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未遂+番外 by 若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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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未遂+番外 by 若三(4)
·在出演《绘画》之后,到她死亡之前,她陷入了迷茫··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她入戏太深··年曦喜欢演戏,所以她才会去演;但到了后期,因为她越来越沉迷于角色本身,所以分不清梦与现实的差异。
感性是一把双刃剑··我们和心理学家讨论以后,怀疑年曦后期患上了精神分裂,但因为证据实在太少,所以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患上了这种疾病·——但,这些都不是年曦自杀的原因。
让我们下定决心,敲出结论的,是徐导演的话··《人格分裂》的导演,她告诉我们,年曦和她谈过天·她问她一个问题:·“是不是你们都只需要我演好戏,就够了”·那似乎是年曦唯一一次,同身边的人谈起她的想法。
忽略中间的过程,我和我的搭档讨论出的原因是:年曦发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她喜欢演戏,她乐于享受旁人喜欢她的感觉··这能满足她的感情需求。
但到了后来,她发现了一件事··所有人喜欢的,都只是她在屏幕上表现出来的形象·所有人喜欢的都只是她的角色,而不是她自己··换言之,用第一人称来写的话是这样的:·只要我演得不够好,就不会有人喜欢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喜欢真正的我··很眼熟吗这是《小丑》里的台词··人有感情,心脏是红色的··她是凶手也是死者,她是行凶者也是被害人。
最初年曦因为喜欢演戏而入行,但到了最后,她一头栽进名为感情的海洋里,而且淹死在了其中·人需要水,但水太多,人会溺死··如果是一个理性的人站在这里,那么她或许会觉得:只要她拥有了挣来的钱,有了自己买来的一切,可以享受生活,那就足够了。
至于有没有人喜欢她,有什么要紧·倘若年曦只是为了赚钱而入行,而不是因为她喜欢;那么或许她不会死··很可惜·她不是··但与此同时——如果她是一个理性的人,恐怕就没有今日的影后年曦了。
我们的报告到此为止,我们没有更多的看法了·· · ·第46章 第四十六道题·我盯着屏幕上那份报告·已经盯出了黑眼圈··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我很憔悴,因为我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好几个小时了。
但是我睡不着·就像有根弦在扯着我不许我睡,脑海深处有某个地方在嗡嗡作响,全身都麻了像血液已经不会流动了一样··天亮了··六点正的电子闹钟滴滴响了起来。
我按下它··闹钟简直是屋子里最没用的东西·九晴还在坚持,她打了个呵欠:“好了,这份稿子根本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再删下去,就等于什么也没写过了。”
“我希望它看起来完美一点”我喃喃地说··“怎么完美你的完美是指一片空白”九晴吐槽。
截至目前为止,我删改了一千多字,尝试了至少三种不同的语气,最后放弃,直接自说自话,然后一路修改到了现在··“还是有很多可以改的,”我垂死挣扎。
“如果你想象一下别人会有什么反应,就会发现了·”·比如说——·‘在她短暂的人生中,一共有过四段恋情’·“这一段,我们必须要说她谈过多少段恋爱,才能得出她缺爱的结论,”我振振有词,“但是如果不说是谁只说数字的话,粉丝们肯定会掐起来的,然后就会有人说我们这么做是为了引战,让年曦死了还能火一波。”
九晴表情单一而麻木:“管他们去死啊写说明文不就是为了说明事情本末吗”·我:“不,不是·”·九晴:“……哦。”
我脑海里掠过一句话:当雪崩发生的时候,没有一朵雪花认为自己有错··“人类是一种喜欢议论的生物,虽然作为探险者我们不能阻止雪崩,但哪怕减少几粒掉下来的雪也好啊。”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还有诸如此类的··‘在年曦童年时,她是由保姆照顾着长大的,她的父母和她很少见面,这导致年曦非常需要旁人的关心,也就是爱。
’·“肯定会有人说,我们就是那种将一切归结于童年的偏执狂,什么都说成他们小时候缺少的东西,这样的分析简直是在混饭吃,黑白关掉算了,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女孩子往往能留意到旁人不注重的细节,而细心的男性却比较少·’·“会有人说我们性别歧视,男孩子当中也有不少细心的,说我们一概而论,说我们看法不够全面。”
‘我们和心理学家讨论以后,怀疑年曦后期患上了精神分裂’·“心理学爱好者说不定会出来反驳,说我们单凭三言两语就下定论太儿戏·”·‘倘若年曦只是为了赚钱而入行,而不是因为她喜欢;那么或许她不会死。
很可惜·她不是··但与此同时——如果她是一个理性的人,恐怕就没有今日的影后年曦了·’·“还有这段,世界肯定会炸的,”我开始发牢骚了,“他们会将自己代入到唯心主义的反面,说不定会有人说:那我们赚钱有错咯po主这段话,简直一股我高尚我不喜欢钱我身上没有铜臭味的自我优越感。
我就是喜欢美食喜欢钱喜欢物欲享受,你咬我啊”·九晴已经听愣了,她盯着屏幕,语调开始像是我一开始那样:“……真的啊”她问。
我点头·像一尾已经被蒸了端上桌毫无水分的咸鱼··这已经是删改了一晚上剩下来的版本了··“可是,不一定吧”九晴皱眉。
她敲着桌,一句句开始反驳··“他们如果不承认男孩子没女孩子细心,那就拿数据出来反驳他们好了·”·“他们会说太长,懒得看·”·“那如果写得简洁一点呢他们不就是进来看文的吗”·“他们的确是进来了,但没人要求他们看下去。”
“那就将数据附在后,让他们自己去翻啊·这样既不妨碍他们看文,考据党也能得到满足·”·“你太高估人类的耐性了·网络上很多人都是看一个标题就开始掐,他们能看完全文就不错了。”
“……那说明一下,我们的观点只是我们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让他们不要掐怎么样”·“他们会说这是一篇说明文,本来就不该带有个人感情,说我们不够专业。”
“我们都找到死者的冤魂了还说我们不够专业这帮人怎么想的”·“在他们看来,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评判标准。
我们怎么说都能结案·”·“然后呢”·“然后他们就会说,黑白没有存在价值·”·“还有”·“接着他们就会怀疑,黑白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我好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最后他们就会说,黑白这种地方就应该关掉,不能盈利又对公众无益·最后,黑白可能就这么被骂到关门了。”
九晴不耐烦了,开始发脾气:“他们是谁啊,怎么这么烦·别发好了,又要看又要我们服侍好他们每一点多余的思维,简直烦死了·”·“不,不是这样,”我麻木地说,“本来就不是为了服侍他们,但如果他们掐太多,如果波及黑白,这么被骂下去,我们迟早失业。
所以,要尽可能减少掐起来的点,让他们心服口服·”·九晴想了一想,“但是网络上那么多文章,也没见他们掐起来啊·”·“那是因为那些作者知道怎么写出人会喜欢看的东西,”我深深吸了一口奶昔,“而我不知道。”
九晴继续出主意:“既然那样,术业有专攻,这件事应该交给其他人做才对·你去休息一下·你看起来很不对·”·“事实上,等一下我就该交给别人了。
但我不放心·”·我面无表情··我挣扎过了,没成功··九晴沉默··她犹豫片刻,然后说:“那……不好的地方就让别人改好了。
你在文里多放一点亮光点,既然注定要减分,那就至少多加几分,这样平衡一下的话,看上去会好一点·”·“我想不到有什么能加上去·”我气馁。
“嗯……比如那个丑小鸭的故事,那个挺不错的·”·“还有呢”·九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诚实地说:“没有了。”
我将那个故事敲了下去,然后发出邮件·我在电邮里打了很多话,最后只留下了其中几句··做完这件事,我像已经死了一样趴在桌上,放任自己睡着了。
其实今天天气不错,在经历完连绵下了几天雨,潮湿得让人想蜕皮的天气之后,今天算是干燥的,但又不会干燥到让人脸上发干,最重要的是天很亮,即使头痛欲裂,我也能保持神志清醒……·……然后我现在正在神志清醒地喝草莓奶昔。
“你盯着我干嘛”九晴问··她依然喜怒无常情绪不定,但看得出来某些时候比较好说话了·我想了一想:“你想不想喝奶昔”·九晴瞄了它一眼。
我们正瑟缩在阳台上·像两只鹌鹑··然后她消失了一刹那——真的只有一刹那,回来的时候,就捧着一杯奶昔了··一模一样,连编号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手里的奶昔里浮着几块冰,而我的,冰块已经全溶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之前说过,死神可以回到过去,将过去的东西‘偷’出来,比如让时间跳跃到清朝,拿来一枚那时候的铜钱。
不过那枚铜钱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有有阴阳眼的人才看得见··因为是用她的能力凝结出来的东西,喝下去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循环,只是中途享受一下那个过程而已。
死神简直是一种犯规的生物··“够了”九晴终于出声反驳了,“不要继续在心里默念“我很焦躁”,那样你只会更焦躁·”·我吸干奶昔。
有一点点甜味··“你觉得我在焦躁什么”·“年曦案子的结果·”·……是的··“你觉得它最后会怎样”·九晴冷笑一声,“即使有争议,也只会持续不到一个月,然后,人们继续生活。”
“说得好·”·仅此而已··最后,结果真的和九晴说的差不多··年曦的凶案已经过去一个月,公众对其的好奇心寥寥,压根没激起多少波澜,激起的顶多是人们对我们的兴趣。
但这是一份沉闷多过有趣的工作,没有验尸间里的深奥学术名词,没有激动人心的逻辑推理,追捕凶手的时候毫不刺激惊险;·而用九晴的话来说,抓到灵魂之后的研究科工序简直就像是在说:·“嘿快看我们看到了一只落单的小BOSS我们可以尝试捕捉它,一只小BOSS足够让我们研究好几个月,不过它可不好对付,我们要慢慢从后面接近它,再将它装进瓶子里”·说是抓冤魂,不如说是做实验,先研究它有什么怨念,再研究怎么让它的执念消散。
黑白是一个沉闷无聊的地方··而这种偏见,从年末的庆功宴开始瓦解··审判· · ·第47章 第四十七道题·年末··一群没人陪的家伙——不对,没人陪的家伙只有我。
黑白的传统习俗之一是年末要所有人出去浪一回,尤其因为今年工作繁重,明年工作量可能还会继续增加,所以今年去的地方档次更高了一点··档次高也是喝酒··一开始所有人还是比较克制的。
一群只是同事顶多像朋友的人怎么想也不会很热络,但是后来慢慢就热络起来了··包厢里一开始他们还很拘谨,然后很快都抛弃了节操,几个人开始提议各种毫不拘谨的游戏了:横竖就那么几种,猜拳和真心话大冒险,顶多加个国王游戏。
我们这一批算是黑白里工作量最大的那一帮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执行科的,说白了就是一群不要命的家伙——啊执行科确实挺危险的因为干着干着自杀了的人还挺多。
一放松下来所有人就全嗨了,全嗨了的结果就是大部分人都醉了··名乔运气太差,在猜拳的时候就给喝断了片··语闲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坚决不说一句真心话,回回都喝酒而且因为朋友太多,总帮人挡酒,然后也倒在了一角。
陆止坚持了很久……结果一次国王游戏里被要求和人怼酒,结果他输了……又一个短暂性昏厥的··国王游戏进行到后期,我被人拖去开审,审问关于案子的一切细节,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所以说年曦她后来……”“说说看嘛你可是这件案子的执行者”“就是就是,平常十雾对人太冷漠了,现在喝醉了正好拉近关系嘛”·第一个人是清醒的,第二个已经喝到脸全红了,第三个索性已经放飞自我到了见人就撒娇的地步。
……冷漠·这话一如既往的截中红心··我:……现在在放松不要问和工作有关的事情……·总之,情况不堪设想。
在摆脱了追问以后我逃到洗手间去清醒了一下,清醒完回包厢看到的就是一地死人了(……)··会呼吸的那种死人··我缩在角落喝了一会儿闷酒,默默思考如果连语闲都喝醉了我要怎么将他们送回家。
明天早上侍应生大概会来收拾……这里是酒店·我努力在混乱的脑子里分辨出正确的信息··据说酒店离大部分人家都很远,但是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
啊所以说头好痛我们干脆什么都不要想就这么放飞自我然而找个楼顶跳下去就好了··啊我好像得出完美的结论了··这是个好办法,于是我开始寻找酒杯,试图将它们砸碎,然后……玻璃应该是可以割手腕的。
我开始将玻璃杯往地上砸·该死,包厢里有地毯··砸不碎··我爬起来,依附着沙发慢慢跪行,准备找一面墙,将玻璃杯砸碎·说起来这个玻璃杯应该是要钱的……没关系黑白会付账。
我慢慢地爬到一面墙边,然后举起玻璃杯准备砸·就在我举起手砸的时候,忽然有声音响起来了··“喂,你在干什么”·我不犹豫:“自杀啊”·说完我才感觉声音有点熟悉,回头望过去,然后我点一点头,“人类,是你啊。”
九晴很明显的噎了一下··“为什么要自杀”·“没有原因”·“不可能”·“原因是人类才会有的东西,机器不需要”·头痛死了,像要炸开一样。
九晴愤愤不平:“你骗鬼啊”·我点头,“是骗你啊·”·九晴气结··“不要这么纠结这个问题,”我落拓地笑,像个疯子“有些问题没有答案的,大多数人连问都不会,更不会想回答。”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可是我想知道”九晴固执地说··“因为你是死神啊”我趴在那里,毫不介意地诋毁自己的种族。
空气有一刻的宁静··“为什么情况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我深沉地怼了一口酒,一瞬间好像找回了理智:“一回来所有人都断片了。”
九晴在包厢里绕了一圈,她试图喊醒一些人,但没人醒过来·就算是黑白里的家伙,也仅仅只是呢喃几句,他们并不肯醒··嘿,你喊不醒一个乐意做梦的人。
我想··……·“所以说,我们要怎么将这帮人送回家”九晴绝望了··在刚刚的一段时间里,九晴坚定地表示我们至少要将所有人送回家,或者至少将他们都安置好。
我将一个酒店房卡拍在桌上··“不要送回家,想办法将他们送到酒店房间里就好了,刚刚问了侍应,我们只需要将他们扛到楼上·”我说··包厢里一共十个人,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更多了,然而其中一半是半梦半醒,一半是已经喝死了。
九晴盯着我:“你一个人”·“你要求的·”·最后靠着“能扛一个是一个”的想法,我们开始了艰难的劝说和搬运工程。
一切从最简单的开始··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们走向了全场最娇小的名乔·她最矮最瘦,最容易送上楼··她脱了她的眼镜·将全场的酒都集合在了一起。
然后,她拿着一杯传说中的血腥玛丽,在一个妹子脸上画类似于献祭魔纹一样的图案·那个妹子的妆已经有点脱了,但神奇的是因为粉底那些血色的纹路一道道留了下来……·虽然很浅。
她回头的时候:“冥渊星君”·……等等·她一脸认真:“加百列的堕落仪式已经快要完成,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要画上蓝色六芒星阵,用来召唤恶魔,驱赶人间的光明,将天河之水引到人间,毁灭一切”·在她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我用她的外套蒙住了她的脸,然后拖上楼。
下一个是陆止··陆止这个人平日看起来特别心如止水,可以去和尚庙里过一辈子的那种·虽然可能是因为我们唯一的交集是工作……·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角落里研究沙发背后的地板。
他盯着墙角,似乎在默念什么,然后看他的手势,看起来是在转墙角的什么按键··九晴皱眉:“他在……转什么”·她不问还好,一问陆止就醒过来了。
他看到我们两个,像是看见了救星··他特别认真的说:“我们被困在密室里了”·我们一脸蒙··“这个房间里的人好像都死了,只剩我们俩,”陆止振振有词:“我发现了一道密码,只要解开这道密码,我们多半就可以打开门逃出去了”·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门开着,大放光明。
九晴:“他也喝醉了”·我:“不,他是瞎了·”·我拿酒瓶敲晕了这个身高一米八平常看起来非常可靠的人·然后继续拖上楼。
还有一个比较复杂的人,语闲··这也是一个平常很靠得住的人·至少情商是够高了··然而……·“你要干嘛”九晴惊慌失措。
语闲坐在电视机前一个单人沙发上,她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破碎了的酒杯··……大概,是我敲碎的那个··语闲坐在那里,往后一靠,右手搁在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酒杯。
她微微笑,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她翘着腿,穿着小黑裙,弯下腰来挑起九晴的下巴·眼睛对眼睛··九晴一下子就跪了··场景,好像有哪里不对。
语闲笑得无比温柔:“不要担心哦”·语调是不是太轻柔了一点·“所有人都会死的,死在我的手下·”语闲继续笑,“而你,作为我最心爱的臣下,我会亲手杀掉你。”
……杀掉一个死神,这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看这个紧张的表情,你是在怕疼吗,还是担心我不满意”语闲的笑容越发鬼畜起来了,“不要怕……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一辈子都属于我的,你。”
九晴完全死机了··明明只是变了一个语调和场景……一瞬间,温柔成熟情商高好相处的同事就成了传说中的女王··喂,一一零吗,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个幽闭恐惧症患者,一个虐待狂和一个妄想症……·九晴:你怎么不过来举着手机拍片是几个意思啊·然后语闲也被送上楼去了。
语闲非常好办,不需要外套不需要酒瓶,只要推一下,女王大人就倒在沙发上了··将所有人送回酒店房间,我们身心俱疲地靠在墙边喘气··我举起一瓶酒,果断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啊所以说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回去吧”·我继续喝酒··声音是谁我不太认得清了。
“……十雾你还在喝”·看不清——头痛·头痛起来了·我皱眉,推开了门往外走。
“喂你怎么了”·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就说了一句话:“说吧,人类·”·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你想选择哪一种死法”·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的角色真不是很多·应该说还活着的不是很多·最后一段十雾也喝醉了x· · ·第48章 第四十八道题·一切就像是一个循环。
我叫十雾,今年十一岁·我的新年愿望是,死掉,不要醒··我叫十雾,今年十五岁·我的新年愿望是,活着,不自杀··我叫十雾,今年……不记得了。
我的愿望是什么·不记得了··为什么会不记得因为我不想记得了··“你怎么了”有个人在问。
不对,那不是人,那是九晴··头疼·听不清楚··夜景模糊成了一片残影,灯光璀璨在远处闪烁··我看不清·喝醉酒的感觉比旁人所想还要难受,嗯,也不对,我这么难受可能只是因为,我还醒着。
我们已经离开了酒店·这一带一向热闹,到处都是沸腾的人声,人们穿着华衣美服在高楼大厦间穿过,红绿灯闪烁不停,车头灯照亮了马路,我正在努力往前走··“……你确定你没问题你要不要去打车——唔,不对,我没办法带着你做瞬间转移,你是人类。
对了,所以你要回家,只能搭人类的交通工具了·”她说··“你弄错了,”我低声说,“我没有家·”·这个字眼似乎让我清醒了一丁点,但依然没什么用。
我想找一根拐杖,没找到··因为眼前的路看起来歪歪斜斜的——人喝醉酒了大概就这样,我在路人眼里可能已经醉得很厉害了··但是不对,这段路没人,除了我自己,没人会管我。
我知道自己头晕,我知道自己头痛,我知道自己想吐,我知道自己想直接倒在路边·但是我可以抑制住所有的感情,所以我看起来大概还好··别人靠双腿来往前走,而我靠着锁死在右腿上代替左腿的拐杖,靠着它一下下陷入还在模糊冒血的血肉里的疼痛,说服自己,继续走下去。
他们是正常人,我不是··我知道自己大约是有点不对劲·九晴将我的手绑在了镰刀上,然后她代替了拐杖,逼着我继续往前··只有眼瞎的人,才会看不见别人受伤。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啊··“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很不对·”她似乎是这么问··可是她的样子在夜景里模糊成残影。
残存的一丁点理智让我知道,有风在吹过来,所以我们已经走到了人工湖边··“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对’是什么样子,”这时候口里残存着的酒在发酸,于是我笑了一下,至少我还感觉得到它是酸的:“赤霞珠真难喝,难怪所有人都不肯动它。”
九晴皱眉,“我也不知道·你一定是喝醉了·不过没关系,这么走着走着,我们一定能走回去的·”·她喃喃地在自言自语,盯着她自己面前的路,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我摇头,走不回去了·但是我没有说··“你想回去么”·“当然呀·有个窝呆着,总比你现在这样强·”九晴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又笑了··“我发现你醉了很爱笑啊·你潜意识里喜欢笑吗”九晴问··“不,”我觉得头痛,所以抓镰刀抓得更紧了:“因为笑是唯一万能的表情,除了葬礼,大部分时候它都适合,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说完这句话,我觉得自己好像放松了下来·我眼前冒起各种各样错落的记忆和场面,它们从来没有显得这么清晰过·我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起来。
可是为什么要清醒——我不觉得我有这个必要··九晴摇头:“不是的,起码你如果在我被人威胁的时候,笑起来就很诡异了·”·她的说话和表情,模糊了即使我带着眼镜,它也依然是模糊的。
我努力想要回答什么··理智告诉我,我的回答应该是:那时候我没有笑··这样的话至少能打开话柄,还能开个玩笑·呵,我在奢求什么·于是我说:“反正你是死神,诡异一点也没什么,对吗”·这才是真正的实话。
我想··这时候,甚至连“想”这个动作本身,都开始变得费力了·九晴沉默了一会儿,她还是能将话题接下去:“对,我是死神·你不开心吗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理智继续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它告诉我,这时候我应该说:‘一点点啦,毕竟刚刚大家都走了,是有点寂寞·’·这样的话不会让人太难堪,不会让人太难过,不会让人说不下去,不会让场面尴尬。
就算有点不像一个正常人,但它勉勉强强,还在合格范围内,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个普通人,她会顺着这句话,再寒暄两句··于是我说:“尊敬的死神小姐,你不必要觉得我不开心。
我永远不会觉得不开心·”·典型的客套话,重复了那么多个词,还有双重反问句··这应该是某本英国小说的译文,因为只有他们才会用这么绕口的方式说话。
为了让我说的话看起来真实,所以我用表情配合了语言,我笑了一下··我们的对话如果摘取出来,大概特别像某种新型诗歌··可是九晴停下了脚步·就因为我们不继续走了,所以空气突然就闷热起来。
就像在桑拿里,而我快要热死··我的状态很不好,我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这句话囊括了世上绝大部分人类的状态··包括我在内。
“不对·”她坚定地说·“你不是因为喝醉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人喝醉的时候通常暴露出的是自己的欲||望·”·她一旦执拗起来,就特别难以应付。
我没有出声··她忽然丢下了镰刀,于是我整个人几乎失去了重心·因为已经残了,所以即使是尚且完好的一条腿,也已经没用了··九晴忽然一句句,逼问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遇到了不想看见的人”·“还是你不耐烦了”·“你又想去死了,是吗”·她一句句问出来,空气里只有她的声音。
我想:这句话大概是对的,毕竟声音传播的媒介是空气··“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但是归根结底,九晴的问题只有一个。
因为我不说话,所以她着急起来··人工湖边上有栏杆··有栏杆··和然安死的地方不一样··跳海溺死的机率很高·但跳湖……不知道。
她问得很大声,就像江怜·人类只有在遇到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时候才成熟,当遇到不知道的,他们就会幼稚起来··我翻过身,看着漂亮的湖面。
远处的湖面是要漂亮一点的,但当我往下看……·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弯腰,腰卡死在栏杆上非常难受,九晴一把拉住我,她大约是以为我又要去寻死了。
我咳嗽了几声,因为这里太冷了,我觉得冷··九晴很生气,“再说一次,”她的声音是抖的,“你为什么不回答我”·该死,头痛。
喝酒之后会头痛似乎是常识··“没必要回答,”我试着捏太阳穴,但事实证明这个动作一点用都没有·“这只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如果你想,我们就在这里坐一夜,宿醉还是会清醒,睡不睡在床上无所谓。”
我应该还是会醒的,但那时候我在哪里就无所谓了··人之所以会睡在床上,是因为习惯和安全感;而我会睡在床上,是因为床上有被褥和枕头,可以让颈椎保持正常。
……真实是最糟糕的,也是最丑恶的··我笑出声来:“……你要陪我一起跳下去吗”·九晴站在那里。
她望过来··她似乎在为难,但我的视网膜不足以分析出她的感情:“……你不想去酒店,对吗你也不想回家·不,”九晴眯起眼,这是她审视旁人时候的正常动作:“你哪里都不想去。”
和人玩猜谜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去不去无所谓,”我顺着栏杆滑下来,知道自己坐在那里的样子肯定十足落魄:“节日是典型的仪式主义。”
我头痛·眼前金星乱冒·我的状态很糟糕··总觉得我是弄了什么东西进喉咙,否则不会咳得这么厉害··人们定下他们想要的日子,然后找一个借口大肆狂欢。
久了以后,这就成真的了··九晴在一步步走近来,她依然在喃喃自语:“仪式主义——你每次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么”·她大约是在说那些无意义的话了。
‘逻辑是世界的通用语言’·‘制度就像一道倒过来的法国大餐’·这样的话——只是瞎扯而已·我用来欺骗自己的、谎言··我真希望自己手里有酒——可是我没有。
这种空虚的感觉,非常糟糕··就在这时候,似乎因为跨年的缘故,有人放了烟花·这个公园离那座酒店已经有点远了·我没有抬头,可是看得到倒影。
“我要道歉,我说谎了,”我空洞麻木地说:“你不该继续问我,问我是不会有好答案的·”·九晴又是皱眉,“为什么”·“我没有告诉你,所有事情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
我望向远处··那里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里,就是他们都曾经工作过,或者知道工作是怎么一回事··我的思维已经乱到了极点,但有些想法还是很清晰。
“……会是怎样”她重复我的话··我笑了一下,往烟花的尽头看去·我们可以看到远远两三个街区外,有耀眼灿烂的灯光,因为倒数,所有人都在狂欢。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会死,”我低声说,“你看,整个世界都在狂欢·”·九晴不明白,“那为什么不可以”·我的眼睛在发痛,“而你想知道的答案,就站在你面前。”
心脏跳得很快·就像是饿坏了的时候一样··如果只喝水不吃东西,在挨饿的第一天或许能靠着意志力撑过去,而且不会太难受;而在第二天,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人专注一点,那么撑过第二天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到了第三天,只要醒过来,就会立刻感觉心跳加速头脑嗡鸣··连走路都会走得歪歪扭扭,即使这个时候想吃东西,也只能跪在地上爬过去,连握住笔都费力··我记得我爬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跪在地上,抖着一双手,撕开饼干的包装。
还有割腕的时候,一定要专注,要选锋利一点的刀,不然很快就会丧失意志力,最后只能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我记得我用学校美术课的雕刻刀坚持了三个小时,从零点到凌晨三点,然后在深夜靠着电子灯光去翻绷带。
一直一直这样·直到我的整个世界被理论填满,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奢侈··“你看,这个享乐至上的世界——你想知道它代表的是什么吗”·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到了。
“如果你能,就用我的眼睛去看它·”·这听起来,像是什么惊悚的情话·在朦胧的视野里,我看到九晴犹豫着,慢慢地走了过来·我很难过也很虚弱,但偏偏还要硬撑。
她的身后是烟花和高楼大厦永不关上的光幕,灿烂耀眼是至上的视觉享受··她走过来了·然后,她离得越来越近··我看清了她的镰刀··她说:“我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赤霞珠我一开始以为是国产货,查了一下才发现居然是波尔多红酒orz听人说过它有点酸,但是我木有喝过··-审判篇会比其他篇短·【其实我很想在这章完结的但是还有好多东西没说。
-看不懂是理所当然的……这篇文的阅读门槛相当高,这一章和二十八和十九章有得一拼·除非有人很擅猜= =· · ·第49章 第四十九道题·“所以——这就是你全部的过去。”
九晴坐在床上·她盯着一本全是乱码的日记·不,那是密码··我点头··那本日记很单薄·它的名字是这样的:cdeiisuefil。
密码意味着安全,而现在,能读懂这本日记的,只有九晴和我·快要死掉的自杀者,还有一名死神·我盯着它·很多人都看到过这本日记,但九晴是唯一能读懂的。
九晴的眼神很复杂·她皱眉,“有些用拼音有些用英文……字母真是太作弊了·”·是的,我勉力笑了一下,中英用的都是字母,但实际上它们表达的含义全然不同,虽然聊胜于无,但好歹提高了它的安全性。
·“你……”九晴深呼吸了一下,开始用一种我们破案时候,会用的语调来说话:“离异家庭,父母经商,缺少朋友,社交性极低,情绪化,攻击性强,个性孤僻。
你简直是我们办过所有案子的集合体·”·她吐槽··我继续点头,“是的·”·九晴接着宣读:“你的父母在你八岁那年离婚,然后教你的人,就只剩下你母亲了”她左右张望,“那个女人在哪里”·“两年前死了,”我回答,“死于肝衰竭,附带一提,她一直不出现,你不觉得奇怪”·九晴脸红起来。
“我以为只是她在另一个城市·”·“不·”·“嗯,事实上你一直在本市”·“对·”·“然后……那么,第一个重要的问题来了。”
“请说·”·“你第一次自杀和第二次自杀,原因都一样”·我犹豫一刻,然后点头··“都只是因为你喜欢的东西被毁了”·“对。”
九晴翻了一下笔记本,她瑟缩起来,窝在床上,只有一双眼睛看,坐在床另一边的日记本和我··“这听上去不太像是你的作风·”·“不,人都是会变的。”
“根据自杀档案记载,你尝试过了N种自杀方式,比如第一次的绝食,第二次的割腕,第三次的吃安眠药,第四次的上吊,第五次的喝洗衣液,第六次的……这次又回到割腕了。”
我摊摊手··如果自杀是罪行,我已经死了无数次··九晴继续她艰难的审读··“然后你的自杀方式一直在割腕、绝食和跳楼这几种间来回”·“对。”
“理论上跳楼是绝对可以成功的·”·不,理论上只是理论上而已··我解释,“事实上,情况是这样的·”·“第一次绝食是因为我在赌气。”
“怎么赌气”·“被人丢了我的拼图,所以我决定靠绝食看看能不能将拼图要回来·”·“……绝食”·“那是唯一有效的办法,”我冷漠地回忆,“在我们家发脾气是没有用的,大部分办法都不会有人动容。
所以绝食是唯一的办法了……呃,那时候我十岁·”·九晴看起来,似乎依然接受无能··她保持了一种戏剧化的僵硬表情··“然后”·“然后没有然后。”
“你监护人呢”她换了称呼··“她什么都没做——呃,事实上她觉得我只是闹一下,然后还说我坚持不了那么久。
然后她就不做饭了,那时候是暑假,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留在公司加班,我在家里就好·”·“然后因为她说你坚持不了,所以你坚持给她看了·”·“……对,然后到了第三天晚上,她回家发现我吃了饼干,还说她猜对了。”
九晴的表情这时候缓和了一点,起码她懂得点头了··自杀是失败者的宣言,嗯,有时候这话是对的,特别你是那个被胜利者嘲笑的人时···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那第二次自杀呢”·自杀档案翻到了第二页。
aeg:13··第一次和第二次隔了两年··“那是因为在学校做的相架被摔碎了·”·“那第三次安眠药”·“我的表姐吃了安眠药自杀,那时候我刚好在,偷了她房间里剩下的安眠药。”
“表姐”·“我的监护人有个妹妹,她有个女儿·我们同龄·”·九晴沉默片刻,“那桩姐妹自杀案……”·她也记得那桩案子。
那是一宗姐妹自杀案,姐姐比妹妹大五岁,在姐姐十五岁的时候,她选择了烧炭自杀(这也是少数很好看的自杀方式之一),然后在她被救回来,后来还考上了外地大学的时候,她呆在家里的妹妹,用和她一样的方式自杀了。
而且妹妹成功了··这桩案子的奇怪之处,就是两姐妹都是同一对父母养大的,而且她们自杀的年纪几乎一模一样,只有月份不同··“好,我明白了。”
九晴说,实际上这么说的时候,通常不是她明白了,而是她明白她要怎么做了··“然后呢成功了么”·“没成功,上学差点迟到。”
“那上吊”·“在站上椅子的时候电话响了·”·“跳楼”·“被保安赶了下去。”
所以,自杀也是可以经验丰富的,前提是你死不掉·我无聊地想··九晴吐槽:“你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奇迹不要发生就最好了,”我抱怨,“那么我可能是你手上最难破的案子咯。”
作死专业户——如果大学里有作死这一项,那我肯定会报它··我们安静了一会儿,一起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九晴才问:“那……你自杀,是因为什么”·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所有问题的答案,如果我是个侦探,那么,这会是我手上剩下的,唯一一个案子··我别开视线,“先别急着问这个——我的意思是,你还记得么,爱丽丝和红心女王”·“记得。”
“那我的问题,就是红心女王对爱丽丝的审判·”·“——理智和感情·”·我垂下眼,然后,我将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你记得么·你最喜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很遗憾也很可惜,我不记得了·所以我想,在我希望停止这一切之前,我至少能写下来,这一切的原因。
·我出生在一个离异家庭——事实上,经过理智审视之后,我认为人们对离异家庭出身的孩子有偏见,是合理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几年间,我几乎要毁掉了自己。
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但每一次,都只是差一点而已··这听起来很让人失望,但却是真的··父亲在八岁那年和母亲离婚了,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因为在我这个年纪,我并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记录这一切。
但是,在我看来,这也已经无所谓了··然后十岁那年,我尝试了第一次自杀··那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事实上,我从前是个情绪化的人·因为母亲砸掉了我喜欢的东西,我想要报复,所以我选择了绝食,如果不能报复,那么至少能饿死。
不过我没成功,饿死其实是诸多自杀方案中,最难成功的一样··然后第二次、第三次……·说实话,我感觉很累了··从他们离婚以后,她一直在限制我的行动,想砸掉我有的东西;就好像只要我喜欢上一样东西,她就会想毁掉它。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很难过,但也仅此而已··有时候也会是不一样的,比如当我喜欢一样零食的时候,那么家里就只会有那种零食,我只能吃它,一直到我吃腻为止。
那是和禁止相反的办法,而是纵容,纵容我吃下去,直到我终于吃腻了它为止··如果这是一个漫长的自杀项目,那么,我想它成功了··因为我再也没有喜欢的东西了。
我有点难过,但事实就是这样的·现在我的房间空旷无比,只有教科书和外语书,电脑被人锁上了密码,每天只能玩三个小时,床单和枕头套从来也不是我自己挑选的,而房间里唯一看起来比较好的东西,是书包和书包里的一切。
如果我曾经喜欢过什么东西,那么我现在也已经不喜欢了··事实上,这本日记本来不是这么写的,它在被展示在人前的时候,也没有这些汉字··因为日记是我对自己最后的防护了。
我曾经试过用正常的文字书写,但我发现那样的话,我会觉得很不安全·事实上,我的预感是对的··我用密码编写了这本日记之后的第三个月,日记被人发现了。
在亲戚都在家里的时候,她将它拿了出去,所有亲戚都看了日记上的文字一遍,但没有一个人看懂了它··她说我可真厉害,想问出这本是什么··不过我没有说。
密码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而我用密码来编写日记,等于保护了自己的一部分··这样的话,即使我在这本日记上,写了满满一页的ehlpem,也并不会有人嘲笑我,在日记上向人求救。
我很开心,所以从那以后,我就这么做了··我真喜欢密码··在第一次被砸掉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她对我说,只有写上了我的名字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不然的话,她可以随意砸碎;于是在那次以后,我在房间里所有东西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不过,第二次的时候,她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她说,除非东西是用我的信用卡买的,然后信用卡上的名字留在了单据上,单据还贴在那样东西上的话,那么它才是我的。
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了··为这件事我还是觉得很难过,因为我现在在写字的笔,也都是用零用钱买的,而零用不是我自己挣的·但那也要等到成年——我简直等不及了,我现在只有十五岁。
三年之后的事情,看起来真遥远··比起这个,不如死一次更快,嗯,我觉得··不过密码就不一样了,有密码的话,别人就看不懂了·单单因为这一样,所以我很喜欢密码。
但是……没有办法了··虽然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至少,我觉得我不能放任自己的人生颓废下去·所以我订立了一个新的目标:·我叫十雾,今年十五岁,我的人生目标是,活着,不自杀。
如果能够活到成年就好了——我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十五岁以后,就努力不自杀了”·“嗯,那之后自杀就成了我发泄的方式了……那样是会上瘾的。”
因为只有我在伤害自己的时候,我才感觉得到,我是我自己··而不是被人控制着什么都不能喜欢什么都不能做的,那个躯壳·· · ·第50章 第五十道题·“然后呢”九晴固执地追问。
“既然那样,那为什么你现在,又开始想自杀了”·“意外·”·九晴反了个白眼··她的意思是:·自杀是你的意愿,现在你和我说是意外·“好了好了,”我道歉,“我说就是了。”
“唔——既然是这样,自杀案的第一铁律是,不要忽略死者的成长环境·”·“你还没死,我不该说你是死者·”·“但我快死了,而且这么说,比起一直说“我”,我会觉得舒服一点。”
“……好吧·那么,在你看来,这桩案子是怎么样的”·“死者……”我虽然那么说了,但还是有点不适应,于是我停顿了一下,“她出身在一个几乎没有教育的环境里,基本就是这样的。
没人教过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或者说,即使教了,教的方式也不对··就好像是我做错了事,但他们只是罚了我,却不告诉我被罚的原因,那么即使罚了我,我也依然不会改正。
根本原因就是这样·我一直到十五岁,才开始慢慢自己弄清楚,这个世界不是靠喜好来运作的,而是靠逻辑来运行的·而恰好糟糕的是,我的父母,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关于逻辑。
当我摔坏了东西,他们只会说:·“你摔坏了它,你去那里跪半个小时吧·”·但他们不会说:·“你摔坏了它,你去那里跪半个小时吧,因为弄坏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
就是这样··“死者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是靠什么运作的·因为失败的教育,至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我想起了那句话。
·在年曦的案子刚开始时候,我对九晴说:·水杯和水就像是孩子和父母,当水杯是脏的,水自然也脏了;但当水离开了杯子,水的脏就是水的责任了··那句话并不是对别人说的。
而是对我自己··当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对,而对于我喜欢的东西,只是一味地禁止,她却从来不告诉我禁止的理由是什么……即使后来看来,这种做法是不对的,但我依然会将原因归纳在自己身上。
即使他们从来没有教导过我,我也要自己学会这些··这样才能活下去··逻辑是社会的共同语言,我一定要学会它··推卸无补于事,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责怪父母了。
在我的同龄人都已经明白了这些——即使他们并不是有意识的明白,也有个大概的观念——为了追上他们,我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我要很费力,才能适应这个世界的系统,这个社会是如何运作的。
我的目的:活下去··如果不明白的话,我会很失败,我知道··“所以……死者从来没有怪责过她的父母”·九晴问。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在讨论一桩自杀案,还未发生,但是即将发生的··我笑了笑,或许这是一种预防手段··“所以……你对我说的那么多话,全部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而不是别人告诉你的”她问。
我点头,“是的·他们从来也没教过我,关于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自己去学·”·逻辑是社会的共同语言——人类是倚靠着社会活下去的——制度就像是一道倒过来的法国大餐——人只有努力工作,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难以用语言描述这些人类约定俗成的事实有多么复杂··我很难说清楚,我是怎么从零到一,自己观察、分析、总结,直到完完全全弄懂它的··我也很难告诉别人,比起通过父母的教育,一开始就接受这件事,和自己说服自己接受它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别。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说··“从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我终于接受了它,”我艰难地说,“我花了整整三年·”·有些东西我没有,所以我要找到它。
而单单为了它——为了逻辑,我花了三年··我的整个高中时代,都在努力做这件事··九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头,“我听懂了。”
这就是九晴看来最有诚意的话了·我苦笑,“然后,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那种感觉很难受··“什么事”·“从前有个人,她不知道什么叫理智,于是她努力去找。
在找到以后,她喜欢了它,想要它一直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什么”·“因为理智是她找到过最好的东西,它高于一切,能解释一切。”
“然后呢”·“于是她一头扎了进去,撇下了她的感情·”·这句话很难以理解,显然,九晴也没能听懂·于是我不继续说了。
九晴安静下来·然后,她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总结··“不,不是撇下了,而是你已经忘了·”她说,“按照我的理解,你应该是终于弄明白了,逻辑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你按照所有人的标准,做他们觉得你应该做的事。
是这样么”·“对,”我看起来大约很憔悴,“我开始用理智解释,自己见到的每一件事·然后,我终于明白了,怎么才能交到朋友,怎么才能活下去。”
人是需要朋友的··孤独几乎是冰冷的同义词,因为,当人找到另一个人取暖的时候,她就不会觉得冷了··我将垂到额前的碎发拂回去,一头栽在枕头上。
“我看起来——那时候,至少那时候我看起来很好,”我低声说,“那时候我努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智一点·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笑,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我去找明镜的班主任时,想到的一件事:·理智的人情商看上去会更高··我讨厌和理智相关的一切词语··九晴明白了·“所以——”她空泛地发问着:“你又是怎么……变成这样……”·如果我的人生可以分开,那么截至刚才为止都是上半部,而如果只看这上半部,它肯定是个喜剧。
“因为我用力过度了,”我说··九晴的眼神立刻诡异了起来,仿佛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我没有那么多心情理会这些了,我很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理智,我放弃了自己的所有兴趣爱好,因为以前我受到的教育,我变成了一个不知节制的人。”
“不知节制”·“当我看到喜欢的东西,我就会立刻投入进去——你明白吗因为我从来没有限制过自己,当我开始沉迷的时候,就是我喜欢的东西被砸坏的时候了。”
“所以,比起干脆沉溺,你选择了干脆放弃”·九晴挑眉··我摊摊手··“你不能想象那时候我面对的环境多么艰辛,”我诚恳地说,“身边有一群不正常的人,然后我只能靠自己巩固逻辑和理智。
与此同时,没有多少人能帮助我·”·然后,因为我的动机——在那之前,我所有的兴趣爱好都被成功地毁了个一干二净,无论从精神上还是实际上。
十五岁的时候,我没有能力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即使是自杀,也不能让我的监护人可怜我,将我喜欢的东西还回来··事实上,监护人不会在意的··从一开始,他们看到的时候会说:“你不能自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自杀与否要由我来决定。”
然后,他们就会开始说:“你又自杀了你觉得这很好玩”·到了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医药费啊”·没有人会在意。
这就是我观察到的、唯一的、真相··直到最后,我终于没有了一样喜欢的东西·挣扎了太多次,我已经很累了·而‘不喜欢’,已经成为了习惯。
我很疲惫,我不想继续挣扎下去了··那就这样吧,这样按照他们的期待活下去··我好累、好累、好累、好累··直到后来,即使我有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了,我也不想去要了。
我说不清这是因为习惯,或者因为什么·如果我有喜欢的东西,那一定是为了迎合别人而装出来的··九晴僵了一下··情况有点像是她知道“人工作是为了活着”那时候一样。
我可以笑,但我不想笑了··她抿着唇,看起来很难过,而且情绪低落··“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对。”
“你甚至不知道,你可以做什么”·“对·”·“你不想要豪宅、漂亮的车、也不想要好看的大衣,你不奢望有人喜欢你”·“对。”
“你没有想做的事,你的唯一生存目的,是不自杀,活下去·”·‘我的人生目标是,活着,不自杀’··一开始,它是支持着我走下去,成功过了十八岁生日的目标。
在昏乱的世界里,它是唯一的指南针·也许我可以要求更多的,但是我早已筋疲力尽,这就是当时的我看来,唯一我有希望做到的事情··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而最后,我所剩下的,也只有它了。
“你不关心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她又重复了一次·这和她在明镜那桩案子时候说的一样··“对·”·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死。”
不,现在我有一点知道了··“我苟延残喘了一阵子,”我说,“因为我以为这样也能活下去·但事实上,不行·”·“为什么不行”·“因为所有人交朋友,并不是为了工作。
而我……我这样……”我抬起头,“你觉得我这样能交到什么朋友”·九晴哑了··她偏过头:“我——我不知道……”·“他们都有喜欢的东西而我没有,我可以装成和他们聊得很投契的样子,但那始终不是真的。”
九晴也许终于发现了··如果我不想死,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一个人自杀的时候,会遇到很多障碍··首先,自杀者会想起他的父母;然后,会想起他认识的人;接着,会想起他想做的事;还有,他可能会觉得痛。
总之,世上总还是有那么一点东西,能将大部分自杀者拉回来··而当这些东西都没用了的时候,他就会往下跳了··可最后拉住我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一名和人类毫无关系的死神。
她要我活下去,是因为我想死··直到现在,这已经成为了悖论··我笑了下,揉一揉发热的眼角··嗨,这听起来真绝望啊··作者有话要说:·唔……写出来了啊。
这一段的震撼感其实一点都不重,它没能给我带来那种,一秒钟掀开全局伏笔的快感·我不太确定这是进步还是退步了··如果最后那一段看起来不够讽刺的话,一定是因为在和十雾谈这个问题的是九晴。
最后那段 说扯住一个人的是家人→朋友→爱好→痛·前三者不是按影响力顺序排的,但我想这个总结应该没错·而最后一项……呃·有些人聊到自杀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不是身边人会伤心,当然也不会想到精神疾病之类……而是·“怎么自杀会比较好看”·“怎么自杀不会痛”·所以犹豫了一下以后,我将痛觉也加上去了……· · ·第51章 第五十一道题·我终于回答完了所有的问题。
一种疲累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在我们所执行过的那么多自杀案之中,这一桩案子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死者的死因复杂到,可以追究上某些哲学的对比,但与此同时,死者的答案又是那么简单。
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了,所以要去死··仅此而已··我闭了下眼睛,我本来已经倒在了枕头上··九晴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你猜……假如你死了,我会在哪个地方找到你”·我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可能会出现在某个想自杀的人身边,直到他也去死了为止·”·但无论如何,我的案子是不会到黑白手上的··黑白的流程是双向的,它建立是为了减轻地狱的负担。
从我们的角度讲,当有人来报案的时候,我们就多了一个机会,可以减少冤魂的数量··而从客人的角度讲,他们来查案;而如果死者只是普通的灵魂,不是冤魂,那么语闲就会和死神联络,看一眼地府里的记录,就可以回答客人的问题。
而如果是冤魂,那么会根据生命线的状况,一层层往上筛选,到了最后,那些最复杂又是冤魂的案子,就会到我们手里··但无论如何,两者的前提都是一样的:·首先,要有人报案。
这时候,九晴靠过来··她也依偎在了枕头上,她轻轻地向我的眼睫毛吹气··有种凉凉的感觉吹进了眼睛··于是我揉眼睛··“所以你明白了吗,我是个瞎子的这个事实——”·瞎了一只眼睛。
左脑代表理性思维,右脑则代表感性··我瞎的、一直只有一只眼睛而已·而仅仅是这样,我却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一切··没有感情的世界,只能用黑白来形容。
但就因为这样,我失去了平衡·——我可以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但我已经不想回答了··“既然这样,”九晴用她特有的,天真又激烈的语调反问,“那为什么你还会觉得痒”·我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呃……”·“所以承认吧,”九晴甚至愉悦了起来,“十雾,你还是有像人类的部分咯·”·我沉默着点头。
九晴几乎没有犹豫,她凑近来,嘴唇贴在了右眼下方的脸颊上·离眼睛只有一线的距离··我睁大了眼睛··“……嗯,你说得对。”
——————————·离黑白的一年合约到期,只剩下一个半月了··春末夏初是自杀的高峰期,案子多了不少,我们疲于奔命,而很幸运的是,再也没遇到过那种关注度很高的案子。
我的笔记自然也写不下去了,因为天才很少,而自杀的天才就更少··黑白算是诸多部门里最无趣的一个·就算解决了案子,但大部分时候,因为说了真话,反而不会有人感谢我们。
但既然还能找到冤魂 ,那事情自然就没问题了··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世界还在正常地运转着··“你女儿的死因,是学业压力过大,抑郁症发作最终自杀。”
“你朋友的死因,是药物上瘾引发的,他完成了最后一幅画,那就是她的遗作·”·不停地对人重复,死者自杀的原因,看着他们哭泣痛苦难过,一再安慰,然后,看着他们离开。
而就在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九晴说这是一份很危险的工作··因为黑白里,精神压力过大最终自杀的工作人员,非常非常多··我合上笔记本··“以前的黑白是怎么运作的”我抬头。
九晴正在发呆 ,听见这句问话,“啊”·“以前,”我敲了敲桌子,“在还没有公司这个名词的时候·”·九晴一副了然的样子,她说:“就和现在差不多啊。
基本还是需要人类和死神,不过那时候没人能化解怨念,大家做的都是将冤魂丢进地狱而已·”·我点头,一直让人感觉奇怪的是,就是自杀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上可追溯到人类初出现的时候,所以那时候黑白多半还是在的,只不过和现在的形式不太一样,也不叫黑白而已。
“那未来呢”·“未来……”九晴耸肩,笑了,“只要一直有人类,自然也有死神咯·只要还有这两样,黑白的工作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
——直到再也没有人自杀那一天为止,”她耸肩··我没有出声··九晴像是看出了什么,她皱眉,“你问这些事情干什么”·“呃,”我继续装哑巴。
九晴想了一想,她盯着我一会儿,好像这样她就能将答案盯出来似的··她喃喃自语着什么:“推理和想象要符合逻辑……”·“你好奇关于死神的事情是有原因的,而如果没用的事情你是不会问的。”
“而你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近乎零,然后你唯一要想的就是关于自杀这件事·”·九晴神神叨叨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她像往常那样,直接跳过了中间的一大截,跳到了结论。
九晴虽然知道那么多了,但她想事情的时候,还是比正常人要跳跃很多倍,但即使如此,她的结论还是对的··“所以你在想,你自杀之后,有没有办法像我一样,继续当死神”她问。
“嗯,”我点头,“虽然听起来奇怪……”·九晴摇头,“不,并不奇怪·”·她往后仰,靠在墙上·“事实上,有几件事情,我还没提起过……”·“什么事”·“死神的来历。”
“……怎么了”·“其实是这样的——”九晴说,她伸了个懒腰:“我其实不是一直是死神,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应该曾经是人类。”
曾经是人类·“对,”九晴以夸张的动作趴在了桌上,“据说,死神通常都是死了的灵魂·如果有些灵魂,有成为死神的潜力,那么在她熬过考验以后,她就可以成为死神。”
“考验”·九晴点头,“有些灵魂会要求成为死神,以换取长生的资格·嘛,每个人的动机不一样·他们如果要当死神的话,那就难了。”
“怎么难”·“就是死了的灵魂要到地狱里去,经受那种刑罚·比如说,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是二十岁,那么她要走过二十层地狱。”
“……也就是每一层地狱呆十年,然后再去下一层,一直呆到二百年前·”·“对·”·“然后”·“但是呢,死神要在一年内选一个区域——比如说,某一条街道。
实习死神只能盯着那条街十年了·”·“就这样,一直看着,什么都不许做”·“对·简单的说就是这样·”·“后遗症如何”·“你真是理智到了极点。”
九晴反白眼,不过她还是往下说了,“死神要连续那么多年,都只盯着那条街的人来来去去·很多人没能坚持下去,然后他们自然成不了死神了·而更多一些的,也差不多精神糟透了,然后……”·我想了一想,“一些人失忆了,一些人患上了某些人格分裂的症状”·如果让我自己分,我会觉得人格分裂是所有精神病里最严重的,不过实际上精神病也没有这种说法。
九晴点头,“是的,其中失忆的占大多数·所以死神有点奇怪,你不能怪我们·”·“我也不正常,”我说,“所以这就是你经历过的”·“对,”九晴似乎很失落,“我出来的时候,就差不多忘干净自己的所有过去了,只剩下一些残留下来的画面。”
几乎等同于失忆··她耸肩,“不过偶尔也会有些奇迹发生·”·“奇迹”·“对,”九晴承认,“有些死神足够坚强,能够撑过这一切,还记得住自己的过去,自己以前遇见过的朋友——不过那也是非常厉害的死神了,他们记得的真实最多。”
·我们坐在那里,都安静了下来··鉴于今天的档案已经弄完了,我们很闲,只是在等下班,所以也没什么人会来打扰我们··在这个难得的忙碌季节里,这真是少有的风景。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所以,”我低声说,“只要走过那么多层地府,然后还保持着自己的记忆,就可以回到现实,以死神的身份”·九晴没有反驳,“嗯,那个记忆是附加的,你不记得……”·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不过她最终还是苦笑,说:“你不记得也无所谓,只要熬过二百年以上的无所事事,和看着人类们活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痛苦,就可以了。”
“听起来真残酷,”我评价··九晴摊了摊手,坦然地笑,就像一个成功者会有的笑容,“这是一场审判·”·审判··“精神”·“你熬得越久,就说明你的精神越强大,”九晴这时候几乎是高谈阔论了,“而人类有一条规则,如果一件事的门槛越低,那么要做好它就越艰难。”
“是的,通常如此,”我赞同这个看法··“那么,既然当死神不需要识字、不需要任何学历、几乎不需要任何条件,只需要你是个死了的人,那要达到最高标准,自然很难了。”
 · ·第52章 第五十二道题·所以到了现在,我们再次绕回了这个问题上··我慢慢地爬上楼梯··小时候,经常爬楼梯··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们家在二十三楼,有时候电梯坏了,我就会选择一层一层爬上去——楼里有三部电梯,我可以搭另外一部,但我没有那么做。
然后我就上瘾了··这是一项运动,从地下爬到最顶层,用的是后楼梯·不要不相信,后楼梯里有很多人们生活的痕迹··一楼到十楼的门多半都是开的,因为经常有人等不及电梯,所以就自己直接上去了。
而相对的说,下完雨以后,那十层经常淹水,后楼梯会变得非常非常滑,非常不好走··而到了十楼以后,事情就变得比较单调了··不过因为在十五楼时常会有混混在那里吸烟,所以我通常路过那几层会特别小心,生怕撞上什么不该撞到的人。
而上了二十楼,即使常常爬楼梯,还是会开始觉得费力·我从来没有爬上过天台,事实上,据我的观察,上去是可以的,至少,在我十三岁之前是那样 ··那里的保安曾经做得非常糟糕。
不过十三岁的时候,连续出了两桩跳楼自杀案,于是上天台这件事,就行不通了··事实上,如果是没锻炼过的人,他可能在爬上天台之前就放弃自杀了·不过我没有。
无论是那时候,还是现在··如果是干燥的时候,经常会在后楼梯和走廊的连接之间,看到很多人在晾棉被;而更多时候,后楼梯里有很多人们丢下的杂物,比如家私或者单车,那些东西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了。
有一次爬楼梯的时候,我遇到了一对正在吵架的情侣,那时候应该是爬到很高层了,我一看到他们就傻了,只能退后,绕到另一边的楼梯,继续爬··爬楼梯是一件很艰辛的事情。
而仅有的享受,就是可以看到很多风景··那栋楼里,大多数人都不关门·我可以在后门里,看到有小学生将作业和书丢在沙发上,或者有人背对着门口在打游戏,甚至于——最诱人的,一桌饭菜。
爬楼梯是一项运动··而晚上六七八点——我们家的吃饭时间大多接近九点——总能闻到食物香,就是那种家常菜的味道··有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我在通过爬楼梯,偷窥别人的生活。
我也可以中途退回去,回家弄一点吃的,但忍受这种情况是乐趣之一,所以我通常都能熬到顶层,然后再摇摇晃晃的下楼··而现在……·我已经不确定我会不会下楼了。
我终于爬上了楼顶··“你确定吗”九晴忐忑不安,“你真的要这么做”·在拒绝了续约以后,我们来了这里。
按理来说,死神应该要去找她的下一个搭档了,不过她还是来了··天色很暗··一颗星星都看不到·“……我不知道·”·而最后,我们又重新绕到了这个问题上。
到底是死,还是继续活着·只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多了一个选项,仅此而已··“所以说真的,”九晴的态度忽然之间扑朔迷离了起来,她拍着我的肩膀,诚恳地问:“你不是说过吗你不会为了别人去死的,那样太蠢了。”
我点头,“嗯,而你不是人·”·九晴:“……喂”·“而且也不是为了你自己,”我笑了下,坐在天台上,“我总要做个决定——在现在,你已经认同了我的自杀理由之后。
而且,这个选择也不是百分百任由我选,它有九成的运气成分·”·当一切都已经结束,一切却又好像还没有开始以后··“我已经不想活下去了,”我点头,“要就这么去死,让所有回忆都停在这一生,和你做一辈子的搭档——”·我坦然地说。
九晴脸红起来·我在角落里瑟缩:“还是去当死神,看看这个世界,以后那么多年,会有什么变化……”·无论哪一个选择,听起来都很诱人。
黑白已经是一条路了,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和九晴做一辈子的搭档,她是死神我是执行者;直到我死了的那一天,我们都会维持现状,而在我死了以后,九晴再过几十年,多半也会忘记我这个搭档。
死神是永生,而人类的一切,对他们来说是过眼云烟··而同时,忍受因为我们不是同类,一起所带来的困难——只为了这几十年··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我不会忘记你的,”九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坚定地说,“就算只因为你是我的第一任搭档,我也不会。”
“……谢谢·”我说··然后我们就不说话了··而另外一个选择,看起来冒险得多,而且也没人们想象的那么诱人。
·去试一试,赌一回,看能不能在地府里呆那么多年以后,依然记得九晴,依然想要来做死神·那样的话,我们都会永生,但会不会形同陌路,就说不定了。
“我不一定会继续留在这里,”九晴开始客观起来了·“我只是来这里实习一阵子,死神也有很多不同职位的·”·嗯,你说过··“所以我也说了,”我微笑,“我不是为了你。
即使单单是为了我自己,我也很想知道,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如果这个时代有这么多的缺陷,那些天才也会失败,最理智的人在情感上却最冷漠的话……·那么最后,这个世界,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我们想象不了的样子。
这段话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确实是我的动机之一··死神··人类和它之间相隔的是漫漫时间长河,还有注定只能旁观的永生··我想如果人人都知道,那么恐怕想当死神的人会踏破地府的门槛。
即使最后,能撑过去的很可能依然是十不存一··“黑白不一定会一直存在的,”九晴急急出声··她很焦急也很烦躁,也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就是一直这样。
“不,会,”我想了一想,“自杀这个问题,从人类出现时候就存在了,”·事实上,自杀这个问题并不是现在才开始浮面的——有一些相关记载说过,在远古时代,依然有人会自杀,不过那时候在他们看来,自杀是一种荣耀。
而可以想见,未来黑白依然会存在,只不过是换了个名字;而名字和形式从来无关紧要;也许直到人人平等或者人类毁灭那一天··所以即使这一切的前提是,九成的赌博风险……·“而如果我能看到那一天,”我耸肩,“那也赚了不是么”·这个选择看起来很艰难。
但我知道自己已经选了··九晴盯着我,她最后为难地说:·“那你一定要记得我,因为我也会记住你的·”·“……我尽力。”
然后,事情就没有然后了··只能说,从楼上跳下去的感觉没别人想得那么好··而现在,我一直重复的那句口头禅,“我活不了多久了”,也终于到此为止了。
……因为,自杀已遂··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审判是有一些剧情安排的,最后一篇的自杀者应该是个围棋高手……·但是最后我决定卡掉那段剧情了。
所以这篇文到这一章就基本完结了;自杀未遂者成了自杀已遂者;也解释了大部分的坑··十雾选择了成为死神,也就是最后一章解释的那样,算是开放性结局,不过番外会写再回来的十雾的。
不过还是有很多东西没写完,所以接下来会有一篇番外《谁是爱丽丝》,大概一万字··九晴的第三人称主视角,从她遇到十雾到最后的重逢·写完了九晴篇,就能将爱丽丝这条线圆回来了。
 · ·第53章 番外《谁是爱丽丝》·在听到要去人间实习的时候,九晴其实是拒绝的··她本来的愿望是呆在地府里,然后跟着前辈们一起维持规则,最好的就是可以穿漂亮的制服,偶然和那些灵魂搭搭话,看看他们疯到了什么地步——然而,不行。
带着她的人说,她的“成熟度”还不够,经验不足以在地府里干活,然后就让她去人间实习一段时间,在黑白里看看人类都是什么样子,等合格了,再让她回来地府。
那一层里,唯一一个没有通过考试,要去人间的实习死神,就只有她了··她明明才那么艰难的熬过了那么多年,现在和她说她要再去人间一回,才能继续做死神·人间那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么,每年去人间的死神都没几个说那里好话的,好不好·她拒绝她拒绝·而且、而且……·在黑白里游荡的某只死神很无聊。
已经来了人间三个月了·黑白也分配过几个合作的搭档给她·她一共分到了三个搭档:·第一个,在来这里上班之前,上吊自杀了;·第二个,在来这里的路上,不小心被车撞了;·第三个……在和九晴合作了三天以后,他也死于非命了。
已经有人说,她是名副其实的死神了··于是,九晴直到现在,依然处于无业状态,每天在楼里游荡,无聊得要死··她又没有很稀罕这份工作,为什么要留在这里QAQ·不过最让人讨厌的是,九晴一直觉得,这里的所有人类,都过于冷漠——他们的表情,几乎就像没有表情似的。
她无所事事地绕过一个办公室卡座··而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句话:“给九晴安排的那个搭档,不知道会不会来”·九晴和搭档,这两个关键词,现在已经能让她变成一只炸毛的猫了。
她转身,看向语闲:“我的搭档她在哪”·语闲还没说话,九晴已经看向屏幕上的资料·然后,她一秒钟就安静了下来。
“我去找她”·然后她就出去了——因为在死了三个搭档以后——她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如果她再这么倒霉下去,可能会被关回地府,再关一层也说不定。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而她在那名搭档家里,自然什么也没找到,于是九晴就瞬移去了几个附近的地点;然后,她就在一栋未落成的大厦天台上,看到了她··十雾。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她··很久以后,十雾的外表她依然记得,但初见的时候,总是不一样的·十雾当时还穿着她的标配:白衬衫;而就是在那一天,九晴遇见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她不想下来,九晴强行将她扯了下来·她也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可能因为她太渴望一个搭档,也可能因为她想要十雾··如果非要让九晴说说十雾是个怎么样的人,那么她会说,她很冷漠,但她看见她第一眼就知道,她很可靠。
九晴没主见,她一向如此,而她通常会靠着自己的直觉,在场上选出一个看起来值得依靠的人,然后,她只要跟着她就好了,那样的话,她就什么都不用做了;·而直觉这一次几乎是拼尽全力在对她尖叫,让她将她扯下来,然后跟着她。
九晴很难解释这种冲动·事实上,大多数时候她都跟随着自己的感情来做事,至于条理逻辑理性思考那都是什么鬼·虽然有时候,直觉是会给她带来一些麻烦,但总体来说,好处要比麻烦多。
【爱丽丝追着她的兔子,纵身跃入了黑暗·】·十雾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会笑,说“我活不了多久了”——而她又真的是身上给人一种,苟延残喘的,她很累的感觉。
无论她是在做什么,九晴都会很明显地感觉到那种违和感:她已经很累很累了,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说实话,如果没有那种浑身上下发散出来的疲惫感,九晴相信十雾会是个自信到惹人嫌的那种人,因为她说的话实在太找打。
或许就像九晴觉得的那样:说真话的人,永远不会受欢迎··真相冰冷而残酷,有时候那种“这话真残忍”的感觉,比起“你说对了”更深刻。
但她不是很讨厌她·她觉得十雾,很……矛盾··“既然你什么事都能做得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要自杀”·九晴想问。
一开始,她也确实这么问了··但她没有回答她·而一切,就是在这里开始··九晴听说过爱丽丝这个故事·小女孩因为好奇兔子的去向,所以掉进了奇妙世界。
那个世界不讲道理、没有逻辑,毫无固定规律,没有任何人可以猜测它··人类世界·在听见这段话的时候,九晴就这么觉得了·那不就是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那里走来走去,彼此竞争,偏偏又紧紧贴合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是不容怀疑的冷漠,好像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要做好他们在做的事情就好。
她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她只觉得他们难以亲近,这个世界落在九晴眼中,是荒诞又悲哀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只有在应该笑的时候才笑,而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在别人面前哭·她觉得他们好冷漠啊。
为什么他们像是不会笑一样是因为他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只有在某些特定时刻才被准许笑么·这个世界的人明明不是只有工作,但因为工作,他们全部都变得那么冷漠了。
这是九晴最讨厌的··而九晴非常困惑:工作值得他们那么做吗·而且他们的笑容——九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时候,她看到人类的笑容,她想要躲起来,离那帮人远一点,因为他们的笑,简直和一个机器人没有什么两样。
真是死板,死板到家了·九晴想··这就是他们说的成熟那成熟到底有什么好·他们的开心,落在九晴眼中,也只是一种苦中作乐而已。
因为他们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做着一样的事,所以他们不得不自己骗一骗自己,告诉自己,坐在高级餐厅里用着被规定的餐具,吃着用某个价钱换来的工业化食品,是开心的。
享受或许很开心,但九晴不喜欢其他的部分;或者这么说好了,她只喜欢享受··九晴叹了口气··但是十雾可以·她也和其他人类一样,喜欢——算不上是喜欢,她表现得像要死了一样——习惯了这些事情。
当九晴只是看着她,都累得要死的时候,十雾却还能熬下来,继续工作··虽然九晴说不清,但十雾好像总是知道,她们应该做什么一样··她越靠近她,就越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九晴趴在桌上·她看着戴上了耳机的十雾··细微的电子声响通过一只耳机传过来·她抢走了十雾的耳机,因为她想和她一起听·她并不是很在意听的内容是不是和死人有关,只要坐在那里的人是她就够了。
十雾很快地敲击着键盘,她很快,操作似乎在一瞬间完成·但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垂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单凭意志力死撑··录音开始播放。
九晴仔细地盯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十雾··她长得很好看,这世上少有人在不化妆的时候,还能显得皮肤白皙五官分明,即使因为脸上没有颜色而显得过于苍白,然而那种苍白也被她疲惫、摇摇欲坠的气质撑得实在了起来。
九晴喜欢看十雾穿白衬衫··她的世界、一直是浑浊而毫无条理的,喜欢好看的东西就去看,讨厌的东西就丢掉,而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查案,对九晴来说,都无所谓。
她想,于是她做了·她伸手,趁着十雾闭上了眼睛,去碰她的眼睫毛··十雾的眼睫毛很长,她想轻轻碰一下很久了·九晴小心翼翼地,努力不让眼睫毛挪动,那样就会牵引到神经。
然后她就屏住气息,那么碰了一下··她的眼睛离她的手,只有一点点距离·如果可以碰到眼睛附近的皮肤,那会是什么感觉·好啦,也没什么特别的。
心跳加速的只有九晴··因为碰到了,所以她很开心·她很快收回了手,突然觉得一切都静谧了下去··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九晴记得明镜那桩案子。
在她们都几乎要放弃(其实九晴一直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忽然找到了线索,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双双胞胎·明镜和千寻非常相像,却又非常不同··当她走到房间里,看到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时候,她还看到了笔记。
明镜稚嫩的笔迹写着几句话,而其中一句就是:·“爱丽丝所追寻着的,是真理·”·真理那是什么·九晴听到过这个词语,很多次。
有人说,真理高于一切;有人说,真理就是这世间运行的准则;有人说,真理是人们穷尽一生去追求,都未必能找到的东西··真理、天才··九晴很快想起来,明镜是个天才。
她的智商高于一般人,是所谓的资优儿童,而现在,她选择了自杀·那时候,九晴看了爱丽丝故事的某一段:·【爱丽丝落入黑暗后,不小心将自己变大,却不知道该怎么变回去。
】·……探索真理的、天才吗·九晴模模糊糊地想··一直到后来,她听到了十雾说的:“当你要找寻真理的时候,你能找到的最好材料是自己。”
她才明白··但那时候,九晴没有想太多·她来这里是为了冤魂,很快她就做完了她要做的事,然后——然后她就看到十雾戴上了眼罩·为什么要戴眼罩戴眼罩她就碰不到她的眼睛了·一切都毁了呜呜呜九晴简直想抱着十雾哭一场。
不过十雾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感觉·是的,九晴偶然会觉得十雾简直像个机器人,不过也只是偶然而已··她对于世间一切,是“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
九晴其实是想开口,问问那个眼罩的·然而很快,十雾说的话就将她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过了很久很久,九晴依然记得那个晚上·如果说先前,她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话,十雾所说的一切,就是在她眼前的黑暗中,强行砸开了一条裂缝,让光透了进来。
人类工作是为了活着——单单是为了说服自己这件事,九晴就花了好多时间··因为在那以后,都只有一些无所谓的小案子,所以九晴一直在她有空的时候,观察着这个世界——或者说,人类的世界。
作为死神,九晴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人类没有探索过的区域·而他们专注的这些小事——比如口红什么色号,在九晴看来,简直微小得不值一哂··所以,她也从来没有用过心去观察;九晴不会否认这一点。
而在意识到以后,九晴简直感觉窒息,好像从前她没有注意到的一切,这时候突然砸下来,砸得她无法呼吸,连喘息都不能··人类、人类真的只是为了活着吗·但据九晴的观察,是的。
她难过地想··这就是她一直忽略的事实,她没有意识到,那些人做事的理由是什么·她以为他们关注的是尔虞我诈,却从来也没能想到,理由是这么简单。
那些人在打着电话、发着信息,是为了赚更多钱,更好的活下去;那些人在下班以后,看起来那么疲惫,拖着身体回家,也是为了生存在挣扎··正因为如此,那种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而这时候,他们的选择也显得那么情有可原了——已经很累很累的生活,他们选择了能让人达到感官享受的一切,只为了能缓口气,让生活不那么艰难··而他们的精神世界比较单薄也是说得过去的,当他们要忙的事情有那么多,要求他们精神世界色彩缤纷,那无异于缘木求鱼。
只要理解了这一点,九晴忽然觉得,她以前所想的一切,简直是一个旁观者在嘲讽正在做事的人,几乎可以说是另一种“何不食肉糜”了··因为她有足够的余暇和时间,所以她才能够那么嘲讽他们,因为她身在局外,因为一切都事不关己。
如果他们和她一样闲,他们多半会比她更好吧……·九晴懊悔地想·在那以后有很久,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因为什么都不懂的是她,她甚至觉得自己很过分,就好像在嘲讽一个色盲分不清颜色一样。
但她更清楚的一点是,十雾说得对··这就是——这就是他们说她成熟度不够,不让她回地府的原因么·九晴想·大约真的是这样了。
她很难过··她必须寻求一点帮助,同时她想·这其实是九晴的本能反应之一,但因为从前她瞧不起人,所以从来都不会过分暴露出来;呃,好吧,除了十雾。
她自然是不会直接开口问她的……开什么玩笑·十雾在对她说完这些以后,简直像那是世界运作的真理,一点都没将这件事摆在心里。
她只是写着她的笔记··好吧,那的确是世界运作的真理··对了——有一个念头猛然掠了过去·九晴盯着她看的时候,有一瞬间,几乎明白了十雾身上的那种疲累感是什么。
简直就像、就像那些下班以后的人一样·九晴觉得自己豁然开窍,而十雾和他们唯一的差异,就是她一直都维持着那种状态,从来没有开心过·十雾不开口,但九晴就是看得出她很累,而现在,这种违和感忽然找到了凭证。
虽然这个发现没有什么,但九晴还是为此觉得很开心,她觉得好像她的事业又进了一步似的··九晴一直都在看着十雾·她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几乎没有喜欢的东西,而唯一能让她在意的,就是她死不了。
她一开始的确觉得自己做的事有点野蛮,但当时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就像名乔说的那样,九晴已经承认了,她脑子里简直是一堆杂草,谁也没办法从其中牵扯出一条脉络来,包括她自己。
她觉得她的世界里好像缺了什么,但就算没有那个什么,她还是能站在那里··而现在,那个“缺了什么”,终于彻底让她混乱了起来···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九晴忍不住开始想,既然这世上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就好像十雾在明镜的案子卡死的时候,不是像只无头苍蝇乱撞,只会翻看录影带,而是将笔记拿去给笔迹学专家分析一样。
这个世界是如此完整,运作得这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做着他们要做的事情··那既然这样——·在这个世界上,她这个死神还可以做什么·九晴陷入了迷茫。
【柴郡猫对爱丽丝说:既然你不知道你要去哪里,那你往哪个方向走都无所谓了·】·直到然安的案子出现··九晴其实一直不是很关心十雾在做什么·她们会不会破案不要紧,只要十雾能和她继续呆在黑白里就好了。
而从十雾说了那番话以后,她才开始慢慢地关心现实的一切··虽然主要的原因,还是她很关心十雾为什么会想死·如果不是好奇这件事,她肯定撑不下去。
这桩案子虽然很重要,最能撼动九晴思想的是那句“然安是个找不到自己方向的人”;但她印象最深刻的,却是另一个画面··十雾还是在打键盘··九晴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有点迷迷糊糊。
她问她:·“你从前的游戏名是什么”·“……我的第一个账号是,十雾九晴·”·九晴睁大了眼睛:“你和我”·从名字联想的话就是这样。
而即使十雾解释了,那是一种天文现象,九晴还是禁不住,继续想··十雾和九晴、九加一才是十……九晴努力地想着什么··她觉得她在想的某些事,快要想通了。
她迷茫又困惑,她有一点点触摸到了,十雾自杀的原因,这个世界的本质,但与此同时,她距离真相,还有很远的距离··你为什么要自杀·九晴一次次地问这个问题。
她觉得这一切是这么难,即使答案就站在了她面前··十雾就站在九晴眼前,她却看不到,十雾的病因是什么··而真理就在每个人身边,但却没有几个人,能够抓住它。
她可能要困在迷宫里,永远也出不来了·九晴落魄地想·那时候,距离黑白和十雾的合约结束,已经只剩下几个月了·如果是那样,那在那时候,她又要怎么说服她留下来·【红心女皇将白玫瑰涂成血红,让爱丽丝再也看不见,它原来的颜色。
】·九晴想,或许她不必要将一切想得那么复杂,任由十雾去自杀就好了——可是她舍不得她·她不想她走,她想要她留下来··其实如果认真的说,九晴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喜欢十雾,因为一切在她看来是那么顺理成章,好像一开始,她就应该留在她身边。
那么,开不开口,又有什么要紧·她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足够了··但现在,哪怕是这一点也做不到了——她不想十雾自杀,而她要劝她,就要先弄清楚她自杀的理由。
干脆什么都不要想好了··九晴觉得这一切简直是乱麻,她不想纠缠·事实上,她的直觉一直在尖叫,说:这对她的世界来说过于复杂,她不可能弄清楚,她如果继续深入,只会更危险。
但她不能够,她还是想了解十雾,她还是想了解她·她想知道,为什么她能明确地说那些话,好像一切于她而言,一目了然,无须辩驳,可她却又明显是一个失败者;自杀者通常都是失败的。
如果十雾的死因是一道问题,那她就去研究她这个答案··那时候,她们正在查的案子,是年曦的死··年曦··娱乐圈、大众、电影、影后·这一堆名词,让九晴觉得陌生,她一开始以为,这个死者,肯定是个讨她嫌的人。
九晴知道,人类这个词同她不相干,人类热衷的事情,她不会喜欢··但在看到年曦的片子,和她的回忆以后,九晴一下子凝住了呼吸··她没办法反应过来,因为年曦……竟然是那样一个人。
十雾没有发现,但那是她的事情,而十雾口里的描述,只让九晴感觉无比亲切··年曦是一名影后,也是一名演员,她会演戏,是因为喜欢··因为喜欢·单单是这么一句话,就足以让九晴扑过去了。
她不能想象,在十雾那个世界里,她口中那个灰色的、每个人只会工作的社会里,居然还真的有人,因为喜欢而去做一件事情··而她是一名演员……·九晴很激动,当她看完了年曦的所有表演以后。
她是不是影后有什么要紧,她拿过多少奖赚过多少票房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不关心·十雾是这么说的:·当时她正在打键盘,而九晴盯着她打键盘的手,“她的自杀,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太放纵自己的感情。”
放纵……感情·感情,理智·这两样处于对立面的特质,第一次清楚地摆在了九晴面前··“所以呢”·她问。
十雾笑了,是她带着点遗憾又很灰暗的笑容,她垂下眼,“人所以会有精神病,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感情·”·九晴仔细地想了一下·现在她很快就能听懂十雾的话了,也因此她更喜欢听她说话了。
“……因为她没能控制住感情,所以她就失控了”·“对,失控·”·“而失控的结果是……”·“自杀。”
十雾干脆利落地说··而那时候,她刚好打到一行字:·心脏是红色的,人有感情··九晴忽然想起了,她在明镜的那本书上,看到的一行笔记··“感情会蒙蔽人的理智,遮住人的眼睛。”
九晴的呼吸一下子凝滞,就像是她终于窥探到了一切的起因·因为年曦管不好自己的感情,她是个演员,放纵感情就是她的工作之一,所以到了最后,放纵过了头,她就自杀了。
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人总是在和自己相似的人身上,看到自己的错误·而那一刻,九晴终于彻底明白了,她和十雾根源性的差别,到底是什么··过去的一切象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掠过,而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余的一切。
十雾、九晴——·十雾看起来总是很累——·九晴觉得这世界的人太冷漠——·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总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她的世界,看起来是那么混乱,简直如同一团乱麻;她觉得跟着十雾很安全。
这些事情她已经无法一一想清楚了,因为它们同时扑来,几乎让她窒息·但同时,她激动得双手发抖·而她的唯一感觉是:·她真的,是瞎了眼了··十雾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在九晴看来,她没有多少感情,普通人总会有点喜欢的东西,但她完全没有;而相反,她想事情的思路,总是一如既往的清晰;至少,比她清晰很多··而她之所以想事情能这么清楚,是因为逻辑。
逻辑是理智的基础,这也是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原因·而这整个世界,是不靠感情,靠理智和逻辑来运作的··而九晴自己,却完全相反··九晴不知道逻辑是什么,她根本不明白理智两个字该怎么写。
尽管死神的能力弥补了她的缺陷,但也不能掩盖她的世界一团乱的事实··她总说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却能很准确地表达出她的感情,因为她感性,她比正常人还要情绪化。
这也是当然的;感情与理智相对,当她越靠近感情,她就离理智越远··所以她不明白世界是靠什么来运作,也不知道十雾做事的准则··她被感情所控,她可以依赖自己的直觉,因为直觉是感情的一部分,越感性的人,直觉就越准。
而十雾恰恰相反··她的世界很冰冷,几乎没有多少感情,就连一束玫瑰花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动容··九晴注意得到,当十雾看见语闲被人送了花的时候,她的目光冷漠到了极致,好像它在她眼里,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觉得玫瑰很漂亮,她甚至不太想知道那是谁送的··啧,真是个冷漠的人·九晴那时候这么想··但现在九晴明白了,十雾的冷漠,只是理智的赠品。
而她……她呢·九晴叹了口气·她和十雾刚好相反,逻辑和理智对她来说才是陌生的玩意儿··在九晴的世界里,她只要跟着感觉就好;至于其他的,交给十雾就行了。
理智和感情,在正常人身上,是共存的·但十雾只有理智,她却只有感情,她们看起来当然不正常了··而就在那一刻,九晴终于明白了,十雾为什么会自杀。
十雾自杀的原因确实很简单··因为她找不到活着的理由··感情与理智相对,理智让人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做到她想做的事,而感情呢,它看起来没那么重要,但也只有感情,会让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个人会学习怎么拿筷子,是因为他想吃东西;·一个人会努力去复习,是因为他想拿全级第一;·九晴知道自己想要的,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只会看热闹··而十雾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但她一点也不想去做——她只想去死。
如果没有九晴死死拖着,她老早就从天台跳下来了·九晴并不是想夸奖自己,她甚至为此觉得有些许惊异··因为这就是感情和理智啊,它们在天平上的重量因人而异,有些人是感情大于理智,因此看起来就很偏激情绪化;有些人是理智大于感情,所以看起来总是很冷静,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九晴心跳加速··她一向擅长触类旁通举一反三,联想是她的天赋,所以她想得比别人更快··这个准则可以反应到所有人身上:比如男人和女人的思维差异,女孩子比男人要重视感情得多;而社会往往是男人的世界,除了偏见、歧视等等原因之外,因为逻辑是男人的天赋,而逻辑才是世界运行的准则。
相反,到了感情的世界里,女性就比男性要熟悉得多了··而十雾和九晴呢·十雾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九晴想起十雾伤的是右眼,从一般通俗定义上来说,右脑掌管感情,左脑控制着理智,而十雾瞎了的一只眼睛,是感情——所以她是个看不见感情的瞎子,她一直都知道·而九晴么,她好不了多少。
假如理智和感情被摆在天平的两端,那她的理智那边,肯定什么都没有··但是,无所谓··她可以一点点、慢慢地去学·她已经知道了,那么等她学会‘逻辑’这个词,也只是时间而已。
而她有无尽的时间··十雾已经走了·九晴亲眼看着她跳了下去··她知道她很快会回来,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可以和她并肩为止。
九晴转身,缓缓往楼下而去··她可以用瞬间转移,但她想试着慢慢走·她想,她可以在人间再逗留一段时间··或许这一切是说好了的··在《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爱丽丝在追寻的是真理。
有些人追寻真理,比如数学、医学、天文学,他们都在找它;有些人追寻真理,是为了她自己,为了能做好一件事··而九晴在追寻的,是‘十雾’这个名字;·她想弄清楚的,是她。
在一开始,九晴不知道,她要怎样才能弄清楚十雾想死的原因,她只能跟着她,看着她,却什么都想不出来·她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踏上这段路,追寻她想要的真相。
那是她的黑暗,也是跃入了地底的爱丽丝,一开始看到的风景··她不了解这个世界,也不了解十雾,她的世界全然漆黑,她根本不清楚该如何开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而后来,她终于找到了一丝光明。
她知道了这个世界到底该怎么运作,听到了她说的“理智和逻辑是世界的通用语言”——于是,她终于稍微窥见了,世界的一点真相·她掀开了第一层面纱,了解了理智这个词。
当她越来越了解理智,就等于越来越了解……她··因为她是个感觉不到感情的瞎子,九晴有些落寞又有些开心地想··逻辑、理智……·这些陌生的词,对她来说一点点熟悉了。
是十雾和她说,就好像她在她面前铺路,她只需要跟着走下去,就能看到唯一的真相··谁是爱丽丝·这世上追寻真理的人很多·但很多人,也在寻找它的道路上,跌倒不再前进。
就像迷失于自我,失去了自己的明镜;还有找不到路,不知道要选哪一个方向的然安;被感情困扰,最后因感情自杀的年曦……·她们都是爱丽丝,只是她们都失败了,她们没有走到最后,没有人找到真理,没有人回到了家。
童话是世界上最出色的比喻··但九晴不是,十雾也不是··她终于知道了——感情和理智相对,十雾这个人的本质,是最冰冷的理智··条条大路通罗马,九晴最后也明白了,十雾要领略感情,到底有多难。
而在她全然明白,十雾的死,是因为没有感情,没有动机和爱好的时候,她们看到了,最后一道问题··这是一场审判·如果九晴不放开手,将十雾强行留在这个世界上,那么,她们将永远也看不到终点。
她不想她走,她不想她离开··但是她也很清楚,十雾已经没有留在世上的理由了,而她不能因为感情,就想阻止她自杀·——红心女王拦住爱丽丝的路,让她不能继续追寻真理,而红心代表的是感情,感情会扰乱理智。
在《爱丽丝》的最后一节,红心女王下令处决爱丽丝——感情战胜了理智,要她留下来··九晴深吸一口气··她唯有接受十雾会离开她很多很多年,甚至可能不再记得她这件事,她才有机会,和她继续走下去。
她要学着自己控制自己,直到十雾回来为止··到时候,就不是她们在向对方学习,而是两人并肩前行··而现在,她们回到了这里·——在这栋大楼上,她将她劝了下来,将她拉进黑白……·九晴苦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总有一天,她会回来,她知道她一定能撑下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天台·她们相遇是在这里,分别也是在这里,就好像爱丽丝在姐姐身边看到了兔子,最后她还是回到了姐姐身旁。
她走了那么那么多路,最后却回家了··她一定会再见到她,她知道··一直等到很多年后,黑白的底细终于被人掀开,死神和鬼魂的存在公之于众,能回到过去的死神还原了一件又一件历史文化遗产,而人类的虚拟天堂也被他们亲手创造了出来以后,九晴依然留在人间。
生命是一个盒子,有些人打开它,看到了华美精致发亮的珠宝;有些人打开它,则只看到了一块块冰冷的石头··而要怎么打开它,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她不想走了,因为人间也不如她一开始想的那么无趣··她听见一把声音:“你好”·九晴回过头去,然后她看见十雾就站在那里··她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只是看起来温柔了不少。
她手抖了一下,几乎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你好,”她凭着本能回答··在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她们还站在那里,还记得彼此,她还可以继续靠在她的肩膀上,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纵容自己的感情,不用担心过了界限。
她可以尽情和她说她对这个世界的感想,而当她有问题的时候,她会一个个解释给她听··她在听她说话··宠溺二字再简单不过,当你在她身边时,你知道自己可以沉溺幸福之中,不用考虑行为,不用忧虑说话做事会带来的后果,不用顾忌身份,不用担心背景,什么都不需要。
不是财富,不是权势,无关名利,而仅此而已·从来没有人说,溺爱二字,与物质有关··她们都变了,但好像又有什么没变··她几乎不能想象,已经过了那么多年。
九晴遇见过那么多人,过了那么多年,可是她依然觉得,十雾是最独特的·没有人能代替她,因为她是她遇上的第一个,将她领进这个繁华舞池的人··“好久不见”十雾笑了。
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她这种笑法——但九晴知道,那是她·于是她也同样地,笑了出来··“嗯,好久不见”她说··我在想一个问题,问题的答案是你。
但走到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答案如何,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你还站在我面前,那就已经够了··—番外完—·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了……·九晴的世界里缺了理智——因为她代表感情。
她的特征很多,脑洞大(想象力),喜欢看热闹(同理心),阴晴不定(情绪化)··不过九晴缺点也多·她的三观就是没有三观,她劝那个找网文的大叔说谎,而且在明镜案子里还说学霸死了大快人心。
反正,恩,如果看文的时候,你觉得她的世界乱遭遭,是个毫无道理可言的角色,那就对了··而十雾是理智,两者相对,九晴唯心她唯物,九晴热情她冷漠,九晴活泼她灰暗,她是理性,理性当然懒了,没有九晴拖着,她什么都不肯做。
九晴缺乏理智,十雾缺乏感情,她们找到了对方,九晴因为认识了十雾不再开嘲讽,十雾因为九晴独自熬过了那么多年··唔 正文里看不出来是正常的,我觉得以十雾这个无情人的视角写成那样,已经很不错了,这篇文本来又是剧情向……·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未来那段是我开的小小脑洞,我觉得死神的能力没有被开发真的超级可惜啊……死神能翻出来古代的熏炉给有阴阳眼的人看,那样的话,很多失落的文明可以被复刻吧QWQ·天使的话,我其实没怎么做过设定,只是因为从未来回到过去的穿越者经常说自己是神仙,我看多了这个梗而已。
天使很可爱啊咩,如果有一只天使突然出现,然后对某个人类少女说:·“xx年之后,人类将会平等,电子网络虚拟化,人人尽情享乐,不需嫁娶,交往极度公开化,见了一面就认为遇到了毕生真爱的情侣比比皆是,你们不会再像现在这么矜持,每个人心灵都可以通过网络互相连接,键盘和鼠标会被淘汰,文字也沦为无用符号,人类可以停止学习”·人类少女:(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三五习题和电脑手机)“……一一零在吗是的,这里有人私闯民宅,地址是……”·天使:(呆滞脸)我来自未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少女:滚。
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桥段·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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