们不是朋友了,你走”·小姑奶奶,是你亲手把门锁上的,我怎么走朱弦暗中翻了个白眼,微笑地轻抚上冯溪的肩,歪头盯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呦,瞧你这小模样,真惹人疼惜呢。”
冯溪心一荡,不知为何,只要朱弦一用这副风骚妩媚的姿态对她,她就忍不住身体发热,脸颊滚烫起来,连声音都软软的:“你,你回答我呀·”·朱弦媚笑一声,忽然抱紧了冯溪,朱唇贴在她红润的耳根处,“你知道吗,你此刻的模样,很诱人。”
冯溪突然浑身发软,软软地瘫在朱弦的怀中·朱弦深喘一口气,怀中软玉温香,叫她一个久经风月的女子如何把持的住再者,她对冯溪的情感本身就不单纯,而此时的气氛正是恰到好处,不如……·丞相府左厢房内,五名黑衣人均对三月俯首参拜:“见过阁主。”
三月微微抬手:“不必多礼,你们查到白衣的下落了吗”·“禀阁主,我们,并未完成使命·”五人均道:“请阁主治罪。”
这五个人乃是丹台阁分布在距离京城最近的五大州府的堂主,白衣是在京郊失踪的,她中了寒冰掌的毒,暂且相信会有奇迹发生白衣会安然无恙,可她此刻会在哪呢·三月情急下只能派出人手去调查,此刻这五人回归却未带来什么好消息,让她有些失落。
她摆了摆手,那五人先后告退,她则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面容愁苦··卓饮风敲门进来,见三月一副颓废的模样,他心里有些不好受,叹道:“主子还是别太伤心了,白衣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若她没事,她为何不回来找我”三月更加彷徨,突然紧张道:“她该不会是她一定会没事,一定没事。”
卓饮风道:“你别自己吓自己了·”然后掏出一封信交给三月,“这是王爷留给你的·”·一提到师少松,三月就不得不心起警惕,连忙将信展开来看,突然怒道:“他带走了我母亲”·卓饮风并不感到惊讶,而是说:“王爷对夫人的感情苍天可鉴,夫人与王爷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主子还担忧什么呢”·三月冷声说:“你说我担忧什么·”·卓饮风讪讪一笑:“无非是,孤男寡女……”·“够了”三月冷声打断,将信撕毁:“母亲既甘愿和他走了,我又有何资格阻拦”··卓饮风道:“既如此,主子下一步有什么打算”·三月道:“找白衣。”
常友人喝的醉醺醺的回了院,发现叔叔在后面跟着,他刚要推门却停下了手,转身看着常昊,皱眉道:“叔叔这是何意”难不成叔叔还想参观他洞房·下人们搬来一张椅子,常昊撩袍子坐下,笑道:“今夜是你洞房花烛之夜,不必管我,你尽管进去消受美人恩吧。”
叔叔这是在逼他明知道他不喜欢女人,却仍要逼他和一个女人上床常友人气的醒了酒,看叔叔这个架势,今晚他若不与那冯溪翻云覆雨,怕是不会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常昊催促道:“还不快进去,别叫新娘子久等了·”·常友人一咬牙,推门进了屋·他一进屋,那摇曳的烛火便突然熄灭了。
院内的常昊眉峰一皱,却见屋内重新燃起烛光,常友人正与冯溪喝交杯酒·俩人的身影投射在门上,让外头的常昊看得清晰透彻··常昊满意一笑,旁边管家提醒道:“将军还要在此处观摩吗怕是……”·谁知常昊却饶有兴致,根本没有走的意思,笑道:“万一那小子跟我做戏呢我可不想夜长梦多。”
屋内的人的确是在做戏,且做的好辛苦啊冯溪的手臂都要僵了,还得硬要拽着常友人喝交杯酒,就为了给门外那老色胚演一出戏·而躺在床上的妖媚女子却慵懒地换了个姿势,轻柔地调笑一声,催促道:“快点啦~上床来。”
冯溪小声嘀咕:“我还要吃块糕点·”·朱弦仰躺着笑道:“常昊就在外头,他听不见动静是不会走的,你若再墨迹他必然会怀疑·”·冯溪脸颊突然红了,别扭地问:“什,什么动静”·朱弦侧过身姿,单手撑头,指尖绕着胸前的发丝,声线妩媚荡漾:“当然是,你与常友人行周公之礼的动静咯。”
冯溪娇嗔一声,手还得扶着常友人,他在进门那一瞬间就被朱弦打晕了·当时她震惊诧异,朱弦居然会武功·然而今晚的惊讶还是太多了,朱弦语不惊人死不休,居然要求……要求她,行周公之礼这怎么可以·朱弦朝冯溪勾了勾手,“谁让你真与他行周公之礼,你来,我自有办法让那常昊离开。
等他一离开,我就带你走·”·冯溪这下满意了,扶着常友人走到床边,一把将他推倒在地,看着他就恶心哼然后,香风扑来,她就被朱弦抱在了怀里,翻滚入帐内。
冯溪红脸一惊,看着压过来的朱弦:“你要做什……”·“嘘,别说话·”朱弦的食指轻压在冯溪的唇上,在她耳边说:“常昊内功高深,耳听八方,你可切莫惊叫,以免让他起疑。”
香柔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以及这妖精般的女人特有的勾魂媚惑气息双面夹击而来,冯溪被彻底击垮,身子酥软无力,叮咛着娇声道:“那,那我们该做什么才能骗过他”·“莫担心,姐姐教你。”
朱弦温柔轻哄,微眯眼眸盯着眼前这张害羞的容颜,小丫头动情的模样还真可爱,竟让她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当柔软的唇触碰到冯溪脸颊之时,她居然浑身一颤,娇吟一声:“姐姐……”·作者有话要说:·下章……· · ·第53章 第 53 章·这声姐姐叫的朱弦心肝一颤,她不是什么磊落之人,她甚至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想得到冯溪,就算没有今日这回事她也依然会用别的方法将冯溪弄到手。
可叹,她此刻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朱弦内心矛盾起来,却对怀中这具身躯充满了欲.望·她缓慢地亲吻着冯溪的脸颊,脖颈,迫使冯溪仰起头发出轻微的呻.吟。
她知道冯溪还太小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了心中的欲.火,纵容这场缠绵的火势尽情燃烧·冯溪的衣服在何时被脱光的她已不知,此刻怕是只有朱弦的怀抱才能让她不再彷徨。
她感受朱弦的唇在不断地游走于肌肤每一寸,那温热的唇滑到了胸峰,含住了她胸前那颗微硬的花苞,她身体一颤,感觉有一股水流从下.体滑了出去:“呜……”·朱弦抬眸盯着她,热吻又落到冯溪的腮边,温柔地道:“是不是浑身发热,难以释放”·冯溪叮咛一声向朱弦求饶:“姐姐,我是怎么了身体好热,我会不会爆炸”·朱弦妩媚一笑:“不会的,姐姐会帮你。”
冯溪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了朱弦的脖颈,她发现朱弦很喜欢吻她的脖子,便小声问:“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对不起三月姐姐啊”·朱弦在冯溪滑腻的肌肤上轻咬一口,满意的听见一声娇吟:“你三月姐姐自有她的姻缘,不用你来惦记。
你要乖一点,不然姐姐可不帮你了,让你热死算了·”·冯溪连忙叫道:“不要,我不要这样,好难受……姐姐……”·朱弦温柔地道:“喜欢我吗”·冯溪微眯着迷离的双眼,透过柔暖的烛光端详朱弦的容颜,发现她真的很美。
与三月清雅绝俗的美不同的是,朱弦像个浪荡在红尘里的妖精,她只要微微一笑,相信世间没几个男人能把持的住·同样她只要勾勾手指,哪怕刀山火海,怕是也有很多人心甘情愿为她付出。
这样一想,冯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此时朱弦不是和她在一起,而是和另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事……不她不要·“小丫头,到现在还给我分神。
是我对你太温柔了吗温柔的让你感受不到我的存在·嗯”朱弦的不满来自于冯溪的魂游九霄··冯溪回了神,发现朱弦早已拉开她的双腿,她下面可是真空的啊慌忙间眸里掠过一丝害羞,“姐……啊”朱弦的膝盖碰撞在那处柔软,奇怪并不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在不断攀升……··朱弦突然将冯溪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抱紧了她,问:“你还没回答我,喜不喜欢我”·冯溪此刻连自己是谁怕是都想不起来了,她的感觉只能停留在双腿间,体内的那团邪火也都聚在了这里,让她如何回答朱弦她抽泣地软在朱弦的怀里,声音像只慵懒的猫咪,“呜……喜欢,好喜欢你……”·朱弦邪魅一笑,柔滑细腻的腿部肌肤缓缓地蹭着那处柔软,只觉得越摩擦,那里的水就越多,同时在冯溪的耳边媚惑细语:“瞧你,流了这么多水,床单都被你弄湿了。”
冯溪害羞地低头一看,果然身下的床单湿了一片,她脸红到滴血,险些羞耻的昏厥,“我,我……”·朱弦却握住冯溪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峰上,眉眼邪肆,声线诱惑:“我这里软吗”·冯溪心跳如打鼓,借着微暗淡的烛光看着眼前这具妖娆的身躯,肌肤雪白如上好的凝脂玉,摸上去软嫩柔滑,只要微微用力,手指就会陷入在那软软的肌肤里。
朱弦身上还有一种特有的香味,她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但就是很好闻,让她忍不住想亲近……·朱弦亲眼看着冯溪靠过来,红润的樱唇吻上自己的肌肤·她深吸口气强压住想要了冯溪的冲动,女人这档子事她见多了,但自己终究没试过。
冯溪还太小了,万一禁不住怎么办万一她长大了明白自己想要的并非如此,该怎么办·朱弦此刻还能思考,还有控制自己的能力,可是,她就是舍不得正犹豫着却听冯溪一声娇吟,“姐姐,你有心上人吗”·朱弦心一柔,轻叹道:“有。”
冯溪却不依,“我喜欢三月姐姐,但你说三月姐姐自有她的姻缘,是不是想劝我放弃三月姐姐而你现在又对我这样,难道不想对我负责吗我被你亲了,又被你摸了,全身都被你看了,你如果不对我负责,我,我会委屈死的。”
朱弦心一荡,抬起冯溪的下巴,盯着她:“你说的都是真心的”·冯溪眨了眨眼,一副真诚的模样,软软地道:“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我都是你的人了。
今晚上原本是我和常友人洞房花烛夜,此刻却与你翻云覆雨,实际上,是你我成亲了才是·”·“你我成亲……”朱弦反复呢喃这句,突然畅快地笑了,翻身将冯溪压在身下,咬住她的唇:“这不算是真正的翻云覆雨。
告诉我,你想不想要”·冯溪对这句“想不想要”还不是太明白,她却知道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更喜欢朱弦亲吻她时的妖媚模样,叫人承受不住,也不知到底哪里受不住,就是想,想这样一直陷下去……“想,我想要姐姐”·朱弦的眸光顿时柔情似水,更是对怀里的溪儿视如珍宝,用温柔的唇吻遍她全身每一寸……·冯溪努力睁开迷离的眼眸,却见朱弦那头如缎般的发丝倾泻而下,柔滑无比乌黑亮泽,她不禁用手去抚摸,却听朱弦笑的温柔:“喜欢吗”她连忙应道:“不仅喜欢,而且很爱,很爱……啊”·“别怕,疼一下就过去了。”
朱弦紧紧地抱着冯溪,牙齿轻咬着她的耳垂,轻声诱哄她··冯溪委屈地流下泪,感觉下.体火辣辣的,朱弦的手指还在里面她颤声哽咽道:“你,你弄疼我了……”·朱弦心疼地亲吻冯溪的脖子,脸颊,唇,“好啦,不疼了。
从现在起,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不许再想别人,答应我·”·那处柔软果然不再疼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胀胀的酥麻感,随着朱弦的手指轻柔推动,冯溪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快感”她就像个溺水的孩子一样,在惊涛骇浪的面前,她只能紧紧地攀住朱弦这艘船,让她带着自己,渐行渐远……·“啊……姐姐……姐姐……”冯溪双臂垂落,揪紧了床单,身体却宛如一朵随风摇摆的娇花,在风雨的洗礼下,开始悄然绽放·如此美妙的一幕让朱弦心潮澎湃,她红唇轻勾,一挥手,那粉红纱帐飘然而落,床上两具水蛇般的身躯亲密交缠,令人销魂荡漾的呻.吟随着那剧烈起伏的身躯越来越娇软无力……·这声音就连四十余岁的管家听了都起了反应,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常昊,他似也有些把持不住。
没想到冯溪那丫头小小年纪在房事上居然这般放荡·友人也真是的,居然男女通吃,害得他以为常家就此绝后,这下好了,他心头的一块巨石总算是落下了··深夜,丞相府左厢房,昏暗的烛光摇曳着桌前一条人影。
锦怀在院外叹了一声,都这个时辰了,三月居然还不睡·这般不爱惜身子,可不是件好事··卓饮风端着杯酒踱过来,笑道:“哎呀,如此良辰美景,朱弦怕是与那冯家小姐……嘿嘿嘿,共度良宵了吧。”
然后将酒一饮而尽,感叹道:“可真是造化弄人啊”·锦怀道:“主子都这样了,你还笑的出来·”·卓饮风两手一摊:“不然我哭吗如果我哭的话,主子怕是更会难过。
幸好我没哭,朱弦也没哭·”·锦怀说道:“你们把白衣藏到哪去了”·卓饮风耸了耸肩:“不知道·”·锦怀双眸一眯:“你忍心看你喜欢的人受此折磨,而无动于衷”·卓饮风心下一笑,叹道:“说实话,我很心疼。
可我真的不知道白衣在哪,否则我岂能让她如此神伤·”·锦怀却转身离去,丢下一句“男人的嫉妒心,你也不例外”··卓饮风皱了皱眉峰,却见三月打开了房门,他与三月对视一眼,三月道:“你进来一下。”
卓饮风把玩着酒杯走进屋内,门就这样大敞四开着·三月坐在圆桌对面,对他微笑道:“请坐·”··这笑意好熟悉啊卓饮风心下堤防起来,讪讪一笑坐下,拱手道:“主子有何吩咐”·三月笑道:“你认为,一个身负重伤的人,会需要什么呢。”
卓饮风想也不想便回答:“自然是疗伤药啊·”然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三月盯着他:“那么身中寒冰掌之毒,要用什么药才能逼毒呢除了烈阳掌之外。”
就知道她说的是白衣卓饮风淡声道:“据我所知,寒冰掌之毒除非用纯阳内力将之逼出,否则别无他法·”·“不。”
三月笃定道:“你还记得王爷给我母亲吃的丹药吗·”·卓饮风不知三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于是道:“记得啊,那是王爷的一位老朋友送给他的。”
三月问道:“那人是谁”·卓饮风道:“那人是江湖上一位有名的医师,与王爷颇有些交情·至于这江湖上有名气的医师,我所知晓的就只有两位。”
三月道:“三月洗耳恭听·”·卓饮风说道:“若你想听这两位顶级医师的故事,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争取长话短说·第一位便是王爷的那位朋友杨开,他在医术上颇有造诣,人称医圣。
杨开十二岁便钻研医道,拜师名门,十九岁便出师了·有许多江湖人士曾被他施以援手,但医好了人,却也在无形中为自己结下了不少仇家·他在一次被追杀时走投无路,却被王爷救了,从此二人成为莫逆之交。
第二位则是那隐匿已久的药王,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有不少人去锦州药王山找他求医,却被那里的阵法所困·据我所知,这个药王有个癖好,他想救人的时候,你不用求他他也会救你,而他不想救人时,便是倾尽家财万贯奉上顶级绝学他也无动于衷。
最古怪的是,被他救过的人都从来没有见过他,就像是睡了一觉醒了,伤就好了·但也有江湖传闻,说这药王是位倾国倾城的美女,极不愿沾染红尘之事,故此才归隐山林。”
三月了然道:“那么,这世上会不会有一种巧合,白衣会被这二人其中之一所救”·卓饮风摆手道:“你太异想天开了,这绝无可能。
莫说遇见这二位的机遇等于零,便是遇见他们,他们又为何救白衣”·三月气的瞪眼:“你就这么不盼白衣好”·卓饮风自知失言,连忙自掌嘴巴,“主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三月道:“你回去休息吧·”·卓饮风见三月仍不打算歇息,便借机关怀:“你别熬坏了身子,不如明日我派人查查”·三月叹道:“有劳你了,但愿能早日查到白衣下落。”
否则,我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 ·第54章 第 54 章·原本安静的山谷却回荡着一声又一声的嚎叫·“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让我如此痛苦,我求你给我一个痛快”·“给你一个痛快你想得美啊”·“你你这个臭女人”·“嘿你再骂我一句,信不信我再在你这白皙的脸上划出几条痕迹来”·此刻子宸的模样就如同那被囚禁千百年的困兽,一脸狰狞,那狰狞的脸原本白嫩的皮肤上赫然多了几条触目惊心的血口子。
鲜血从伤口滴落下来,若兮正拿碗接着那些血,一滴也不浪费··她不杀他的原因就是想折磨他,看着他一点点痛苦的死去·当她在白衣面前提起子宸时,明显感觉到白衣身上的杀气,但白衣始终没有说出子宸的结果,于是她只能替白衣做决定。
子宸的血流的差不多了,现在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就像一张被烧毁的宣纸,只要轻轻一碰,他就会灰飞烟灭··子宸心知肚明这女人想用他的血做什么,于是强撑着意识恶狠狠地道:“你想要我的血救她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刚要咬舌自尽,却被若兮眼疾手快地捏住下巴,直接卸了他的下巴骨·疼痛使他清醒,满脸的鲜血,满眼的仇恨,他快要被这女人折磨疯了·若兮端来一个小瓮,笑的温柔:“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吗。”
子宸盯着那瓮,眼中藏着惧意,这女人还想搞出什么花样来折磨他·若兮微笑着打开小瓮,递到子宸面前,子宸低头一看,一股恶心瞬间从胃里返上来,这是……·若兮笑道:“这是水蛭,俗称吸血鬼。”
子宸惊惧地瞪着她,下巴被卸导致他说话不完整,但也能听出他所言为何,他在说“你想做什么”·若兮用筷子夹住一只还在扭动的水蛭在他眼前晃了晃,子宸吓的向后躲去,若兮就偏要他尝尝这吸血鬼的滋味,“你越怕,我就越兴奋。
我这些宝贝们可是饿了很久了,现在终于能包餐一顿了·”·“不”子宸凄惨的吼叫声回荡在山谷里,悲惨而痛苦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屋内正在泡药浴的苏白衣听了却并无多大反应,曾经她向王爷请辞,就是想摆脱杀手的生涯,不想再被束缚,她想完成最后一次任务,然后与三月一生一世在一起··可惜,这终究成了奢望。
她选择不杀子宸,并非对他没有恨,而是恨极了他,她只是不想亲自动手·她不动手,子宸早晚也会死,会血液干枯而死,她又何必多此一举·但她没想到,外表柔弱的若兮,居然这么狠。
若兮推门进屋那一刹,便见一抹身影从眼前掠过,紧接着桌上的白衣翩然飞舞,那人影落地时,顺手系上腰间的系带,那头长发还滴着水··若兮内心大呼可惜,自己轻手轻脚的进来就是想观看那出水芙蓉的一幕,却还是被耳朵灵敏的白衣发现了。
她失去了一半的功力居然还能如此敏捷,不禁让若兮怀疑白衣是否痊已经愈了,但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一年半载,白衣体内的寒毒是除不干净的···她曾好奇问过白衣是做什么的,白衣却未回答。
她以为白衣会编造出一个完美的故事来搪塞她,最后却是她高估了自己,白衣连骗她都懒得骗··关于白衣的来历她大可以去问子宸,各种逼问下她相信子宸会实话实说,但她却不愿,不愿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于白衣的一切,她想让白衣亲口和她说,那意义将会不同。
若兮盯着苏白衣的举动,见她慢条斯理地系上系带,后盯着自己手中的药碗,恬静一笑说:“又该喝药了·”·若兮将药碗放到桌上,对白衣笑道:“趁热喝。”
苏白衣却道:“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若兮点头道:“你说·”·苏白衣走到桌前,端起药碗,闻着苦涩的药味:“下次煎药,能不能少放一味安神药。”
若兮道:“安神药有助于药效发挥,能尽早除去你体内的寒毒·”·苏白衣叹道:“可我不想再继续睡了·”·若兮却握住白衣的手,轻柔地说:“我下次少给你放点,你先把它喝了吧。”
·苏白衣无奈地喝了药,这次药效发挥的极快,她喝完就感觉头晕目眩,身子一软便瘫在若兮怀里·若兮抱紧白衣,接过药碗放在桌上,将她打横抱起进了里屋。
苏白衣神情恍惚,只感觉自己被轻柔地放在了床上,耳边响起若兮的轻叹声:“你知道吗,我很嫉妒你心里的那个人·你失踪这么久他都不来找你,可见他并非深爱你。
你又不肯对我说出他是谁,仿佛你身上有着许多的秘密,让我费解又想去探究·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相信有一天,你会亲口说的·”·苏白衣呢喃了一声,转身便睡着了。
若兮却依旧不肯松手,而是躺下来从背后抱紧了白衣,温唇贴在她耳后的肌肤上,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真香……我从未如此爱过海棠香·因为有你,便有了爱。”
冯溪成婚后三日,今日正是回门之时·将军府内正厅,常友人与冯溪一同对常昊叩拜··常昊拂须端详过去,那夜一番云雨洗礼后,这小丫头眉梢间居然显现一丝柔媚之韵,果然风流浪荡。
再看自己的亲侄子,成亲后好像比之前沉稳不少·他满意一笑,问冯溪:“这三日可还习惯”·冯溪小脸红扑扑的,满脑子都是自己与朱弦翻云覆雨的场景,一时间居然愣住了。
幸而身旁之人碰了她一下,她才回神:“很好,很好·将军府,果然是名不虚传·”·谁知身旁人却扑哧一乐,冯溪尴尬地低下头··常昊无奈地摇头,到底是个孩子。
常友人拜道:“叔叔若无事吩咐,那我与溪儿便先去冯府了·”·常昊嗯了一声,“去吧·替我向亲家公问好·”·常友人与冯溪一同拜道:“谢叔叔。”
管家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将军没发现少爷的异常吗”·常昊道:“什么异常”·管家道:“少爷何曾如此听话过”·常昊笑道:“毕竟成亲了嘛,性子也该稳重些了。”
管家却不认同:“之前少爷死活要三月姑娘,如今却与冯小姐,呃,却与少夫人鹣鲽情深,怕是……”·常昊眯眼道:“怕是有诈”·管家也说不出来,“总之,我就是觉得不对头。”
常昊哼道:“若这小子敢与我耍花招,我定不轻饶他那晚事你可查仔细了”·管家点头:“次日验了床单,的确落红了。”
常昊笑道:“那就好·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做戏,我常家都必须要留后·”然后起身,“友人的事情办完了,本将军也该去宫里面见圣上了。”
常家的轿子就停在冯府外头,常公子携夫人风光回门,将军府给足了冯府面子,让冯天章老脸放光,更是对这个女儿另眼相看了··大夫人一见女儿便扑了上来抱住她:“女儿啊我的好女儿”·冯溪被抱的喘不过气:“母,母亲……”·大夫人连忙放开女儿,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边仔细询问,只见冯溪的脸刷地一下羞红了。
常友人却被冯天章请入上座,他笑道:“放心吧岳父大人,我既然娶了溪儿,就会对她好·”·冯天章连忙应是,感叹道:“老夫真是幸运啊居然得此乘龙快婿,这也是溪儿的福分。”
常友人低声一笑,恐怕这老匹夫做梦都想不到,坐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常友人,而是她朱弦··早晨起来时,冯溪便发现常友人不见了,朱弦推门进来,当着她的面换了一件华丽的锦袍,又坐在梳妆台前一顿鼓捣。
冯溪揉着酸疼的腰下了床,来到朱弦身旁,却惊讶眼前所看见的·坐在眼前的哪里是昨晚那风情万种的妖精,这张脸,居然是常友人那讨厌鬼的脸·朱弦将发丝拢起,松散地束于头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展开那素雅山水的扇面,在冯溪面前转了一圈,那风流倜傥的姿态被她展现的淋漓尽致,她朗笑一声道:“娘子为何如此惊讶”·连声音也变了冯溪目瞪口呆:“你……你……”·朱弦见她“你”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便笑道:“我怎么了我此刻是不是比那纨绔子弟更像个纨绔子弟呢”·冯溪扑哧一笑,突然欢快地绕着朱弦转了一圈,像个小大人一般点点头:“嗯,像是那么回事。
夫君,你比以前更帅了”二人对视片刻,忽然抱在一起,低声笑了起来··冯天章见常友人抿唇微笑一脸宠溺,他突然觉得,将溪儿嫁给常友人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下既能够对太子殿下有了交代,又能让溪儿得到幸福,这比买卖做的值··二人在冯府住了一晚后,次日清晨便告辞回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后,朱弦并未见到常昊,于是叫来管家,当着管家的面与冯溪演了一出戏··冯溪一脸向往:“我想去游玩山水,这些年待在家里实在太憋屈了”然后挽着朱弦的手臂一副小女儿家姿态地撒娇,“你陪我去嘛,陪我去嘛~”·管家在一旁仔细观察少爷的举动,见常友人颇有些不耐烦,却未拂掉冯溪的手,而是说:“咱们才刚成亲,你就想出去野”·管家稍稍放下心,这的确是少爷的专属口吻,一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就对了。
没想到朱弦抓住了常友人的几个特点,居然演绎的惟妙惟肖,倒是让冯溪暗暗地为她赞了一把·二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先去泰山玩一圈,再去华山看看风景,然后去西湖品龙井,再去前朝古遗址地域观摩一下。
管家这顿汗颜啊,亲眼看着少爷与少夫人携手离开府邸,却也不敢阻拦·这将军回来,他要怎么交代啊·卓饮风匆匆进了屋:“有消息了”·三月立即起身,喜道:“有白衣下落了”·卓饮风道:“不错,白衣确实还活着,而且,就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
三月追问:“什么地方”·锦怀走进来说:“她在锦州养伤·”·三月惊喜的无以复加,抹了眼泪便拔腿往外走:“我去找她”·锦怀一闪身便拦住了三月,皱眉道:“咱们现在都是朝廷要犯,到处都张贴着通缉告示。
你以为这些天我们按兵不动是为了什么四处城门关闭半月有余,皇帝就为了抓咱们莫说出城去锦州,便是你刚踏出丞相府,就会被官兵盯上。”
见三月态度不为所动,他劝道,“白衣正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养伤,你可以放心了·而我们眼下就是要摆脱困境,只要出了京师,天高海阔,便任凭我们展翅高飞。”
·三月思忖半晌,收回了踏出门外的脚,转身回了座位:“京师军力庞大,此刻我们的实力不敌其十中之一,所以只能智取,不能硬碰硬·”·这才是他们的阁主·卓饮风有一计:“不如这样……”· · ·第55章 第 55 章·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手中的眉笔轻柔地瞄着她那又细又长的眉,微黄的铜镜中映出一张无比妩媚的脸,被浓浓的妆所覆盖,却显得更加妖艳。
殷红的唇鲜艳如血,丽如朱砂··班主掀开帘子瞧了瞧她,笑道:“一会就要上台唱戏了,你准备好了吗”·她笑着说:“戏如人生,人生本就一场戏,我早已准备好。”
班主笑道:“好·”·说起这位清州名角昔情,唱戏的风姿那可是首屈一指,她的嗓音宛如清脆黄鹂,让人听了心悦诚服·这戏班子早在半月前就已从清州一路赶来京师巡回表演,就是想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将这些戏曲发扬光大。
“哎呀你系……”·“小姐有礼”·“啊”·“小姐不必以香扇遮面,实在你丰姿秀色早已名传,今天得相见令人意倒颠。”
“休得满口粗俗言,我是名门淑女,千金之躯,岂可任意存妄念”·这昔情的声音果然悦耳动听,那戏腔就如同天生在她嗓子里,只要提一提音便轻松自如地上去了。
而与昔情对戏的角的嗓音听来如此磁性,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戏曲·常昊如今是诸事顺利,侄子也已娶妻,他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唯有那沐王师少松,是他心头的一块心病。
若想陛下知晓他曾与师少松勾结想谋逆造反,怕是会牵连常家·但若不想如此就得先抓到师少松,再者,他还有另外一个顾忌··常昊盯着昔情的眼眸,管家说,友人携冯溪出去游山玩水了,哼,这臭小子又在跟他玩什么花样出去游山玩水四处城门都被他封了,除非有他的令牌,否则谁也出不去·算算日子友人已在外三日了,居然还不肯回来,怕是那好玩的冯溪不愿回府,罢了,先让他们在外浪几天,回来在收拾他·常昊喝了口茶,恰巧与昔情的眼眸对视,他微微一愣,那昔情刚好唱完这一出,收袖子退了下去。
常昊掀开帘子,见昔情正在卸妆,她卸妆的动作极是温柔,的确,戏子最要着重对待自己的脸,每次浓妆艳抹都会对脸部肌肤造成严重的伤害,他就倚在门旁也不出声,静静地望着昔情卸妆。
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张清秀至极的脸如出水芙蓉般展现在那面铜镜中·他突然拍手夸赞道:“好一张清雅的芙蓉面·”·昔情似惊慌了一下,皱眉对铜镜里的人说:“你是何人”·常昊微微拱手:“昔情姑娘莫怪,我姓常。
只因对姑娘的表演所折服,这才忍不住来后台看一下姑娘,想见识一下姑娘的庐山真面目·”·昔情微微转头,一双楚楚动人的眸子里仿佛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怀。
常昊不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那双眸子,心就会很宁静,而且,从未有过的,想要对她温柔相待··他也是经历过情感的人,活了三十余年,却从未如此心动过。
只因一双眼眸,竟然心动了,对一名戏子心动··她的柔弱让他忍不住想要去保护她,将她拥抱在怀中,紧紧的拥抱住·这男人眼中有着不可一世的占有欲,她怎会看不出来,然而,就在此时,在一个男人想要拥有一个女人的那一刻,他就像一只充满危机感的猎豹,而她,则成了他的猎物。
尤其是,面对这位当朝铁血将军,传说他很冷血,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将军府,面对几位娇妻美妾,他虽然有精力却总是缺乏一种情感·那种让他极为珍惜却又不敢去触碰的情感,如今竟在一个戏子身上找到了。
常昊这么多年所封闭的情感突然像开了闸般,全部倾注于昔情的身上···她望着这个男人,笑的格外温柔,“常先生英武不凡,雄姿绰绰,单看这威武不屈的风度,像是将门出身。”
常昊此人的确非常有魅力,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严谨的威慑力,听说他很少近女色,不知晓她能不能攻下他·但看常昊的眼神,她距离成功怕是不远了··果然不出所料,常昊笑道:“昔情姑娘可真是聪慧,当真是讨人喜欢。”
在他看来,昔情虽柔弱,但却风情万种··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便是这种,常昊缓步前行,在到达昔情面前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昔情娇滴滴地轻呼一声,更是激发了常昊体内的□□。
正待此时,班主掀帘子进来,却愣住了,“这……你们……”·常昊浓眉一皱,瞪着他:“不想死就给我滚”那班主仿佛被这吼声吓住了,连忙退了出去。
此时昔情柔声道:“那是我们班主,他,他一向多嘴多舌,万一……”·“有我在,不会有万一·”常昊低头看着她,轻柔地道:“你愿意吗”·昔情笑道:“常先生如此有魅力的一个人,为何选择我一个戏子”·常昊盯着她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身上有某种我向往的东西吧。”
昔情说道:“这我就不懂了·”·常昊笑道:“没关系,你只要懂得,我要你,这就够了·”·我要你……只为了你那惹人怜惜的眼神……·东风客栈内,一名少年坐在一处最不起眼的位置上安静地饮茶,举止优雅地吃着饭菜。
他的脸是那样的普通,放在人群中都不易被注意,而让人注意的,却是这少年的举动,竟如女儿家般的优雅,气韵脱俗·单看他的气质,就足够让人惊艳··门外走进一个素衣女子,店小二楞了一下,心中秒赞,好美的人儿于是连忙上前招呼。
那女子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角落中的少年身上顿了一下便移开了,问店小二:“你有没有见过一位身着白衣的妙龄女子”·店小二微笑地道:“身着白衣的妙龄女子,不就是您吗”·女子却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不要跟我开玩笑。
这间客栈我包下了,请他们出去吧·”·这女子居然财大气粗掌柜的见钱眼开,自然从命了·店小二将其余客人请走后,见那少年仍在座位上坐着,刚要过去却听那女子说:“留下他吧,他虽然不是我要找的人,但也不妨碍什么。”
后微微一笑,坐于明处说,“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最好的酒都端上来,本姑娘今晚就住这了·还有,若是有一位白衣女子投宿,切记一定要留下她·”她端起茶杯,“我就在这等她。”
·那女子说话时,眼眸不离少年的脸,突然道:“这香味好熟悉啊·”·少年皱了一下眉,却听那女子笑道:“这茶的香味真熟悉,原来是西湖龙井啊这小镇上居然有这等好茶,着实令我惊讶。”
少年起身上了楼,而那女子却微笑着喝茶,眼睛一直盯着他,亲眼看他进了房,便吩咐道:“小二,给那位公子准备洗澡水·”·店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洗澡水可那位公子并没有吩咐呀。”
女子看向小二,笑道:“他没吩咐,这是我的吩咐,你照办就是·钱一样少不了·”·店小二回头看向掌柜,却见掌柜低头算账,他摸了摸脑瓜,连忙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后院烧水。”
烧好水后,店小二提着水桶上了楼,走到那少年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却听房中之人说道:“谁”·店小二隔着门笑道:“是小的,公子请开下门吧,您的热水到了。”
少年皱了皱眉,“我没要热水·”·店小二笑道:“这是楼下那位姑娘吩咐的,她说您一路风餐露宿,披星戴月的赶集,必定辛苦了·让小的为您烧些热水,您沐个浴放松放松。”
店小二等了一会不见屋内有动静,怀疑是那少年生气了,刚要说话便见门开了,少年抬眸盯着他··这少年的目光明明极淡然,可店小二就感觉有一种凛冽的寒气在那目光里盘旋未定,周身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见少年让开,他便赔笑一声进了屋,绕过屏风将桶里的热水倒进浴桶里,来回十几趟的功夫,便将那空荡的浴桶装满了··店小二躬身赔笑:“公子请吧,小的先告退了。”
顺手带上了门··少年站在浴桶边,用手撩动着水波,房中水雾渐起,思绪陷入回忆……·药碗啪地一声碎在地上,她知晓这药里被若兮下了安神药,安神药有助眠的功效,可为何最近总是特别嗜睡睡醒之后仿佛忘记了许多事,儿时的记忆她永远不能忘记,那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可为何记不得了母亲的模样渐渐模糊,另外一个女子的身影却闯入了脑海,三月·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想快点见到三月,如果再这样嗜睡下去,她怕也会忘记三月的容颜·“你究竟在药里放了什么”她冷冷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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