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an臣与权妃 by 木随风(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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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臣与权妃 by 木随风(上)(4)
·盲女吃惊愣住一瞬,双手牢牢抓着竹杖,咬牙使劲地想要抽出来,但力气却太小,她已经无计可施··双方对峙,林销凝视着她,不冷不热问,“张楚楚,听说你不愿入宫”· · ·第045章 ·“张楚楚,听说你不愿入宫”·阮希希躲在竹林里,顺着风听着林销那边的交谈。
周围很安静,只有微风吹过竹林,拂动竹叶的沙沙声··阮希希分明看见张楚楚的表情极其不愿,而林销却咄咄逼人··张楚楚瑟缩了一下往后退,拼命想从林销扯回竹杖,但却不能。
林销见她勉力挣扎,突然就起了坏心思,趁着她在用力的时候将手一松··张楚楚便猝不及防地往后跌倒,摔在了地上·她的胳膊被蹭破,头发上沾了一些泥土,整个人狼狈不堪。
林销蹲下去,捡起她身边的竹杖,丢给了后头的随从·伸手递给张楚楚,出声道,“我扶你·”·张楚楚的表情像极了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既恐惧又怀着一丝希望。
她在内心恳求面前这人此时发了善心,见着自己孤立无助便会饶过自己·却不料刚伸手捉住那人的人,却在下一刻即将起身的时候被松开,她又再次重重地跌倒在地,这一回更疼、更痛。
而且连竹杖都不见了··她只能满地摸索着去寻找,即使手上都是泥土,即使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干净··“楚楚,别找了,楚楚,你快回屋……”老伯无力地喊着,沧桑的脸满是皱纹。
阮希希的指甲已经在竹子上划出了几道刮痕,她一直都在盯着林销,随着林销冷漠残酷地戏弄对待张楚楚,阮希希的心在一点点沉下去··之前我以为她会变好,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她知道我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所以故意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一直都在演戏·林销,从我接触你以来,总以为你的内心不如传言中的那般不堪,至少你会护着我、照顾我。
从你在崎东府放过殷行露和祝柔儿开始,我以为你真的变了,但现在我亲眼所见,其实你骨子里还是那个女干贼林销……·“张姑娘,你在找什么”林销无视痛苦呐喊的老伯,饶有兴致地打量张楚楚,见她慌张凌乱,唇边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是不是在找你的竹杖你是一个瞎子,若没了竹杖是不是连路都不会走了”·“你放过我好不好”张楚楚知道无望,反倒冷静了下来,斜坐在地上。
空洞无物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林销声音传来的地方·“我可以给您算命,可以给您弹曲,就是不想入宫·我的父亲还在这里,我哪里也不能去。
天下有那么多比我美丽的女子,定有自愿入宫的,求求您了,去找他们好不好”·林销问,“算命怎么算”·张楚楚笑逐颜开,急忙道,“姑娘伸出手来。”
此话一出,林销陡然变色,压低声音冷声问,“你说什么”·阮希希往前走了几步,隐隐替张楚楚担心,此时的林销有点阴晴不定,有点陌生,叫人觉得心寒、畏惧。
却又见那随从朝着这边看来,阮希希便只能迅速躲了回去,咬了咬牙,暗想是否该出去救这位楚楚姑娘·她四下张望,觉得若是此时能有一身夜行衣让她换一身装束就好了,起码要蒙面,动手的时候才不会轻易被林销发现。
张楚楚立即换了称呼,“公子伸出手来·”·林销盯着她的眼睛,拿手在她面前晃动了一下·没想到张楚楚竟然说,“公子不必再试,我的眼睛真的瞎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摸着林销的左手手骨,慢慢地,眉毛就皱了起来··“怎么,莫非我的命不好,没有好下场”林销冷笑。
张楚楚道,“公子的姻缘……”·“姻缘”林销眼皮一跳,忽地就抽回了手,“谁叫你替我测姻缘了”·张楚楚却继续道,“公子的姻缘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公子的有缘人,乃是少时玩伴……”·阮希希如遭雷击,愣怔住了。
是她听错了吗·她掏掏耳朵,觉得刚才顺着风听,话语虽然断断续续,但字眼却很清晰·张楚楚分明受了林销的姻缘,是她的少时玩伴··阮希希回神后娇躯一颤,震惊地望向张楚楚,心里有些怨气。
她仗着自己是个瞎子,胡乱替人算命,原来竟是个神棍遇谁都说姻缘,遇谁都道对方乃是少时玩伴·还以为张楚楚是个蛮特别的女子,到头来她竟将自己骗了·林销听了,也愣怔了一刻。
眸光在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但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里竟慢慢地攒起了一团乌云,变得暗沉无光··“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林销的声音冷淡平静,字里行间,蕴含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之感,“世上的感情,不怕一开始就没有心,最怕的是,有缘却无份……”·阮希希的心在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自己和林销姑且算是有缘,但同为女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结果·这是自己理解的“有缘无分”·而林销所感慨的,应当就是她与汜公主之间的情意。
汜公主待林销不同,但却要远嫁,林销此时此刻后悔,心中所感,恐怕也是有缘无分……·张楚楚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朝着主屋走去··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林销身边的随从要追,却被拦住。
林销有些好奇她在这种时候还回屋做什么·等待了片刻,却见张楚楚抱着一把琵琶从主屋里出来,摸到了藤架下面的凳子,坐下来开始调试··林销好整以暇道,“你要做什么”·“我答应过要给公子弹琵琶。”
林销嘴角一牵,语气森寒入骨,“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你会放过你……你回屋收拾一下,拿一些必要的东西,尽量轻装简行,这就随我走吧。”
张楚楚僵坐在那儿,像是一尊泥塑··老伯嚎啕大哭,可惜周遭除了他们看不见的阮希希之外别无他人·即便有人,也不会出来出手相助··阮希希捏了捏拳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若是平常遇到这种事,她会毅然挺身而出,但作恶的是林销,若是她出去了,必定会和林销起冲突,也必定会让林销知道自己亲眼瞧见了她手段卑鄙狠辣的一面··阮希希不想如此,她此时心烦意乱。
张楚楚唇色苍白,喃喃开口,“若你逼我,我只能……”她摘了头上的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红色的血珠子渗透皮肤,溢了出来,“一死了之。”
“一死了之”林销道,“我碰到过很多女子,都像你一般不愿入宫,都曾想以死威胁,但哪有那么容易在天子面前,人命如蝼蚁。
张姑娘,我好言劝你一句,若你此时死了,你年迈的父亲也不会苟活,你除了自己的命之外还要算上他的那一条·但若你肯随我入宫,一个不小心你就会成为天子最喜爱的妃子,除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之外,你的父亲也会享受尊荣。
你一个盲女,出嫁本来就不容易,现在我给你一个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机会,你何不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张楚楚的眼里噙了泪水,紧抿着唇,脸上红润渐消,死一般的苍白。
抵着脖子的簪子死死拽着,看来不为林销的话语所动··林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走到了院子角落那些酒缸边上·扒开石头揭开盖布,用瓢子舀出酒来,但闻见酒香四溢。
林销大步走到张楚楚跟前,当着她淋上一瓢,将她淋透··张楚楚被呛住咳嗽了几声,浑身湿透·外衣紧贴着她的身材曲线,有些部分已经若隐若现·她几乎衣不bi体,纵然眼瞎,也凭着直觉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她用手紧紧抱住身子,侧身躲在那儿··阮希希看着林销的那些随从yin邪的视线投向可怜的张楚楚,心中的怒火骤然而起··林销她这样横行嚣张地去欺负一个盲女,我对她还有什么情面可言,还有什么余地要留·林销见着张楚楚的可怜模样,眸色微变,又瞅见身后这些男子异样的视线,顿觉自己方才做的事情让面前的这个女子出尽了洋相。
恐怕日后都要恨死了自己··但这又如何,我林销一路走来,不知道已被多少人恨,多少人怨·他们当初可曾想过,在自己和父亲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冷眼旁观,甚至到了最后,竟然背信弃义出卖了他们……·唯有权,才是永恒不灭的。
要得到这一样,只有倚仗天子……·阮希希诧异地看着林销解开外衣罩在了张楚楚瘦弱的肩上·刚踏出去的半步,又变得停滞不前··张楚楚也觉得奇怪,却听见林销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戏谑道,“来人,将酒水都泼到这位老伯身上,点上火把,若张姑娘不答应入宫,便放火烧了这位老伯。”
张楚楚的心骤然一寒,即使有林销带着温度的衣裳披在自己的肩头,却觉得这衣裳犹如极北寒冰一般冷冽无比··眼角泪水不住往外流,她痛心地用双手揪着林销的衣襟,靠在她跟前,俯首无声地啜泣。
“我跟你走,随你入宫,但请你放了我的父亲……”·林销绽开笑颜,刚要答应,却猛然闻见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她诧异回首,赫然在竹林之中见到一个一掠而过的人影。
林销瞳孔放大,脸色骤变,她变得惊慌无比,脸色死寂暗沉··是她,她都看见了吗· · ·第046章 ·随从见林销发愣,上前追问,“大人,这姑娘如何处置”·林销此时满脑子都是方才的那个影子,心烦意乱,闻言便是一记冷眼斜对随从,这随从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了,被林销这一记眼神看得心慌,低下头急忙躲避她的视线。
临行前太守交代过,这位林大人表面看着温和,实际上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和当今天子臭味相投,所以才能做成这“女干臣”··万万不能得罪··林销看着瑟缩在一边的张楚楚,紧紧抿着唇。
这一路以来,可以说除了阮希希之外一无所得,自从发现阮希希就是元逝的后人之后,·林销便打定了主意不能让她入宫,甚至不能让她踏入京畿之地一步·林销三年来第一次觉得这样害怕,害怕阮希希会被天子看中。
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让天子见到阮希希··但她的任务还没能完成,她不能空手而归·倘若空手而归……·林销的眼睫颤了颤,脸上有一丝惊惧的表情一闪而过,袖子里的手捏的紧紧地。
望着张楚楚的眼神从方才的带了些怜悯变成了此刻的彻底无情…·“将她带走,别留在太守府,锁在别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公主·”·“是。”
张楚楚被人拉起,抬起毫无焦点的目光,循着林销声音来的方向问,“我父亲…你打算怎么安排”·“你父亲依旧可以住在这里,我会给他一笔钱,应该能保证他安稳的度过下半生。”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他吗”·林销扬了扬眉,道,“如果你以后成为宠妃,你就有再见他的机会·但若是你和其他女人一样毫无痕迹地死了,我不能保证你能在死之前还能见到他。”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林销所言非虚,绝非恐吓··据林销所知,她所送进去的女子一般只有两个下场:早早地死了,或者是稍微晚点死··很多人早晨还沉浸在做宠妃的美梦中,午后便被丢弃在养着烈犬的后院里,绝望的看着这群眼里冒着凶光的畜生,呲着獠牙,一点点朝着自己靠近,等着它们撕裂自己的喉咙,一点点啃掉这滑嫩的皮肉……·而高高冰冷的宫墙之上,那穿着明黄色镶龙纹衮服的男子,却趴在栏杆之上,饶有兴致地指着自己大声地笑着,“林销,你看这女人的表情,是不是很可笑”·林销从遥远的记忆里回神过来。
面前的这个盲女很特殊,给林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是个瞎子的缘故,当林销看她的时候,不用去特意读她的眼神,只用关注她的长相与谈吐··有些人的眼神太过浑浊,让人觉得厌恶。
有些人的眼神平庸,绝对不会提起天子的兴趣·天子虽然有时疯狂,但安静下来的时候,却特别在意留在身边之人对他的看法·所以陪在天子身边之人,绝不能平庸,也不能太工于心计。
林销先看中阮希希,因为阮希希希这丫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她既积极又努力,为人又挺善良,会一点皮毛功夫,也算是江湖女子,有一种豪爽的气质,无人不喜欢。
可她是元逝之女,自己少时好友,绝不能动她分毫··而后,在茶楼见到张楚楚之后,林销灵机一动·这盲女似乎在某些范围内购买很像阮希希,或许可以取代阮希希入宫。
故而她瞒了阮希希来找盲女,却不想会被阮希希看见…·“公子,我有个请求·”盲女道··林销本想断然拒绝,却在看见盲女的表情之后心念一牵。
抿抿唇问,“何事”·“公子应该还会在安阳府留一些时间,楚楚别无所求,但求公子能允许父亲在楚楚还在安阳是府的时候能够与我同住,等哪天与公子一同回京畿的时候,在分离不迟。”
她说的既诚恳又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林销沉默片刻,终于颔首道,“好·”·分了人去安排张楚楚与张老爹之后,林销准备回太守府。
过了城门入了大街,见到街上的人几乎全配了剑,便知道此时的安阳府已经变成了江湖之人比武耍横之地··这男的威风凛凛,张扬骄傲;女的也无寻常规格女子的娇柔温婉,神形彪悍。
林销暗笑,前头走的一个女子身量极高,又长又瘦,像是个竹竿·后面的这个则是又矮又肥,像是个土墩·也不知道这些门派收徒是否有个标准,让这些奇奇怪怪的人都聚集到了江湖,聚在一起,光是想象场面便会觉得有趣。
一路看来,还是阮希希那丫头最为出色,不但武功好,天资聪颖,而且身材匀称,姿色可谓上佳··看来元伯伯,培养了一个好女儿··父亲,你是不是也替元伯伯觉得高兴当初你对希希,可是比对我还要疼爱。
“大人,前面这个女子似乎不错·”身边的随从见有了机会,便在一边吹风献策,眼神狡猾,“你看这女子的背影,婀娜多姿,*修长,必定是个美人。”
林销眼睛微眯,前头这女子的确如随从所言的这般,但却觉得曾在哪里见过…·随从道,“大人,我去看看·”·此时那女子侧首与边上的女子交谈,她蒙着面纱,露出了扭曲的眉眼。
吓了刚要上去询问的随从,随从惊呼,“原来是个丑女我真是看走了眼大人莫怪,大人莫怪”·林销在见到那女子侧脸之后,脸色巨变,低声简短道,“走”·随从虽然奇怪,但也只能跟了林销仓促离开。
那蒙面女子似乎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回首看了看,但人来人往,未曾见到想象中的那人·她的眉眼有被刀凌乱地划过的痕迹,歪七扭八,丑陋不堪·眼睛却是又大又美丽,可惜带着一丝怨毒的光。
“甘师妹,你怎么了”·甘棠冷声道,“我好像听见了林销那恶贼的声音·”·“什么林销”师姐“刷”地一声拔剑,“那狗贼竟然还有胆子来安阳府甘师妹你放心,她杀了匡泽师兄,又毁了你的容貌,纵然他有天子维护,我们苍翠山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甘棠眼里满是阴沉的仇恨,咬咬牙重重点头,“若是他敢在我面前出现,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此仇不报,我甘棠没有颜面再活下去”·“师妹放心,师父会为你们做主的。
武林大会上,师父会和玉衡派及青山派的掌门商谈共同对付狗贼林销一事·玉衡派的张山武师兄以及青山派的殷行露师姐都被林销所害,他们也正要找林销报仇呢”·甘棠道,“集众门派之力,我们一定有办法惩治这女干臣”·林销回了太守府,特意命人加了布防,坐在房间里一边饮茶一边思索。
阮希希那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去解释·若说这一切是为了她,她必定不会接受·但若什么都不去讲,自己的心里就觉得惶恐不安,深怕依照阮希希的性子会突然不理会自己,甚至会突然消失…·一想到阮希希会怨恨自己,林销就觉得烦闷难解,心如乱麻。
公主这边即将出发去南葛府,应当不会再有变故··一切都还算在掌控之中,但街上所见一幕却叫人隐隐觉得不安·甘棠…·“林狐狸你在吗”门口,阮希希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林销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注视着门的动静·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映在门上的影子上··只听阮希希又道,“我看见你回来了,你开门,我有事要和你说。”
林销脸色蓦地一变,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是在不由自主地瑟瑟抖着··她在害怕·“吱呀-”阮希希推开门,鹅黄色衣裙,清新淡雅,表情恬然安静,仿佛春日里的一汪池水。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林销只能硬着头皮迎接,却始终不敢看她,问,“什么事情”·阮希希神色一如往常,并无大起大落。
林销稍稍安心,心想:莫非不是她,是我自己疑神疑鬼·阮希希掏出一张衮金的精致帖子道,“林狐狸,我从街上买了两张武林大会请帖,你陪着我一起去吧。”
林销接过请帖,问,“这武林大会的请帖还能买你不是有风源令吗,为何不用”·阮希希道,“风源令太过显眼,我不想用江湖中人的身份参加,我想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在场观摩,看看那些所谓的大侠、女侠、一代宗师的风采……这请帖虽然难得,但也是明码标价的,我用了你的名义向太守借了银子,你记得还给他。”
林销苦笑,“你借了多少”·阮希希笑的诡诈,“我发誓我只开口要一百两…”·“然则—”林销挑眉问,隐约觉得不妙。
阮希希慢慢地倒退了出去,扒拉着房门鬼鬼祟祟地道,“太守大人太客气了,非要给我一千两金子,我也没办法就收下啦”·林销揉起一张纸团便往她脑袋砸去。
阮希希笑着避开,留下一言,“记得去呀”·城外竹林,张家小院里,张老爹在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发现院子的角落里多了一个神秘的箱子,一打开,是满满的一箱黄金。
张老爹有些困惑,捏了捏手里的钱袋,“这银子不是已经给了么……”· · ·第047章 ·等林销慢腾腾收拾好自己,换上了一身天青色水缎常服,再打上一柄折扇,这才出门。
却不想一出房门便听见阮希希“哎呀—”地一声轻呼,她捂着嘴站在门口,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销,心想:林狐狸穿起衣裳来这样人模人样,做起事却比野兽更为凶残。
我不能被她外表所迷惑,我必要带她去武林大会,然后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身份··林销见她一直呆愣,眼神古怪,便拿扇子一敲阮希希的脑门,问,“薄皮柿子,你一直盯着我做甚若是不赶着一些去,怕是真要迟了。”
她心知阮希希便是元希希,这武林大会她必然是要参加的·只是怕到时候若她真表明了其盟主遗孤的身份,必定会有一些怀有异志之人对希希不利·不为别的,就是一样传闻中的“大好河山图”便足以让人为之疯狂。
所以林销在回府的时候,首先便要太守安排人马在河广山庄巡逻,为的不是防止武林大会出乱子,而是去特意保护阮希希且唯有保护阮希希这一样任务··此时此刻,阮希希见林销眼神真挚,话语中带了些许关怀温柔之意,心神一荡,便有些不忍心。
但她亲眼所见林销的所作所为,又联想入城以来的传闻,道林销杀了匡泽,毁了甘棠容貌,也杀了殷行露,与殷行露一起的祝柔儿则不知所踪……·这一切,难道真的都是林销所为吗·她为何不当着自己的面做这些,反而躲躲藏藏,暗中派人做了这些·阮希希眼睫轻颤,余光小心翼翼地瞅着林销。
林销的表情很安静,让人想起了书中所描绘的玉面公子·鼻梁挺直、眼若辰星、白面如玉··或许与她瞒着自己偷偷去找张楚楚的原因一样·但她为何要特意瞒着自己呢以往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可是大摇大摆,从未在意过谁。
“丫头,你再瞪着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从方才开始你就古古怪怪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销的眼睛很黑,此时如黑夜一般幽谧深邃,“或者说,你曾看见了什么”·阮希希蹙了蹙鼻子,道,“林狐狸,你的这身衣裳太过华贵,不太适宜。
还是回去再换一身,低调粗鄙一些最好·我们看了热闹就回来·”·林销爽快地应下··阮希希朝着她的背影,犹豫道,“林狐狸”·“嗯”·“你该不会在武林大会上抢人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林销表面平静,内心却翻腾汹涌。
捏了捏拳,脸上却挂着笑道,“我就只是陪你去看热闹,若是去抢人,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在场,我可能要向驻军借一支军队才能有胜算·但我若擅自调动军队,铁定要被那些迂腐的大臣们弹劾,虽然会没事,但是那些辩驳文书也真够人头疼的了……所以我决计不会愚蠢到想去武林大会抢人。”
阮希希有些尴尬,却还是勉强扯起一个笑容,“那你迅速换衣裳,我等你·”·二人到了河广山庄前,门口已经热热闹闹·偌大的山庄里面,更是挤满了人。
由于阮希希所拿的帖子不是英雄帖,故被人安排到了山庄账房、跑腿小厮桌上,俨然是被当作三流的客人,离主桌甚远··阮希希小心翼翼地打量林销,见她淡定儒雅,一如往常,便稍稍放下心来。
忽闻正堂处一阵喧嚣,众人纷纷抬头往那处望去,但见圈中心被围着的一位公子长身玉立,白衣似雪,面貌俊美,正是河广山庄少庄主顾磊··“想不到江湖之中也有这等人物,”林销颇为感慨,略带惋惜道,“只可惜天子不好男色……”·“林狐狸,你”·“别急,”林销笑道,“我开玩笑的,这少庄主剑眉星目,气派不凡,武功看起来也不错,一定是个难应付的主儿。
我如今在他地盘,若是敢打他主意,必定讨不了好·你真当我蠢么”·阮希希松了口气,其实她方才也不是真替顾磊担心,在林销兴致盎然地聊起顾磊的时候,她心里头不自觉冒上来的念头,竟然是怕林销会被顾磊抓了·“你说天子不好男色但人人都说你林销是天子的…”阮希希一顿,惊觉不该提起此事。
林销扭头问她,似笑非笑问,“你也这样认为吗”·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你肯定不是他们口中所言的那样,但…”阮希希抿了抿唇,有些害怕但也有些好奇地问,“你和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林销眯着眼睛托腮道,“若我说我和天子的的确确只是相互信赖的关系,你信或是不信”·她目光炯炯,带着一股炽热的光,差点将阮希希灼烧了。
“我去解手·”阮希希有些慌乱地起来道,若在继续与林销聊下去,这心,怕是会跃出心房··况且阮希希发觉,顾磊一进来便拿眼神老望自己这边瞧,阮希希觉得他有话要讲,便借故去寻他。
却忽然觉得手上一暖,低头看去,就见林销的手已经覆住了她的·林销的手很暖,很安全,让阮希希的脸觉得烧··“别迷路了,”林销抬眼温柔缱绻地看着她,“早去早回。”
“嗯·”阮希希慌乱抽手,急忙忙朝着拐角去·走了片刻,觉得无人看见了,这才靠在墙上喘气··才下定揭穿林销身份的决心在此时此刻竟然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说,还是不说·“希希·”顾磊不知道何时摆脱了那群围绕着他的人,独自找到了这里··阮希希一抬眸,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顾磊又明又亮的眼睛。
耳边不禁回响起张楚楚的话语——少时玩伴··但张楚楚对谁都是这样说的,所以,对自己的姻缘的说法应当也是她胡说的··林销不可能,顾磊也不可能。
顾磊再见到她,便觉得自己的心不可抑制地想要靠近她·于是撇下那一群江湖人,来到了阮希希的面前··“在你身边的那个男子,就是你的朋友”顾磊问。
阮希希轻轻地嗯了一声,接着问,“谢小饶那边不会有问题吧”·“有我在,你放心·”·阮希希觉得此时的顾磊安全可靠,他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大山一般沉稳。
“顾磊,我等会儿要送你和顾叔叔一个礼物·”·“哦什么礼物”·阮希希调皮地一眨眼睛,“秘密,等会儿你们就会知道。”
阮希希停顿了一下,好奇问,“顾叔叔呢,我怎么没有见到他”·“父亲和玉衡派的雀掌门、苍翠山的舒掌门以及青山派的掌门有事商谈。”
阮希希听见这几个人的名字,心头陡然一惊,差点跳起来,急忙问道,“他们独自在开什么小会”·顾磊冷声道,“林销…”·阮希希手脚渐凉,稳住声音道,“林销怎么了他不是朝廷中人吗,我们江湖不该和朝廷有所牵扯,这是我父亲定下来的规矩。”
“但也是元伯伯自己先破坏了这个规矩,若不是他与林随…”顾磊一出口,看见阮希希落寞神色,便知道自己所说的话牵扯到了她的心事,于是后悔不已,急忙将话头调转了方向,“他们在商量如何对付林销,希希,想必你也知道了,林销杀了张山武与匡泽,毁了甘棠的容貌,也杀了殷行露,使得祝柔儿跌落瀑布下落不明……”·“我和林销在一起的时候,的确见她害死张山武,但其他人的事情,真的是林销所为会不会有误会”·“不会有误会,”顾磊毫无迟疑,毅然道,“因为我一直就跟在林销队伍的后头,亲眼看见他派回来的人…”·“什么是你亲眼所见”阮希希瞪大了眼睛,心想,莫非真的是林销后来派人回去做出的这些事难道她之前在自己面前放了匡泽与甘棠、殷行露与祝柔儿,都是假的·可是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希希”顾磊见阮希希抿着唇,小脸儿煞白,忍不住一时情动便伸手去揽她的肩,却在碰触到时候,被回过神来的阮希希轻轻避开了。
顾磊一时愣怔和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阮希希微笑道,“顾磊,你快回去帮助顾叔叔吧,我说的大礼等会儿就给你们·现在我先要回去了,免得我的那个朋友等得着急。”
“希希—”顾磊追了两步,停了下来·手越握越紧,越握越用力,直到骨节泛白··我一定会得到你的··“磊儿—”身后沉稳浑厚的声音传来,顾磊回身,果然就瞧见了自己的父亲,河广山庄的庄主顾晋站在自己的身后。
顾晋穿着黑色缎面袍子,戴着玉冠,背着手,即使还隔着一些距离,即使只是站着,但还是觉得他气势迫人··“父亲·”·“嗯,刚你见过希希这丫头了”·“是,”顾磊见自己父亲眉头不展,便问,“莫非父亲方才与雀掌门和舒掌门等人谈的事没有谈妥”·顾晋点点头,“此事他们都说是林销所为,但我觉得此事还是有点奇怪。”
“此事乃是孩儿亲眼所见,孩儿去末春府寻玉佩的时候恰好一路跟着林销而回,虽只远远见过他一眼,但这些事确凿无疑,父亲还有什么疑虑”·顾晋肃容道,“殷行露死的时候,衣衫不整,经过核验,她生前曾经被人lin辱过…林销虽然作恶多端,但从未碰过女子,传闻她不好女色,曾经有人试图以美□□惑,但都无疾而终……我也曾见过林销,觉得她不像是这种会lin辱女子之人…”·顾磊却冷哼道,“这有什么稀奇,男子见到貌美的女子本就会心动,像林销这等恶贼,表面上对女色无动于衷,背地里却狡猾阴险对殷行露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也不奇怪,况且,也有可能是他手底下的人做的,并不是他自己。
他自己是天子的娈童,恐怕想做也做不到了·”·“但他对希希却始终以礼相待,并不逾矩,而且,殷行露武功不错,祝柔儿也有一技之长,这二人比匡泽与甘棠强上许多,林销的十二卫早已不在,寻常走狗怎么能将她二人…”顾晋分析之后正色道,“不过既然是你亲眼所见,到时候还需要你去见见各大掌门说明此事,眼下时辰到了,你随我出去招待宾客。”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是,父亲·”顾磊眼中有异色在浮动着·· · ·第048章 ·阮希希回座,见到自己跟前碟子上放了满满一堆食物,有鱼有虾,于是便朝着林销看了看。
林销含笑道,“正是我替你抢的,”然后压低声音凑近阮希希耳边道,“这些人如狼似虎,抢个菜像抢黄金似地,我觉得有趣便替你也抢了·”·阮希希注视着她,问,“是不是不管需要不需要,你都会上前哄抢”·林销觉得她话中有话,又看见她眉头紧锁,似有心事,想了想回,“我也不是都这样,只是今日和这群人坐着聊天很新奇,见他们在抢我也不知不觉地抢了,下不为例。”
·阮希希攢起小拳放在膝上··虽然知道林销是个坏蛋,也曾下定决心揭穿她让她走不出河广山庄,但每每一见到她真人人,这心里的底气便会少了一分。
阮希希在恨自己不争气,直到此时此刻还在挣扎··若是要揭穿林销的身份,此时此刻在河广山庄的时机最好不过,若是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林狐狸—”阮希希忽然开口,声音黯沉。
“嗯”林销刚夹了一只热腾腾红艳艳的大虾,望阮希希的碗里丢··“我—”阮希希刚迟疑着要说,却被人群突如其来的一阵骚动打乱了阵脚。
这一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个个伸长了脖子,有些还站在了椅子上,更有甚者爬到了桌子上··人们都在翘首以待,眼睛瞪得浑圆··林销在优雅地剥虾,似乎不为所动。
阮希希凑热闹看了一会儿不见林销动静,见她还在剥虾,于是便问,“你怎么不好奇来人是谁,为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林销笑的安静,“还能是谁,无外乎三个人。”
“哪三个”·“庄主顾晋,少庄主顾磊,还有—前盟主之女元氏·”林销谈吐格外清晰,最后的两个字更是加重了音节,抬眸定定的望着阮希希,继续道,“顾磊已经出现过了,所以此时来的应该是顾晋。”
但是有点奇怪,顾晋的威望虽然高,但这些人见顾晋的时候应当是尊敬和钦佩,为何会这样雀跃一般男子会这样雀跃,是因为见到了美人,而且这个美人的身份不低,这样才能让他们产生某种征服欲……·如此分析,来者应该是元氏才对。
但真正的元氏不就是自己面前的阮希希吗她明明还在此处,却为何那人能引起这么大的骚动·想到此处,连林销也按耐不住起身张望。
阮希希见状挑了挑纤眉,好整以暇道,“某只狐狸不是不好奇的吗怎么一听说是个美人便着急了”·林销扶着她的肩踮了踮脚道,“你自己就是个美人,不是也眼巴巴看着吗凡是人都有好奇之心,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旁人插口道,“那还能是谁不就是前武林盟主的独女元姑娘吗·你们看,顾大公子正陪着她呢虽然蒙着面纱,但单看她眉眼,一定就是个美人了说不定还是江湖第一美人呢”·“那可不,想元姑娘的母亲那是何等的人物,她乃是二姝之一的唐乔木当年元夫人还在明月楼的时候我曾远远见过一面,惊为天人呐”·“元盟主自己也俊朗不凡,他们生出来的女儿,肯定貌若天仙。”
听到此处,阮希希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从小到大不少人阿谀奉承赞扬自己生的美,但她从来不会当回事儿·在她眼中,母亲才是最美的··但旁边林销的目光灼灼,让她忍不住白了林销一眼。
林销虽然被她翻白眼,但也还是笑意盈盈地,一双桃花眼分外明亮··“是啊,有那样的父母,生出来的女儿定然美的不似俗物·”林销感慨,却被阮希希伸过来的手狠狠捏了一把小臂上的嫩肉。
林销丝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一抽,道,“连脾气也是出类拔萃的…”·阮希希低头闷声一笑,百媚丛生··林销看得愣神··阮希希抬头才见她眼中的痴迷,也有些恍惚,在这一瞬间,仿佛周围的人全都不存在似的。
心头怦怦直跳··二人心里同时产生了某种悸动,叫人雀跃又有些惧怕·林销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首先打破了这种紧张的气氛,“希希,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有话要对你说。”
阮希希此刻脑袋是空白的,不知道何时已经点了点头应了··“我听说顾大公子去接元姑娘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旁边有人道··林销与阮希希扭头过去竖起耳朵听。
那人继续道,“他们遇到了女干臣林销”·“什么他们怎么会遇到那个恶贼那恶贼在做什么”·“当时林销正派人追杀苍翠山的人,男的被杀死了,女的被毁了容…”·“毁容那可不正是甘棠吗我方才还见到她,啧啧,当初也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却没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阮希希瞄了一眼林销。
林销脸上波澜不惊··阮希希不禁在想,她是因为无辜而如此坦然,还是因为作恶多端已经到了麻木的境地·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又被握住,阮希希低头去看,见是林销。
林销张了张嘴,作了一个无声的口型,道,“不是我·”·阮希希心里震惊过后,竟然就觉得安心··“甘棠好歹保留了性命,那殷行露才真的凄惨。
据说是被林销先x后杀的…找到的时候都衣衫不整,被人丢弃在河边…”·“什么那林销竟然如此可恶实在令人发指”·林销闻言哭笑不得,扭头想要对阮希希再解释一番,却见阮希希早已先看着自己。
脸上的表情似有愧疚,又有一些释怀,还带了一些欣喜··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林销心里欣慰又安定地想道:她懂得我这些事情不会是我做的。
阮希希的确懂了林销,在她方才听见殷行露的遭遇之后,早已明白此事不会是林销所为她之前遭人误导,险些要将这些罪责都担在林销身上·想到此处,阮希希反握住了林销的手。
林销感觉到她温温热热的手心温度,露出一个欣然的笑·三年以来,她从未体验过像今日以来的这种焦灼,无奈饿,释怀与开怀·这是第一次她相信人,也第一次被人所相信。
自三年前她跟着父亲东奔西跑,到处躲着的时候,曾经被人拒之门外,也曾被假惺惺收容他们的人出卖··林销至今还记得,在那灯红酒绿的地方,在那花柳烟巷里,同样的风尘之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一个为了保护他们而丢下自己的亲生女儿,从容地献出了她年轻的,宝贵的生命··另外一个,却在唱了一曲之后,领着官兵在戏台之后追杀着自己与父亲…·从那以后,林销再也不会交朋友,再也不会信赖任何人。
所以,林销没有朋友··但现在,林销又似乎可以有了另外一个足以信赖的伙伴··一个聪慧机敏,又狡猾又可爱的人··阮希希却在欣喜之后又有了另外的困惑,其他人的说法或许是胡说八道,但顾磊说的话让她有些奇怪。
按理说顾磊与林销无冤无仇,应该不会无故说谎·但他那时候所见应该的不是林销,而是有人冒充林销·那人是谁·阮希希的目光穿过人群,望着顾磊,顾磊的身后跟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那女子身姿婀娜,眉目似画,应是自己安排的谢小娆。
看来此事需要等顾磊有空的时候再详细询问方能知道真相··“糟了,”林销忽地低低地道,“甘棠也在这里,她认得我·”·阮希希定神一瞧,果然就见到右前方的一个女子身影。
她侧首的时候能看见她脸上蜿蜒丑陋的刀疤,若是她回头看来,必定能够看见林销··甘棠认得林销,若是在这里被人发现林销的身份,那么林销必死无疑··“低头”阮希希抢按下林销的头在自己怀中掩护着。
林销猝不及防地被按在一片酥香软怀之中,虽然情况紧急,但也不免脸红心跳·只觉得心跳如鼓,清晰可辨··阮希希按下去了才觉得不妥,那边甘棠已经看向别处,自己这边却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僵了,慌乱如麻。
该如何是好· · ·第049章 ·正在阮希希又羞又恼之际,却听怀中林销闷闷道,“薄皮柿子,你若再不放开我,我便闷死了……”·阮希希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倏忽放开。
又不敢正眼去瞧林销,急忙扭动脑袋望向别处·但别处也都是人头攒动,总不能与别人面面相觑·于是阮希希便顺从众人,专心注视着顾磊不放··林销心知阮希希脸皮薄,若拿此事取笑她,怕她会为此恼自己一阵。
眼下林销能够受得了阮希希黏在自己身边发火,却已忍受不了阮希希冷待自己,于是便打定主意不激她··睨着阮希希侧脸,林销道,“你方才回护我的好意,我心领了。
回头你想要什么东西,列一张清单,我派人去买,算是答谢·”·阮希希见她不提及方才那令人羞恼之事,挑了挑眉,觉得这不像是女干贼林销的风格,一般而言若是逮到了自己的短处,她必定会冷冷嘲笑一番,怎么如今却转了性子了但一听见林销有好处相许,她也不打算客气。
“好呀,回头我列给你·”阮希希答应的极快,深怕林销后悔·暗地里想着该列一些什么东西才好·吃的,用的,一样都不能少·顾磊领着谢小娆上了主桌,让谢小娆坐下。
自己则背着手走到众人面前,先朝着站在一旁打算让儿子出风头的顾晋点头示意,待顾晋颔首之后,顾磊便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尽量体现自己的气势··坐在一边的谢小娆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稍稍在下人席间停留一瞬,然后才回看众人。
于是便好奇地循着顾磊的视线望去,待看见台下一人身影之后,谢小娆原本含情脉脉的美目,瞬间就变得凝重万分,就像是见了鬼一般,再抬眸时,已有了毫不掩藏的恨意与凉意。
林销他怎么也会在此不好他知道我出身风月楼,若是稍后顾磊当着天下英雄介绍我的时候,他站出来揭穿我的身份,这前任武林盟主元逝之女,我还如何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当下去·谢小娆的脸色一阵青一真白,肩头微微颤抖。
却在见到人群中的另一人之后,稍稍定了定心神··甘棠在这里传闻中她与林销有仇,她定能认出林销·顾磊没有觉察身边之人心情的变故,在那朗声道,“各位,在下河广山庄顾磊,得家父河广山庄庄主顾晋之命,主持今日在此召开的武林大会。”
底下江湖人皆听过近年来风头正盛的顾磊少庄主名号·此人曾去过塞北追杀了百里狂沙王正宗,也曾南下捕捉称霸鄱湖的湖匪周卫,近来更是一人一骑到了京畿之地,找到了上任武林盟主遗孤,经历艰难险阻,一路护送元姑娘回到了安阳府。
江湖上向来不少传闻他仗剑行侠的事迹,再加上他年仅二十,相貌英俊,身材伟岸,赢得了不少女子的芳心··如今在武林大会之上,就有诸如青山派、苍翠山的一些女子前来,不为门派争取地位,但求能见顾少庄主一面。
可同时又有不少人知道,这顾磊与元姑娘乃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他们的父亲也就是顾晋与元逝乃是情同手足的师兄弟,二人早有渊源,据说元逝在世的时候早和顾晋定下了儿女亲家。
如今瞧这二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一对璧人儿似地,极为匹配,羡煞旁人··林销听了周围的人一阵议论之后,眉心一蹙,默默拉过阮希希的手,紧紧扣住。
阮希希一怔,扭过头奇怪地看她,同时也觉得林销的手温温热热,极为柔软舒服·林销也朝着她看了过来,凝视片刻,突然就露出了一个暧昧不明的笑来·阮希希低头看看二人紧握着的双手,脸上一热,就觉得心儿又在胡乱地跳了。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原来林销被顾磊与阮希希定亲的事情一激,举措也暂时失了些分寸·她看了看四周,低声在阮希希耳边道,“丫头,还记得我方才和你说等下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的事情么”·“嗯”阮希希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心跳的厉害。
“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和你说·”林销默然了一瞬,凝视着阮希希那张清丽绝尘的脸庞,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道,“跟我来·”·说着她不等阮希希的反应,直接拽了人,一手拨开眼前的人群往外挤,一手拉着阮希希的手不肯松开。
那些挤着在看热闹的人被林销打扰,纷纷不悦·但也不想错失见到如此盛会的机会,便按耐住火爆的脾气,老老实实让开了道··阮希希跟着林销走了一阵,心绪繁杂,原先她的脑袋里有千头万绪、各种心思,此时就只会盯着林销的后脑勺,一片空白地跟着她走。
心中有着一些期待,也有一些胆怯··原先正考虑着与她划清界限,如今又翻然不顾一切,这样被她拉着带着走,是对还是错·正胡思乱想间,却见林销忽然停住了脚步。
阮希希循着林销的方向望去,倏忽睁大了眼睛,露出了吃惊讶异的神情··那个正在前面穿着窄袖锦缎男装、束着头发的清秀男子,不正是乔装打扮了的汜公主吗她怎么也会到了河广山庄·见汜公主一直不看台阶之上万众瞩目的顾磊,一双秀目只是扫着底下的人群。
阮希希轻轻抿唇,又松开,清亮的眼睛一片浧明。·她不是来观会的,而是来找林销的··一想起林销唇边破损的痕迹,阮希希心生一股醋意,眼见着汜公主就要与林销的视线将要对上,阮希希却猛然将林销拉回,按了林销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一同蹲下,二人行踪又被成功隐藏。
林销看看四周之人,犹如黑山一般围住自己与阮希希,又见阮希希焦灼模样,不禁失笑道,“柿子如果被丢在地上,随有可能被人踩扁·”·阮希希扬扬眉毛,“我又不矮。”
“我也没说你是矮柿子,”林销经此一闹,方才那种冲动已然去了半分,又觉得背酸,捶了捶问,“我们要当‘矮子’到什么时候公主来了便来了,我们看完了热闹一同回去也不打紧。”
阮希希瞪着她,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暗道:若公主来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你还怎能与我独自说话还是你原本就踟蹰不定,正好借此机会罢了此事·她既觉得放松,又有些不甘。
正在犹豫的时候,却见林销已经直起了身子,道,“起来吧,她走了·”·阮希希于是呼出一口气,正觉得额头有细汗抬袖要去擦拭的时候,林销已靠了过来,用她的袖子替自己轻轻擦拭。
阮希希僵住,只觉得林销的动作轻柔细致,她的袖子里带着与她身上一样的清雅香味,都快让人觉得醉了··林销的眼神也有些异样,阮希希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只觉得心里仿佛有块地方被人一撞。
林销擦拭的动作渐渐放缓,阮希希盯着她的唇色出神,林销却目光骤然一变,又变回了原来冰冰冷冷的森寒视线··“西边甘棠跟着她的师父也就是苍翠山掌门舒无牙来了。”
林销尽量压低声音,表情凝重,“东边是玉衡派的掌门雀无角,还有南首,是青山派的弟子……”·阮希希也不免为林销担忧起来,这几个方位的这几个人,无论是谁发现了林销的身份,都会让林销不能活着走出武林大会。
“林狐狸,这几人之中只有甘棠认识你,其余人并不认得,你只要避开甘棠便是·”阮希希冷静道,“再不济还有北首,顾磊正在宣布规则,那几个手上还留着风源令的门派马上就要派人上去比斗,到时候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你了。”
林销道,“进来的时候我便察觉,这河广山庄的四周都有人在巡逻,我是不是一旦进来便出不去了”·“武林大会兹事体大,举办期间,不能让人随便出入。
但一旦选出武林盟主,结束之后,便可自由出入·”阮希希领着林销往北去,却绕过了顾磊所在的主人桌前,往后头一个角门处去了··角门处原本有一个年轻弟子在守着,被阮希希一块石子击中,昏厥放倒在地。
阮希希带着林销钻进了角门,林销见到角门之后并没有多少地方,高墙竖起,想必知道没人能凭轻功从这里出去,便只安排了一个弟子看守··此处无人,底下墙壁长了一些杂草,墙壁之上布满了斑驳的苔藓。
阮希希拉着林销,进了角门之后的一间早已破败的小屋子,推开门,便见灰尘四起··阮希希等灰尘稍微散去之后,转过身绕过林销关上了门·林销听见门吱呀一声关上,只留下自己与阮希希二人在这僻静之处,心神略跳了跳。
屋外的光亮透过了破破烂烂的门上框沿在地上投射出几道破碎的光影··“你……似乎很熟悉这里”林销问··阮希希的脸背着光,半晦半明。
“只是凑巧找到了这里·”阮希希一边说着一边松开自己的领口,缓缓解着缠在纤腰之间的腰带··林销见她动作暧昧,脸红心跳,“你……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阮希希一抬头,见着林销有些失措的模样,便盈盈一笑,娉婷地朝着林销缓步走来,轻轻地将手往林销的肩上一搭,美眸似蕴了水一般清澈又旖旎,带着几分情意暧昧的语气道,“我来替你宽衣解带……”· · ·第050章 ·“我来替你宽衣解带……”·林销听她酥酥软软的声音,浑身颤了一颤,寒毛竖起。
此时与阮希希独处一室,有温香软玉在怀,林销的心思便不知不觉飘到了想要与阮希希更加亲昵的方向上去··阮希希见林销的目色变了,瞧见了她眼里隐隐闪现的yu望,心头一惊,竟有些懊悔亲自说出那些引人遐想的话来。
此时更是骑虎难下,只得低头解释道,“外面都是你的敌人,若是男装,我怕你轻易被甘棠认出·你我互换衣裳,你穿女装,我穿男装,便暂时没有人能认出你了。”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林销闻言,暗自失落,又觉得阮希希此计甚妙,便颔首同意,“待武林大会结束,我们出了河广山庄再换回来·”·若是被朝廷中人看见我女装模样,怕是要惹出不少麻烦。
阮希希“嗯”了一声,自己开始解自己的衣裳·抬头却见林销已经褪去外裳,穿着中衣,发带正搭在小臂上·她的一双眼睛深邃黝黑,脸隐在窗外透进来的半道阳光里,越发显得清雅动人。
“你……这么快”阮希希踟蹰问··“男子的衣裳不比女子繁杂,所以速度很快……”林销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稳,全然没有平时的沉静。
她也不敢去瞧此刻的阮希希,只因这两人独处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充斥在周围··先前涌上的那股冲动又冒了出来,就卡在林销的喉咙里,呼之欲出。
阮希希也只余了内裳,她的身材看起来瘦弱,实则并不干瘪,相反地倒是有些地方丰腴诱人·抬起手的时候会不禁意地露出一点紧实的小腹,以及纤细的腰身··林销安静地看着她,有好一阵默然不语。
“给你换上·”阮希希将衣裳递过去道··林销接过衣裳,稍稍平复了有些躁动的心情,却左右为难起来·阮希希见她为难,便一边穿上男装一边问道,“你莫要告诉我你不会穿女装”·林销见她已经打点好,于是点头道,“很久不穿,这款式看着繁复,若不然还是你替我穿上吧。”
阮希希扣上领口的扣子,只剩下腰带未缠上·披散着发,等下若是束发倒也方便·她狐疑地盯着林销的脸在瞅,似乎在怀疑她方才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若林销年幼的时候就穿男装不穿女装,有可能不会穿;但若林销假扮男子是近年来的事情,她不会轻易遗忘如何做一个女子··林销被她盯着也不心慌,淡淡道,“你不是说了要为我‘宽衣解带’么,丫头,帮人帮到底,送佛就要送到西。
你既然已经换上了我的衣裳,来帮帮我又有何妨此处虽然僻静,但拖得久了,也会有人来的·”·阮希希总觉得她女干邪狡猾,却又暂时看不出她在此时此刻还要欺骗自己的缘由,于是只能相信她,伸手拿过衣裳,替她穿戴。
林销抬起双手,舒舒服服地让阮希希伺候着·阮希希的手指时不时地碰触到林销的肌肤,指端微凉,凡是直接碰到的地方就会引起一阵颤栗··只是不知道颤的究竟是林销,还是阮希希自己。
“林狐狸,你说结束之后想要找我说话,你想和我说什么”阮希希正垂头替林销系襟前的暗带,从林销的角度,低头就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睫毛,和那两片鲜艳诱人的樱唇。
她正在咫尺之间,林销想要靠近,却找不到角度去靠近··以前阮希希想要逃走的时候,曾经主动过,但林销心如止水,只觉得这女子与其他女子一样俗不可耐·但此时此刻,她却反而成为了这俗不可耐的一员,她想要变得主动,她想要一亲芳泽,所以推脱不会穿戴女子衣裳,来诱阮希希自投怀抱。
“我想说的事情……”林销的手按在阮希希的腰上,阮希希察觉,略略吃惊地抬起头看着林销,林销一触到阮希希的目光,就不禁退缩,“我难以启齿……”·希希,我们小时候就见过,你可曾想起但我又不想你想起,我想一直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林遥,留在你记忆力的永远都是林遥,而不是林销……·话音刚落,阮希希的手缠在了林销的颈间,她微微一仰头,两人的唇瓣便就在咫尺。
林销虽然诧异她忽然的接近,但也兴奋又安静的想要去顺从自己的心意·可就在此时,门口有人在叫··“里面的是什么人,还不出来”·阮希希一蹙眉,不悦地扭过头看向门外,她听出了这个声音,应当就是方才守在角门的那个小弟子,而且看样子就他一人,并没有其他帮手。
林销也被打扰了兴致,暗道莫非是某种警示于是便松开了阮希希的腰身,打算不再继续·却忽然感觉到阮希希那儿投过来的热切视线,不等林销回神,唇已被人吻上。
林销凭着直觉轻喘着去回吻她,手又重新覆在阮希希的腰上,接着往上挪,轻轻抚着她的背脊··二人情动,室内气氛旖旎瑰丽至极··“里面的人,快给我出来”外面的弟子不倦怠地叫着。
林销与阮希希一吻既罢,二人抵额喘,脸色晕红·听见外面之人不断叫喊,林销道,“怎么办”·阮希希一挑眉,“不用管他,我们…….”·林销笑,“如果不管他他或者闯入或者会去叫人,哪样都不妥。”
她抬手抚摸着阮希希的脸颊,在她唇边画线,低声道,“你出去将他敲晕,别让她见到你的样貌·我换好衣裳便随你出来,我们混入人群中等武林大会结束。”
阮希希此时也只盼能与林销找个僻静无人打搅的地方好好说话,方才她们如此,阮希希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后怕,但无论如何,总要与林销面对面地谈··于是便欣然点头,找准了时机出门而去,两三下便解决了那个无能的河广弟子,对方甚至还未瞧见出来的究竟是人还是鬼,便已被敲晕倒在地上。
“林狐狸,你可以出来了·”阮希希望着门道··门缝渐渐变大,从门后走出来一个轻盈窈窕的女子来·但见此女美眸流转,顾盼生辉,肌肤赛雪,墨发如瀑。
说她是柔美多一些,却觉得眉宇英气更甚;若说她英气更足一些,却又觉得温婉如水之女也不过如此··阮希希见着林销的女装,足足怔忡了半晌·暗道:她不用去别处找寻什么美人了,若要美人,她自己便是头一个。
这样亦刚亦柔之人,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一个风姿隽永的人物,为何要替天子做那些横征暴敛之事为何要去迫害那些女子,让自己的名声坏的不能再坏她难道没有想过要重新恢复女子身份吗·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阮希希看着林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只觉她步下生莲。
原来换了女装的林销,连神态气韵都会与方才截然不同··林销朝着阮希希走过来的时候,内心一直忐忑着·三年来,她早已习惯了男装打扮··举止神态都尽量不会似从前那般矫揉造作。
外界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子的娈童,凡是自居正派的大臣与皇子公主们,都会和她保持距离·故而这三年来,没有人看穿过自己的身份··除了汜公主··如今在阮希希面前,换上了还带着她体温的衣裳,林销竟有些不自在。
只觉得连路都不会走了,表情也不会变了·她惴惴地打量阮希希的神态,显然地,阮希希呆在了那儿··“我这样穿,是不是太奇怪了·”林销低头打量自己的穿着,皱了皱眉,问。
阮希希回过神来,忽地踮起脚替林销插好头上的簪子,手摸过林销的长发,只觉得顺滑柔软,还想再摸一次·她缩了缩手,见着林销正殷切地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的评断。
阮希希暗想:臭狐狸,想不到你穿上女装竟是这副祸国殃民的样子·想必天子未曾见过你的女装,否则,恐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的……·“是很奇怪,”阮希希咬咬牙,思量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放着林销出去,若是她就这样出去了,势必又会引起一阵轰动,那么到时候隐藏身份的初衷便会毁了。
于是蹲下抓起地上的一把土,涂了一点在林销的脸上,抹抹匀,这样能够让她的肤色暗沉了一些·又趁机捋乱了林销平整光滑的发髻,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满意。
“林狐狸·”阮希希往前走了几步,顿住,回首眼神复杂地瞧着林销道··“嗯”·“除了我之外,不要在别人面前穿女装。”
林销闻言笑了,瞧着阮希希这副男装模样,更觉她潇洒俊逸,于是追上去道,“薄皮柿子,除了我之外,你也不能在别人面前穿男装·”·阮希希亦是一笑,绝美清雅。
 · ·第051章 ·林销与阮希希二人并肩出来的时候,河广山庄大院里已清了一块空地,空地上不知道何时已架设了一个擂台,擂台之上已有二人在比试。
林销冷冷旁观道,“看来比试已经开始了,台上左边这人,使的是裴家庄的掌法,颇有威力·右边这个,应该是只收女弟子的尼姑派的流水鞭法……”·阮希希轻笑,“人家叫百石派,入派的女子可以自由婚配,并非尼姑。”
“据我所知,这个百石派自创派以来只有创派的祖师奶奶曾经成过婚,之后入派的女子都未成婚,叫它尼姑派最适合不过·”·林销迅速扫了一眼站在擂台边上焦急等待的百石派弟子,虽说伹是清一色的女子,但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庸脂俗粉,断断入不了林销的眼。·而阮希希就站在林销的身边,林销收回视线,若有似无地用余光睨着她的侧脸,视线落在方才还亲过她的粉色娇嫩的嘴唇上,心思就渐渐游离了起来·暗想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亲芳泽··她那时候主动迎上来,应当是喜欢我……·“林狐狸·”阮希希忽地扭头看向她··林销急忙别开视线,佯装镇定,“嗯”·“无论你在这里看上了谁,都不可动她。”
阮希希对林销逼迫盲女张楚楚之事还心有余悸,忍不住提醒叮嘱·但同时也想找个契机与林销商量放了张楚楚··林销却笃定地摇头,“不行,我已然看中一人。”
见阮希希果然脸色大变,林销牵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来,一双深褐色的眼紧紧盯着眼前之人不放,将她的倩影留在了眼眸的深处,深情眷眷··阮希希愣了一瞬,她是个心思玲珑之人,自然立即便明白方才林销所言的“已然看中一人”中的“一人”是谁。
阮希希垂眸一笑,不再与林销多言··二人心领神会,又看了一会儿,只听林销道,“这尼姑要败了·”·阮希希的手在小范围内按照擂台上的人的招式比划了两下,也皱起眉头,“奇怪,百石派的流水鞭法以柔软和伸缩自如见长,而裴家庄的掌法极为刚烈勇猛,二者相斗,百石派的鞭法应当能够以柔克刚,战胜裴家庄的掌法,却偏偏要败了……”·林销颔首道,“这二人若纯粹论内功,应该半斤八两,但裴家庄的人使用的并不完全是裴家庄的掌法,还糅杂了一些其他东西……”·“你能看出她使用的是何门何派的武功吗”·林销眸色微闪,摇头道,“我还不确定。”
她虽知晓天下武学,却对外域的武功知之甚少·若是猜的没错,裴家庄之人,应当杂糅了一些来自于南惑的武功路数·为何在武林大会上,会出现与南惑有关之人·但遍观周围,暂时还未发觉异样。
擂台之上,尼姑果然如林销所言,被人一脚踹飞,刚好跌在了林销与阮希希的跟前·一团人围住了她,尼姑面露愤懑与不甘之色,推却了周围想要扶起自己之人的好意,捂着心口位置摇摇摆摆地起身,再摇摇摆摆地往自己门派所在的地方去。
顾磊在擂台处宣布裴家庄胜,并奉出了百石派押出的风源令,裴家庄掌门高高兴兴地拿了下台,顾磊便继而请了玉衡派与青山派之人上场··林销看见玉衡派出来的是一个饕餮老者,眉梢动了动。
只听阮希希在边上意有所指地道,“这就是玉衡派的掌门雀无角,也就是苍翠山掌门舒无牙的师父·”·林销看着台上那位老人,虽然白胡子白眉毛,但精神尚可,眼神精明明亮,一定不是好应付的角儿。
她听出了阮希希语气中的不满,无非是怪责自己当初心狠手辣地害死了张山武·但若让林销再选一次,林销还是会如同以前一样对待张山武,而其实秦青青,只是一样附带而已。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说起来还是这台上的雀无角最为可怜,他曾经最为得意的年轻弟子舒无牙因为与其师娘的丑事叛出了师门,后来,最有希望继承他的衣钵的大弟子张山武又死于自己的手中。
如今玉衡派最是青黄不接,无奈之下,只能由他自己亲自上场··阮希希以为林销会有悔意,但却只听见她冷笑着道,“只可惜没安排舒无牙去对付雀无角……”·阮希希闻言暗暗心惊:林狐狸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恻隐之心都已到了如今的地步了,却只是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她并不直接与林销道出此刻心里所想,心思一转,她另有顾虑。
如今武林大会的擂台比试是让各派切磋武艺,夺取风源令·但玉衡派的风源令早已被我交给了顾磊,为何雀无牙还是上了台·她抬眸看看高阶之上观战的顾磊,顾磊侧对着她,侧脸线条坚毅刚正,他未曾分心,一直盯着擂台上的二人。
蒙着面纱的谢小娆坐在他的右手边,也正在观战··阮希希本想让顾磊拿到风源令,不但可以替河广山庄赢到一枚令牌,还可以替这个可怜的老人家雀无角免去一场恶斗,但顾磊却坐山观虎斗,任凭雀无角用这年迈之躯前去迎战各派。
虽仅仅只有八大门派,但不免都是恶战·这位老人家,就算是赢了这一场,也怕是熬不过下一场··见到人到中年,却依旧一副书生打扮模样的青山派掌门从容上场,阮希希的紧张神色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素闻青山派的掌门乃是谦谦君子,应该不会对雀无角下狠手··她凝眸望向顾磊,此刻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顾磊是在故意消耗雀无角,好让河广山庄继续赢下今年的比试。
曾听顾叔叔说过,今年的比试他不打算上场,他会派顾磊去·若顾磊有能耐,便选他作为武林盟主·顾叔叔一直觉得亏欠顾磊,回来后,便对顾磊的事情格外上心。
顾磊显然有心去争夺这武林盟主之位,并且经过他的经营,如今他的地位、威望和对江湖的功劳都已经不输于人··青山派掌门与雀无角相互行礼之后便拉开距离,摆开架势。
眼见着这二人之间的比斗一触即发,却听见人群里有人忽然喊道,“慢着——”·众人纷纷往向出声的那人·林销一怔,急忙躲开·却见身后站了一个少女,这少女柳叶眉,小麦色的皮肤略显粗糙,小巧的鹅蛋脸,个子较矮。
“小姑娘,你是谁为何要出言阻止”顾磊见场面有些乱,便跃上了擂台,遥遥望着人群中的那个少女,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那少女面对众位的围观,面色坦然,仿佛不知道惧怕为何物·只听那少女翘首问顾磊,“我叫阿奴,你是这里管事的吗”·顾磊扬眉,冷着脸道,“我是河广山庄少庄主。”
他声如洪钟,只这样简短却充满傲气地介绍自己,大晋之人,无人不知河广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身为河广山庄的少庄主,面对一个小姑娘,他自然可以这样盛气凌人。
那少女眨了眨眼睛继续问,“我看你刚才在台上发号施令,这些人就全部听你的,那你必定就是这里能管事做主之人了……”·顾磊听她前言不搭后语,仿佛浑然不将河广山庄放在眼里,便有些恼怒。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与一个无知少女较真为难她,故而憋下了这口气··冷声问,“你方才出言阻止了比试,有什么理由”·少女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问清楚了他们才可以比试。”
顾磊不屑一顾,甩袖便走·却不料那少女在后头提高嗓门喊道,“他们两个人在台上比试,是不是谁赢了就有机会做什么武林盟主当了这个武林盟主是不是就能对天下英雄发号施令在场的所有人是不是都要听这个盟主的话”·顾磊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却在擂台边瞧见雀无角与青山派掌门愣在那儿不说话,只定定地瞧着那少女··顾磊心中不悦,只道,“各位不必在意这位小姑娘所说的话,比试继续·”·那姑娘却锲而不舍地对着众人开始喊,“如果这个盟主能够命令所有人的话,为什么只有八个门派能够有资格去争夺盟主之位为什么其余的门派不能上台比试,却要听这些人推选出来的盟主的话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一些小门小派的人开始松动,他们一直被八大门派欺压,心中积怨已久,如今听见一个小姑娘当着众人之面替他们喊出了心声,他们就开始变得燥动起来。
“是啊,这位小姑娘说的对,凭什么武林盟主只能从你们八大门派中产生凭什么我们就不能参加擂台比试了”·“是啊,像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也有本事,也想当武林盟主有胆子的就让我也参加”一个抱剑的游侠叫嚣道。
林销看了那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一眼,瞧见了她挂在脖子上的饰品,悄悄对阮希希说,“看来这一届的武林大会,要让台上那位顾磊少侠焦头烂额了……”· · ·第052章 ·林销言罢,但瞧阮希希脸上神色并无异常,暗暗称赞道:这小丫头果然心思沉稳,并不像表面那样浮躁。
我一开始还担心她被卷入这武林风云之中,即便有顾晋一心一意待她好,但顾晋是个君子,纵然能替希希防住明枪,但防不住暗箭··林销转视台上的顾磊,顾磊被这不明来历的小女孩闹的心烦,又见台下众位英雄有不满之意,脸上表情愈发沉闷森寒。
林销久在宫中,三年来,她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虽然不曾见顾磊几次,但也渐渐体会出了顾磊此人的心机恐怕非常深沉··顾磊早已有了当这武林盟主的心思,故而北上南下,行侠仗义,获得武林中人的好感;再借着自己是河广山庄的少主,正式在江湖人前露面。
阮希希静静地望着阿奴几眼,沉吟道,“我总觉得这些话不像是能这样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派她来的人是谁林狐狸,你可猜到”·林销道,“已想到七八分,但也不是十分肯定。”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阮希希却认真分析了起来,“你方才就说裴家庄的人出手甚怪,似有大晋武林之外的招式蕴含其中;眼下又凭空出现这样一个小姑娘,挑拨了这些英雄,引起内讧……”·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盯着林销待她确认,“阿奴背后的主使,难道是南惑的小郡主,丁荍”·林销极喜欢她的聪慧机灵,颔首道,“我猜测也是丁荍,我们曾在路上见过她,她当时就在抢夺风源令,想要来参加这武林大会。
这小姑娘名为‘阿奴’,脖子上又挂着南惑奴隶独有的饰物,当着众位英雄的面毫不畏怯,想必就是那丁荍的奴隶·”·阮希希细细思索,“这么说,裴家庄的人和丁荍有所勾结”·林销道,“嗯,裴家庄的人若是没有丁荍的指点,怕是连第一场都难以胜出,但若我猜的没错,他们也只是被丁荍利用了。
阿奴的出现,才是丁荍想要颠覆大晋武林的第一步·”·阮希希心里隐隐替顾磊担忧·眼下情形正如林销所言,阿奴说出的话已经造成武林大会的混乱。
如今顾磊正站在擂台之上,不发一言·台下的八大门派之外的各路英雄,皆心头起火,跃跃欲试,人人都想来抢夺这武林盟主之位··林销四处去看,阮希希见了,心头陡地一跳,问道,“丁荍会来”·林销点头,“路已经铺好,南惑小郡主不会不来。”
“大晋的江湖,若是被一个外族人轻易破坏,那真要贻笑大方·”阮希希抱手冷哼,举目四望这些起哄的江湖人,“在场的这些所谓的‘英雄’,此时赞成人人都有被推选为武林盟主的机会,若到时候被丁荍夺去了他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也不知道会是如何嘴脸。”
“你打算怎么办”林销忽然问··阮希希正要答,却转念一想:林狐狸只问我怎么办,而不是问我打不打算插手,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必会插手·心里猛然一惊,脸上却依旧镇定,“我一个小女子能怎么办倒是会替你担心,那丁荍郡主心狠手辣,还曾射过你一箭,若此时来,不知道会不会认出你这只狐狸。”
林销苦笑道,“如今玉衡派、苍翠山、青山派都是我的死敌,汜公主又不知道为何也来了武林大会,我其实早已危机四伏,就算是再来一个丁荍郡主,那又何妨”她低头打量了自己的一身女装,问阮希希道,“难道我成这样了他们还能认出我”·阮希希噗嗤一笑,“的确认不出来。”
女干臣林销,竟然是一个绝世佳人,谁能料到·台下人群嘈杂之声渐消,顾磊才踏前一步,端正肃容道,“看来众位英雄都赞成这位小姑娘所提之事,既然如此,不知七派掌门意见如何”·林销冷笑暗道:这顾磊果然是个狡猾女干诈之徒,若七大门派掌门不同意此事,就可将责任推给七大门派;若他们同意了,他也可装作大度,也替河广山庄应承下来。
他年纪尚轻,武功又高,怕是真有底气迎战群雄,正好也借此机会让群雄看清楚他的本事,以免将来他当上武林盟主之时,让人说他是从走后门坐上的··七大门派掌门皆沉默了一阵,还是青山派掌门首先出来道,“我青山派无异议。”
他如此干脆利落地将态度表明,倒是出乎众人意料,不愧为谦谦君子··败了的百石派见有机可趁,便也追着道,“百石派也同意·”言罢还朝击败她的裴家庄庄主处挑衅地望去,显然是让裴家庄也得不了好处。
裴家庄庄主道,“岂有此理,武林大会向来如此,若是谁都能参加,岂不变成了耍勇斗狠的地方武林盟主负有武林重责,岂能随意决定”·苍翠山舒无牙望了一眼雀无角道,“裴庄主之意我们大体也明白,在下有一个建议,在决定何人能参加比试之前,先来一个‘文试’,考究各人的品德,待品德通过之后,再来比较武功。”
林销听罢道,“这舒无牙提出文试,是担心他的老师父雀无角在比试中受伤,能拖得一时便是一时,看起来也不是真的什么狼心狗肺之徒·”·阮希希点头赞同。
雀无角一直沉默,并不答话·其实于他玉衡派而言,失去了一个爱徒,已失去了争夺武林盟主之能力,如今无论程序如何变动,他都无动于衷··八大门派中有赞成的,也有不赞成的。
河广山庄之内众人,更加议论纷纷,抉择不定·正在这时,忽闻山庄门口一阵骚动,但听有人来报:“贵客到——”·顾磊与身边之人耳语一番,脸色肃穆道,“迎贵客”·林销与阮希希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位贵客究竟会是何人。
顾磊快步走到顾晋的身边,与他交谈·顾晋的脸色也是一变·谢小娆见他父子俩撇开自己在那低声耳语,秀眉一蹙·悄悄地往边上的位置挪了一挪,侧耳去听,依稀能够听见一些·。
“那女干贼一向不插手武林之事,此番为何突然来了”顾磊问··顾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摇头道,“女干贼大张旗鼓而来,恐是有所准备。
他曾见过我,若我露面必当对丫头不利,我需得避开·”·“父亲……会不会……是专门寻她而来的”·谢小娆听到此处,略略蹙眉,隐约觉得这父子隐瞒了自己什么。
寻她她是谁这来的人又是谁·谢小娆十分地好奇,心里又惴惴不安··山庄门口处,气势汹汹地来了一行人,总共大约二十。
但唯有站在中间的几个,脚步稳重,气息匀长,显然身怀武功·为首上来两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拱手抱拳对着顾磊等人道,“在下赵宗,见过各位掌门,见过各位英雄好汉。”
顾磊抬眼越过赵宗,看了看他身后之人,那人秀美无双,但眼里却蕴含着某种森寒的冷意·顾磊太阳穴突突一跳,略过那前来打招呼的赵宗,直接对那秀美之人道,“请问阁下大名”·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赵宗怔了一怔,回首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主子含笑不答,便又扭过头继续对顾磊道,“顾少庄主有事便对在下说。”
顾磊见他认得自己,心中更是警惕,眼睛望着那人道,“阁下可有请帖”·赵宗有些恼怒,瞥见站在路边一人腰上有一宝剑,便运上内力往前奔去,抽出那人腰间之刀,足尖一点,似鸿羽一般轻轻落在顾磊跟前。
正以为得手要将顾磊挟持的时候,却见顾磊镇定自若,赵宗还未见到他出手,顾磊已然用双指夹住了赵宗手中之剑,“咔嚓”一声生生地折断了··赵宗又惊又怕,急忙退后与顾磊保持距离。
他以为这台上的年轻男子只是个绣花枕头,仗着他父亲顾晋的名声的便宜罢了,却不想竟然也是个人物··“赵宗·”那秀美的公子低声一唤,赵宗便咬咬牙,丢下残刀回到了那公子的身边。
那公子微微一笑,高傲对众人道,“我路过此处,听说有武林大会,便一时兴起来看看,并没有请帖·”·顾磊目光一聚,问,“敢问公子名讳·”·那公子道,“在下姓林,名销。”
 · ·第053章 ·“在下姓林,名销·”·顾磊的瞳孔一缩,周围仿佛有真气在游走,带着隐隐的怒意,“你就是林销”·山庄内众人议论纷纷,在得知眼前这年轻秀美的公子便是恶名远播的大女干臣林销之后,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按住兵器,还有的露出怯色。
大院内各门派的女弟子,更是人人自危,在听到“林销”二字时,花容失色··赵宗已退回到“林销”跟前护着··阮希希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销,再去看站在人群之中的“林销”,慢慢道,“眼下她可比你更像林销。”
林销若有所思,“丁荍竟然假扮我·”·她为何要假扮我她与甘棠、殷行露的事情是否有关联·阮希希也在盯着顾磊拧眉:顾磊说是他亲眼见到林销在逼迫殷行露,并看见祝柔儿被逼无奈跳下瀑布。
如今顾磊看待假扮林销的丁荍的目光,似乎是在怀疑丁荍·这么说来,难道他当日见的真是林销本人·还是说,他说亲眼看见林销与殷行露的事情是假的·林销道,“丁荍来者不善,但这里有不少想要杀我的人,她说自己是林销,并没有好处。”
阮希希摇头,一咬下唇之后松开道,“她冒充你并不是借用你的身份为她自己带来好处,而是想将今日即将要犯下的罪行转嫁于你……”·林销暗暗心惊:希希说的不错,丁荍显然是有备而来,若被人知道她是南惑的郡主,必被这些江湖人二话不说赶出去,甚至还会被人追杀,讨不得半分好处;若是她冒充自己,就可将所有罪责都归在自己的头上,人们只会恨林销,而不会恨南惑。
“好毒辣的南惑小郡主·”林销咬咬牙道,“我此时不可能冒着身份被透露的危险去揭穿她……”林销的视线落在阮希希的脸上,旋即撇开望向别处。
但却没阮希希捕捉到了她的心思,只听阮希希道,“你想让我出面揭穿她的身份”·林销却断然拒绝,“用不着你出面,我的名声原本就臭。
众人皆知我是个大女干臣,丁荍若再在我头上扣上几个罪名我也不在乎,更不用撇清……”·她一口气说完,却听见阮希希在那低低一笑,林销诧异地望着阮希希,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阮希希见林销望着自己,抬头噙着笑道,“林狐狸,若是以前,恐怕你会毫不犹豫地推我出去替你解释,替你冒险去揭穿丁荍的身份·”·林销脸上一热,“以前的我,真有这么坏”·阮希希幽幽道,“是啊,恐怕要比我说的还坏。”
林销沉默了下去··若是再继续聊下去,怕是要与希希起争执··阮希希也仿佛感觉到了这一点,便也不继续提起··穿着男装假扮林销的丁荍小郡主笑得颇为文雅,但眼中的狠辣之色正毫无遮掩地暴lu出来。
嘴上噙着三分笑意带着七分女干邪的语气道,“我的确就是林销,试问何人胆敢假冒我”·她侧身一让,身后的人就递出一个卷轴,她拿在了手上,刷拉一声在众人面前打开。
众人定神一瞧,但见山川岳麓,无比锦绣的景致展现在眼前·有人认得此处,又认得这上面所画的城防布兵所做的标记,不由得惊呼,“这是大晋南境的山岳布防图”·丁荍扬眉得意道,“这的确就是行兵布阵图,请问除了我这个十府十二道布政使之外,何人还会掌握如此机密”·众人见她拿出此样物件,纷纷都信了。
但同时也暗暗为驻守在南境的这些官兵捏了把汗,此图极为机密,若是被南惑人得到就等于将整个南境的防卫展现给他们·南惑人必将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这林销竟然这样轻巧地便将此图给众人看,就不怕这些人当中有女干细身为十府十二道布政使,竟然如此草率,简直就将守卫在南境的将士性命,当成了草芥·有热血涌上心头的,直接跑出来叫道,“林销,你平日里欺男霸女也就罢了,但是我大晋国土,岂能让你这样肆意践踏”·丁荍微微一笑。
阮希希看见她这笑就觉得背脊一寒,不自觉地靠近了林销,扯住了林销的袖子·她还记得丁荍抬手射穿了林销肩膀的那一幕,林销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死掉·这小郡主阴狠毒辣,若有人违逆她的意思,她就不会放过那人。
林销扭头看着她揪着自己袖子的手,轻轻地按住她的手背,抬眸四处去望,“你看见汜公主了吗”·阮希希一愣,“没有·”旋即脑中迅速想着:林狐狸原本要避开汜公主,如今却又怕汜公主因为丁荍败坏林狐狸名声的事情跳出来阻止,所以此时此刻她反而需要去寻汜公主。
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阮希希与林销去看时,只见那出来指责丁荍之人已经痛苦跪在了血泊之中,右手从手腕处已经被人截断,鲜血汩汩直流。
丁荍手里拿着一柄长剑,长剑的剑韧留下了一丝血痕·丁荍皱了皱眉,让赵宗接过长剑,赵宗垂首恭敬接过,特地掏出一方丝帕仔细地来回擦拭··“林销,你莫要欺人太甚”一人欲要冲出来,却被身边的人拦住。
人人皆惧怕林销,更惧怕眼前这个带了二十余人、一来便敢让随身侍从与顾磊对招,且毫不留情地斩了一个门派弟子的“林销”··顾磊拧着长眉,走到了丁荍的面前,背手在后,虽沉默不言,但浑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已让人觉得有些压迫。
身边的人纷纷让开,皆将希望寄托在了顾磊的身上··丁荍也感觉到顾磊并不好惹,便依旧让赵宗稍稍遮挡在跟前,自己则躲在赵宗的身后凉凉地问道,“之前我进来的时候,便听见几个掌门说要改这武林大会的规矩,也就是说,无论是谁,只要赢了比试,就能够成为武林盟主”·众人的心里俱是一惊:难道这林销狗贼也要参加武林大会·顾磊沉稳有力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林大人参加。”
“为何”·“因为林大人是朝廷中人,江湖与朝廷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彼此互不干涉·”·丁荍见他强硬,倒颇为佩服此人的镇静沉稳,在明知自己是手握重权的“林销”之后,竟然还能这般冷静。
于是冷笑道,“你都说这规矩是不成文的了,我何必要去遵守”她转视众人道,“你们都是大晋的子民,大晋的律法,每个人都需要遵守而你们的武林,依我看最好的办法,也是由朝廷接手。”
顾磊愠怒,正要出手,却又听丁荍在那道,“但是我同时又觉得,若是接手江湖事,毕竟还是太麻烦了——”·阮希希听到此处暗想:这丁荍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听话里的意思她并不想来抢这武林盟主的位置,那她究竟为何而来·林销忽地道,“丁荍是为了她而来。”
“谁”阮希希问··林销指了指还坐在主人席间蒙面的那个女子道,“你还记得我们遇见丁荍的时候,她说了些做了些什么”·阮希希回忆道,“她当时正在拦路去抢风源令……”脑中电光一闪,阮希希低呼,“她并非要当这大晋武林的盟主。
她真正所需要的,是倾国的财富,而这些财富,传闻中只有元盟主的女儿手里才有线索·所以她此番来,是来找元氏的·”·林销颔首··幸好薄皮柿子足够聪明,她并没有着急宣布自己的身份,而是找了个人替代她登上台面。
她懂得保护自己,她是个很有智谋、也很冷静的女子··丁荍挑衅地睨着顾磊,缓缓道,“我不干预你们江湖中人选所谓的武林盟主的事情,我只做我的本分,你们既都是大晋的子民,也该都遵守大晋天子之命。”
顾磊冷哼,“林大人接下来莫非要说,你已替天子看上这里的哪位姑娘”·丁荍立即道,“不错,我看上了——她”·谢小娆不知道此番的武林大会场面会变得如此混乱不堪,她只想借着元氏之女的身份获得大家的尊重与地位。
但所谓的“林销”出现了,她虽然知道此人并非真正的林销,但也不能随意跑出去指认·若是被人知道她出身风尘,并非真正的元逝遗孤,必定又会被人打落地狱,游走在最底层最低贱的边缘……·可是这个假林销居然当着众人之面说看中了自己……·谢小娆觉得愤懑无比·凭什么凭什么在自己求林销入宫的时候,林销不答应;此时在她为自己谋划另外一场人生的事情,却突遭意外·谢小娆的手在瑟瑟抖着,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心中出现的那团怨火。
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 ·第054章 ·顾磊回首一望,但见谢小娆紧抿着下唇,铁青的脸,花容失色·他脸上略显怒容,冷冷地回道,“我不可能将她交与你。”
丁荍也跟着冷笑,气势不减,“若我偏要带走她呢”·二人目光相对,剑拔弩张,仿佛有火星在碰撞间溅起··林销好笑道,“这顾磊也颇有脾气,倒真敢与‘我’作对。”
阮希希好奇地问,“如果真的让你和顾磊对峙要人,你会怎么办”·林销唇角抿起,似笑非笑道,“顾磊所依仗的不过就是一个河广山庄罢了,而我的手上,可有大晋百万铁军。”
她说完便在心头惊了一惊,懊悔方才的话说的有些快了·扭头去看阮希希脸色,还好并无异样,林销稍稍放心··顾磊捏紧了拳头,怒目看着丁荍,气势摄人。
“林大人在到达安阳府之前,是不是路过畅阳府和崎东府”·丁荍抬起下巴道,“是又如何”·“那么林大人是否在这两个地方,先后碰见了玉衡派、苍翠山以及青山派的人”顾磊放缓了语调,余光瞥见玉衡派的掌门雀无角、苍翠山的甘棠以及青山派的掌门都在凝目注视这边,神情皆严峻。
丁荍扫视着朝着自己靠拢之人见他们面有愠色,便清楚了顾磊的用意,但她浑然不惧,依旧盛气凌人道,“我不但见过他们,还杀了几个人,毁掉了一个女子的容貌。”
众人一听,便知道眼前这恶贼已直接承认了她的恶行,方才还畏惧她的权势,但如今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无不愤慨··顾磊见她竟然坦然承认罪行,有些吃惊,但又见周围人都已恨极了林销,便知道自己并非孤立无援。
但若在此与林销正面对决擒住了林销,如何处置她便会成为一个问题·若是处置过轻,江湖不会答应;若是处置过重,则朝廷不会许可··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正为难间,却听身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低声说,“她不是林销。”
顾磊一愣,却见人群最前面一个俊俏少年站在最前头,她的眼神清澈透亮,一字字清晰道,“她是南惑的郡主丁荍,你问甘棠便知·”·顾磊沉吟片刻,这少年已不见了踪影,又见甘棠已到了人前,便直接问她,“甘师妹,这人究竟是不是女干贼林销”·甘棠在听见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早已迸发了怒火,手握成了拳头,咬牙狠狠道,“虽然我不清楚她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知道,毁掉我容貌的便是此人。”
顾磊俊眉一皱,压低声音问,“为何连你也不清楚她是否就是林销”·甘棠道,“其实在畅阳府郊外的时候,我与匡泽师兄的确曾见到一对男女,他们身上有风源令,他们冒充是玉衡山之人,但后来我们得知这男子可能就是鼎鼎大名的女干臣林销。
我们中了林销的女干计被点了穴道,他们便先走了,说穴道会自动解开·但后来又有一些人包围住了我们所在的茅草屋,为首的那人样貌有几分与今天所见之人面貌相似,说话的声音也非常相像,但绝非之前点我们穴道的那一对男女。
就是这个后来到的人,杀了匡泽师兄,毁掉了我的容貌……”·顾磊细细思索,甘棠所说让他有些怀疑自己先前所见、做下这等恶事的人是否真的是林销。
在遇见殷行露与祝柔儿的时候,自己去的已经迟了,殷行露惨死在河边,祝柔儿跌下山崖,自己远远地瞧见了林销离去的背影,对她的面貌也很是模糊,但她留下的人的确是说,他们是奉了林大人之命前来要挟这几位女子入宫的……·既是在寻觅美人入宫,能以此手段迫人的,唯有林销。
顾磊想当然地觉得这是林销所为无疑,但此时听甘棠解释,却产生了一些怀疑··刚才希希在暗地里提示自己,眼前这清雅公子并非真正的林销,希希一直跟在林销的身边,她必定不会认错。
顾磊慢慢抬头看着对方,见对方镇定自若,顾磊的太阳穴跳动了几下,慢慢地,嘴角牵起一个冷笑,眼里也透着森寒之意··南惑郡主丁荍,想必也是个狠角色·但这是大晋王土,他不能直接杀大晋的女干臣,却可以去杀一个企图践踏大晋王土的南惑郡主·但杀一个南惑郡主,远不如杀女干贼林销来得振奋人心。
林销见阮希希回到身边,佯装不经意道,“之前你说你与顾磊并不熟悉,如今却特地好意去提醒人家,莫不是想攀交顾磊”·阮希希瞧她一眼,心道这只狐狸真是小气又狡猾,于是回她,“我已攀交了全天下最有权势的林大人,何须再攀交一个江湖人士”·林销满意地点点头,“顾磊因为对方是权倾朝野的‘林销’而不敢轻举妄动,但又因为正在召开武林大会,他不能够在这些江湖人面前失掉了尊严,故落得两处为难的境地。
要破这僵持之局,必定要从林销的身份下手,若林销是假的,而且是与我大晋为敌的南惑,顾磊就有充足的底气去斗一斗这个假林销了·”·她说罢余光瞅着阮希希,暗叹她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理清这一切,并且给了顾磊一个方向,解了这两难之局。
让顾磊揭穿丁荍的身份也好,免得丁荍真的将这一堆破事赖在自己头上,打着自己的名头招摇撞骗·另一方面,她林销也想借用顾磊之手,报一报那一箭之仇··那头顾磊已有了计较,问道,“林大人,除了这一幅南境的行军布阵图之外,可还有什么证明身份之物”·丁荍冷眼看着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顾磊道,“我在怀疑大人的身份。”
丁荍瞥了眼人群,目光在几个人身上顿了顿,并未找出可怀疑的对象·她早就做好了林销也在此处的打算,只要林销胆敢露面,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可至今为止林销并未露面,或许他真的不在此处。
抬眼瞧坐在主桌边上的那个女子,丁荍势在必得·于是朗声道,“我不欲与你多做纠缠,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治你的失敬之罪·但上头那女子我也下了决心想要带走,既然我们都不想破坏朝廷与武林的关系,那么就由你我各派三人比试三场,若我赢了便带那绝色女子走,若我输了,便自行离开,如何”·甘棠上前一步娇斥道,“狗贼,你毁我容貌,我不能让你安然离开”·丁荍轻蔑地瞥她一眼,“你能耐我何”·甘棠蹭地一声抽出腰间长剑,举剑欲攻上来。
却见赵宗用他那鹰一般的眼神正凝目注视着她·甘棠自知武功低微,而这个赵宗一来便与顾磊对接了几招,此人不可小瞧,便只能举剑与他对峙着··身边玉衡派掌门、青山派的掌门和苍翠山的掌门也都来了,依次束手立在顾磊的右侧,注视着丁荍动静。
丁荍美眸一扫众人,便知道他们来者不善,是不想放自己回去了··顾磊沉稳道,“答应与你比试可以,但你若输了,不能这样安然地回去·”·赵宗惊道,“郡主不可”·丁荍瞪了他一眼,“你叫我什么只不过一些小事儿便闹得你如此惊慌你笃定我们会输么”·赵宗抱拳拱手请罪,“卑职不敢”·丁荍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一阵,爽快道,“好,我若输了,我便留下来任凭你们处置。
可比试的内容和规则,需要由我来决定·”·顾磊拧眉问,“比什么”·丁荍娇艳一笑,“这第一个比试内容嘛,我要比射箭。”
林销闻言勾嘴微笑,“当时这位丁荍小郡主射我一箭,贯穿了我的右肩……”·阮希希仔细想想,“这么说这位小郡主的箭术并不好”·林销摇头道,“这位小郡主的箭术精湛,她当时并未真的想取我性命,留活口对她而言,更有用处。
所以故意避开左侧心房位置,射了我的右肩·那样的距离,我还在疾驰的马背上,可见她的箭术的确精准·”·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阮希希蹙眉道,“不知道在场是否有箭术绝佳之人,可上场迎战。”
“江湖之人大多练习剑法或掌法,这射箭的本事还是军旅中人需求较多,所以……”林销笑得狡诈,将手故意放在阮希希柔软纤细的腰上,“你不如求求我替你出面”·阮希希不紧不慢道,“若是女侠肯冒着风险替大湖出面,希希便替江湖人谢过女侠了。”
林销道,“我的确不能出面,而且我的箭术也生疏了,但是另有一人绝对见不得丁荍讨得好处,若让她出马,或许能赢下这第一场比试·”·阮希希眼眸一亮,“你是说——”·“汜公主。”
 · ·第055章 ·阮希希的嘴巴张了张,却在看见林销身后那人之后闭上了··汜公主也是男装,江湖人打扮,但又比普通的江湖人多了一分高贵与典雅。
她在人群中寻觅林销,却始终不见林销踪影·正在徘徊之际,却见最靠近顾磊的那群人里,偶然瞥见了阮希希··可以说,汜公主是先见到了阮希希,方才找见了女装的林销。
此时此刻,她站在林销的身后,却只是凝视着她的后背,眸色浮浮沉沉,不知是喜是悲·在初得知林销是女子的时候,汜公主曾因爱生恨,甚至想过要夺去林销的性命。
但后来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汜公主又设法重新见到林销··但见到林销的女装,还是三年来的第一次··林销透过阮希希那直爽又坦白的眼神,得知了汜公主就在自己身后。
便微微一笑,转身坦然相见··“公主……”她缓缓道,将语气放得又柔又软,“你来的正好,我们正愁无人对付这冒充我之人,她既然提出要比箭,我想最好能由你出面。”
汜公主见她果然和阮希希在一起,眉心一皱,心头沉沉地,仿佛被一块石头给压着·又见林销的女装,不由得觉得眼前一亮,心中惊艳·虽然林销的肤色被故意涂黑,脸上还戴着面纱,但还是难掩倾城之姿。
压抑想要摘去了林销面纱的冲动,汜公主蹙眉反问,“本宫为何要出面”·林销见激怒了她,为了防止阮希希受到牵连,便直击要害,“因为此人乃是南惑的小郡主,丁荍。
在来安阳府之前,她在半途使计劫了我的行军布阵图,还射了我一箭·公主若是能够出面,林销感激不尽·”·说着,林销还抱拳朝着汜公主微微一躬。
汜公主的视线越过林销,瞧向了阮希希·阮希希猝不及防地与她对上了视线,微微一僵,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汜公主轻抿唇角,原以为她会稍许得意,但却是露出了一抹涩然的苦笑,视线在林销的脸上停顿了片刻,“好,第一场比试由我来迎战。
本宫不怕技艺会输于人,只怕手中的弓箭会输于人·”·林销淡笑道,“这个容易,既然要比试,必当要公平一些·那位丁小郡主要拿什么弓箭,我们也就用什么弓箭便是。”
汜公主欣然颔首,“就依你所言·”·丁荍既已提出第一场比试内容,自己就握着弓站上了擂台中央·她换上了火红色腾云箭服,额头上也绑着红色护额,用玉冠束发,英姿飒爽,气度华贵。
赵宗等一干人等都护卫在她周围,不让人接近··顾磊自身不擅长射箭,正与七大派掌门商讨派遣应对之事·可包括河广山庄在内的八大门派对箭术无一精通,门下弟子也只是略为涉及。
原本有心一试的,又见这假林销在擂台之上一派怡然自得的神色,便更加畏惧他有不凡的箭术,此事牵连甚大,若是输了,必定丢尽脸面,故迟迟未有人敢自荐··顾磊见七大门派之中竟无一能用,正思忖着强行推举一位的时候,却见从围拢的人群里出来了一个青衫公子。
这公子细皮嫩肉,肌肤白皙光滑,眼睛明亮似水,眉宇间带着一股飒爽的英气与贵气,一见便知不是寻常人物··顾磊仔细思索记忆中可与眼前这公子相对应的身份,却未曾想起分毫;转首去看七派掌门,这些掌门打量了这位青衫公子,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此人来历。
这突然冒出的青衫公子自然便是女扮男装的大晋汜公主殿下·但听汜公主低哑道,“在下姓肖,乃是江湖中无名无姓的小卒一名,愿自荐替大123言情湖应对这第一场比试。”
顾磊问,“肖少侠精通箭术”·汜公主扫视一圈,见众人都用质疑的目光盯着自己·汜公主冷冷一笑,“我的箭术不会比林销差。”
阮希希特地瞅了林销一眼,“姓肖”最后的“嗯”尾音故意拖长,上扬··林销浑身一颤,就觉得有一股阴冷的风正从阮希希那儿吹过来。
“汜公主的箭术的确是我所传,但我只教了她一些口诀·其实很久以前江湖中也有一个门派是专门研习射箭之术的,只可惜此派式微,到最后竟然消失无存,只留下一些口诀在世。”
阮希希叹息,脱口而出道,“我也曾听过这一派……”猛然顿住,见林销盯着看着自己,阮希希略微紧张道,“这是我从前在末春府听人闲聊知道的。”
“哦·”林销暗笑:傻丫头,定然是你父亲告诉你这些奇闻异事的吧,他以前很喜欢说这些江湖往事,我也很怀念他……·“林狐狸,你说顾磊会让汜公主迎战吗”阮希希略为担忧。
林销道,“若顾磊不让汜公主出战,那他就没有这个资格当武林盟主·连‘知人善任’这一点都办不到,谈何治理武林”·阮希希替顾磊辩解道,“他又不识得汜公主,也不知道她箭术精湛。
依我看,若是顾磊不用汜公主,应当是‘情有可原’·若是用了,便是‘有勇有谋’·”·陡然间,林销觉得自己的舌头似乎打了结,并非不是不能继续辩驳下去,而是觉得阮希希这丫头的本性正在逐渐地暴露出来,她有点好奇,从前一直遮遮掩掩,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的阮希希,坦诚她的原本性格,透露她的心事会是如何模样·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不过无论是何种样子,都只能让自己一人知道,这是自己有别于她与其他人的关系的地方。
林销凝了凝神,道,“那就看顾磊如何决断·”她顿了一顿,望着一个背影半晌不动,待阮希希询问了,林销才回神道,“你看见方才从我们身边穿过去的那人没有他指头中段有茧,显然是个擅长弓箭之人,此人正朝着顾磊走去,应当是想自荐。”
阮希希皱眉道,“你觉得他有问题”·林销点点头,“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阮希希勾嘴一笑,调皮道,“那就交给我解决。”
林销眉心一跳,暗道:被这丫头盯上,那人恐怕要讨不到好果子吃了··汜公主看着顾磊与各大门派掌门交流,隐约听见顾磊之意是让自己出战,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在无一人胆敢迎战的情况下,有自己这么一个并非八大门派的江湖无名小辈毛遂自荐,他们求之不得。
若是赢了,丢脸的是丁荍;若是输了,八大门派也不必为自己担责··但青山派的掌门与苍翠山的掌门似乎不太同意·一个担心自己年轻,未必能够镇得住这样的场面;另外一个则是不屑,觉得不可随便这样派出一个人,若是女干细,就等于白白输了这一场。
顾磊听着混乱的争吵声,忽然一抬手,厉声道,“各位都不必再说,若有人选推举出来便派他出来——”·周遭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顾磊明知会是如此,也不意外,继续朗声道,“那么就由这位肖少侠迎战了。”
诸人见顾磊主意已定,又的确如他所言,若是继续争执下去怕是会平白叫“林销”看了笑话,既然这姓肖的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那么就让他出面,让他碰一鼻子灰。
顾磊转身对汜公主道,“肖少侠,可有配弓”·汜公主摇头,“她用什么弓,我便用什么弓,这样公平·”汜公主口中的“她”便是假冒林销的丁荍。
丁荍见迎面来了一个看似细皮嫩肉的年轻小伙,有些诧异,往他周围瞧了一圈,不见自己想见到的人·于是不屑一顾道,“顾少庄主,难道武林中真的没人了派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卒来比试这第一场,是否太过儿戏你若要让出这第一场便与我直说,我也能承你好意。”
顾磊冷冷道,“谁让谁还不一定·”·丁荍冷哼,身边的赵宗道,“卑职查过,此人的确毫无来历,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丁荍秀目一扫,视线凝在来人身上,但觉此人秀雅非常,身上带着一种贵气,叫人不敢直视,“我觉得此人不简单,你莫要往江湖人方向去想,去查查安阳一地的豪门望族。”
赵宗抱拳道,“是,卑职这就去查·”·丁荍对着来人爽朗一笑,“未请教少侠大名”·汜公主抬眸与她对视,冷冷道,“在下姓肖,单名一个四字。”
丁荍见她眼神,心跳了一下,但觉她的眼神凛锐非常,叫人有些胆怯,仿佛天生便矮了一截似地·丁荍自出生以来,便是众星捧月,少有这样气势弱于人的时候,于是愈发心有不甘,握紧手中的弓,一字字清晰道,“那么我们便开始吧。”
 · ·第056章 ·林销见阮希希得意洋洋地扬着脑袋回来,便知道她有所收获·等阮希希到了身边,林销便问她,“怎么样,那人是谁派的”·阮希希抬起下巴冲着丁荍道,“还能是谁,估计是小郡主怕输,所以在人群里埋伏了此人,就等着大123言情湖无人应战的时候出来一展身手,然后‘遗憾’地输给丁荍。”
林销抿嘴冷笑,“只可惜丁荍千算万算,却漏算了咱们的汜公主殿下·”·阮希希凝眸注视着擂台之上的汜公主,只觉得她此时此刻气势摄人,握上弓箭的梁汜与平时的她有所不同,她的目光因为专注在发着亮闪闪的光。
丁荍有意试探她的实力,故而把弓先交给了她··汜公主未曾客气,接过弓拉了拉弓弦·余光瞥了瞥丁荍,丁荍平生第一次被人注视到有些紧张和心虚··她看着眼前这青衫公子,他竟然毫无惧色地从自己手中接过弓,还颇为熟稔地扯动弓弦体验弹性和韧性,可见的确是个精通弓箭之人,实在不可小觑。
汜公主凉凉道,“拿箭来·”说罢一手握弓,一手摊开放在丁荍的面前··丁荍皱了皱细眉,眼中狡黠的光一掠而过,转身从赵宗递上的箭娄里面挑拣出一支箭来。
汜公主一瞧,蹙眉问,“此箭没有箭羽”·丁荍点头,“我用的箭都没有箭羽·”·汜公主又多看她一眼,眼神锐利,仿佛能够看穿丁荍耍的诡计。
丁荍却被她看得心慌,脚尖不安地在地上蹭着··我是怎么了·汜公主勾起嘴角一笑,仿佛面对的就是一个小孩耍的小心眼,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一个笑让丁荍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被他嘲讽了一般··“那你等会儿也用这样的箭·”汜公主搭建拉弓,在大家还未看清楚她的动作的时候,那剑便“嗖——”地一声射穿了远在百步之外的靶心,又“蹭”地一下盯在了靶心之后的柱子上。
顾磊派人去瞧,但那人怎么也拔不出那支箭,箭簇已经没入门柱内,完全不见踪影·那人亟亟来报,声音都还颤着,“肖少侠的剑正中靶心,钉在了门柱之上,已经拔不下来了”·“好”人群中人有人高声叫好,并朝着汜公主拱手致意。
顾磊与众位掌门见了,也是为汜公主的卓越箭术所钦佩,这一箭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稳住了他们的心·一开始见到这个年轻人,他们都不抱希望,但如今这年轻人的一箭不但射穿了靶心,甚至还牢牢地钉入了门柱,这是何等的高超的技艺·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他们也纷纷向台上那青衫公子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阮希希张大了嘴巴,由衷赞叹道,“林狐狸,这让我想起了当初见到汜公主时候的情景,那时候殷师姐正在屋顶上追杀我们,公主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避开我们准确无误地射飞了殷师姐手中的匕首,我从未见过握着弓箭能有这般气魄的女子……公主,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林销眼眸深沉,别有心事记挂。
良久沉吟道,“但天子已经派了公主与南惑和亲,此事不容转圜·”·“真的连你也没有办法”·林销脸色黯然,轻轻摇头道,“我没办法。”
按汜公主所提醒的,她与汜公主之间的误会完全是由天子一手造成,但误会既成,自己无法给汜公主她所想要的感情,那么与其为了汜公主与天子违逆,不如放任她自己行动,其实,逃与不逃,全在汜公主自己……·林销安静地望着站在擂台之上汜公主的侧脸,眼眸微动。
梁汜,我不可能为了你去违逆你的皇兄·我林销今时今日所得的一切,全都是你皇兄给予的·我绝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人,毁掉我苦心经营的一切……·赵宗见情况不妙,急忙上前来对丁荍低声言语,丁荍不耐烦地摆摆手将他挡开,两步到了汜公主跟前,扬着眉背着手问,“姓肖的,你的箭法是从哪里学的”·汜公主淡淡回,“从哪里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赢你。”
说罢还将手中的弓箭交回到丁荍手中,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用淡漠的语气在她耳边道,“不好意思,弓弦似乎因为我用力过猛,拉的有些松动了,不过我既想你能够应付无羽之箭,应该也能应付松动的弓弦吧”·丁荍气得牙痒痒,见她就要从身边过去,急忙趁其不备探手攻向她。
汜公主感觉到耳边凌厉的风声,转首一瞧,但见丁荍竟然在背后偷袭·她箭术虽然高超,但武功招式基础薄弱,一时之间,也只能仓皇退后,堪堪避开了丁荍的一掌。
汜公主稳住了身形,掷地有声道,“卑鄙·”·丁荍却不以为意,见她如此狼狈,颇为得意,但又见底下群情激奋,于是便从容解释道,“我只是见肖公子箭术如此精湛,手痒痒想与他切磋几招罢了,却没想到肖公子只有箭术能够拿出台面,武功着实是个二三流的角色。”
汜公主掸掸衣襟前落下的灰尘,嘴角一牵,露出一个轻蔑的笑,“且不论你偷袭我这是否正大光明,就论你我这一场就是比箭术,并非切磋武功·所以,就算你方才将我杀了,你也不能算赢。”
丁荍听出了她语中暗含的讽刺之意,无奈当着众人之面她不能发作·若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必然要先将眼前这个高傲自满的男子先行扣押,带到南惑百般折磨。
“谁说我要比试的是百步穿杨”丁荍语调一转,背着手指了指河广山庄又长又直的长廊道,“真正的比试场所是在这里,并不是那么寻常普通的箭靶子。”
顾磊见她如此嚣张跋扈,用浑厚的声音朗声道,“林大人怎能出尔反尔”·林销听顾磊左一个“林大人”右一个“林大人”,即使在阮希希明确告诉他这个人是冒充的之后,他还是依旧故我,丝毫没有将丁荍冒充的事情放在心上,更没有公布天下的意愿。
林销的心里便觉得有些奇怪··“哎”丁荍回首望着顾磊道,“我一开始便没有提过这箭靶子就是目标,是你们见到摆出了一个箭靶子便以为必定是如此比试了。”
顾磊沉声道,“想来林大人是做官做久了,看来和林大人打交道还是要更加小心一些,否则很吃亏·”·林销的视线在顾磊的身上顿了顿,暗道:顾磊之所以不直接揭穿丁荍的身份,难道是因为击败一个大晋女干臣“林销”要远比击败一个“南惑郡主”要更容易获得名声与威望·若真是如此,此人不可不防。
然而要告诫希希此事,就等于在希希面前揭露自己已然知道她真正身份的事实·以希希的聪慧,必然会循着这一点线索,一点点地将我的以往揭开……·听希希的言谈举止,应当对顾磊相当信任,或许我该静观其变,等顾磊再有举动的时候再提醒希希。
阮希希却在好奇丁荍究竟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她总觉得以丁荍的心智为人,不会如此按部就班地去比试箭术,她该有别的安排才是……·顾磊看见几个陌生人拿着红彤彤的灯笼正往走廊的两侧位置悬挂,这几个挂灯笼之人不是他河广山庄之人,那必定就是这“林销”所带之人。
“他们在干什么”顾磊问··丁荍走到擂台边上,高傲道,“寻常的箭术比试射靶子没有意思,要比我们就比射灯笼·”·顾磊皱眉,“这些灯笼挂的起起伏伏,高高低低,这要如何比”·丁荍单边挑高了眉毛,视线掠过顾磊脸上,回首瞧着方才还震慑了自己和众人的“肖四”少侠,挑衅道,“怎么样,肖少侠敢不敢比射灯笼谁射的灯笼多,谁就赢了。”
汜公主略一沉吟,从容不迫道,“这可是正式的比试”·丁荍点头,“这就是正式的比试,第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你可愿应战”·汜公主弯眉浅笑,淡定道,“我自然应战,不过,这一回你先请——”· · ·第057章 ·河广山庄原本由前盟主元逝所建,元逝死后,就由身为元逝师弟的顾晋接任。
顾晋兢兢业业广收弟子,力图将河广山庄发扬壮大·于此同时,也扩建了河广山庄··这一条长廊,在阮希希还小的时候便存在了,元逝将这处荒废的庄园买下改建成河广山庄后,一直保留着原有庄园的这处长廊。
阮希希如今站在这头,身边的人群仿佛全都不在,她回忆起了当初小小的自己,捏着父亲的一根手指,站在这长廊尽头,等待着美丽的母亲,从长廊的那头端着晚膳过来…….·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柿子,你的眼睛变红了,是困了么”林销猜到阮希希回忆往事,却不忍心问起,于是带着轻松的语气问她。
阮希希眼角似有水泽,闻言耸了耸鼻子道,“是沙子迷了眼睛·”·林销扯起嘴角一笑,“是啊,沙子很容易迷了眼睛的,你要小心·”·希希,你要小心顾磊。
长廊挂了两排红灯笼,灯笼里面点上了烛火,天色已黯了下来,暗红色的烛光照亮地面,在河广山庄内布上了一整条红色灯火之路··当灯笼的光透过了灯罩照在阮希希与林销的脸上的时候,她们相互一望,各自的眼眸里落了对方的影子,在地上的影子一顿,稍后便愈发靠的紧密。
最接近她们的是一个百石派的小辈弟子,这弟子见前面一对璧人相依偎亲昵的样子,便在心里默念着师父所传授的“静心经”,还暗自嘀咕了一声“世风日下”,但最终忍不住偷偷拿余光去瞧,越瞧越觉得他们般配,浑然不像是师父所说的那般难看,心里竟也生出了一些艳羡的感觉来。
丁荍左手拿弓右手搭箭,摸了摸弓弦,果然如肖四所言的那般松动了一些,暗暗蹙眉惊道:没想到这小子竟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将我好端端的弓弦拉松动了·从未听说大晋武林有这等人物,瞧他方才射的那一箭,又准又狠,力道蛮横却带了一股阴柔劲儿,这绝非一般箭术,这箭术与传闻中的某些失传的弓箭之法肖似……·汜公主站在她的边上,全场之中唯有她最接近丁荍。
她从未关心过所谓的大晋武林命运,她只是纯粹地想要替林销报那一箭之仇,更想在正式与丁荍介绍身份之前,给丁荍一个下马威,免得她南惑真的以为大晋公主下嫁是怕了他们南惑。
但棋逢对手,如今也对这位丁荍小郡主有了兴趣·自从研习箭术以来,她便少逢对手,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一个丁荍,她倒要看看丁荍究竟是否值得自己的期待··走廊之上挂了一共一十八盏灯笼,虽然你挂的是一条直线,但高低并不相同,起起伏伏,随着斜风左右摇摆,更增添了一些难度。
换言之,这不但要考验人的箭法,还考验人的眼力与耐性,若是缺了其中一样,怕是会当着众人之面出糗··汜公主凝眸去看丁荍,但见她神情专注,浑然不像之前的倨傲无礼、锋芒毕露。
于是暗暗在心里想道:看来这丁荍小郡主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从架势和态度上看,她是配的与我一较高下的敌手··丁荍缓缓后拉弓弦,以箭簇对准最前的灯笼的上方一寸,眸子微敛,屏息凝神地瞄准目标。
箭弦已松动,故而用的力道会和以前稍有不同;面有微风拂发,灯笼摇摆的幅度只会越来越剧烈··所以,若要射中更多的灯笼,只有趁着先发制人才有可能;换言之,跟在自己后面比试的这人,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才能射中与自己一样数量的灯笼。
勾住弓弦的手指忽然一松,箭“嗖——”地一声离弦而去,在人们的眼前带过一道模糊的影子,然后随着“蹭蹭蹭——”的连续几声,在人们惊讶的表情中,几盏灯笼纷纷落地……·丁荍将弓一递身边的赵宗,背着手高傲地朝着汜公主走了几步,站在她的跟前,扬眉得意道,“我射了八盏,该你了。”
汜公主不得不说她的确也被丁荍的技艺惊诧到了,丁荍果然在箭法上颇有心得,总共才挂了十八盏参差不齐的灯笼,她竟能够一口气一箭射穿了八盏……·林销也大为叹服,摇摇头替汜公主觉得头大,“我原本想让公主杀一杀丁荍的威风,却没想到到头来竟被她震慑了一把,或许我让公主殿下出面是我错了……”·阮希希捏了捏拳头,低低地道,“汜公主未必会输。”
林销疑惑,“你有办法”·阮希希回道,“嗯,我去和汜公主说·”·林销看着阮希希往前挤去,心里也拿不定阮希希究竟想出了怎样的主意。
林销知道阮希希不懂弓箭,必定就是从别处着手·但这丁荍小郡主箭法竟然如此高超,实在令人大开眼界,怪不得她能有底气拿箭法来比试这第一场··阮希希很快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神情轻松,仿佛胜券在握。
“你到底教给了公主什么办法”林销好奇地问··阮希希将脑袋一转,变戏法似地拿出了一布袋花生,一边吃着一边看着道,“你等着瞧就是了,我相信公主能够办到。”
林销从她手里抢了一些花生,也剥着吃,“若你的办法不行,我就要用我的办法了·”·“哦”阮希希歪着脑袋看她,夜幕之下,林销的侧脸就像是菩萨殿里雕刻的菩萨一般冷峻立体,“你的又是怎样的办法”·林销笑了笑,眼里带了一丝女干邪,“买通旁边的人,让他们暗中把灯笼打下来。”
“这边上的人哪能配合的这么好,在场的都是高手,丁荍也不是省油的灯,要作弊也不会那么容易·”·“大晋武林的人肯定是想让公主赢,找几个高手也不是难事,怕只怕会有几个自恃君子或者是那位郡主埋伏的女干细不肯答应或者走漏风声。”
“嗯,”阮希希点头道,“所以你的办法是个下下之策,我的办法可比你的管用的多了·”·林销微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丁荍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张太师椅,悠闲地靠在椅子上饮茶。
赵宗在边上伺候着,低头哈腰地恭维道,“恭喜郡主箭术再上一程·”·丁荍的眸子动了动,“的确,以前我虽然常试过这样射灯笼,但从未突破六盏,今日也不知道是否是被人激了,竟能射中八盏。
今日本郡主高兴,回去赏你·”·赵宗拱手抱拳,“多谢郡主·”·“咦”丁荍瞧着汜公主动作,见她似乎往箭簇上抹了什么东西,微微皱眉,“他在干什么”·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赵宗定神一瞧,“郡主放心,这弓箭都是我们给的,无论他再怎么动手脚也无法让箭自动拐弯,想必只是想尽力将箭簇磨的更加光滑一些,想要多射中一些灯笼吧。”
丁荍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够放心,终究还是放下了茶,踱步朝着汜公主走去·却在中途被一人拦下,那人便是顾磊··顾磊站在丁荍的跟前,高了她一个头。
丁荍抬起下巴仰头望着顾磊,轻蔑道,“怎么,莫非你们想出尔反尔,不想继续比试定输赢了不成”·顾磊冷冷道,“林大人既已比试完毕,大可坐看肖少侠一展身手,此时不宜过于接近肖少侠,以免让人觉得你会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到时候对林大人的名誉会有影响。”
丁荍冷哼,“多亏你还替我担忧名誉·”·“不必客气·”顾磊继续挡着,丁荍也暂时讨不得好,便只能回去继续坐着·心里却七上八下觉得不安心。
汜公主此时也拉开了弓,眉头微蹙,灌注了全部的注意力,成败就在此一箭·扣住弓弦的指端稍松,箭便飞了出去,这一回,箭速显然比丁荍慢了许多··丁荍虽暗暗觉得奇怪,以他之前那一箭来看,箭速不该如此。
赵宗却惊喜地叫道,“这箭速太弱,莫说射穿八个摇晃的灯笼了,就是能射中最后一个也难”·丁荍内心也这般觉得,扭头迅速撇了一眼肖四,但看见她的脸上并无失手的慌乱与焦急,反倒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对方似乎感觉到了来自于这边的视线,也转过头与她对视,视线一撞,肖四原本淡漠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她轻轻张嘴,无声地对丁荍道,“我赢了。”
丁荍的身子一颤,猛然朝着灯笼方向望去,耳边传来了人群的惊呼声··“十个,不,十一个肖少侠足足射穿了十一个灯笼”·“哈哈哈哈凡是被这只箭碰触过的灯笼全都着了火,烧的一干二净。
这支箭自己也燃烧了起来,所以能射中的灯笼自然也就多了肖少侠不但有好箭术,还有好计谋”·有人越说越兴奋,为汜公主鼓起掌来。
丁荍气得浑身发抖,感觉到血液在一点点地变得冰冷,凝固了起来·寒气从脚底传遍全身··毫无疑问,她输了,而且输的很惨··望着远处地上还冒着火几乎被烧的漆黑的剑,丁荍问汜公主道,“你刚才在箭簇上抹了什么”·汜公主毫无感情地回,“灯油。”
丁荍冷冷一笑,“所以当此箭穿过第一盏点了火的灯笼的时候,就着了火,你射出去的,是一只带了火的箭,在一定意义上,它能够扩大射程范围,所以你能够射中这十一盏灯笼……”·汜公主答,“嗯,你只射中了八盏,我射中了十一盏,所以我赢了,而你——输了。”
 · ·第058章 ·赵宗上来指着汜公主恶狠狠道,“这小子作弊,这场比试不作数,重新比过”·汜公主冷淡地望着丁荍,“难道林大人所说的公平的比试,就是我们赢了不算,大人赢了才算的比试”·丁荍面色阴沉,环顾了一圈,见底下之人皆是愤懑神情,暗道若是再耍滑头宣布这场比试不算数,怕是要惹起众怒,反正还有两场,她未必都会输。
于是嘴角绽开似正似邪的笑容道,“这一场,自然是肖公子赢了·”·汜公主淡然颔首,准备退场回到林销的身边··“慢着——”丁荍见他要走,脱口而出道。
赵宗诧异地看了看丁荍,不明白她喊住肖四有何用意··丁荍见他果然停住,正扭头望着自己,心里也被自己方才涌上的一股冲动弄得懊悔:我为何要喊住他·汜公主道,“林大人还有什么指教”·丁荍顿了顿,眼眸明亮,“不知道肖公子居住在何处,可否留下地址,关于箭术有一些问题,在下想要和公子切磋讨论……”·汜公主极为冷淡,“我不想与你讨论,告辞。”
见她要走,丁荍立即暗中吩咐人跟上去,“查明他的身份,但务必小心不要被她发现·”·“是·”·“还有——”丁荍沉吟道,“不可伤他一根寒毛,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林销见汜公主并未朝着自己走来,便明白她有心避嫌·扭头对着阮希希道,“依丁荍性子能如此轻易地承认输了第一场且不暴躁,实在古怪。”
阮希希摸着下巴思索,“只可惜那个箭手也是个不了解实情的,他只道是丁荍收买他,能让他在天下英雄面前大放异彩,一战成名·”·林销拧眉又松开,眼中已有了不一样的神采,“南惑有这样的小郡主,实在是大晋之不幸。
原先我在京畿的时候还奇怪为何南惑要派遣一个郡主前来迎亲,如今想来,是因为这位郡主的确巾帼不让须眉,她的诡诈阴险恐怕要让很多男子自叹不如·”·“比你何如”阮希希忽然轻飘飘地道,似是不经意。
林销一怔,凝视她的侧脸,虽然听着是她随口一问,但仔细想来,却可能是她心中藏着已久的担忧与困惑··林销安静地望着她姣好的侧脸,头一次对自己的女干臣身份有了一丝愧疚与忏悔之心。
但这种心念也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刻·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若她不狠绝一些,不自私一些,恐怕倒在半途被人践踏的是自己本身,那么就不存在如今这个能够站在阮希希的边上,陪着阮希希谈笑武林大会的林销了。
于是林销淡淡一笑,回道,“比我不如·”·阮希希的眼睫眨动了一下,黯然垂了下去,接着抬头继续观战,仿佛方才的失望神色不存在似地,“你看,小郡主又上去了,这回不知道要耍什么花招”·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林销不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挫败她一次,便能有第二次和第三次,她曾射了我一箭,这一回就当我为大晋做一些事,定要叫她铩羽而归。”
阮希希白了她一眼,“林狐狸,你是想借用大晋武林人士之手,来报你的一箭之仇吧”·林销扬眉,爽快地点头承认,“是,我就是借人之手惩戒丁荍。
我是个锱铢必报之人,他人怎样对我,我便怎样对他·”·阮希希瞧着她眼神里闪着的亮光,心口位置猛然一窒,暗道:若你真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为何要那样残酷地对待玉衡派的张师兄和无辜的秦青青又为何要逼迫张楚楚这样的盲女入京难道他们也与你有仇·林销全神贯注在擂台之上的丁荍,未注意到阮希希神情的变化,此时正在阮希希胡思乱想之际,只听林销冷笑道,“丫头,你不是常叫我狐狸么依我看,这头衔我要让给丁荍了。”
“嗯”阮希希不明所以··林销定神瞧了瞧她,见她一片茫然,才察觉她方才是在走神·不免暗笑这薄皮柿子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出神,于是耐心解释道,“丁荍方才宣布了第二场比试的内容,是比武。
但是,凡是被派上场的弟子不能用本门本派的武功,都要用别派的·”·阮希希道,“这可不妙,八大门派的弟子常年研习自派的武功,若让他们不用本派的,就会失掉先天的优势,这又如何能赢对方再者,若不用自派的武功,就需要用别派的,可若用了别派的,那一派必定会疑心本派的武功心法招式外泄,势必会引起两派纷争……”·阮希希咬了咬牙,眼神定在擂台之上正洋洋得意的丁荍身上,“这小郡主果然狠辣心肠,她想让八大门派分崩离析。”
林销点头,视线飘向顾磊··顾磊,你会怎么办·丁荍身边的另外一个魁梧男子上了擂台,只见他约高八尺,方正脸面,皮肤黝黑粗糙,身上肌肉结实,犹如石块。
有些微凉的天,他却穿着薄薄的一件卦子,但丝毫不觉得寒冷,可见内力雄厚··“这是我的部下赵指,未知顾少庄主欲派何人”·顾磊沉声道,“未知这位赵指赵大侠所属何门何派”·丁荍纤眉一挑,笑道,“赵指,你自己说。”
赵指的声音浑厚低沉,答道,“我是南惑昆山派的,家师擅长的是昆山一指,本场比试我不用本派武功·”·顾磊道,“我虽对南惑昆山派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识过他们的武功路数,又如何能得知你是否使用的是本门武功”·赵指的视线往丁荍那边投去,见丁荍颔首,赵指便道,“那我就用你们大晋八大门派之一的青山派剑法与你们一较高下。”
顾磊扭头望向青山派掌门,其余人等也纷纷警惕地望向他··舒无牙先开口问道,“青山掌门,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你门派武功外泄,还是说,此人乃是你们青山派叛出的弟子”·青山掌门温文儒雅的脸上此刻显出一丝的窘迫,自己门派的武功路数有可能外泄,正将信将疑,又被同属于大晋武林的同道所怀疑,即使平日里风度再好,他也无法继续镇定自若。
起身对着众人拱手道,“对于此事,青山派一概不知详情,此人也并非青山派弟子,与青山派概无瓜葛·”·裴家庄庄主阴阳怪气道,“虽然沽名钓誉之人不少,但老夫相信青山掌门绝非里通外族、吃里扒外之人。”
青山掌门听出了他言外之意,怒指着裴庄主,“你休要污蔑我青山派”·雀无角缓缓站起来,缓缓道,“两位掌门,眼下不是争执内斗的时候,需要趁早选定一个人上场比试,否则平白叫某些人看了笑话。”
他的眼角已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如往昔一般犀利··当他望着丁荍的时候,诡诈如丁荍,却也在心里暗暗一凛··老家伙,倒还有些脑子··丁荍冷冷一勾唇角。
这一场,我赢定了··顾磊也觉得为难,他虽可以不用河广山庄的招式,但难免会用到其他门派的,若是用了其他门派的武功心法,怕是事后要被人追究··浓眉紧紧皱着,一筹莫展。
赵指在台上等了良久,巍然不动,像是一尊石雕··丁荍故意打了个哈欠,竖起三根指头朗声道,“顾少庄主,我现在先数三声,若是三声过后没有人站在这擂台上,我就自己判定自己赢下了这一场。”
言罢,她竟不等顾磊答应便真的开始数了起来··“三——”她拖长了音节,仿佛不担心顾磊会真的挑出人来··阮希希在见顾磊犹豫不决,一咬下唇,运足内力打算自个儿跳上去替大晋武林打这一场,却隐隐担忧林销会对此事如何作想。
她此时已经无法正常考虑周全,全凭着一股冲动在做事·却在即将跳跃出去的时候,被林销拉住了手··“柿子,此事不宜由你出面,顾磊若是让你出面了,我瞧不起他。”
林销低低地道,“这个赵指一看便不是简单角色,南惑的昆山一派我也知晓,是出了名的硬派功夫,比拼的是内力与体力,收的也都是壮年男子,你如今最不该应对的就是这样的对手,你会输。”
阮希希抿了抿唇,焦急之色渐显,再无掩藏··林销道,“再等一等·”她瞧着顾磊,就等顾磊亲自上场··顾磊,你是会选择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展露你真正的武功,还是会选择输掉这一场,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上去比试·“二——”丁荍扫视众人,嘴角笑意加深。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这群所谓大晋武林英雄,人人各怀鬼胎,根本人心不齐,都在纷纷等待那个人跳出来,自己绝不会冒险暴露自家的底细……·顾磊捏着拳头,额上青色的筋隐隐浮现。
决不能以小失大·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一”丁荍干脆利落地数完最后一声,就要宣布此场比试结果的时候,却听见一股异常的风声从天而降,袖袍震动的声音从头顶上缓缓接近。
丁荍内心一凛,忽地生了几分害怕··是谁·此人由天而降,却又这样悄无声息,就像是鬼魅一般,轻轻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她身着一身白衣,也以白色发带束发,手中一柄长剑,寒光凌厉,剑气迫人·她的目光犹如极北寒地的冰块一般寒冷阴森,唇色发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她的肌肤苍白,像是从寒夜里走出来的活死人一般……·丁荍见了她,犹如见到鬼一般惧怕,往后退了半步顿住,眼里都是震惊之色。
林销与阮希希见到她,也都一脸震惊··白衣女子以手执剑,剑尖由对着丁荍,平稳地挪移指向了赵指,冷冷道,“你们,由我迎战·”· · ·第059章 ·林销见着丁荍脸上精彩纷呈,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不免暗笑,心道:看来这一回这骄横跋扈的南惑的小郡主真要栽个大跟头。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竟然能够活着回来,还站在了擂台之上,剑指仇敌,这是何等痛快畅意之事·若不是身份特殊,林销怕是早就想跳出来,替这位“死而复生”的复仇者呐喊助威她早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但此时见到祝柔儿,仿佛见到了以后的自己,身处同感,方得知自己初心未失,这一份热忱还在·阮希希此时也有些激动,她目光里闪动着光芒。
她的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道,“林狐狸,她回来了,你会不会怕”·林销愣了一下,暗想:难道希希还不信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她,所以才会问我怕不怕·“祝柔儿回来了,我为何要怕”林销抿了抿唇,正色道,“希希,真的不是我。
若是我做的,我定然会承认,不会这样躲躲闪闪·”·阮希希轻松一笑,“我知道不会是你,方才只是开玩笑·但是林狐狸,记得你方才对我的允诺,以后若有事情瞒着我,你最好能保证一直瞒着,别让我发现,否则……”·林销问,“否则如何”·阮希希摇了摇头,目光黯然,“我也不知道会如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销看着她的侧脸,陷入了沉默之中··擂台上来的白衣女子正是消失不见的祝柔儿·此时她手握长剑,皓腕翻转间,但觉剑气异常凌厉,仿佛全身灌满了真气。
青山派掌门见她在此,不免勾起了对爱徒殷行露的回忆·殷行露孤单寥落地回青山派的时候,静静地躺在破旧的推车之上,原本娇媚灵动的脸苍白一片,表情木讷僵直,死气沉沉。
殷行露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得意弟子,几年前自请下山,从此杳无音讯·但近几日却突然传来了书信,说要回青山派·自己原本非常欣喜,但等到最后却等来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送尸体回来的人说,殷行露在半途遭受女干臣林销的迫害,随行的另外一个姑娘也不知所踪,生死未卜,想必也死了··所以一见到林销在此,青山派掌门的心里早已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一向待人和善,是个谦谦君子,但在见到林销的那一刻,却早已失去了风度。
当林销提出比试三场的时候,他很想亲自上场,但无奈第一场比试乃是自己最不擅长的箭术,踌躇之后,他只能为了大局暂时放弃··如今第二场比试乃是武艺,可这林销诡诈无比,约定不能以自己门派武功比试,青山掌门也是有心而无力。
祝柔儿虽然是外家弟子,但她是行露一心栽培之人,又见她如今站在擂台之上的气势与涌起的内力,的确与行露有九分相似,让她替青山派替大湖出面一战,或许会有胜算。
“柔儿,行露的仇就靠你替我们青山派追讨”青山掌门特意高声道··众人纷纷望向台上之人,青山掌门如此一喝,大家对台上忽然出现的白衣女子的身份也有所了解,此人必定是青山派的弟子。
青山掌门一向稳重,由他出面派出的弟子的本事不会差,于是都纷纷认可了这个人选··顾磊虽然不清楚祝柔儿的底细,但既然有人替自己解决了这个难题,自然乐意摊手不顾。
索性就让这位祝柔儿上场,若是赢了便好,若是输了也是青山派的事情,与自己的河广山庄的威望无碍··但——·顾磊转视丁荍,越来越觉得自己先前小瞧了她。
想不到这位南惑的小郡主居然如此狡猾女干诈,怪不得连林销都会在她手里栽了跟头·这个对手的确不容小觑,虽然侥幸赢了第一场,但这第二场与第三场的结果还未能预料,不可轻易松懈。
他扫视着丁荍带来的人,暗想若是比试失利,该如何策动群雄对这南惑小郡主来个瓮中捉鳖,将她生擒,若能擒住她,自己不但是大湖的柱石,而且还是大晋朝廷的功臣。
丁荍阴险一笑,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对于祝柔儿的出现的确出乎意料,她当时见祝柔儿跌下瀑布,本以为她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命大,现在居然还拿着剑指着自己·“祝柔儿,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丁荍缓缓道,眼神里带了一丝女干诈之色,“你是否曾经拜入青山派,是青山派的弟子”·祝柔儿唇无血色,眼神冷冰冰地盯着丁荍,那目光像是利刃一般,正一道道剜着丁荍,“是。”
丁荍唇角一勾,慢慢道,“那么你就不能使用青山派的剑法了·”·祝柔儿冷冷一笑,转过身面对着青山掌门,抱手躬身行礼,道,“掌门,柔儿三年前曾拜入青山派学艺,青山派的剑法奥妙,让柔儿获益匪浅。
但如今为了替师姐报仇,柔儿自请脱离青山派,从此柔儿的事情一律与青山派无关还请掌门允准”·林销与阮希希相互对视,纷纷为祝柔儿的机敏所折服。
她与殷行露的情谊林销与阮希希都曾亲眼见证过,如今殷行露惨死,生存下来的祝柔儿有此举动合情合理··她会为了替殷行露报仇不顾一切·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阮希希蹙着眉头担忧地看着祝柔儿,“林狐狸,祝柔儿虽然逃过一劫,但必定元气大伤,她此时此刻上场比试,会不会太勉强了”·林销也不愿意看见祝柔儿败北,她深知此时祝柔儿想要亲手替殷行露复仇的心愿,就如同自己一般,亲眼见到仇敌就在眼前,却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得不暂停计划,这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摧残。
“丫头,我问你,你一定要助祝柔儿吗”林销忽而问··阮希希颔首道,“大仇得报,也算是人生快意事,如果能助柔儿,我觉得我会不犹豫地去做。”
但她觉得林销话中有话··果然,林销深思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取舍和选择,若我助了柔儿,怕是要在其他地方有人要遭殃…..”她此时的笑容似真似假,“若是这样,你也要选择帮助柔儿”·“对我而言,此时柔儿的事情就在眼前,我能帮就必定会去帮。”
阮希希直觉林销所说的遭殃会与身边的人有关,但却暂时想不透会是谁·但祝柔儿的事情的确迫在眉睫,既然林销语意中已透露出了有办法,那么她就不得不说服林销出手相助。
·林销淡然一笑,“记得你此时说的话·”·言罢,她就写了一张纸条,塞在了袖中·眼神紧紧盯着稍远处的丁荍,似乎在想如何接近她却又能不被她察觉。
阮希希虽然好奇林销所写的东西,但此时此刻她更加关注祝柔儿的动态·既然自己方才说要和林销相互信任,那么此时也应当相信她··只是彻底的信任……·阮希希心里叹息,只怕自己和林狐狸都不能够办到。
她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只不过还在彼此欺骗着,隐瞒着,躲避着··听见祝柔儿竟然当着众人之面请求脱离青山派,丁荍的确大感意外·按照自己的定的规矩,上场之人不能使用自己的门派的武功,若是祝柔儿不再是青山派的弟子,那么她自然能用青山剑法。
而赵指方才也当众宣布了他会使用青山武功,这第二场比试发展到了最后,竟然成为了青山派的武艺切磋,实在出乎意料··青山掌门却沉吟道,“柔儿,你过来。”
祝柔儿便走了过去,被青山掌门带到了一边··丁荍见青山掌门与祝柔儿皆盘膝而坐,太阳穴一跳,厉声讽刺道,“青山掌门难道要在此时此刻传授本派武功么”·“我暂未正式将柔儿除名,此时此刻她仍旧是我青山弟子,我自然还传授她本派。”
青山掌门冷声回,驳斥得丁荍脸色抑郁··赵指回首担忧道,“郡主·”·丁荍道,“我都看在眼里了,没想到这青山掌门竟然真的这样坦然大度,为了赢下此局,居然肯将自己的内力过渡给祝柔儿,是我失算。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祝柔儿武功本身就不算强,又曾经摔落山崖,必定还没有恢复过来,即便暂时得了青山掌门的几成功力,也未必能够胜得过你,你只要尽力去赢即可。”
“是·”·丁荍的目光闪过阴寒,“但你若赢不了,下场......”·赵指眸光一颤,低头道,“属下明白”·过了一会儿,只见青山掌门与祝柔儿都站了起来。
青山掌门朗声大笑道,“我以青山派第三十二代掌门身份,正式宣布将祝柔儿除名,从此她不再是我青山门下弟子,所做事宜,皆与我青山派无关”·末了,青山掌门还拍了拍祝柔儿的肩叮嘱道,“你得了我七成功力,希望你能替我青山派出这一口恶气。”
祝柔儿只觉得体内真气充盈,手脚也比之前灵活·朝着青山掌门深深鞠躬行礼,郑重道,“掌门请放心,即使要粉身碎骨,师姐的仇我也一定会报”· · ·第060章 ·丁荍悠闲自在地坐在特地搬来的红木椅子,手边有随行的侍从捧着热茶,侍女拿着瓜枣等物。
赵宗束手立在她的后侧方,眼神炯炯地盯着擂台上打斗着的二人,一边低声在那对自己的主子分析道,“郡主,祝柔儿得了青山掌门的功力,的确出手疾厉,招式也变的更加凶狠猛烈,相较之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丁荍冷哼,“先前在路上遇到这二人,还以为会有风源令的消息,却没想到依旧一无所获·但既然已经遇上了,就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你和赵指也能借着与殷行露比试的机会探一探青山派的底……”·“是,郡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但是——”丁荍纤眉一蹙,不悦道,“□□殷行露的事情,究竟是你所为还是赵指所为”·赵宗心头一惊,瞄着丁荍的侧脸,有些慌乱。
“郡主离开的时候不是吩咐杀了她们灭口嫁祸林销吗,属下觉得,光杀了还不足以激起大晋武林对林销的愤恨,故而……”·他惴惴地望着丁荍,手心冒汗。
只觉得郡主心思捉摸不定,听她意思,是要问责自己·没想到丁荍却是低声浅笑,“做得好·”·赵宗顿时松了一口气,“谢郡主”·丁荍接过一壶热茶,扭身亲自提着热茶壶将滚热的茶水倒入赵宗所捧的骨瓷茶盏之中。
赵宗只觉得一股股热气从手指间窜了上来,烫得指端疼痛无比·眉皱成了一团,差点将茶杯丢下··丁荍却完全没有顾及赵宗的煎熬,倒茶之后靠回了椅子上,继续观战,仿佛浑然忘却了此事。
擂台上,祝柔儿全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竭力猛攻,出招雷厉风行,招招可以置人死地·但那赵指也不是小角色,他虽然被祝柔儿逼迫到了擂台边缘,但还在顽固地抵抗。
“铿——”·只见祝柔儿手中之剑重重地朝着赵指的头部劈砍,赵指仓惶地抬剑来挡,十分吃力地接住了这一击,但却发觉祝柔儿的剑已嵌入了自己的剑三分,若是再用力一些,怕是直接要将自己剑拦腰斩断·强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赵指被祝柔儿的剑气压迫,半跪着勉力接下这一击,咬着牙抬头,对上了祝柔儿充满了怒火的眼睛。
“你们对她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原谅”祝柔儿咬着牙,一字一句清晰道··赵指一愣,被她这种执着的信念所震慑,手腕不自觉松动了,于是悬在头顶的剑又压低了一份。
赵指的手臂在颤抖着,整个身子俨然快要支撑不住·他的意志也即将为祝柔儿强烈的复仇之念所侵蚀··一个是奉命而战;一个则是誓死一搏·信念的不同,造成二人对战的状态不同。
祝柔儿额上的青筋已隐隐浮现,当日所遭遇的一幕幕此时此刻分外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盘旋在她的脑海里··她们本以为已经能够逃离世俗,两个人从此双宿双飞,却未曾想竟然会在路上遭此磨难。
她与殷行露虽然武功都不弱,但对方人多势众,又有几个武功不弱的高手相助··她们苦苦鏖战,直至被逼于悬崖之侧·耳边是水冲下悬崖的阵阵轰鸣回响,眼前是咄咄逼人的敌人。
殷行露随时护着祝柔儿,渐渐地,血染衣裳·她原本干净洁白的脸上溅了点点猩红,分不清是受了伤还是溅了别人的血··二人退到崖边,已无退路··“你们两个若是投降,跟随我回去,我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
马背上英气勃勃的一个公子道··殷行露的眼色极好,耳朵也灵便,冷哼讽刺道,“要我们跟着姑娘你回去,要做什么”·那英气女子眉梢动了一下,颇为诧异她的耳聪目明,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是个女子,于是勒马上前,从高望下凝视着她的脸,嫣然一笑道,“我可以改变主意留你为我所用,只要你教我的两个属下青山派剑法的奥妙。”
·殷行露横剑在前,娇斥道,“你休想”她牵着祝柔儿的手,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祝柔儿知道自己的武功没有她好,既然她如此护着她,那就随了她的意,但自己也不会放松警惕,随时替殷行露注意背后动态。
二人背靠着背持剑御敌··“柔儿,看来我们不能一起回青山派见师父了·我也不能带你去北疆逍遥自在……”·祝柔儿看着脚边的瀑布,低声道,“我们何不赌一把”·“你的意思是”·“跳崖。”
殷行露微微一怔,旋即轻松地一笑,果断道,“好我们且战且退,退到崖边,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嗯”·但丁荍却在最后一刻看出了她们的计划,厉声道,“赵宗、赵指,别让她们跳下去”·赵宗、赵指得她提醒这才明白了二女意图,急忙飞身去拉住二人,祝柔儿的衣角从赵指的手里滑脱,而赵宗却抓住了殷行露的脚踝。
“行露”祝柔儿的手拉着殷行露的,却见殷行露凄惨一笑,然后松开了手,“柔儿,我怕是连死都不能和你一起了·若是能活下去,就到青山派见我师父,有他在,你就不会有事。”
“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是生、是死我们都在一起”祝柔儿死死拉住她的手腕,不肯轻易放掉··殷行露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因为她知道若是两个人同时被拉上去两个人都会必死无疑,若是这样落下瀑布悬崖,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活下去。
祝柔儿盯着她的手指,眼里噙着泪,拼命地摇头··“行露,不要……我们说好一起死的……你不能这样残酷地对待我……”·“别了,我的柔儿……”·殷行露留下这一句话,狠心地将祝柔儿扯开,凄婉一笑,看着自己的挚爱离自己而去。
殷行露为了藏在朝野之中的秘笈来到了祝家,却未曾想到最终寻到的是,祝家的姑娘……·殷行露慢慢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正被赵宗一点点拖上去··柔儿……·来生再见。
丁荍见形势不妙,坐直了身子,凝眸细想道,“赵指,她左下肋三寸有伤”·赵指闻言,大喝一声用一只手将祝柔儿的剑顶住,再腾出了右手猛朝祝柔儿的左下肋部位置攻去。
祝柔儿狠狠吃了一掌,撤剑往后退了几步,踉跄停住·以剑撑地,“哇”地吐出一口血·再抬首的时候,她目光冰冷森寒,叫人看了浑身莫名觉得寒冷。
她捂住了肋下受伤的位置,嘴角还残留着鲜艳的血色··跌落山崖之后,她醒来的时候趴在了水边,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的骨头几乎像是都已经散架了一般·她身受重伤,无法站立,只能凭着意志一点一点在泥泞的路上、尖锐的石头上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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