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传奇之缘定三生+番外 by 彼岸思南(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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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驸马传奇之缘定三生+番外 by 彼岸思南(上)(3)
·百草急忙上前将东华身前铠甲脱下解开东华衣衫,只见东华肩前的血仍呈黑色,东华的脸此刻也已惨白的无一丝血色·由于身着铠甲这箭并未刺得多深,百草小心翼翼将箭拔出见这箭尖较之普通□□更为细长,箭身无特别之处显然是箭尖特制并被人喂了毒。
百草俯身将东华伤处的毒血吸出部分后,随后取出一瓷瓶,正欲将药粉撒至伤口处,忽然听得门响,眼见着房门被急速推开,一人匆匆跑了进来并边跑边喊道“驸马驸马你怎么样”百草见眼前冲进之人正是朝月公主,待想要挡住东华已是不可能便急忙冲向房门向外怒喊道“李将军,任何人不得入内”随后双手将门重重关上震得门板阵阵阵颤动。
百草看着眼前惊慌错愕的朝月公主不由得闭起双眼,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但自己做梦也没想到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来临··朝月听闻东华遇刺自是不顾一切火速奔来,又有谁能阻挡得了自己要见生死未卜的夫君可眼前的这一幕竟好似晴天霹雳,路途上朝月脑海中不是没有闪过东华可能重伤不省人事的画面,也曾闪过东华可能只是身受轻伤还会轻声安慰让自己不必担心,可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幕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一幕,这眼前的东华怎会竟然……竟然是一女子朝月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眼前的这一切正真真切切的发生着。
百草看着朝月就这样望着东华一言不发,无奈上前说道“我知道公主此刻有千言万语,也知道此刻公主有千万疑问,但无论如何还请让百草先行救治师兄,就算公主想要我和师兄的命,也须得等百草先将师兄救活。”
百草说完自顾上前去将瓷瓶中的药粉散在东华的伤口之上,只是汩汩而出的黑血几次将药粉冲散,百草只得索性将整瓶药粉全部敷在伤口之上用棉纱固定住··朝月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望着眼前,脑中好似听不见一丝声音,一切都仿似无声哑剧一般,慢慢的朝月将目光从东华起伏的胸前移开,看着百草一遍又一遍的在东华肩前散着淡黄色的药粉来盖住那深色的血,再往上移却只看见日夜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一张面容此刻已是惨白的无一丝血色。
朝月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百草帮东华穿好衣衫又仔细整理一番,随后百草忽然转身面向自己向地上一跪,一切的声音又恢复了··百草垂着眼缓缓说道“师兄本还想着出征回来便向公主说明一切,只是眼下不知师兄是否还有机会说。
只是有一点师兄一定会希望公主明白,师兄对公主乃是一片真情,从未有过片刻虚假·”说罢百草缓缓扣下头去伏在地上··朝月听完百草的话瞬间觉得无尽的讽刺“到了此时此刻,你竟还敢说东华无片刻虚假”可朝月却发现自己说完这句之后竟是无言以对,更无法继续待在这里继续看着眼前的一切,朝月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离开这里,离开这并不真实的一切,于是朝月边摇头边奔出门去回了大明宫。
 · ·第39章 第 39 章·朝月坐在马车上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瞬间丢失的感觉正一点一点渐渐回来,可越是回神越是觉得一切仿佛就如同一场噩梦,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眼前的那一幕,毫无征兆下朝月发觉自己的泪正有如决堤的河口不断倾泻而下。
朝月一路行至麟德殿,肃宗见朝月已哭成了一个泪人,赶忙问道“驸马此刻如何”·朝月抬头望着肃宗,发觉肃宗正是一脸憔悴,虚弱的似有些气息不稳,自己本想将方才眼前所见一切统统告知父皇,让父皇为自己处置这个大胆欺君的东华,可脑中一出现欺君二字自己竟无法张口说出任何话语,只是越哭越觉不可收拾,过得片刻才抽泣道“驸马……, 身重剧毒,生死不明。”
·肃宗听闻大惊“竟如此严重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朕眼下行刺帝婿”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咳嗽,待稳了稳继续说道“朕马上命太医前去。”
朝月听闻忙道“万万不可”顿了片刻赶忙说道“眼下驸马被人行刺仍处于危险之中,百草师弟向来医术奇高,也自会比太医更加用心。”
朝月不知自己都胡乱说了些什么,只知此刻万万不能让人接近东华,见肃宗点点头稍稍放心,随即又启程匆匆赶回了驸马府,只是一颗心仍是悬在半空想着,东华你一定要好生醒来给本宫把一切说清楚,万万不可就这样离去,一路上脑海中浮现出的竟又是书斋中的那封信笺。
朝月到了驸马府见府内里里外外已被众将士围得密不透风,待得自己行至房前欲上前推门进去李光弼却拦在了面前,朝月不禁怒道“大胆本宫如今连自己家门也入不得了吗”·李光弼正色说道“微臣军令在身,任何人不得入内惊扰军医救治主帅”说罢仍站在门前挡住朝月去路。
朝月怒色更起“放肆主帅乃本宫驸马,此刻正生死不明,本宫岂能坐视不管“·李光弼依然毫不退让”主帅的确身为驸马,可眼下主帅遇刺任何人都有可疑,况且此乃军中事务,还请公主殿下门外稍候。”
朝月此刻已是怒的便要不顾李光弼强冲进去,忽然百草打开房门对着李光弼说道“李将军暂且就允公主入内,其余人等仍是不可踏入半步·”·李光弼即刻回道“军医放心”说罢闪身让朝月入内。
朝月进入自己房门居然还要别人应允此生从未得见,但眼下无暇顾及太多,只是瞪着李光弼走入房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百草待朝月入得房内关好了门,转身径自行至床前一边望着东华,手中一边研磨着草药,待得将草药捣碎又解开东华衣衫将草药敷至箭伤之上,随后又仔细帮东华整理好衣衫,整个过程一言未发,也是一眼未看向朝月。
百草望了东华片刻,转头看看朝月终于开口说道“如今师兄还安然躺在此处,想必公主还念及一丝情意·只是公主可知师兄无数次都可以远走高飞,我也曾劝过师兄无数次,可师兄都选择了留在公主身旁。
我说师兄对公主一片赤诚乃是日月可鉴,这些信都是师兄写给公主的,只是从未真正送出·”百草说完将一个木匣打开放在朝月眼前,朝月望去只见满满一盒全是一封封信。
朝月望着那木匣不禁摇头“你二人如此欺瞒本宫简直是太过荒唐,此刻本宫并未告知父皇也只是想等东华给本宫说清楚一切百草师弟只管医好东华,其余不必多说。
“·朝月望着百草,想到刚刚百草帮东华整理衣衫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东华既为女子,那你二人…..”·百草抬头看了看朝月,缓缓跪在地上一丝苦笑道“公主不必多虑,百草也实为女子。”
说罢将发簪取下,一头乌发垂将下来··朝月不禁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百草,平日只觉得百草瘦小柔弱,但从未想过此人竟是一女子,这师兄弟二人竟然全都在欺瞒自己,且一直欺瞒至今·朝月摇着头看了看仍在昏迷的东华,又看了看眼前的百草,仍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百草拿起发簪重新将头发束起,随后又缓缓说道“百草自幼跟随师父行医采药,为了方便皆是男装打扮,这些年早已习惯,师父师伯派我与师兄一同下山便是为了彼此可以照应。
我从见师兄第一面起便一直叫他师兄,也自然是早已习惯·师兄身怀济世之心不愿躲在山中逍遥度日,只是天意弄人竟路遇公主乔装出宫·师兄得知公主真正身份之后也曾苦苦挣扎,可最后师兄还是选择了折磨自己,继续留在公主身旁。”
朝月不禁想起了往日的一幕幕,想到了东华夜夜躲在书斋,想起东华的忽远忽近,想着想着忍不住摇头说道“她又何止是在折磨她自己荒唐实在是荒唐她既身为女子,又怎可与我……”朝月只觉这一切都极为荒唐,又极不可信,转头看了看东华又问百草“驸马……东华眼下如何是否已是性命无碍”·百草叹了口气说道“此刻我已用师父炼制的解毒之药暂时压制了师兄体内剧毒,但师兄所中之毒甚是罕见,看样子是传说之中的孔雀胆。”
朝月听闻大惊“孔雀胆听闻孔雀胆乃是剧毒之物,但并未听闻中原有得此物·”·“不错,这孔雀胆实为一种体含剧毒的斑芜清燥虫,中毒之人最终会因心脏衰竭而至呼吸衰竭而亡。
“·朝月听到此处已不敢再听下去,忙问道“师弟眼下可有解毒之法“·百草面露难色回道“师父曾教与我解毒之法,只是此刻我还须得几味药才能调成解药,可眼下师兄……,师兄已身中剧毒,可师兄身份一旦被人识破也自是性命堪忧,眼下百草实无他法,只得将师兄交与公主。
“ 百草说罢对着朝月俯首扣在地上··朝月连忙扶起百草道“那解毒之法便交与师弟,东华便交给本宫,在本宫未得东华亲口说明一切之前,自是不会容任何人动他半分。
“·百草连忙谢过公主便匆匆出门去了,临行前不忘再次关照李光弼严密把守,李光弼也派了数人跟随百草前去··朝月坐在床前望着此刻呼吸微弱的东华,想起百草方才所言这毒的狠辣之处不禁心中害怕起来,既怕眼前之人就这样长眠不起自己再也不得而见,又怕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听不到这人的任何答案。
朝月就这样望着东华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眼瞥见百草刚刚拿给自己的木匣,望着里面一封封信,粗略看去似有几十封,这些难道都是东华写给自己的可为何送回来的家书却仅有一封朝月不禁伸手拿出最靠里的一封读了起来,朝月就这样一封封的看着,有些又一遍遍重复的看着,就这样不知不觉天色已由明变暗又由暗渐渐转明。
朝月望着那一封封信又望着眼前之人,竟不知要如何将眼前之人与信中牵挂自己的东华联系起来,信中的东华应是自己在客栈之中遇到的那白衣翩翩潇洒之人,而此刻眼前这个面无血色之人仿佛并不是自己的东华,朝月甚至希望此刻门外会再走入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重新走进来一个自己的东华。
可望着眼前的人就这样已经躺了一天一夜并无任何好转,也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朝月不免心急如焚·待得快到晌午,忽然听得外面百草归来,只见百草急急忙忙进门上前将调制好的药喂与东华服下。
朝月见状不禁问道“师弟可是已经配得解药只是这药难道不用煎服“ 百草摇摇头道”眼下已来不及煎药,再等下去只怕师兄凶多吉少,希望师兄服了药后能够醒来,只要师兄能够醒来便无性命之忧了。
“·朝月见百草虽无十足把握但也已然有了希望·百草转头望了望双眼通红的朝月,心生感激的说道“公主整夜未眠此刻还是去休息下吧,师兄此刻脉象已有所好转,再过一两个时辰应该就能醒来。
“·朝月本想就在这里一直待到东华醒来,可转念一想到时东华转醒自己又当如何是好,便出门去了前厅稍适歇息··朝月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立即差了香儿去问后得知东华已经醒来不由心中稍稍一宽,想去看看又觉有些尴尬不知见了如何是好,可转念一想自己为何要在此处踌躇,自己又从未做错半分,倒是那东华苦苦欺瞒,想着想着不禁又越想越气一定要去问个明白。
李光弼见了朝月公主自是不再阻拦,朝月便怒视着他径直推门进去··百草见朝月进来,转头看看东华正欲转身出去,只听朝月说道“不准走你二人此刻就将一切说个明明白白“·百草无奈看看东华,东华低头片刻后抬起头来说道“公主眼下已知晓一切,只是东华实不愿公主是在这种情形下得知,而不是由自己亲口告知一切。
“ 说完也是满眼无奈··朝月不禁怒道“你早就可以告知本宫一切可你东华竟敢如此戏弄本宫让本宫成为这天下最大的笑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却神色坦然道“事已至此东华只想表明心意,自始自终东华从未有过一刻戏弄之意,不论是自客栈相遇还是在这府中皆是出自一片真心,至于天下人如何想,我东华无法理会,只要公主知道我的心意便已经足够。
“·东华说完撑起身缓缓走向墙边取了凌空宝剑,将宝剑拔出剑鞘剑柄递与朝月,一双眼仍坦然望着朝月说道” 如今公主已知晓事情原委,想必当中很多细节我也无需解释,公主自可亲手了结了这一切,天下人不会得知实情,也自然不会有人看公主的笑话,公主自可昭告天下东华身重剧毒,不治身亡。
公主此后仍是我朝之月,这大唐的长公主·“·朝月自东华手中接过剑,看着此刻东华竟一副坦然自若像是从未做错任何事的模样,不禁更是怒火中烧“东华你实是欺人太甚”提起剑指向东华颈前,可望着东华毅然的眼神脑中浮现出的竟是书斋中的那封信,随后又是昨夜一整夜读的那几十封信,只觉字字都浮现在脑海中萦绕不断,朝月顿时心乱如麻,眼泪扑簌扑簌落下,一颗心竟不知是委屈还是气恼,一把将手中的剑咣啷一声扔在地上,转身掩面奔出。
 · ·第40章 第 40 章·百草煎制的药奇苦无比,东华正望着眼前的汤药发愁“百草你这到底是什么药你确定你这是解药不是□□”·百草瞪了东华一眼“这解药内含黄连和鹅血确实又腥又苦,只是我已又帮师兄加了一味甘草,眼下师兄是鬼门关走了一遭也不怕了,不喝便不喝,反正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死不小,只是这身上余毒师兄就由着它慢慢散至五脏六腑吧,到时别说是我,就算师父来了也是无药可治。”
东华听闻只得摇摇头,秉着一口气将整碗药一饮而下,百草赶忙递过一碗清水给东华摇头说道“幸好我曾与师父习过几种剧毒解法,不然师兄你这条命可真是捡不回来了,宫中太医开方治病自是高手,可解奇毒师父可是天下无人能及。
“·东华将一碗清水饮下后仍是口中苦得说不出话,忽然听闻空中一人说道“难得百草在外还不忘夸赞自家师父·“话音刚落自房梁上轻轻飘落下两人,东华眼前一惊赶忙俯身拜倒“东华见过师父师叔”百草也忙跪地拜见师父与师伯。
只见一老者白发白袍仙风道骨,身旁立着一位素衣打扮却是鹤发童颜的女子·老者将二人扶起缓缓说道“为师与师妹听闻你二人领军为我大唐平定边塞,特来探望,可谁知半路听闻大军主帅居然京中遇刺,心中甚觉不安便悄无声息进来了。”
东华忙回复道“多亏百草,徒儿现已无碍·”·那女子走到东华身前为东华把了把脉点头说道“确已无大碍,只是脉象仍有些弱·”随后又问了百草如何调得解药,听闻满意的点点头让百草继续如此调制,只是那甘草不必再加,药物本就相冲,不可为了去除腥苦之气而削弱药性,东华听闻不禁一脸无奈。
白衣老者却笑着说道“师妹对我这徒儿可是比我还要严苛·”·那女子摇头说道“我这是心疼师兄难得的徒儿,自然是要尽快根除余毒才可·”·百草见师父与师伯此刻都在,便将公主已知晓二人身份一事说明了,白衣老者听闻之后并未觉得吃惊“在为师得知东华高中之后便知此事乃迟早之事,只是没想到东华居然领兵出征,你二人前后百余日都安然无恙,何以到了京中竟遭人暗算可是有得罪何人“·东华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领兵打仗,确实算是得罪了塞外之人,这毒并非来自中原也确能说明这一点,可塞外之人又如何能得知自己行军日程及进长安城后的排兵布置百草忽然想起来那特制的箭头,便去取来了羽箭递与师伯道“师兄便是身中此箭,此箭不像寻常之物,师伯可知这箭有何来历“·白衣老者接过羽箭端详了片刻说道“此箭乃宫中禁军之物,宫中禁军所用兵器皆是特制而成,但禁军向来不至箭上喂毒如此狠辣,东华你何时与宫中禁军有过过节“·东华猛然想起了程元振,便将自己之前与程元振争得元帅一事大致说了,白衣老者听闻说道“徒儿你知晓甚多是为师一直忧心之事,既然你已深知这程元振并非善类切莫与他过多纠缠,你二人在这皇城中无甚根基,对方又阴险毒辣,只怕你二人早已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东华眉头一皱说道“可徒儿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祸害大唐·“·还未待老者答话,他身旁的师妹随即说道“眼下别说是大唐,东华你已是自身难保,公主如今已得知真相,你二人作何打算如今想走恐怕已没那么容易。
“ 百草望了望东华无奈叹了口气”只怕师兄并未想走·“·四人沉默了片刻,老者缓缓开口道“为师了解徒儿你并非常人,只是徒儿你万万不可认为自己心中所想也能自然被别人接受,莫说是千年之隔,便是同代之人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心意相通“ 稍适停顿后说道”此刻恐怕公主已到了房门口,师妹与我就见见这公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东华一听朝月已到门口顿时大惊“师父师叔真的不要回避一下”·白衣老者摇了摇头,朝月已推开房门缓缓入内,见得房中突然多了两位老者不禁心中一惊,顿了片刻后恭敬说道“二位可是东华与百草的师父”·白衣老者缓缓点点头微笑说道“公主果然聪慧过人。”
东华忙望着朝月一一介绍道“这位便是家师,人称凌空子,师叔一直济世救人,人称灵妙子·”·朝月见二人都是一身仙气,又是东华长辈,竟也不知如何面对,便恭敬道了句“朝月得见二位仙人,实是三生有幸。”
说完恭敬行了个礼··凌空子点点头微微说道“依照身份,老夫与师妹应向公主行礼才是,只是我二人皆是闲云野鹤不甚知晓这些许规矩,还望公主见谅。”
说完也是躬身抱了抱拳··朝月赶忙上前说道“师父切莫多礼,这世间凡腐规矩又何必在意·”·凌空子听闻不禁又满意的点点头,朝月见这仙人一般的师兄妹二人一直打量着自己,竟不由升出一股莫名的紧张,随即忍不住说道“二位许久未见徒儿定是许多家事要讲,朝月这便不打扰了,稍候再来拜会。”
说罢恭敬出去关上房门并吩咐门外之人不可入内惊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凌空子听着朝月在门外吩咐好离去后,转向师妹灵妙子说道“难怪我这徒儿不顾性命留在此地,这公主虽看起来如传言般冷傲,但为人谦恭有礼,不拘小节,且一看秉性单纯善良,并未要将你我二人连同治罪,看来这两个徒儿暂时留在此地也还无妨。
“·灵妙子点点头“不错,知进知退,细致周全,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东华见师父师叔二人这番话竟然当自己此刻不存在般,不禁睁大双眼不知说些什么,转头看了看百草,百草撇了撇嘴也表示不明所以。
凌空子与师妹说罢,转头看着东华与百草二人说道“为师与师妹不便久留,你二人定要万事小心,尤其是那程元振,他既然已下此毒手,日后定不会善罢甘休,好在如今他已不在暗处,你二人也可有所提防。
“ 随后又不忘叮嘱东华”徒儿切记有些事即使知晓也要当作不知晓,否则只怕祸患无穷·“·灵妙子也接着说道“你二人仍需小心相互照应,时刻不得马虎大意。”
东华与百草都慎重的点点头说了声师父保重,便见凌空子与灵妙子飞身而出,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过了半晌,朝月轻轻推开门进来,正想请二位师父去前厅用膳却见房内只剩下东华与百草二人,心下不敬暗暗称奇,想这二位果然是世外高人,如今驸马府被重兵层层把守,这二人居然如此来去自由,看来如若想去大明宫走走也自然是不在话下。
东华见朝月进来不见了人,忙说道“师父与师叔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特命我向公主道别,还望公主莫要见怪·“ 说罢想到师父二人的对话不禁脸上一阵尴尬。
朝月见东华面色古怪,便低头说道“如此也罢,那百草师弟便去前厅用膳吧,至于你东华……应该无需用膳·“ 说罢转身离去··百草看着东华一脸无奈只得微微笑着说“那师兄我便先去用膳了。
“ 说完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着说道”师兄放心养伤,不会饿死你的,待会我自然会帮你带些合适的餐食过来·“,东华看着百草走出门去,忽觉眼下只有自己一人遭朝月怨恨,心下不解却也无奈,只得躺在床榻之上闭眼养神。
过得片刻百草带了些清淡素食给东华食用,东华随即心中想到一事便问百草“这几日我占了这卧房,公主居于府中何处”百草见东华既然问起,便回答道“本来容伯和香儿为公主收拾了一间房,但公主非要去书斋。
“ 说罢偷偷望向东华,东华果然听了大吃一惊”荒唐,公主怎么能住在书斋“ 随即想起自己过去常居于书斋,不知可有什么物件留在了里面。
东华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问百草道”百草你可见我的一个木匣“·百草随意回道“师兄是指那些信“·东华面上一惊“你既已知晓那些都是信笺还不赶快帮我拿回来“·百草淡淡说道“还拿什么,我已经全都交与公主了。
“·东华简直不敢相信百草的话“什么师弟你休要胡说,赶快将信取来还给我·“·百草一脸无辜道“胡说什么,真的已经帮你都给公主了。
“·东华随即怒道“那些乃是私人信件,你怎么未经主人允许擅自给人“·百草挑了挑眉道“这信件的收信之人不就是信的主人吗师兄你写都写了还关在木匣里干嘛“·“你……”东华竟被百草气的说不出话来,随后瞪着百草道”我不管,你去给我拿回来,只要我还没送出那些信便是我的。
“·百草不以为然道“去就去,拿不拿的回就再说了·“ 说罢百草便朝书斋走去·· · ·第41章 第 41 章·百草轻轻扣了扣书斋的门,见香儿出来开门便说自己有事要见公主,香儿对于这几日所发生之事皆是一头雾水,香儿只知驸马身负重伤却不知为何又惹得公主发怒竟然住到了书斋去,只是这次公主发怒似与往日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自己也说不上来。
香儿将百草带到朝月面前便转身出去将门关了起来··朝月见百草来见自己不知东华是否有事,便抬头问道:“可是东华的药出了什么问题“ 百草摇摇头”师兄除了嫌这药太过苦口并无其他,公主可还记得师兄的那些信“ 朝月点点头。
百草接着说道:”如今师兄得知我将信都给了公主,师兄有些气恼,想将信件要回·“·朝月听罢稍稍一顿,随即低下头说道:“那些信件不都是他写给本宫的吗当然已是本宫之物。
“·百草只觉这话甚是耳熟,无奈答道:“我也如此告知师兄,可他说那些信并未送出,反正差我来拿回去·“·朝月依旧无甚表情地说道:“要拿让他东华自己来拿,再者转告他信本宫都已看过,稍候本宫自会全部焚毁。
“·百草转身正要离去,犹豫片刻忽然又转身回来说道:“百草对于世间情爱之事无甚了解,只是心中仍有一问不吐不快·“·朝月不禁抬起头来问道:“有何疑问“·百草望着朝月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公主若爱一人,是会爱他的身,还是爱他的心“·朝月满眼不解 “难道这二者竟可以分开来”·百草缓缓点头说道:“这二者的确密不可分,爱一个人乃是由身至心乃至魂,缺一则不纯粹。
若真爱一人便是爱上了此人一切的一切,不论她是贵是贱,是富是贫,是男是女,一颗心会无时无刻不去想念,无时无刻不随她而动·《诗经》中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一生一世能够忠于自己所爱之人,忠于自己心中所爱,便已足矣·“·朝月听闻不禁心中一颤“百草你真心如此以为“·百草摇摇头道:“可惜我从未悟得如此通透,这些话都乃出自师兄之口。
“·百草见朝月似有所思,不禁继续说道:“起初百草不以为然,也并无法理会其中,可见师兄终日无怨无悔忠于自己内心所想,竟也渐渐体会其中一二,公主也可夜半无人之时问问自己,问问自己的心,看看午夜梦回之时自己究竟心系何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百草说罢轻轻转身离去,留下朝月一人呆在原地暗自出神,朝月不清楚真爱一人到底会不会在意其他,世人皆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妻二人一旦结发便会此生同富贵共荣华,无论顺境逆境皆会相互扶持共白头,可世人从未说过这夫妻二人若同为女子该是如何,这又有谁可以告诉自己为何东华在深知二人同为女子的情形下会依然如此自己虽嘴上一直说着荒唐,可自己心里知道这荒唐只是因为自己与常人一般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才会如此觉得。
到底又何为由身至心乃至魂只有知晓了这一切方可做到忠于己心,东华当初不为自己的身份不为一丝富贵荣华自己都是一清二楚,可自己当初究竟是因何对东华动情,又是因何而心灰意冷乃至万念俱灰难道不是因为心爱东华却无法与他亲近可若当初便已知晓真相,自己的一颗心是否仍会怦然而动如若不是,那是否已不纯粹眼下已然知晓一切可自己这心里到底意欲如何,自己竟也是浑然不知,正好似:·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百草回去扬着头对东华说了自己如何要信公主又是如何答复的,最后还忍不住故意说道“虽然已经看都看了,师兄想拿还是可以亲自去拿回来的·”·东华瞪着百草咬牙说道“公主已经全都看了,我还拿回来作甚“ 百草挑着眉说”既然师兄现在自己不要了,那便如此吧,真是害我白跑一趟。
“ 东华恨恨地看着百草悠然离去,想到那些信件不禁心中一阵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次日上午,东华忽然听闻门外有数人脚步之声,待得片刻只见房内走进一人正是肃宗,东华大惊赶忙欲起身上前跪拜,肃宗忙挥挥手道“驸马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朕当日未能迎得驸马早该来探望驸马,只是朕这身子也是时好时坏,是以今日才来。”
东华赶忙回道:“陛下严重,东华不敢,如今陛下屈尊亲至府上东华真是惭愧·“·“驸马你又何愧之有,倒是有人敢在朕的眼皮之下光天化日公然行刺,行刺的还是我朝元帅及驸马,如此胆大妄为,实是令朕不甚恼怒“说罢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东华虽已料定此事乃程元振所谓,但无凭无据也不可擅自妄言,便低头说道:“东华资历尚浅又言行莽撞不知得罪了何人,东华一人死不足惜,只是连累了这许多将士,幸好百草师弟精通医术又曾习得解奇毒之法,否则东华真是罪该万死。”
东华说完这番话只见朝月已不知何时站在了肃宗身旁轻轻拍着肃宗的背,满眼尽是忧虑·东华沉默片刻说道:“百草师弟既然精通医术,何不替陛下把脉一试”肃宗摆摆手道:“自是不必,太医院已替朕诊过脉,朕只是年事已高,无甚大碍。”
东华望了望朝月,朝月忙转向肃宗说道“多一人把脉看看又有何不好况且父皇有所不知,百草师弟乃高人之徒,医术神乎其神·”朝月故意将百草夸大只为引起肃宗兴趣,只见肃宗果然心下好奇起来“月儿既然如此推崇,那朕倒要看看这高人之徒如何替朕把脉。”
随即百草便上前替肃宗诊脉,只见百草起初神色自然,可随后便面露疑惑似遇到了什么难解之题··诊完脉百草面向肃宗说道:“陛下脉息表面看来正常无异,可细细体会便觉陛下之脉平静之下深藏暗涌,时而异常跃动,时而微弱轻缓。
不知陛下可否有服用何种补药”·肃宗想了想摇摇头道“朕虽偶有不适,但并未服用任何补药,朕年事已高,稍有不适也属平常·”百草见状便不再多言。
肃宗看看天色已经不早,转身向朝月说道“驸马刚刚出征立了大功归来,父皇还未来得及赏赐驸马,月儿你可要好生照顾驸马,驸马如今可是我大唐之栋梁·”·朝月看看东华神色间隐隐现出一丝尴尬,可随即自然点头答应道“父皇放心,驸马虽看似白面书生,实则体魄强健,不日便可痊愈。
“·东华听着朝月这话说不出的哪里奇怪,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待肃宗走后问向朝月道:“陛下何以未去早朝,反而来了驸马府”·朝月无奈说道“父皇虽嘴上说着没事,但人人都看得出父皇眼下正日渐憔悴,如今国中事务已大多交与太子兄长。
可说来也怪,不知为何太医院并未诊出父皇身体有何异样,因此父皇便也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年事已高、无甚异常·”·东华看了看百草“师弟你刚刚明明说陛下脉有异象”·百草点了点头“不错,我刚刚说的都是实情,但陛下并未如此觉得我也不好多说,但陛下应是服了某种补药或者类似药物才会至此。
但陛下坚信自己从未吃过此类之物我也无话可说·”·朝月不解问道“可就算父皇真若服了何种补药不是也应强身健体吗”·百草摇摇头道“非也,补药适当服用自可强身健体,但若服用不当非但不能强身健体,还会损耗内里,亏空体质,过载反衰,轻者导致不思饮食,实热内盛,重者则会气血皆虚,直至亏尽而止。”
朝月听闻不禁心中一惊“眼下父皇已是一日比一日严重,可该是如何是好”说完满眼焦虑不自觉地望向东华,可四目相对时又赶忙将头转向一旁。
东华自是知道朝月心中尴尬,但实在不忍看着朝月如此忧心忡忡,随即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公主带我和百草明日入宫,我等可以探病为由进行查探,不知公主可否带得百草进入太医院”·朝月犹豫了片刻点点头答道:“自然可以,只是你这身上的伤和余毒……”·东华摇头说道“不碍事,日日服用百草那苦死人的汤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朝月仍不放心的望了望百草,百草点点头“只要师兄余下几日按时服药,应是无甚大碍·“,朝月便也轻轻点头答应··东华见说完了正事便欲起身离开,可见朝月仍坐在那里并未要走只得问道“公主可是还有什么事”见朝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东华直截了当说道:“公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朝月见东华如此,便正色直接说道:“本宫以往并不知晓,可如今你二人正身处险境,本宫虽已之情,但仍可当作一切不知,如你二人想要远离此地……本宫可以想办法。
“朝月说完双眼望向窗外,咬着下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见朝月这一番话说的甚是艰辛,似乎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说出口,可东华听闻离去二字却是难免心中不畅,但转念一想又确是自己当日将一把剑扔给她让她选择才将她置于如此两难之地。
百草此刻正望着东华不知如何是好,东华迎向朝月似有些闪躲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回道:“公主莫非是在等东华拜谢东华如若要走,没人拦得主,不必等到今时今日。
“ 东华这番话说完百草已是瞪大了眼睛,连忙示意东华莫要再说,可东华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 至于东华的一条命,如若公主觉得东华欠着,随时想取随时来取便是。
“说罢起身离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又回头说道:“眼下倒确是有一事要多谢公主,卧房的床榻还不错,十分舒适·”说完便径直出去··百草此刻已是恨不得自己可以化作一直飞蛾飞走免得在这如此尴尬,僵了片刻说道“公主休要听师兄胡说,他定是余毒未清脑筋不清楚。
至于我二人的处境,多谢公主体谅,只是我二人早已习惯且如今尚能应付,公主不必多虑·”·朝月却幽幽叹道:“只怕你二人不能应付之时,本宫也就无能为力了。”
前面那番话朝月自己也并不想说,但自己清楚无论如何还是应该说出来,毕竟远走高飞才是唯一使得这二人脱险的唯一方法,只是果然不出意料的又触动了东华的神经,这未来东华又究竟想要如何呢·百草见朝月低头不语陷入沉思便起身轻轻离去,出了门顿时长舒一口气,随即气冲冲的找到东华,见东华此刻正在饮茶更是火冒三丈:“迟早有一天得被师兄你害死就算公主没被你气死,你就不怕她哪天真的告诉皇上”·东华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要说早说了,哪里还能等到今日。
只是眼下她对自己的处境竟不自知倒还来惦记你我二人·已到了今时今日,我又如何能一走了之·“·百草听了仍是气恼“既然如此师兄你就莫要再出口伤人,公主本就心高气傲,现能如此已是不易,如今我都看不过去。
只是眼下皇上真的情况不妙”·东华摇摇头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希望我可以在此帮她减轻少许·”说罢独自望向窗外,眼神中带着些许无奈。
 · ·第42章 第 42 章·次日,东华正准备妥当与朝月和百草入宫,刚迈出房门就见李光弼正站在门前,似已等候多时,东华忙问道:“可是军中有事“,李光弼摇摇头”只是末将有些话不吐不快,定要告与主帅知晓。
“ 说完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继续说道:“主帅大人先是对光弼有知遇之恩,如不是得主帅大人,李光弼不知何日才能一展抱负,如今主帅更是不顾自己性命救得光弼一命,光弼的命日后便是主帅的“ 说完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东华见李光弼如此郑重忙说道:“光弼兄言重,你我一共征战沙场早已算是生死之交,相信如是我东华遇到此等情形你也会一样反应·“·李光弼见东华如此坦然真诚,慷慨激昂似是发誓一般说道:“今后主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声令下,光弼定当两肋插刀,万死不辞“·东华连忙扶起跪在地上的李光弼,却一眼瞥见了正站在不远处的朝月和百草,李光弼见二人正在等候东华便转身告辞。
百草走上前对东华说道“等了许久不见师兄还以为师兄改主意不去了,原来是有人在谢救命之恩·“ 百草停顿片刻嘻笑说道:”大恩不言谢,师兄就不用我谢了吧,我可没李光弼那么好身手,没法给师兄你两肋插刀。
“·东华二话不说照着百草的头就是一敲“你只要记得无论何时都把你师兄我救活就好了!”·百草痛的边揉边答道:“那师兄你还是少招惹些是非吧。
“ 边说边转身随东华向朝月走去,见朝月异样的表情才知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合适··东华并未理会,走向朝月轻松说道:“公主不会也以为我不去了吧,只是耽误了些时候,现在赶快动身吧。
“·朝月被东华这样一说不由得有些惭愧,自己一面说着怕他二人身入险境,一面却又将这二人带入险境,可看着东华一脸轻松便随意说道:“这李光弼倒是真的对你忠心耿耿,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在本宫的家门口都敢拦着本宫。
“·东华看着朝月,一副认真模样说道“也许李光弼觉得这是驸马府,应该听驸马的·“·百草忍不住扑哧一笑,想着这李光弼以后的日子估计还没自己好过。
朝月被东华一句话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默不作声跟在东华身后,只听东华自言自语道:“如今军中文有岑参,武有李光弼,也算是可以稍微安心些了·“ 朝月听岑参这名字并不熟悉刚想张口问,可一想到李光弼便想这岑参估计也是此等憨直莽撞之人,还是不问的好。
三人到了大明宫便向麟德殿方向去了,刚入得麟德殿拜见了肃宗便见太子李豫拎着一个食盒进来,肃宗随即眉开眼笑道“月儿可也要尝尝这人间美味“·朝月望向那食盒问道:“不知太子兄长带了什么人家美味给父皇,父皇竟如此欣喜“·太子李豫笑了笑道:“父皇只是御膳房吃腻了,便觉这鱼汤别有一番滋味。”
“鱼汤”东华与朝月不约而同问了起来··肃宗见二人吃惊模样不禁大笑起来,只是身体虚弱的大笑起来也是有气无力,待得喘过几口气后故作神秘道:“月儿与驸马可休要小瞧这鱼汤,你二人可知这是什么鱼”·肃宗见朝月摇了摇头得意说道:“此乃长江三鲜之首,河豚鱼”·朝月听闻大惊“河豚鱼父皇怎可冒险吃河豚况且这宫中一向是禁食河豚,莫非父皇已废了此令”·太子却哈哈大笑道:“月儿果然天真,父皇想吃河豚又何须大费周章,为兄稍微想想办法便是了,这不眼下就带来了。”
说完将一碗还带着热气的汤双手端出来小心放在肃宗面前,口中还一边说着“怕这汤洒了,儿臣可是一路小心翼翼,一步也不敢快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只见肃宗见了这河豚鱼汤甚是高兴,几口便将汤喝的一干二净,只剩汤底一点调味佐料渣滓。
朝月仍忍不住说道:“月儿也听闻食河豚而百无味,民间更有冒死吃河豚的说法,可正因为这河豚乃剧毒之物,宫中才一项禁食,何以如今父皇与兄长却要冒此凶险”·肃宗此刻似乎气色好了许多,捋着胡须对朝月说道:“父皇起初也同月儿一般觉得河豚乃剧毒之物,但尝得一次后发觉这鱼不仅仅是人家美味,吃完之后整个人更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太子在一旁紧接着说道:“不错,河豚之所以被民间传的如此之神,不止因其独特美味,更是因其对身体大有裨益,父皇近来一直身体不适,因此也才敢让父皇一试,说是剧毒其实只要将其内脏快速处理干净便可,所以月儿不必多虑。
“·东华听到此刻已是心中有数,什么大有裨益、神清气爽的,河豚乃是补肾佳品,吃了自然是精神抖擞了··太子见东华立在一旁不做声便说道:“既然此等佳品,驸马也不妨一试“·东华忙回道:“不必不必,公主每日将驸马府的膳食安排的甚是可口。
“·肃宗听闻好奇的看向朝月:“月儿如今已会安排膳食了女儿家出嫁之后果然是自然而然便学会了这些,朕本还担心月儿会日日给驸马气受。
“·东华望了望不好意思的朝月转向肃宗“公主一向温柔大度,体贴入微,东华又何气之有·“·肃宗却哈哈大笑“温柔体贴这驸马说的可是朕这自小便骄纵的月儿月儿可是自小就与其他女儿家不同,人家都是引线刺绣,她却日日捧书,因此特别惹她皇祖父喜爱。
“ 肃宗言罢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便不再继续说了,挥挥手称自己累了便叫众人退下了·东华奇怪为何提到朝月的皇祖父肃宗便面上不悦,如此算来朝月的皇祖父也便是玄宗李隆基,只是当下无暇多想便与朝月出了麟德殿。
到了殿外见百草已从太医院回来便问百草情形如何,百草经由朝月吩咐再加上近日解了奇毒,太医院自上而下也是极为客气,因而并未花多大力气便探得近日肃宗因咳嗽在服用一些甘草,并无其他药物。
三人如此下来并未发现异处,想想也许是自己多虑·待得正要回去驸马府,朝月忽然说自己许久未见一人,不知东华可否一同前去·东华自然是一同前往,只是心中也不免好奇到底是见何人。
两人正走着忽然见到远处有一人拎着一个食盒向一偏殿走去,朝月细细看了不禁一惊“太子兄长去那无人偏殿做什么“·东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便拉起朝月“走,跟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了偏殿跟前见太子已从正门进入,朝月望了望周围拉起东华衣袖轻轻说:“进去看看,跟我来·”说完踮着脚小小翼翼绕到了一处偏门,两人悄声走到一张屏风后正好能清楚望见太子正独自站在殿内拎着食盒,像是在等什么人。
屏风后面甚是狭窄,两人都挤在里面又要看着前方的太子便只能紧贴着·东华站在朝月身后一眼不眨的看着太子,心中猜测着他究竟在等什么人·朝月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一片热度,心中不禁微微一热,悄悄抬头望了望东华只见东华聚精会神的向前方看着,此刻以这种角度仰视着东华还是第一次,只见东华的睫毛居然长长弯弯正忽闪着,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在出征归来后更显棱角清晰。
正这样望着忽然东华低头看下来,四目相对东华似是眼中带问,朝月慌忙望向前方·这时只见门口走进一人,东华与朝月皆是大惊一惊,朝月更是惊得竟要出去喊住太子。
东华见状一把拉回朝月并用手捂住了朝月的嘴以免她叫喊出声·朝月不解的眨眼望着东华,东华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比嘘声的手势看着朝月,朝月点点头东华便松开了手,但另一只手仍是揽着朝月没有松开,这一揽便已将朝月整个抱入怀中,待得朝月反应过来只觉整个人心猿意马根本无心听得两人在讲什么,见东华仍是一脸专注的看着太子与程元振,便屏神静气仔细看着,只见程元振躬身说道:“殿下久等了,老臣这便将东西拿回去,过两日仍在此地准备。”
太子将食盒递与程元振说道:“这河豚当真是无毒”·程元振见太子如此发问便问道:“今日太子遇到了何事“·太子便将今日如何遇到了东华与朝月与程元振讲了,程元振嘿嘿一笑说道:“老臣一直觉得这驸马不错,一身好功夫不说还生的一副好皮囊,殿下若能招为己用自是最好不过。
“·太子哼笑两声“看来这驸马果然不简单,居然连程将军也另眼相看,只是如今他既然已是月儿驸马,将军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只是那河豚鱼“·程元振笑道:“太子放心,河豚虽有剧毒,可若是真要害人,食用之人皆是当场毙命,哪会容得两月如此之长。
这些说到底还都是补身之汤,殿下只管让陛下服用便是·“·太子便点点头未再言语,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偏殿··朝月与东华呆在原地确定人已走远便松了一口气,此刻东华方觉自己正将朝月揽在怀中,于是轻轻将手放下,可空间狭窄放下了手也并未拉开丝毫距离,东华只得说道:“我站在原地,公主你先出去。
朝月贴着东华小心移将出来,顿时觉得周围的热气消失换来了周身的丝丝凉意·待东华出来后忍不住问道:“你刚刚为何拦住我太子兄长怎可与程元振此等小人为伍,难道你早已知道”东华便将出征前庭前比武夺帅一事讲与朝月,朝月听闻不禁说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东华摇摇头“又岂能事事都一一告知公主”朝月见东华话带弦外之音便也未接。
东华却继续说道:“况且我当日哪还会想这个,忙着计算要多少日见不到你还来不及·”·言罢一双眼望向朝月,朝月望着这闪烁的双眼竟有些失神。
 · ·第43章 第 43 章·二人出了偏殿一路向东南行去,东华只觉这大明宫如此之大来去皆颇为不便,一路上朝月并不言语,似乎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太子为何与程元振秘密相会,东华自己自然也是思索着这太子究竟在与程元振秘密谋划着什么。
走了一阵东华见似乎仍没有到达目的地忍不住问道:“公主究竟是去见什么人”,朝月却只轻声答道:“就要到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又走了不多时,忽然眼前摇摇晃晃跑来一个看似三四岁的幼童,头上扎着七八个五颜六色的小辫子,还有几个头发稍短之处朝天立着,这幼童步履不稳的跑到东华面前睁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仔细看着东华,看了一会竟呵呵笑了起来,东华只见这幼童胖嘟嘟的小脸粉嫩粉嫩的,看起来就像一只肉圆子,头上五颜六色的小辫子远看起来像极了肉圆子表面露出的各种馅料,见这小肉圆子竟然看着自己傻笑起来,东华忍不住蹲下身去问道:“你是谁家的小肉圆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小肉圆子仍旧哈哈笑着不说话,却见朝月从身旁一把将小肉圆子抱起来一脸宠溺的说道:“青雀怎么又胡乱跑出来玩,如此不听话。”
说完对着小肉圆子嘟嘟嘴,这小肉圆子倒是奶声奶气的说道:“皇姐这么久不来看青雀,青雀都想去找皇姐了·”·东华此刻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公主先前说到过的幼弟”·朝月点点头,将脸贴近小肉圆子说道:“皇姐带人来陪青雀玩了,青雀快看看这是谁呀”·小肉圆子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后,露出几颗嫩白的小牙齿笑着大声说道:“这是皇姐夫”·朝月顿时脸一红,东华却忽然觉得发现这小肉圆子很有意思,走上前去逗弄着说道:“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是你姐夫”·“猜的。”
小肉圆子见东华上来说话将头贴在朝月肩旁上··“我当然知道你是猜的,你是如何猜的”·“除了跟父皇,皇姐都是一个人来看青雀,平时提到姐夫最多,今天多了一人就肯定是姐夫了。”
小肉圆子费了好大劲说了这么一堆话,一边说着一边将脸不断蹭在朝月肩上,说完还是露着几颗小牙齿笑着,不时抬起头来看看东华··小肉圆子说完这番话,站在一旁的朝月已经不好意思地将脸转向一边。
东华顿时觉得这小肉圆子笑个不停甚是喜庆,不禁夸道:“你这小肉圆子还挺聪明,平时皇姐都跟你说姐夫什么了”·朝月见东华居然就当着自己的面直接这样问,不禁一脸诧异无奈,谁知小肉圆子想也不想马上开口回道:“说你很坏!”说完自顾自的仰起头来哈哈笑着。
“说我坏你干什么笑这么开心“ 东华被小肉圆子笑的摸不着头脑··小肉圆子这时倒好像需要想想,可歪了下头马上转回来说道:“因为皇姐都是笑着说的。”
说完自己又是一阵咯咯笑,好像自己给自己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东华忽然对这笑个不停的小肉圆子有了很大的兴趣,正想继续问,朝月却赶忙蹲下将小肉圆子放在地上嗔道:“看你这玩的一身泥土,还不快去找乳娘换了。”
说完故意瞪起眼睛,小肉圆子摸着自己的小辫子吐了吐舌头,随后转身向一旁跑去,边跑还边回头看着东华咯咯笑着··东华一边跟在小肉圆子身后走着,一边笑着对朝月说:“公主若是今日不来,我竟都忘记公主还有个如此年幼的弟弟了。”
朝月低下头轻声说道:“你出征一百零八日,好不容易归来却又是中毒又是受伤,哪里得空来见“·东华听闻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朝月,她竟一日一日数了这一百零八日……,朝月并未停住脚步继续边走边说道:“你走后我便一直住在宫里,反正当初前一日也已……也已搬回了宫里,当中闲来无事就常来看看青雀。”
这话忽然提醒了东华在出征前的一幕幕,朝月身上的薄纱,蹲坐在地一脸的泪痕以及出征那日随风飘扬的裙摆一一闪现在脑海之中·东华望着身前朝月瘦削的背影心中隐隐顿觉丝丝痛楚。
已不知飘向何方的思绪被一阵咯咯的笑声又牵了回来·东华随声音望去,这小肉圆子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正笑呵呵的又奔向朝月怀中,朝月蹲在地上裙摆散落一地,眼中无限温柔宠溺,东华望着眼前的朝月心中竟不知不觉有些羡慕这小肉圆子,醒醒神无奈摇了摇头向二人走去。
朝月细细问了乳娘及侍女这些时日青雀的饮食起居,随后又陪他玩耍了一阵,见天色已晚又不放心的交代了几句才与东华离去,东华捏了捏小肉圆子的脸笑着说道:“乖乖的,下次姐夫来带好吃的给你,到时你再给姐夫讲讲姐姐的故事。
“·小肉圆子立马笑着点头答道:“那姐夫一定要来“·东华与朝月回到驸马府天色已暗,寒冬已过正直春日,徐徐暖风拂面而来吹得人心下惬意。
东华与朝月下了马车向府内缓缓走着,微风将朝月身上的淡淡幽香阵阵吹向东华,东华望着月色初上的天边,又望了望身旁一脸宁静的朝月,忍不住停下脚步拉住朝月的手说:“公主,东华有些话想对你说,事到如今还是说明白的好。”
朝月抬起头望着夜幕下的东华,只见东华一双眼在夜色之中闪闪发亮,于是轻轻点了点头··东华双眼凝望着朝月缓缓说道:“东华虽出征百余日,身在千里外,可东华仍是原来的东华,自客栈与你相识到如今,由内至外未有任何改变,心意也是何时何地都不曾更改过一分一毫,但如今公主如何,恐怕只有公主自己心中知晓。”
朝月望着东华闪烁的目光心中自是一荡,可朝月的理智仍然牵引着她未作出任何反应,沉默片刻后朝月望着东华那双眸中久违的目光缓缓说道:“东华你的心意本宫是已知晓,只是东华你对本宫不可如此不公平,先前你曾千闪万躲,如今你心中早已想清楚想明白,可本宫眼下又如何能确定你我二人将何处何从,将来究竟要如何你可知这当中不仅牵扯你我二人一生,更是牵扯着你东华的一条性命”·朝月果然还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朝月,一双如水的眼眸仍是带着让人甘愿倾倒千年的目光,清澈透明如山泉而意境深长似水墨,东华缓缓摇摇头:“我并不是要公主即刻给我什么答复,我只是想让公主明白,我东华既然早已决意留在你身边,自然不会轻易离去,除非……除非有一*你心里真的想我离开,因此公主也莫要再想着为了我好而让我走,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走,那唯一的理由便是你真的不愿意再见到我。”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双手紧紧握着朝月的手又不禁再次问道:“公主你可明白”·朝月任东华抓着自己的手,凝望着东华热切祈望的双眼,缓缓地点点了头。
 · ·第44章 第 44 章·百草从远处迎上前来:“公主与师兄怎么才回来”东华见了百草便将白天偶遇程元振与太子密会一事说了。
百草听闻若有所思道:“那程元振说的没错,河豚鱼若是要取人性命只在片刻之间,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折·”·东华摇摇头:“但这汤既然是由程元振准备,其中必定大有文章,否则就算宫中寻不到御厨,也用不着程元振准备好了特意带来给太子。”
朝月点点头“只是眼下要如何得知这汤到底有何名堂”说罢二人望向百草,百草想了想道:“就算要查,也得先有这汤才行。”
说完三人皆低头不语,这汤程元振亲手交与太子,太子又亲手交与陛下,旁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东华忽然抬起头对百草说道:“此事便交给我,程元振既然约了太子两日后再见,两日后我定会拿了给你。”
朝月仍未想到办法但见东华如此胸有成竹也顿时欣慰,只听东华又继续说道:“只是明日还请公主入宫探望陛下,看看陛下身旁还有如何异动,只是公主无论遇到何事都不可如今日这般轻举妄动。”
朝月却忍不住说道:“本宫自小在大明宫长大,如今难道回了家还要处处小心谨慎”·东华摇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无论如何还请公主小心为妙。”
说完又忍不住继续说道:“公主若无事就常伴陛下身侧吧·”·朝月知晓父皇近日龙体不佳且每况愈下,东华让自己多陪陪父皇也是自然,可这话在百草听来却是大有深意。
三人说完已是深夜,东华看了看朝月说道:“今日公主回房去吧,我去书斋·”朝月却连忙回道:“不可,你尚未痊愈仍需休养,何况这些时日恐怕还要让你劳神。”
百草忍不住插嘴说道:“你二人也真是奇怪,那么大的驸马府为何不找间舒适的屋子偏偏都要挤到那书斋去·”·东华立马敲着百草的头道:“你懂什么,书斋可以读书,读书读至深夜不便归去睡在那里也是自然,若是单独收拾了一间房住,难道你想我二人昭告天下公主与驸马已分居”·不等百草答话,朝月却点了点头似明白了什么“难怪东华当日在百草搬出驸马府后就每晚跑去书斋读书,原来如此。”
东华听闻一脸无奈,转头照着百草的头又是重重一敲:“以后不要没事乱问”·百草揉着头一脸冤枉:“明明是师兄你自己说的,我只是随口问问。”
朝月打发了香儿先回去收拾,东华陪着朝月走到书斋,到了门口朝月轻声说道:“夜已深了回去早些歇息,明日在府中好好静养,本宫一早便会动身·”东华轻轻点了点头,见朝月转身要走忍不住又拉住了朝月的手轻声说道:“记得万事小心。”
朝月望着东华关切的眼神心底自是有些感动,可仍然有些不明白为何东华一直如此担心,这大明宫明明是她自己自小到大的家,父皇也只是眼下龙体抱恙而已·东华见香儿打开了门便松开手让朝月进去了,转身正要走只听得房中香儿说道:“看来公主与驸马这是和好了,为何公主还要回来睡在这书斋中”只听朝月简单回道:“驸马尚未痊愈,仍需静养。”
东华见屋中人影似香儿正在帮朝月宽衣,便转身离去··次日东华醒来朝月早已离去多时,容伯端来了膳食说公主一早临出门前吩咐给驸马准备些清淡的饮食,东华看着眼前清新淡雅的几碟素食顿时心情大好,吃了精光之后想起这几日也没问及军中情形,便叫人找来了李光弼。
李光弼回复说这几日主帅负伤,皇上又龙体抱恙,大军只能暂时驻扎在长安城近郊处等候调遣·东华深知大军得胜归来按理应当犒赏三军,但自己的意外以及陛下欠佳的身体使得眼下无法,便只能让大军暂时驻扎,待得过些时日再行赏论功。
可东华心下仍觉得亏待了众将士,便与百草跟着李光弼到了城郊探望三军·军中将士见主帅伤未痊愈便来探望都自是一阵感动,也有几位副将因当日未能及时保护主帅而跪地请罚,东华自然明了一军主帅遇袭就算皇上未降罪下来,副将也自是难辞其咎,但东华已经知晓此事由程元振一手谋划,就算自己那日躲过一劫,日后也会难免再遭劫难,因此便宽宏安慰了几位副将,但仍命众将士不可大意,仍要时刻做好军中防范。
东华与百草离了军营见天色也不早,算算时辰公主应也差不多时候出宫了,便转身对百草说:“百草你先回府,我有些放心不下公主,我去宫门迎一迎她一同回去·”·百草撇着嘴咕哝道:“想去见公主就说想去,什么放心不下,她去宫中见皇上又有何好放心不下。”
东华挑了挑眉“近日怎么那么多话·“ 说完便一人朝着大明宫去··东华入了宫门想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再走进去些·走了不多时忽然见到程元振正自对面远远走来,只见程元振一人走在最前头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一众羽林侍卫,沿路两旁得宫女太监皆惊慌闪避,来不及闪避者便匆匆跪地行跪拜大礼,东华见了此等情形不禁心中一惊,自己不过离开百余日这程元振居然已经嚣张到如此地步,真不知他到底都使了什么手段。
程元振自然也是远远便望见了一身白衣得东华,见东华就立在原地一身凛然得看着,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止步,自己上前尖声嘿嘿笑着说道:“呦,这不是驸马嘛,真是许久未见了,哦,应该称作元帅大人才是,只是听闻驸马元帅几日前受伤中了箭毒,如今如何了”·东华冷冷说道:“托将军的福,一切安好。
“·程元振仍拔尖了嗓子笑着说道:“驸马果真是年轻身强体魄,中了剧毒居然也能不出几日便好利索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说完不禁又走上前几步离东华更近些。
东华正想躲开这让人厌恶的一副女干佞嘴脸,程元振却上前低声说道:“驸马福大命大自然是好,只是如今既然已经安然回得府中便好好的做驸马,休要插手宫中之事。”
见东华凝眉未答话又接着说道:“驸马年轻有为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何不与本将军共同辅佐大唐,大展宏图”说罢一双三角小眼闪着怪异的光,并伸出手去拍东华的肩。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见程元振的手马上便落在自己肩上心中不禁一阵厌恶,忙闪身一躲趁机抱拳说道:“东华辅佐大唐但求尽得微薄之力方可,其他并不强求。”
程元振竟嘿嘿笑道:“好本将军就喜欢如此有个性的年轻人,跟本将军年轻时真是颇为相似”·东华对这一张脸已是说不出的厌恶,正在想他为何还在此啰嗦,忽然见到远处朝月与香儿正向自己走来,忙对程元振说道:“东华来迎公主回府,如今公主已到不便再与将军攀谈,这便告辞。”
说完上前向朝月走去·程元振立在原地对着东华的背影望了片刻便转身率着身后众人离去··东华快步走向朝月待得走近忍不住说道:“幸好公主及时赶到,不然我这胃里翻江倒海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朝月见东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颇为有趣但又一脸严肃的说道:“程元振好歹也掌管着宫中禁军,就算他与你有过不快,驸马你也不可如此无礼·”·东华见朝月叫自己驸马又如此言语,心中知道眼下香儿在跟前而且又是宫中耳目众多,但仍忍不住说道:“此时幸亏是你的驸马无礼,若再有礼些恐怕这位公公的尖细笑声已将我耳朵刺聋。”
东华厌恶这程元振自己已经亲自摆在脸上,自然是不怕再被别人知晓·香儿站在一旁捂着嘴偷着乐了起来,朝月见东华就像遇到了惹人厌恶的多脚虫蛇一般浑身难受心中也是想笑,但嘴上仍旧嗔道:“又在胡说八道,天色已经不早了,还不赶快回去。”
路上朝月问东华为何会来宫中,东华便说了自己不放心军中安排便前去查看,见时候尚早就前来接应了,谁知竟然冤家路窄遇到了程元振·朝月见东华并未按自己说的留在府中静养不由得皱起眉道:“不论惦记何事也应先将身子养好,如若这般,本宫便将那李光弼等人依次叫到父皇面前去治罪。”
东华一听正想解释说是自己怕闷忍不住才出去走走,但发觉朝月竟然在关心自己心中不禁一丝荡漾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朝月见东华未理会自己所言竟兀自出神忍不住微微怒道:“驸马可是不信本宫会将他们治罪”东华赶忙应道:“当然信明日我便乖乖听话好好在府中休养。”
朝月见自己好好一番话竟被这般回复不禁脸上泛起微微红霞,香儿在一旁乐得忍不住说道:“驸马来接公主真好,这路上便添了无数生趣·”说完自然又是被朝月斥责没规矩。
 · ·第45章 第 45 章·到了府中百草已在等候,朝月便禀退了香儿说起白天自己在宫中的情形“说来也是奇怪,父皇今日中午午膳还是吃鱼,只是这次吃的是鲤鱼及鲤鱼汤,本宫自小知道父皇爱吃鱼,可从未见父皇吃的如此频繁,况且冬日刚过,也并未有许多河鲜可食,宫中虽为御膳,要在这二三月中日日吃得新鲜活鱼也并非易事,此事实在是说不出的蹊跷。”
东华也自然觉得奇怪,如若肃宗素来爱吃鱼应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何以最近却弄得神神秘秘·百草想了想河豚鱼,又想了想鲤鱼并未发觉二者当中有何种联系,三人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便只得待得再过一日等着程元振再次密会太子。
次日东华果真并未迈出府中一步,无聊时便舞剑,舞完了剑正享受着春日暖阳,忽然心中生出个念头想去书斋看看,想着眼下公主虽睡在书斋,可这书斋本应算作是自己的。
到了书斋发现一切陈设与自己出征前仍是丝毫未变,想着之前的数个夜晚心中不禁一丝感触,走到几案前见上面正有本诗经倒扣在案上,东华拿起书翻过来一看,页面正停留在《诗经·邶风·击鼓》,东华见了诗经中自己最钟爱的一段忍不住低声吟诵起来:·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与子成说虽有两种释义,东华仍是偏爱释为约定的那一种,既然涉及生死又要执手共白头,明明是郑重庄严的,如若通作“悦”字总觉得莫名少了一种庄严之感。
东华吟罢脑中不禁闪现出当时与朝月二人在客栈之中、楼顶之上一同研读诗词、谈古论今的情形,那时的朝月白日里一脸严肃,可私下二人谈诗论道时便会一脸兴奋、神采奕奕,经她口中道出的见解别说不像其她女子,就算是才学匪浅之人只怕也会自愧不如。
东华想起那些时日至今仍觉得一切发生的那样不可思议,与自己彻夜畅谈之人竟然转眼间变成了神情肃穆的当朝公主·看着眼前的《诗经》东华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赶忙拿起书仔细翻找着,可翻遍了全书也没见到,东华便放下书在几案上其他处翻找着,正翻着只听身后传来一声:“你在找什么”·东华忙转过身发现朝月正站在眼前看着自己,东华慌忙回道:“找本书。”
见朝月仍要开口问,赶忙拿起桌上的《诗经》说道:“正在找这本《诗经》,找了半天没找到原来就在桌上·“ 朝月一眼便看见了书页中《邶风·击鼓》,看了看东华但并未显露任何表情。
东华见朝月未答话便抬腿离去,待得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问道:”公主可曾在几案上见到一封信“·朝月依旧无甚表情问道:“写给何人的信”·东华本想着公主只回复见到或者没见到,不料她却问写给何人的,只得随口说道:“写给……师父的。”
“你师父他老人家不是行踪飘忽不定如今可是有了收信之处”·东华额上已经要流出汗来,心下不禁纳闷公主平时言语并不多,今日怎会如此之多的问题,无奈只得继续胡诌“反正先写了,百草万一去见师父可以帮我带去.”·谁知朝月不依不饶:“百草为何会抛下你一人独自去见师伯”·东华此刻已经编不下去,只得匆忙说道:“没见到便没见到吧,百草还在等我。”
说完抓起《诗经》赶忙离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快步奔出了一段距离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可忽然缓过神来为何自己要像做贼般偷偷摸摸还这般狼狈逃窜,书明明是自己的书,信也明明是自己的信,想到信又将书页仔仔细细翻了一遍也并未寻见,心中虽奇怪却也只能作罢。
·次日清晨,东华早早起身,算了算太子与程元振相约的时辰便欲出门,刚走了两步只听朝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本宫与你一同前去·“·东华正要开口朝月却继续说道:“本宫正好也要去看望父皇。
“,东华本想一人前去,可朝月已如此说道东华只得点头答应一同动身··东华早早侯在一旁看着太子进入偏殿,等了片刻见太子提了一个食盒出来后便迈步向太子的方向跑去,如此迎面直冲撞的太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太子手中的食盒已被撞翻,只见那汤泼了东华一身碗也随即打破洒了一地。
东华忙用手擦拭着身上打湿之处怒斥道:“你这大胆奴才怎么不看路“,抬头一看身前的竟然是太子不禁瞪大了眼睛赶忙躬身说道:”啊东华正忙着赶去见公主竟未发觉是太子,还以为是哪个小太监拎着食盒。
“ 见太子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翻洒的汤东华又不禁大声说道:”啊居然还打翻了太子的汤,真是罪该万死这定是给陛下的汤,眼下可如何是好太子可知如何烹制东华马上便命人再去烹得一碗来“说完赶忙蹲在地上去拾起地上的食盒和碎碗。
太子一脸不悦道:“驸马这是赶去何处竟如此匆忙“·东华抬起头说道:“公主正在看着青雀,正差了人命东华即刻前去,如若不即刻赶到只怕公主要大发雷霆,晚上回去也会不得安生。”
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随后将食盒拿起递给太子道:“这食盒尚好还能用,只是可惜了这上好的汤和这精致的汤碗·“·太子见东华垂头丧气脸上不悦之色顿时少了些许“这月儿竟还是如此骄纵,驸马受累了。”
东华摇摇头道:“公主本就是金枝玉叶,我早已习惯,陛下一定还在等候太子殿下,太子莫要耽搁了·”·东华看太子又望向地上翻倒的汤碗又接着说道:“太子赶快去吧,这里便交由东华。”
太子无奈只得匆匆离去·见太子已经走远,朝月从一旁走了出来,看东华正收拾地上的碎片忍不住叹道:“难得你还算得了种种情形,可惜本宫并未出场,看你装的像模像样本宫反倒希望太子兄长让你先离去或者说是自己收拾碎碗食盒,如此我便可以出来催促太子兄长将他拉走说父皇正等他等得急。
“·东华微微一笑道:“想公主儿时定是无聊的很,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不是常有的事·“·“只可惜宫中哪里玩得,年龄相仿的玩伴都是少之又少。”
朝月面上仍是有些遗憾,看看泼在地上的汤“只是现在这汤已全都洒了又当如何是好”·东华拿起摔破的碗底,只见当中还剩了少许,碗底的调味佐料此刻也清晰可见“并非全都,再加上我身上泼上的这些,应该够百草用了。”
二人说罢便小心将碎碗及汤放在预先备好的一口宽而深的碗中,顺便也将食盒包进了一个包袱一并带回·路上朝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向东华“你怎可将本宫形容的似母老虎一般本宫又何时对你大发雷霆过”·东华忙蹙眉道:“啊一时情急为求逼真,不小心竟说了真话”说罢更是抬起手指抚着蹙起的双眉,偷偷抬眼看到朝月正凝眉思索,仿似真的在想自己到底哪次因为何事而大发脾气,东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上扬成愉悦的弧度露出两排皓齿。
朝月这才发觉东华竟在故意与自己说笑,正忍不住要斥责东华几句却见东华的一脸笑容正如春日的暖阳般光亮柔和,播散一片正至自己心田,这些时日灰暗的心田此刻被这光束照耀的也瞬间明亮开阔起来。
二人回到驸马府赶忙叫来了百草然后小心拿出盛着残汤的破碎碗底及其他碎片,百草轻轻挑出一小块碗中的鱼肉拿近仔细看过后点点头:“今日这汤的确仍是河豚鱼,只是这汤中还有什么便要容我研究一番。”
说罢又低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汤底那些渣滓·东华见百草看得认真便将打湿的衣衫回去换下一同交与百草,随后与朝月关了房门留下百草一人不去打扰··东华与朝月便在府内四处随意走动,此时东华才发觉二人虽已住进这驸马府数月却从未真正细细看过府中景致,尤其是那凉亭在二人聊过一次朝月亲近之人后便再也未驻足片刻,虽大体布置当初都经由自己过目可一切看来却也倍感新鲜,尤其是那莲池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正微波荡漾,水纹漪漪。
朝月一路都是低头不语,此刻正望着水波中闪耀的日光独自沉默着,日光洒在她身上便如同洒在一尊眉头紧锁的玉女像上,周身散着淡淡的光晕·东华心下知晓朝月此时自是无心欣赏这春日美景,一边是自己的父皇,一边是自己的兄长,两个都是自己至亲之人,如若无事便也罢了,可一旦真若有什么又当如何取舍呢东华实是不忍心朝月一人这般苦心思索,忍不住问道:“公主可是担心这汤中如若真查出什么该如何是好”·朝月满眼惊诧的望向东华,完全不知自己的心思已被东华看透,随即轻轻点点头,眉头却依旧不展,沉吟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可笑东华你早曾说过皇族中人骨肉相残,本宫当初还振振有词与你争论,眼下却似乎难逃要亲身经历这一刻。”
东华正要说些什么来安慰,朝月却继续叹道:“其实儿时虽未亲眼见到玄宗祖父因天下怨恨而赐死自己一心宠爱的杨贵妃,却也见得父皇与玄宗祖父最终还是沦为陌路无半分父子情分。”
东华本想好言安慰,可朝月这一说便让自己想到昔日玄宗又何尝不是先杀韦后,越过嫡子长兄迫使睿宗立自己为太子,后又为保大权在握不惜诛杀太平公主,再往上推至则天女皇,乃至太宗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残杀手足,又有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了至亲之人的鲜血才坐上那万人景仰的龙椅这仅凭一人之言便定人生死的权欲又有哪一个是已近在咫尺之人又甘愿舍弃的·望着这样的朝月,东华忍不住问道:“公主可曾想过远离这一切若公主觉得疲倦,何不与东华远离这残酷纷争,徜徉于辽阔天地之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望着东华满是真挚爱怜的双眼摇了摇头:“东华你此刻只因是本宫而心中不忍罢了,当初你不顾师父劝阻执意去考科举就是为了我大唐,为了这天下苍生,如今本宫生在大明宫,从头到脚流的都是李唐的血,又怎可背弃列祖列宗独自一人浮世偷生只叹本宫身为女子无法为父皇分忧。”
说罢垂首闭眼,不再言语··东华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朝月,不知道自己钟爱这样的一位公主究竟是福是祸,只知道此生不论朝月身在何处,自己必定如影相随,终生守护。
· · ·第46章 第 46 章·夕阳西斜,二人沿着小路两旁的依依青草慢慢往回走去··东华与朝月一迈入屋内便闻得一股奇异的香味,见百草正用炭火烘烤着一块薄铁片,走进一看上面似有些细小颗粒。
东华凑近了闻一闻不禁问百草“这香气可是发自这些颗粒之物“ 百草点点头”不错,这些正是那汤中的调味佐料渣滓,起初我也没发现这些佐料有何特别之处,后来忽然想起师父曾说过颗粒之物虽已磨成粉极难辨认,特别是入得汤药过后,但凭其气味仍可辨出其为何物。
“·“那百草你又为何要加以烘烤“·百草摇摇头“眼下这些颗粒掺杂在一起又与那河豚鱼一同熬煮早已闻不出各自气味·眼下经过烘烤便可将其香气熏蒸开来加以辨别。
“·朝月忍不住问道:“那眼下可是已经辨出这汤中还添加了什么特别之物”·百草欲言又止望向东华,东华见百草在征询自己是否该讲足以证明这汤是真的有问题,可想到方才朝月的一番话不由得点点头:“百草你便将眼下查出的全都说出来吧,公主应当知晓这一切。”
只见百草一脸凝重:“如前日所言,这河豚本身虽含剧毒,但若处理得当倒也无碍,但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倘若这河豚鱼与特定之物一同烹煮便会生出毒素,眼下这佐料渣滓中所包含的便是罂粟花叶。”
“罂粟花叶”二人不由惊得异口同声,东华不解:“可是那既害人却又可当作药用的罂粟“·百草见东华知晓罂粟,继续点头说道:“不错,这罂粟即可作为镇痛药用,民间也有人用来调制汤料以增香气,只要偶尔少量食用并无大害,但若日积月累便会积瘾成疾,生不如死。
可如今,这罂粟花叶被晒干又磨成粉与这河豚一同烹煮又变成了一种新的毒物,至于毒性深浅,皆由烹煮之人依据添加之量调制·”·朝月听到此处脸上已无血色,想到那日程元振在偏殿中说已有两月,声音颤抖着问道:“如此若已有两月……会是如何”·百草低下头不忍再看朝月,也不忍再说下去。
东华却连忙说道:“我等皆不知程元振到底如何用量,说不定毒素还尚未淤积·“·朝月乍听好似有一丝希望,但转念一想毕竟也已两月过去,再轻的量再浅的毒也已积在体内,何况父皇已是年迈,再一想这竟是由自己的亲生兄长亲手奉上不禁全身倾颓站立不稳。
东华见状慌忙上前扶住朝月,朝月看着满眼忧虑的东华竟忽然闪出一丝无颜再见此人的感觉,全身的骄傲已被这皇室中不耻的一面顷刻击的粉碎··朝月稳住身子缓缓走向门外“本宫累了,想早些回去歇息。
“ 声音细微如远方飘至,无半分气力··东华跟上前去还未开口却只见朝月抬手一挥,头也不转的传出微弱之声:“本宫有香儿陪着便好·“·东华只得呆立原地,怔怔望着独自走出门去的朝月,瘦削的身影此刻竟显得一丝孱弱。
百草见朝月已经远去,抬起茫然的双眼望向东华“师兄你曾数次问我陛下状况如何,你是不是其实早知陛下会如此结局“·东华无奈“我的确知晓陛下的结局,但我也不知这当中缘由竟会如此。
“·百草想了想却仍想不通“按理这江山本就是太子的,为何他却如此急不可耐”·东华一口气叹道:“只怕急不可耐的不是太子,而是那程元振。”
东华说罢也独自回房,心中想着明日不知朝月如何打算,只怕最坏的还未来临,任她如何坚忍,这丧亲之痛又要如何挨过本已失去娘亲,眼下却又要眼睁睁的看着兄长加害生父,换做谁人都会痛不欲生,更何况她还带着与生俱来特有的一身骄傲。
想到朝月一身萧索的背影,东华心中蓦地阵阵抽动,不知自己要如何才能替她分担些许··次日清晨东华早早醒来,匆匆起身奔至书斋却已不见朝月踪影,找遍了前厅仍不见人,忽然看见远处的香儿忙上前问道:“公主呢”·香儿不知东华为何一早便如此惊慌,不解答道:“公主无心用膳,只说一个人去□□走走。”
东华赶忙向□□奔去,见朝月正站在莲池旁急忙上前从身后一把抱住朝月··朝月被东华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吓了一跳,发觉正是东华时颇觉有些尴尬,正欲挣脱东华却死死抱着并未放松分毫。
东华待得朝月安静下来在朝月耳畔轻声说道:“公主万万不可胡思乱想,无论如何都有东华在此·”·朝月此刻才明白原来东华是担心自己做傻事,不由得轻叹一声将手覆在东华手上,感觉东华的手臂松了松转身望向东华一丝苦笑:“本宫还没脆弱到此地步,更何况本宫还未向父皇说明一切。”
说完发觉两人竟已靠近的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不由觉得一丝尴尬,东华只松了松手臂但并未放手,朝月却也挪动不得,只得微微低下头避开东华的目光··东华察觉到了朝月的异样只能缓缓放下双臂还朝月自由,但朝月身后便是莲池东华不由得一边退后一边拉起朝月的手将她带向一旁小径。
东华仔细看了看朝月见她确实已不似昨夜那般憔悴,边走边问道:“公主真的打算告知陛下”·“当然如此”朝月不假思索回答:“本宫不但要告知父皇,还要找太子兄长问个明白,最多本宫只当没有这个兄长。”
二人正说着忽然瞥见百草正快步迎来似有什么要紧之事,百草走近见四下无人对东华和朝月二人说道:“师兄和公主可还记得陛下喝的鲤鱼汤“·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不解地点点头,百草接着说道:“昨日我只是一直在想鲤鱼与河豚之间有何联系,今早听闻容伯咳嗽两声后突然想到了鲤鱼与甘草。
“·朝月听闻此处心中已猜到一二,不必再问只听百草继续讲着“记得早年师父曾讲过这鲤鱼与甘草实为相克之物,但世人鲜有人知,再者患疾之人一般皆食清淡素食也并不会去将鱼与药物同食。
用毒之人知道河豚与罂粟不可日日食用,但用鲤鱼和甘草所生之毒便无形之中延缓并加剧了河豚与罂粟所产生的毒性·“·朝月此刻忍不住摇头叹道:“这用毒之人竟正是本宫兄长。
“·三人沉默了片刻,朝月“本宫明日便去禀告父皇,万万不可再食用那些毒物”声音斩钉截铁似已下定决心··东华起身拦住朝月去路:“兹事体大,公主可真的想清楚了就算公主不被牵连在内,朝纲也会因此震动。”
朝月点头:“本宫已想了整整一夜,若是不管不问恐怕本宫此生都无法安宁,就算死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东华见朝月去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简单又说了五个字“我陪公主到底。
“·朝月见东华一脸坚毅心中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宽慰,本不想牵累东华可心底却仍希望东华可在自己身侧,也许东华可以让自己更有勇气不至于半路退缩,也许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东华可以帮得自己,也许……自己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也许,反正东华在身旁自然是会安心些。
想到此处,朝月点了点头··东华见朝月迟疑正担心朝月执意一人前往,眼下见朝月点头一颗心倒也安然落下,随后接着说道:“万事讲求证据,如真要揭露此事须得人赃并获才可,鲤鱼和甘草太子大可推脱说自己一概不知,如今可以入手的只有那河豚鱼汤。”
次日东华与朝月一同入宫,百草也欲一同前去却被二人阻止,百草只得无奈看着二人离去·朝月一路并不言语东华也自然话不多说只是跟随着朝月,二人行至麟德殿见肃宗正躺在卧榻之上不时咳嗽。
朝月看着如此憔悴的父皇仍有些于心不忍将实情告知,可若是不说又怎能任父皇继续喝下去,无奈仍是禀退了左右只留东华在场,一五一十将这汤中之毒说了,肃宗听完脸色煞白咳嗽不断,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朝月的话,可最后还是听了东华之言待太子送汤来时会留下此汤查明。
可待得太子从食盒中将汤端出时,只听肃宗一声令下:“来人,将太子拿下”·只见太子惊慌失措:“父皇这是为何”·肃宗大声喝道:“逆子还敢问为何朕若再不拿你便会命丧你手”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太子仍大声惊呼:“父皇不可听信女干人之言冤枉儿臣啊”·肃宗已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朕会冤枉了你朕……朕今日就会查明一切若是朕冤枉了你……朕便直接让位于你” 随后下令将太子软禁在寝殿之中不得离开半步,待得说完竟已咳出一口鲜血。
 · ·第47章 第 47 章·朝月望着肃宗手中猩红一片忙传御医,肃宗已顾不得这些,只命人至麟德殿内当着自己的面将一切查清,一个时辰后汤内果真找出了罂粟。
肃宗已是面如死灰,虚弱的对朝月说:“月儿替父皇去跟这个逆子说……说他不配做我大唐太子”·朝月也想当面问问太子到底为何如此,便含泪与东华去了太子寝殿。
朝月见了太子终于忍不住怒火中烧:“你已是太子却又为何非要至父皇于死地再过些年天下自然便是你的,你又为何连这数年都不留给父皇“ 朝月的声音响彻整个寝殿,说完这两句已是泣不成声。
太子此刻知晓一切皆已败露,一脸惊惶地连连退后,可片刻后瞪大双眼高声摇头叫道:“为兄的确是想早日登上皇位,可从来没有要害父皇,月儿你休要胡说“·“没有那你给父皇的汤是什么汤你敢说你那汤没毒”·太子见朝月如此咄咄逼人,只得吞吞吐吐道:“那汤……是有些毒,但绝不至害了父皇性命…….”·朝月冷哼一声已是失望到底“兄长竟还当月儿是当初的孩童可任你哄骗……只是如今父皇已查明一切”·太子口中却喃喃道:“为兄只是想让父皇身子弱些便可将朝政都交与我,确实从未想过要害父皇性命。”
朝月见太子此刻仍是试图狡辩且又前后言语不通,垂下双眼无奈叹道“兄长若能安然无恙,留着这些话对日后的新立太子说吧……”,说罢拭干了泪出了太子寝殿。
东华整个过程一言未发,因东华知道此刻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使得这兄妹二人更加难堪,若不是放心不下朝月,东华并不会主动一同前来··朝月心中挂念着肃宗便与东华又回了麟德殿,到了殿内只见肃宗气息微弱眼中荒芜一片。
过了片刻肃宗缓缓转头看向朝月与东华,孱孱说道:“想不到这世上因果循环,一切竟都在往复·当年世人皆以为是陈玄礼兵变马嵬,其实这一切都是朕一手策划,先杀杨国忠父子,再逼父皇缢杀那杨贵妃,最后迫使父皇入蜀,朕登基自立,如今这太子叛父正是学朕当年啊”肃宗仰头哈哈大笑,只是这笑因气息虚弱只发出阵阵嘶哑之声。
但这寥寥几句却听得东华心惊胆颤,想当年兵变马嵬坡是何等骇人之事,朝野上下一片惊慌,军中也是人心动荡,也许杨国忠意图谋反累得一家被杀是死有余辜,可谁也没想到时已年迈的唐明皇竟是被自己的儿子领兵逼杀了自己心爱之人,根本不是传闻之中的杨贵妃因将士不安自缢身亡·东华望着眼前的肃宗不知道是应该可怜他还是憎恶他,他怎可将天下之过借口推给一个年仅三十八岁久居深宫的女子又怎可狠心逼自己年逾古稀的父亲杀死自己心爱的女子这一切究竟是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他自己的私心权欲恐怕只有肃宗自己知晓。
东华转头看了看朝月,想她应是早已知晓此事,虽已事隔久远,朝月至今仍是一脸唏嘘,可那毕竟是她的生父,也许她此刻也会忍不住要问自己为何会生在这看似高高在上却实则满是杀戮的皇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二人守着肃宗直至夜半,见肃宗已经熟睡便出了殿外·夜凉如水,东华却只觉终于可以呼得一口清凉之气,心中也顿时舒畅些许,只是这夜空一片灰暗,既无皓月当空也无繁星璀璨,只有座座殿宇的黑影如鬼魅般立于四周。
朝月一言不发的向前走着,虽每隔不远便有一处灯笼,东华仍是不知朝月在向何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朝月转入一处寝殿轻声说道:“也不知青雀睡熟了没有,这孩子经常都是要嬉闹到半夜才睡。”
东华此刻才知原来朝月是想到了这幼弟··一侍女正在门外守夜,见了朝月忙跪拜行礼,朝月挥手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轻轻走了进去,见青雀此刻睡得正香甜坐在一旁看了一会,随后起身掖好被角又出了寝殿,见了那侍女低声说道:“这两日看好倓儿,休要让他随处走动。”
侍女矮身拜倒:“是,公主殿下,小殿下这两日正吵着要见皇姐呢·”·朝月听了本想一笑可却笑不出来,点点头道:“只希望他快快长大。”
说完又走入黑夜之中·朝月也许是走累了在一石凳上坐下幽幽说道:“如青雀这般年纪什么都不懂,无忧无虑又何尝不是好事·”·东华忍不住问道:“公主方才叫的倓儿可是青雀大名”·朝月点点头:“青雀大名李倓,满三岁时被父皇封作建宁王。”
这一句传入东华耳中简直是天雷阵阵:“什么他是建宁王公主你没说错”·朝月虽看不清楚东华表情,可听东华吃惊的声音自然也是颇为诧异:“本宫又如何会说错,东华莫非还知道别的建宁王”·东华仍是不敢相信:“他叫作李倓”·夜色中朦胧看见朝月点头:“青雀只是家人唤他的乳名,东华可是听说了什么”·东华赶忙摇头道:“并没有,只是想起好像听师父提过李倓和建宁王的名字。”
朝月轻轻点点头便未再多想,独自低下头去··东华一颗惊起的心却无法落下,他怎么可能会是建宁王李倓建宁王李倓明明应该在数年前因谋害太子李豫已被肃宗赐死,为何如今却还是个幼儿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史书记载有误转念一想史书皆由即位皇帝主持编纂,也许与事实的确有出入,便由他去吧。
东华与朝月回到了朝月的寝殿暂且歇息,东华虽成亲之时来过一次但从未细细看过,眼下二人已是一身疲倦,东华便让朝月上床歇息,自己只撑在桌前·朝月望着坐在桌前的东华只觉这一幕好似熟悉,可这一日实在是疲累不堪,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突然被一场噩梦惊醒,梦中父皇竟又口吐鲜血,朝月看看窗外天已微微发亮,便轻声起床将东华掉落在地上的衣衫重新披上,可这一动东华却也醒了··朝月被刚刚的噩梦惊得放心不下,便与东华又去了麟德殿。
看到父皇好端端的躺在床榻上稍稍放心些许·过了片刻肃宗突然惊醒:“那杨贵妃向朕索命来了”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朝月赶忙上前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随后接过东华递过的汤药,正抬起药匙肃宗却一把推翻药碗:“个个都要朕死,朕还吃什么汤药”·东华眼见朝月眼中已盈满泪水顷刻便要溢出,只得端过一个盛着清水的茶碗走向肃宗:“那陛下且先喝口水润润喉,这汤药……便想吃的时候再吃。
“ 东华望着看似一下苍老十年的肃宗也有些于心不忍··肃宗喝了半碗水后叹道:“难得驸马你如此孝顺,月儿有你照料朕也放心了·”·此刻高公公从殿外匆匆奔来,看看肃宗欲言又止,望向东华一脸急切道:“请公主驸马殿外说话。”
东华与朝月见高公公正惊慌失措,似有大事发生,赶忙一起到了殿外,高公公又看了看关紧的门扑通一声跪地哭道:“太子……自缢身亡了“·这一句有如晴天霹雳直击朝月头顶:“高公公你说什么“·高公公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再次哭声哀道:“太子自缢……已经薨逝。
“ 此时别说是朝月,就连东华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怎么可能死他死了大唐怎么办他死了谁又是唐代宗东华望向紧闭的房门想着躺在里面的肃宗,难道肃宗竟可逃过此劫,多活数年·东华向朝月望去只见朝月在受惊后已然恢复一脸平静,无声任由眼中的泪滑下,哽咽了几下似正吞落泪水,低头对着跪在地上的高公公说:“父皇此刻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高公公暂且不可告知父皇。
另请高公公严守此门,不可让任何人入得殿内惊扰父皇·“·高公公伏在地上声泪俱下:“老奴一辈子伺候陛下,殿下尽管放心·“·朝月拭去眼角泪水推开门一脸平静的走入殿内,东华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从容,可尽管心中无数疑问也只得尽量平复了,重新回到殿内。
 · ·第48章 第 48 章·肃宗边咳嗽边问:“月儿,外面可是出了什么事 “·朝月强装笑颜道:” 又能有什么事,不过是青雀打翻了花瓶险些弄伤自己。
“肃宗听闻点点头未再言语,却仍咳嗽不止··东华望着眼前的朝月心中已翻滚着惊涛巨浪,不知朝月究竟是要如何长大竟可以在此时还可镇静自若,哪怕她心中也已如自己这般骇浪冲天。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片嘈杂,只听高公公喊着:“陛下有命,任何人不得入内惊扰,程将军不可硬闯啊 “忽然只听得高公公一声惨叫没了声音,门随即被撞开,程元振带着数名将士闯入殿内。
朝月怒上前道:“放肆竟敢惊扰圣上“·程元振看了看朝月和东华二人,跪地尖声说道:“参加陛下,如今太子薨逝,还请陛下另立储君“·肃宗顿时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程元振又提着嗓子说道:“莫非陛下竟不知太子已经畏罪自缢身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见程元振竟然眼底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心中不由大怒,正欲发作却见肃宗一口鲜血喷将出来,指着程元振:“你……你……”随后倒在床榻上。
东华赶忙冲上前去,肃宗微微抬起双眼气若游丝的看着东华与朝月:“我大唐看来只能交与你二人了,我大唐真的需要你时,你万万不可推脱”肃宗死死抓着东华的手,双眼圆睁紧紧看着东华仿佛在等东华回答,东华万万想不到肃宗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哽咽着用力答道:“万死不辞”·肃宗得到了答案双手一垂,闭上双眼,已是气绝身亡。
此刻的朝月瞬间崩塌,伏在肃宗身上恸哭叫道:“父皇父皇你醒醒父皇你怎可就此丢下一切独自离去”边哭边用力摇晃着肃宗仿似希望能将沉睡的肃宗唤醒。
东华的泪也顷刻之间流下,可看着仍跪在地上的程元振上前红着双眼震怒道:“程元振,你竟敢擅闯圣上寝宫,你罪该万死”·程元振不以为然的站起身来转身望向门口阴森说道:“罪该万死的恐怕是知情不报,欺瞒圣上之人,高公公已被本将军□□”·东华望向门口,只见高公公横躺在门侧,身下一片血泊。
东华已经怒不可遏,但看着程元振和他身后的禁军,强忍着怒气凛声说道:“眼下陛下驾崩,还望程将军率领禁军护卫宫中安危”·程元振见眼下也别无他法,只得躬身阴着说道:“自当如此,陛下与太子的身后事若有何处需要,本将军自当尽力。”
说完率众人出了麟德殿··东华只觉程元振话中带着一股血腥的讽刺,何以一夜之间国君与储君相继离世这大唐怎会转眼之间便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明日的大唐究竟该如何自己以为自己知晓一切,可此刻的自己竟比任何人都要迷茫。
东华想清一清脑中的一团乱麻,却忽然发觉此刻麟德殿内鸦雀无声,朝月正呆坐在肃宗床前两眼虚无,东华忙上前握着朝月的手问道:“公主, 你……万万要保重自己。”
说着眼中的泪又径自流了下来·朝月缓缓转头望向东华:“陪本宫去看看太子兄长吧·”东华尝到了嘴角的一丝苦涩,只咬着牙点了点头已说不出一句话,只怕自己一开口便再也忍不住彻底塌陷。
东华与朝月刚走到太子寝殿门口,便见殿内的人都跪倒在地呜咽着,入了殿内只见太子正横躺在卧榻之上好似睡着一般,只是颈间有一条明显血红的勒痕,地上散落着一段白绫。
朝月拉着太子已经冰冷的手摇着头喃喃说道:“兄长你为何如此愚钝就算你犯下如此滔天大错父皇也断不会取你性命,你又为何要如此狠心自我了结”·东华任朝月就这样跪在太子身前喃喃说着,忽然东华见太子另一支手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走过去掰开已开始僵硬的手指发现里面是一个纸团。
东华打开这揉成一团的信笺见上面写着:·豫儿受女干人蛊惑迷失心智,为早日得权竟于父皇汤中下药,虽儿臣以为毒不致命却恐已无法挽回··既已铸成滔天大错,父皇不必为难,儿臣自当先行一步。
豫儿绝笔·东华看完这寥寥数行将纸递与朝月,见朝月含泪读罢问道:“这可是太子笔迹”·朝月点点头,望着信哽咽着说道:“兄长好糊涂啊,枉你平日聪慧,此刻却为何如此绝望虎毒不食子,就算你再对不起父皇,父皇也绝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朝月这话也许只在安慰已经离去的太子李豫,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父皇究竟会如何处置他,谁让二人既是父子,又是君臣··待东华与朝月二人回到麟德殿内,一切竟已收拾得恢复原状,肃宗也已被人换好衣衫与平时看起来无异,如若不是一个小太监还在跪地刷洗高公公留下的斑斑血迹,这麟德殿内竟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东华望着躺在卧榻之上的肃宗一脸安详,想这一生波折的帝王终于可以回归平静了,说他一生波折实在已是轻描淡写了,想他自出生起便险遭不测,自小在这大明宫中看尽各种争权倾轧,玄宗所做的种种他也是一一看在眼里,在成年之后经历了安史之乱,后又与杨国忠争权。
虽在灵武未得玄宗允许擅立登基,却率领大军先后收复长安与洛阳两京,也算是对大唐的功劳一件·可他在位的短短数年虽致力平定叛乱,却放任程元振这等宦官专权,藩镇政权割据,为大唐后世埋下致命祸患。
至于诛杀杨氏,东华想他也许只是没有理由已杀了杨国忠却留下杨玉环,或是只想利用杨玉环的死逼迫玄宗,但说到底杨玉环毕竟只是一无辜女子,实在不应香消玉殒后还担着祸害天下的罪名,玄宗当时曾说过只望贵妃能够善处转生,如今只盼肃宗与她二人若泉下相见可以各自释怀。
灵堂设于三清殿内,东华与朝月带着青雀皆身着素服披麻戴孝,白帻不冠·守灵须守得三日三夜,东华望着本就瘦削的朝月如今已是苍白如纸,这三日三夜如今只过了一日一夜,若是三日熬下来恐怕她已病倒。
东华看朝月正呆望着靠在她身上熟睡的青雀,忍不住劝道:“公主已两日不吃不喝,如此下去又如何撑得住“·朝月仍是望着青雀并不答话,东华实在是无法任由朝月这般,略带怒意道:“你若病倒谁来照顾青雀难道你要他一人面对如今的局面“·良久,朝月转过头来看着双眼本就布满血丝的东华,如今因为怒气更是双眼通红,这两日下来东华都是忙前忙后言语不多,何以今日却竟要发起怒来可此刻朝月才发觉如今可以向自己发怒之人好像只剩下了东华,自己可以朝着天下之人发怒,可又有谁会真心在意原来此刻自己的家已经真正的散了,只剩下自己和青雀。
朝月想到此处本以为自己会流下泪来,可眼中只是一片干涸,也许自己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也许生于帝王家谁都终将会有这一天··东华见朝月看似要哭却没有哭,但东华宁愿她大声哭出来,这样一言不发只会让自己更加担心。
朝月知道东华正满眼忧心的看着自己,终于忍不住说道:“这几日难为你了·“ 但这几字说的是有气无力,满眼哀伤··东华摇了摇头:“与公主比起来,我又难为什么。
只是公主万万不可这样下去,出了这灵堂,只怕不知要如何风云变幻·“·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听了这话低头看了看青雀,“难道青雀真的要小小年纪就被卷入这漩涡的中心“·东华此刻也是一脸茫然,不知这后续要如何,这一切已经不是自己所知晓的,但是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某种异动这历史已经偏离还是……这竟是一个平行空间 如因异动难道是因为自己发觉了太子下毒,而致使太子意外自尽身亡,可这建宁王李倓又如何解释呢难道这竟真的是一个平行空间里千年之前的大唐东华仍然无法理清脑中繁杂的思绪,不由的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一叹却引起了朝月的注意。
朝月不解的望向东华,东华忙说:“我只是感叹太子,他不应如此英年早逝·”·东华这一言不知何处竟触动了朝月,只见朝月顷刻之间泪如雨下,不断滴在青雀的衣襟之上。
东华慌忙抬手一边帮朝月拭去泪水一边轻声说道:“想哭便大声地哭,此刻没有人比你更有理由·”话音刚落朝月一把抱住东华伏在东华肩前放声哭泣起来,转眼间东华已觉得前襟一片潮湿,东华轻轻拍着朝月的背就像朝月此刻是个孩童一般。
哭了许久朝月才哽咽道:“是我逼死了太子兄长……如若不是我太子兄长也不会自尽……他若没死父皇也不会驾崩……”说完又是泣不成声。
 · ·第49章 第 49 章·东华听朝月居然将一切怪罪于自己,忍不住怒道:“朝月你胡说什么这大唐的历史岂能是你一人便能改写的”·自东华知道朝月公主的身份以来,朝月是第一次听到东华喊着自己的名字,看着东华满是怒火的双眼朝月竟有些害怕起来,可仍是忍不住颤颤说道:“可……我若不去告发太子兄长……他也许就不会死了。”
这一句话因又是抽泣又是害怕竟说的的小心翼翼,断断续续··东华却仍没有熄灭怒火:“你就算不去告发,陛下也已无药可医,那样你不仅做了害死你父皇的帮凶,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害死你父皇的人和一□□佞小人坐拥天下祸害苍生那时你又有何脸面去见大唐的列祖列宗 ”·虽说东华言语上并没有任何过分之处,但神情与口气看起来却是大发雷霆,朝月被东华这一骂怔怔呆住不再说话,但脑中却好似清醒了些许。
朝月沉默了许久东华才蓦地发觉自己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从不曾因为何事动怒,更不曾对朝月动怒,无论是因她隐瞒公主身份还是她错怪自己··可此刻自己竟然在她如此脆弱之时对她大发雷霆,以她的千金之躯恐怕从小只被她父皇厉声呵斥过,就连责骂也未必会有,除此以外又有谁敢呢·这时,东华耳边传来了青雀的哭声。
青雀坐起身来揉着眼睛放声大哭,朝月赶忙抱住青雀轻声安慰,青雀却一边哭一边抽噎:“皇姐和姐夫也不要青雀了·”·东华被青雀这话说的一头雾水,朝月却只哄着青雀说道:“皇姐只有青雀这么一个宝贝,怎么会舍得不要呢”·“那皇姐和姐夫为何吵架”青雀哭声渐止。
朝月帮青雀擦着泪水继续哄道:“这不是吵架,只是皇姐不听话被教训了,青雀可要乖乖听话,不然也会被教训·”·青雀赶忙一脸害怕地躲去朝月身后,不敢再看东华,东华看在眼里却是哭笑不得。
朝月没有理会东华,望着可怜兮兮的青雀问道:“青雀饿了吗要不要吃什么”·青雀点了点头,朝月便准备起身,可腿脚早已麻的动也动不了,眼下一片刺痛。
东华看着刚想伸手过去帮朝月捏捏双腿,朝月却不自觉地向后一闪,独自轻捶着,许是因为刺痛更甚微微蹙起双眉·东华却只得收回落在半空的手,青雀轱辘着两只大眼睛像松了口气似的说道:“还以为姐夫竟然要打皇姐了……”说完自己也伸出两只小拳头去帮朝月捶腿。
东华一听这话顿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自己看起来竟有如此吓人,只是自己连厉声斥责了朝月几句此刻都已后悔万分,又如何会舍得再将她如何,更何况公主乃金枝玉叶,律法上也不允许。
但青雀已经又吓得缩向一旁,朝月忙抱过青雀,看了看东华犹豫着低声说道:“你……该不会真连孩子也说吧·”·东华顿时无奈,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个凶神恶煞。
出了三清殿,百草早已在殿外等候,看着眼窝深陷的东华和朝月忍不住劝慰两人先去歇息··二人此刻的确早已精疲力竭,青雀已经睡着正被一侍女抱着·东华看着一脸憔悴的朝月刚想张口,朝月却先说道:“你与百草先去本宫寝殿歇息,本宫放心不下青雀恐他醒来会再哭闹。”
东华见朝月已避开尴尬先说去陪青雀,自己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与百草向朝月寝殿走去··朝月一面想着要陪青雀,一面也知道东华对这宫中并不熟悉,且东华平日尤喜洁净,宫中无人居住之处也自然满是灰尘,一时想不出让东华去何处歇息便让东华去了自己寝殿,可东华眼中好像闪过一丝……不悦或是失望朝月摇了摇头实在是已无精神多想,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向青雀的寝殿去了。
百草正想问东华眼下为何是这种局势,可见东华躺在朝月的床榻上片刻之间就已沉沉睡去,想来东华这几日下来也是真的累了,只能就此作罢,帮东华扯过被子盖好后独自一人坐在桌前。
百草坐在桌前不知何时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听得门外有人大声拍门,听起来甚是急促,百草忙奔过去开门,打开一看竟是香儿·香儿一脸惊慌失措,气喘连连地大声说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程将军……程将军将公主和小殿下带走了”·百草听闻顿时大惊,东华也已从床榻上下来:“香儿你说什么“·香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气一边说道:“程将军带了大队人说要带走小殿下……说众臣已在等候,公主不准……拼死抱住小殿下,那程将军便连公主和小殿下一同带走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一听这程元振等了这几日是已经等不下去了,他若是有耐心也不至于骗了太子加重毒量,可眼下他竟然带走了朝月和青雀,恐怕是已经等不及马上要将天下握在己手。
东华沉吟片刻对百草说:“快去通知李光弼,传我帅令,率军入宫,如遇羽林军阻拦……杀“·百草大惊:“师兄……真要如此此举若不得当,便是如同逆反“·东华摇摇头:“别无他法,青雀可能暂时不会有事,但公主性命攸关。
“ 百草看着东华一脸坚定只得匆匆离去··东华忙问香儿:“你可知他们向何处去了”·香儿想了想说道:“程将军提到众臣已在含元殿等候。”
,东华一听竟是含元殿,这程元振的野心果然是整个天下,二话不说便匆匆赶往含元殿,香儿追不上东华脚步只得一路在后面跟着··东华到了含元殿门前,只见四处皆由羽林军把守。
一人见了东华,上前眯着双眼客气说道:“原来是驸马,程将军料定驸马会来,此刻正在殿内恭迎,将军一向对驸马青睐有加,还望日后共图大业·”说完躬身一拜。
东华看了看此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好说·“ 便匆忙向殿内走去··到了殿内只见群臣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高高在上的龙椅旁朝月正死死抱着青雀将头转向一旁。
程元振站在一旁正是一脸得意的狞笑,此刻见了东华走入殿来一脸的女干佞更是让人浑身汗毛竖起,眯着阴寒的小眼笑着说道:“驸马来的正好,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但这如今已经是过了好几日了,可眼下群臣要拥立新君公主殿下却死活不依呢。
“·东华目光如炬:“的确是要立新君,可这新君甚是年幼,不知将军如何打算“·程元振听了仰头尖声大笑:“好本将军就是喜欢驸马快人快语,新君年幼,自然是本将军辅政,不过本将军年事已高,数年后自然可由驸马继续辅政。
“·东华听了不禁一声冷笑:“辅政恐怕将军是要摄政“·程元振又是一阵尖笑:“驸马不愧是状元出身,非要咬文嚼字较真这字面,摄政辅政又有何分别,依驸马所言,那驸马将来也可算是摄政王了。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莫非这驸马与程元振竟是一伙二人手中皆是军权在握,如若一同摄政辅佐幼帝却也未尝不可。”
东华望向朝月,见她一双目光正聚在自己身上·东华望了望周身的羽林军,微微一笑对程元振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将军容得东华与公主稍做商议。”
程元振听闻一喜,可即刻又是一阵犹豫:“眼下这许多人可是等不得驸马小两口回去商议,公主就在此处,驸马前去与公主速速说明便好·”·东华点头笑着谢了程元振便向朝月走去,虽仅数步却是衣袂飘飘。
朝月待东华走到身前刚想开口质问,却只见东华使了个眼色,然后背对着众人低声说道:“我先来看着青雀应付程元振,公主小心自己安危·”·东华说罢一把抱起青雀朗声说道:“公主有令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公主以当朝长公主身份若是不允,东华也只得听命行事,眼下还请将军再稍候几日。”
说罢抱着青雀便要向殿外走去··程元振却哪里肯就此罢休,即刻便已怒容满面:“荒唐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群臣皆在此等候,哪里容得婆婆妈妈,再说此事又有何可商议之处”说罢挡在东华身前。
东华并不客气:“此事恐怕也由不得程将军”说罢仍要继续向前走··程元振却一把抽出佩剑指着东华道:“若是由不得本将军还由得了谁本将军一向器重驸马,驸马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东华并不理会,目光凛凛地看着程元振字字顿道:“含元殿上亮出兵刃,将军难道是想谋逆“·程元振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驸马难道此生就只想守着这么一个驸马之位”·东华扬起一丝嘴角面露鄙夷之色:“此事不牢将军费心,将军还请收起兵刃,免得落个造反的罪名。”
程元振仰天尖声大笑:“本将军乃禁军统领,携带兵刃理所应当,就算是先帝在也说不得半个不字再者说,此刻本将军难道还需造反哼哼,将这殿上之人杀个干干净净也只是片刻之事”东华没有想到程元振居然已经嚣张到不加掩饰的程度,看着旁边瑟瑟发抖的群臣,再看着四周佩带兵刃的羽林军,正色凛声说道:“今日东华定要带着建宁王出了这含元殿,程将军有本事就拦着”· · ·第50章 第 50 章·东华已经连续上前几步,程元振也接连退后数步说道:“太子若是登基也会尊本将军为尚父,无论如何本将军都会帮李家治理这大唐,驸马莫要再冥顽不灵,若是再敢上前,休要怪这刀剑无眼”·东华面不改色继续一步一步逼向前,正准备踏出第三步时程元振竟真的举剑刺来,东华急忙跃向一旁躲闪,随后程元振又是连刺数剑,东华见程元振已下狠手只得小心一一闪避,怀内青雀早已吓得啼哭不止。
程元振却细着嗓子笑道:“驸马未免也太自不量力,当初你我二人殿前也不过是打了个平手,如今你手无寸铁还怀抱一孩儿,难道你以为还躲得过“ 说完又是或刺或劈招招狠辣,攻了片刻见东华一一闪过不由得现出一丝不耐,眼角露出一丝寒意随后竟剑剑向东华怀中的青雀刺去,东华见程元振如此禽兽行径不由得大怒:”程元振,想不到你竟如此卑鄙,连一小儿也不放过“·程元振却眯着小眼尖声哼笑道:“本将军只是怕可惜了驸马这张俊俏的脸,真不知这驸马之位有什么好,你竟这般死心塌地“ 说完又接连使出杀招,可眼见着东华虽怀抱着建宁王却东躲西闪颇为灵活,这般周旋下去不知道要到何时。
程元振见一时奈何不得东华,这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真的群起攻之只怕也是不好收拾,忽然抬眼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朝月,程元振便似鬼魅般阴森说道:“本将军这便先去了结了公主,看你还如何守得这驸马之位“ 说完便转身一跃举剑向朝月刺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大惊,赶忙纵身跃起至朝月所立之处,东华本就靠向里侧,此刻已是先程元振一步跃至朝月身侧,可程元振并非如东华一般赤手空拳,而是举着长剑直杀过来。
眼见着程元振手中的长剑正寒光闪闪刺向朝月,东华无片刻迟疑左臂夹着青雀飞身挡在了朝月身前··这一剑,直中东华心肺之处··朝月本在紧张地望着东华与程元振二人,见东华夹着青雀空手应对而程元振却是招招指向要害之处,心中正焦灼着却万万没想到程元振竟剑锋一转刺向自己,待得反应过来程元振的剑已经到了眼前,可此刻身染鲜血的不是自己,而是东华。
程元振这一纵跃刺将过来的力道极大,一柄剑已刺透东华身躯露出剑尖,朝月望着眼前的一幕已整个人完完全全怔住,待东华站立不稳向后一退才惊觉东华背部露出的剑尖,此刻正有滴滴鲜血垂下,朝月惊声叫道:“东华“ 一张脸霎时没了血色。
程元振见东华生生挡了这一剑不由得盛怒:“今日驸马便给李家陪葬吧,看你如今还守得了什么“ 说完转身操起身旁羽林军将士手中的剑又向朝月狠狠刺去,谁知东华竟斜着身子向后一侧,硬生生的又接了这一剑,剑身直中东华腰腹。
这一刻,朝月眼见闪着寒光的剑冷冷刺入东华,朝月撕心裂肺喊着:”东华不要“ 声音颤动着整个含元殿··程元振也已被东华此举震住,惊得目瞪口呆:“驸马,你! 你……”·程元振第二个你字还没说完,东华一刹那已经拔出先前所中之剑,一剑刺入正站在自己眼前发怔的程元振喉中。
长剑直中喉咙,贯穿整个脖颈·程元振口中仍似在说着你字可喉管已被刺破发不出半点声音·东华将长剑猛地一拔,只见程元振颈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大殿之内的梁柱上,程元振怒睁着双眼顷刻倒地气绝。
可东华没看见的是自己在拔出所中之剑之时,自己的血已溅满了朝月的衣裙·东华望着地上怒睁着双眼的程元振缓缓说道:“我东华守护的乃是心中至爱之人。”
就在此时,只听得殿外大军脚步之声有如地震山雷,顷刻间李光弼已带着层层将士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李光弼赶到东华身前望着东华正手执长剑撑在地上,一身雪白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染的大片殷红,李光弼眼含泪水跪地说道:“李光弼救驾来迟,请主帅责罚”·东华目光如炬望向李光弼高声喊道:“李光弼听令率我大军,誓死护卫公主与建宁王周全如有违者,杀无赦”东华的声音坚定而苍凉,仿佛来自远古穿透四海八荒,回响阵阵飘荡于大殿之上,而东华这一句也已用尽了周身最后一丝气力,轰然一声倒地,鲜血正汩汩地淌着,似要将这一身洁白如雪的衣衫全都染红才肯罢休。
·朝月寝殿内,百草忍着泪水将东华伤口清理包扎完毕,朝月正欲问东华情况却见百草满眼愤恨的看着自己:“公主此刻该是满意了吧,前面师兄远赴边塞征战沙场,现在居然以血肉之躯去帮公主挡刀剑,公主竟真的要师兄赔上性命“·朝月从未见过百草如此,且百草正句句击在自己心头,正不知如何作答却见百草垂下双眼:“眼下师兄这一口气也不知撑不撑得过去,也许……师兄真的不属于这里。
“ 说完眼中的泪已夺眶而出··朝月满心想着可以听到百草说东华只是流血过多并无大碍,很快就会醒来,可如今眼前的人竟不知道究竟能否醒来,朝月不敢相信地摇着头,走到东华身前看着东华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一张脸喃喃说道:“不可以,万万不可以,东华你擅自成为了本宫的驸马,率军出征也不知会本宫半句,如今竟然又打算这般不留只字片语地走,本宫不准,本宫无论如何也不准,你是本宫的驸马,如今本宫唯一亲近之人,你若再这样抛下本宫,这世上可还有本宫留恋之人”·百草心中已是悲愤至极,可听了朝月这番言语不禁想到近日来朝月的处境,见朝月声泪俱下甚是让人揪心,正想上前劝慰几句却见朝月仍不停说着。
“东华,你与本宫之间太不公平,从头至今,要爱要恨,要聚要散,全凭你一人,你可有想过本宫可有想过本宫的心就这样被你牵着有多苦你可知道本宫日日夜夜寝食难安,心中话语竟无一人可说的滋味这煎熬,这痛楚你究竟知道几分如今你居然就要这样撒手你休想……你休想……”·百草听到此处已是泪流满面不忍再继续看下去,望着朝月仍紧紧握着东华的手低声倾诉,独自轻轻转身离去。
已是三天两夜,东华就这样不省人事·朝月就一直守在东华身旁一步也不肯离开,正呆望着东华的面庞忽然见到东华的手指微微动了几下,片刻后睫毛也开始闪动,朝月忙将百草喊至床榻之前。
东华果然徐徐睁开了眼睛,看见朝月正在眼前眼中好似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动了动唇张开口以微弱的气息说道:“公主……东华欠你的此生恐怕无法再还,也许……只能来生再还,千年之后东华定能再寻得公主,将这一世的情缘续写……”东华气若游丝,说完这几句又是沉沉昏去。
百草把着东华的脉轻轻摇了摇头:“师兄气息太过微弱,这一番话已是又耗尽了周身之力,如若再次醒转公主切不可让师兄再多言·”百草一面如此说着实情,一面也担心东华不知还会说出什么千年之后这类不该说的话来,索性公主并未听出任何异样,只以为这千年之后便是来生。
百草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再者,眼下师兄如此消沉,如此……将死之人靠的便是一股气力,如若这般放弃只谈来生,恐怕……”这将死二字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说出口。
朝月噙着泪点了点头··百草随后端来一碗汤药,见朝月仍坐在床前走过去说道:“眼下已可喂食师兄汤药·“说完拿起一个细小的汤匙向东华口中送去,可这汤药如何也无法送入东华口中,沿着东华嘴角都流到了枕上。
百草看着一脸焦急:”师兄也不知何时再醒,也无法等得醒后再喂,眼下可如何是好“·朝月看了看百草手中的汤药伸手接过,百草正要开口却见朝月仰头喝入自己口中,百草忍不住说道:“那药极为苦口不似寻常……”说到一半却已见朝月双唇紧贴着东华将药送入东华口中。
百草一惊,片刻后见朝月已又端起汤药,虽有一闪而过的犹豫却仍再次含入口中俯身贴向东华,百草不忍再看轻轻转过身去,身后不时传来几声因苦呛传来的咳嗽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是夜,东华再度悠悠醒转,正欲开口朝月连忙伸出手轻轻放在东华唇上摇了摇头,见东华眨了眨眼好似明白朝月开口轻轻说道:“东华你听好,你若真的就此长眠,本宫定不独活,即刻随你而去。”
东华望着朝月一脸坚毅不由吃惊的睁大了双眼,牵着双眉一丝抽动··朝月见东华如此不由得想起平日东华双眉蹙起的样子,接着又郑重说道:“君无戏言。”
 · ·第51章 第 51 章·朝月见东华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仍将手指放在东华唇上不许东华张口半句,过了片刻见东华双眼微闭才将手缓缓移开·随后百草将半碗水递给朝月后转头对东华说道:“我知道师兄口干,但师兄伤及内脏不可饮食,如今能喝得汤药已是万幸,这水师兄就稍稍喝些润润喉。
“·朝月待百草说完将水碗送至东华嘴边,可东华还未喝完一口便已呛的咳嗽连连,这一咳牵动了伤口,身前的棉纱竟又晕出一丝血红,朝月看着东华痛的双眉紧蹙慌忙放下手中水碗,口中不住自责:“本宫如此笨手笨脚竟半分不会照顾人。
“·如在最初百草定然会一把夺过水碗亲自照顾东华,可这几日下来见公主不眠不休寸步不离,心下颇有不忍,递过一个喂药的细小汤匙劝慰道:“公主不必自责,师兄本就太过虚弱。”
朝月犹豫着接过汤匙,又端起水碗小心翼翼一匙一匙将水送入东华口中,正紧张万分的盯着匙中的水却蓦地发现东华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朝月方才发觉二人已不知有多少时日没有离得如此之近,自己此刻已能感觉到东华虚弱却因伤口痛楚而略微急促的气息。
依照百草所言不能多喂,朝月便收起汤匙,正要转身将水碗拿走却觉出一丝牵绊,低头一看东华正拉着自己的衣袖,无奈只得将水碗递给百草重新坐回床榻前·朝月望着昔日意气风发的东华此刻竟虚弱的连手也抬不起来,那如春日暖阳般融化自己的笑容如今也被一脸苍白替代,朝月的手缓缓抬起轻抚在东华面上:“东华,你这又是何苦,本宫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双眸中满是疼惜,却又因噙着泪而目光闪烁跃动。
见东华又欲张口,忙伸出拇指放在东华唇上,这一放才发觉东华的唇在经过少许滋润后竟清凉柔软,指尖不由的一丝颤动轻轻收回,手掌却仍是轻柔摩挲着东华的脸,细细体会着东华不惜用性命换来的平静。
东华就这般静静的望着,不知不觉间昏睡过去··朝月起身仔细帮东华盖好,突然听得门外香儿的声音,赶到门口打开门一看香儿正向李光弼求着情,香儿身后居然站着姑母,手里正牵着青雀。
朝月不禁转头对身后的百草说:“看来此次又要百草帮忙了·”百草看了看被李光弼拦下的三人,沉吟片刻道:“这几人确实不大可能加害师兄·”朝月一听百草竟真的在犹豫不免有些无奈,自己的贴身侍女与一老一小又怎会害东华,这百草竟谨慎到如此地步。
·二人一起走到了殿前,朝月赶忙对齐国夫人解释道:“姑母勿要见怪,自那日含元殿东华受伤以来,宫中禁军因尚不知究竟有多少人与程元振狼狈为女干,因此不敢轻易启用,如今各城门及紧要之处皆由东华之前所率大军把守,月儿这寝殿也因东华重伤在此,防守极为严密。”
齐国夫人含笑点了点头:“是当如此,眼下宫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余孽,确实要小心为妙·”但说完仍不见李光弼放行,百草只得开口:“李将军便网开一面吧,如今师兄的性命也总算是保住了。”
李光弼听闻大喜:“末将就知道主帅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军医果然医术传神,妙手回春”说完看着眼前一老一小说道:“那便请齐国夫人与建宁王入内,香儿姑娘及其余人等在此守候。”
香儿见自己又被拦在门外正想质问李光弼却见公主一脸严肃,只得作罢,转身从齐国夫人身旁的女婢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细长木盒交给朝月·齐国夫人对着百草和朝月开口说道:“此乃百年修得的长白山野生山参,生于两千米高处的原始山林中,就拿来给驸马入药吧。”
百草听闻大惊,赶忙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正躺着一支五形六体具佳的黄褐色人参,只见那参皮质地紧密,人参体态玲珑两腿叉分,根须顺里且直,百草忍不住叹道:“想不到真有如此五形六体皆为上等的佳品,百草虽日日与草药相伴,却也难得见此珍品。
眼下师兄元气大伤,正需要此等神物大补·“·齐国夫人见百草称赞不绝点头微笑道:“此位想必便是驸马的师弟了,你二人果然都是人中龙凤,如今听了精通医药的内里行家如此说法,老朽这还算是带对了东西。
“·百草赶忙拜谢齐国夫人,看了看青雀仔细嘱咐了朝月不可惊扰东华便拿着那已长成人形的长白山野生山参准备药膳去了··齐国夫人与朝月交代了青雀不可出声吵醒东华,三人看了看正在昏睡的东华随后转至殿内离床榻较远之处。
齐国夫人长舒一口气叹道:“如今得知驸马性命无碍姑母这心也总算放下了,可无论如何,你姐弟二人这性命也是驸马救的,想不到我李唐竟如此亏欠于驸马·“·朝月想着东华醒来时的一番话摇摇头回道:“驸马做这一切只是由心而发,并不是要让谁人觉得亏欠。
“·齐国夫人点点头:“这是自然,常人见了刀剑躲闪还来不及,又哪里会不顾性命去用血肉之躯抵挡,姑母活了这大半辈子也未见得如此用情至深之人·“ 说罢望了望朝月慨叹不已。
青雀却轱辘着大眼睛稚声稚气问道:”姑母是说姐夫是因为喜欢青雀才不顾性命救得青雀的“·朝月听了一愣,随即满眼笑道:“是啊,驸马一直都对青雀喜欢的不得了,等驸马好了青雀可要好好听驸马的话。
“ 青雀开心的点点头,朝月此时却发现青雀的小脸有些红,伸手摸了摸还有些微微发热不禁抬起头问道:“姑母,青雀可是病了”·齐国夫人摸着青雀的头回道:“这孩子这样小,经历了这番血腥场面难免会受惊吓,不过姑母已命太医看过,只是受了些惊吓再加上夜里着了凉,过些时日便会好了。”
朝月点了点头:“本不应让姑母操劳,可月儿实在放心不下东华,青雀便只能辛苦姑母再照料几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齐国夫人拍了拍朝月的手柔声宽慰道:“傻孩子,这个时候你当然应该守着驸马,姑母还未老得动不了,照看下青雀又算什么。
说来这跟随驸马的将士倒是各个忠心不二,别说你这里,就连姑母的寝殿也因青雀被守得里三层外三层·”·朝月莞尔,随即讲了当初东华远征归来遇刺,而自己被李光弼拦在门外的情形。
齐国夫人听闻忍不住笑了起来:“嗯,姑母看着那门外的李光弼铁骨铮铮,对这驸马主帅可是一片赤诚·”随即不知想起什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对朝月说道:“月儿可有担心过驸马眼下兵权在握,权力过盛”·朝月却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要是换做别人,月儿也免不了会担心,可驸马本就不喜权势,若不是念着天下苍生也不会来考这状元,如今被卷入这朝堂争斗也全因月儿,说起来其实是月儿牵累了驸马。”
齐国夫人听了朝月此番话不禁心中一宽,看着语义深沉地朝月又语重心长说道:“起初姑母还担心月儿太过骄傲且后知后觉,会既苦了自己又苦着驸马,眼下月儿应该是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思,那日后你二人便莫要再磕磕绊绊了。”
朝月听了这话低头沉默,不错,若说前些时日自己还有些犹疑,此刻自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了自己究竟心系何处·君若不离,我便不弃··正低头沉思着,忽然齐国夫人又凝眉说道:“只是眼下恐怕月儿还得再为一事抽身,驸马如今重伤在身,青雀尚且年幼,姑母也已一把年纪,这朝堂政务不可无人主持。”
“姑母难道要月儿处理政务“朝月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齐国夫人却一脸凝重的点点头:“我李家生此剧变,姑母一时想不到合适人选,月儿自幼常伴先皇身侧对朝中之事颇为熟悉,眼下只能有劳月儿了。
待得过些时日形势稍稳再做打算·“·朝月再想开口推脱,但看着年迈的姑母又想到了父皇临行前的一番话,不由得点了点头,可心中却是半点主意也没有··送走了姑母与青雀已是日暮时分,天边的红霞已将大半个天空都染得彤红,朝月望着那血色残阳心底一阵慨叹,可片刻后心中却又只记挂着东华,走到榻前见东华仍在昏睡,自己也是一阵倦意袭来,不知不觉握着东华的手趴在床榻边睡着了。
幸得那长白山野生山参的奇效,再加上东华本就习武,短短几日东华便已脉息恢复正常,可恢复正常的不止是东华的脉息,还有东华的各处感官·东华正望着眼前的一碗汤药发愁,百草喂了一口之后东华便死活不肯张口再喝第二口,任百草如何苦劝东华都是扭头充耳不闻。
二人正僵持着朝月走了进来,看着一脸无奈的百草,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东华,朝月叹了口气接过百草手中的汤药,尝了一口后不动声色的对着东华说道:“热度正适宜,赶快趁着喝了。
“ 东华虽眼看着身子却一动未动,朝月不禁叹道:”这么大的一个人,如何竟这般怕得苦药,莫非驸马儿时从不染病“·东华有苦说不出,就算生病也用不着吃这般奇苦的汤药啊!·朝月见东华仍是侧眼躲着故意板起脸来:“每日要本宫亲手喂食,如今竟然连本宫也要无计可施了“·东华见朝月一脸严肃,只得缓缓向前挪了挪张口吞下了举在眼前的一勺汤药,双眼却是一眨不眨望着朝月,仿似看着眼前之人便可以忘却这药的苦楚。
百草站在一旁却忍不住说道:“师兄你行行好,公主每日忙上忙下,既要去探望青雀又要去紫宸殿打理政务,匆忙赶回来照料你不说还要次次亲手喂你喝药,转头你伤养好了,公主可就活活被你累死了。”
朝月惊诧于百草竟然为自己说话,不过百草这语气说明东华是已无大碍,应该过些时日便可痊愈,想到此处不禁嘴角微微扬起,这细微的变化落在了东华眼里,东华不由得心神一荡,百草见东华并不理会自己,瞪了东华一眼向殿外走去。
东华望着近在咫尺的朝月好奇问道:“公主难道真的不觉得这汤药苦”·朝月想起自己在东华昏迷不醒时第一次口中含满汤药时的确尝出了苦味,可当初心中只怕失去东华又哪里还会在意这药到底有多苦,想着当日的情形又看着就在眼前的东华,朝月脸上倏的一红,赶忙躲闪着东华的双眸低头说道:“开始也觉得微苦,后来便不觉得了。”
这一句东华才反应过来公主不知已经为自己尝了多少次药,就在刚才还又尝了半勺··朝月借着放回药碗的功夫平息着自己的心跳,再坐回床榻之时却迎来了东华一双炽热的双眸,这双眸越靠越近,迎面已能嗅到一丝鼻息,朝月却蓦地将头别向一旁低了下去。
东华双眼随即变淡,不知该将眼光放至何处也低下了头,一手用力抓着被角··这丝丝变化一一落入朝月眼中,朝月只觉自己口中必是苦的才不假思索的避开,可眼前之人却好像误会了什么。
朝月看着东华转向一旁的侧脸,不知自己正由一股什么样的力牵引着越靠越近,直至眼前之人已回转过来,直至自己的唇已贴上那片仿佛已找寻千年的温热··东华只觉唇上一片微凉的柔软,随后便是一阵奇苦,可对面之人浅尝之后停了下来好似要移开,东华却哪里放得她离开,向前一倾瞬间找回了那片奇苦的柔软,不断探进却只觉苦味更甚,但这苦又偶尔掺杂着一丝甜让东华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加紧探寻,直到这苦味已慢慢不知融于何处,口中已渐渐全是丝丝清甜,这久违的清甜之感让东华全身热流涌动,缓缓停下睁开双眼见眼前的双唇仍有一丝颤动,便忍不住又是轻轻一吻。
 · ·第52章 第 52 章·东华静静看着眼前的朝月徐徐睁开双眼,待她发现自己的双臂正环着东华且二人仅有一寸之隔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羞涩,只是面上本就满是红晕已看不出变化。
良久,东华看着眼前的两片红唇轻轻开启:“躺好,莫要牵动了伤口·”东华便乖乖向后躺下,双眼却仍未移开半分,朝月低下头去扯过被子帮东华盖好,一抬头仍是迎上了东华的双眸便忍不住轻声道:“看够了没有“·东华听这一句似带着疑问竟又带着娇嗔,不禁一阵心神荡漾,扬起嘴角缓缓摇头:“没有。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没想到东华竟真的回答,正羞的要转身站起来却蓦地被东华拉住了手:“别走·”·东华牵起朝月的另一支手柔声说道:“今夜就留在你自己这寝殿吧。
“东华想到自己数次睁眼醒来都是看到朝月坐在床前便更加不肯松手··朝月望着这已千百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热切祈盼的双眸,缓缓点了点头··东华一边向里挪去一边看着朝月轻轻褪去宽大的衣衫,只穿一件贴身衣裙。
朝月吹熄了蜡烛在一片漆黑中转向东华,犹豫片刻又说道:“那你不可乱动……以免扯到伤口…….”·耳边传来东华仿似带笑的轻声话语:“只要公主不乱动,我保证也不乱动。
“·话音刚落东华只觉肩上被轻轻捶了一下··东华轻轻抓住这手,伸出另一支手将朝月整个人拥入自己怀中,待朝月正要移向一旁,东华轻声嘘道:“不许乱动。
“·朝月看着黑夜中东华渐渐清晰闪亮的双眸,忍不住又说道:“这样只怕要碰到你伤口· “·这闪亮的双眸眨了一下:“公主不乱动的话就不会。
“ 随后东华收紧了双臂仔细感受着充满了的怀抱,将头靠向朝月清香柔软的发丝,任自己被朝月身上的阵阵幽香萦绕··朝月此刻在这怀抱之中竟有一种久违了的暖和踏实,只是自己不曾记得二人何时有过如此这般的亲密,难道是在梦中朝月小心翼翼将双手环在东华腰际,任凭眼前闪亮的双眸看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这双眸似有一丝倦意,缓缓合上,随后耳畔传来均匀的阵阵呼吸。
朝月微微仰起头看着月色下这精致的脸庞,平时英挺的眉此刻平缓,弯弯的睫毛整齐的向上翻翘形成一条统一优美的曲线,高度恰到好处的鼻梁现出一丝柔和,轮廓分明的嘴角好似带着笑意。
朝月蓦然发现这样的情境自己在得知东华是女子后竟然也曾幻想过,而且不止一次,只是当时自己不准自己想下去要生生撇除到脑海之外·可此刻这一切都是这样的自然,没有一丝杂念,只想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看到地老天荒,看到海枯石烂。
朝月顿时发觉原来这些形容之词只是为了些许表达情到深处之时,自己这种情不自禁的静止之感,这静止能有多久便要多久,天长地久··次日清晨,百草望着殿外的侍女便知道公主是一夜未出寝殿,本不想打扰可这汤药还是得及时让东华服下才行,可站在这里当着众人叩门难道要公主来给自己开门犹豫了片刻推开门进去站在门口不远处问道:“公主,师兄可是醒了“百草明明是想问你二人醒了没有,可想了想公主也许会觉尴尬便改成了问师兄。
朝月许久不曾睡得这样踏实,忽然被百草的喊声惊醒才想起自己还未穿戴整齐,身上虽穿着贴身衣裙却也是又惊又羞,正不知如何是好却被东华一把又拉回怀中,东华满眼笑意的看着眼前微微发窘的朝月,口中喊道:”没醒。
“双眼却未移开朝月半刻··朝月被东华这两个字喊得更是无地自容,瞪了东华一眼忙向外说道:“百草……你且稍适片刻·“·百草盯着房梁的雕花不慌不忙答道:“不急,要不是怕师兄误了吃药,我自然也不会这般不识趣……还要冒着被师兄掐死的危险。
“·朝月无奈,又不好意思开口喊香儿进来,只得赶忙起身自己穿戴,东华却觉得眼前的一幕甚是赏心悦目·朝月穿戴好衣衫拢了拢长发走向前去迎百草进来。
百草端了汤药正欲喂东华却见东华望着朝月挑了挑眉,百草眼睛瞪着东华说道:“公主,师兄还是嫌这药苦,怎么都不肯吃·“·朝月正想喊香儿来给自己梳妆,听了这话只得回去接过汤药一勺一勺喂给东华,这药虽苦,东华此刻竟也不觉得难以下咽了,看着朝月披在身后的长发有几丝正垂落在朝月胸前,不禁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将那长发绾至朝月耳后,朝月愣了愣,随后扬起嘴角缓缓说道:“看来驸马的伤大好了许多,现在既然已能抬起手臂明日应该也能自己吃药了。
“东华赶忙收回手臂将手藏在被中,百草却在一旁偷偷笑着,看那神情仿佛在说着自找二字··朝月喂完了东华汤药便唤香儿进来给自己梳妆,东华看着眼前这副侍女梳妆图不由得已经看痴,朝月人坐了下去那长发看起来仿佛更长了,一直垂将在地上有如墨色的瀑布,而地上的发则正是那瀑布倾泻而下后的潭水。
自大婚后朝月便开始盘发,此刻香儿正无比娴熟的将朝月的发分成几缕,然后在手中精巧翻转直至结成发髻,然后再用钗固定,那钗似有许多,香儿挑了一支又一支直至朝月满意点头。
百草见东华看的如痴如醉忍不住说道:“师兄,小心色也伤身啊“·这一句说的朝月与香儿愣了片刻,随后香儿看了看东华,又看了看公主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东华却不以为然,摇头说着:“仲太医又如何会懂·”·百草若口中有一口茶定会喷将出来:“师兄你果然是这几日躺傻了,居然还想起了我姓仲“·东华却仍眼望着朝月随口说道:“让你改名叫仲景又不听,偏要叫什么百草。
“·百草却一脸不服:“父母出自医药世家,给我起名叫百草有什么不好当年神农氏尝百草,如今我种百草又有何不妥“·朝月听到此处已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不到百草竟然姓仲,自己一直以为百草就已是全名,虽开始觉得古怪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而且这名字居然还有如此来历。
香儿在一旁已是笑得花枝乱颤,看着含笑不语的公主说道:“驸马二人这般说笑,真好像当初在客栈之时·“·朝阳顿时心跳便漏了一节,这情形仿佛真与当初客栈一模一样,自己竟好像真的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满是新奇之地,遇到了那个无双如玉的东华。
那时的东华潇洒不羁,终日或是沉浸在书海或是与人雄辩论道,可如今却差点送掉性命躺在这大明宫中··东华望着梳妆完毕神采焕然的朝月仿似就与前几日身心俱疲的朝月判若两人,伸手抚着朝月细腻柔滑的面容轻声说道:“这些时日真是辛苦公主了。
“·朝月看着东华眼底的柔情将手放在东华手背上轻轻摆了摆头:“本宫这些辛苦又算得了什么,若不是驸马,本宫只怕早已含恨在酒泉之下,见了父皇也是无法交代。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东华想到朝月虽有青雀,但事实上又与孤身一人无异,不禁满眼疼惜,但朝月只是云淡风轻微微一笑,眼波荡漾着好像在说着我已有了你,东华便顺势躺在了朝月膝上,仰头看着朝月兀自闪动的睫毛。
朝月抚着东华的发突然好奇道:“东华你在山中跟随师父学艺之时也从来都是一人梳洗“ 东华点了点头:“起初甚是讨厌梳发髻戴发簪,后来反正也习惯了。
幸好男子装扮简洁,若是如女子般日日花上个大半天梳头,我可是早就烦死了·“·朝月沉吟了片刻,抚着东华面庞说道:“驸马府中就已斐短流长,人人妄加揣测,如今宫中更是人多口杂,为免隔墙有耳,本宫与你日后再也不提你真实身份可好“·东华没想到朝月竟周全到如此细微之处,望着朝月心中升起一丝感动。
朝月看东华不语却以为东华又多想了,望着东华双眼认真说道:“本宫自然不是为了避开这一现实,只是东华你几次三番涉险还差点丢了性命,本宫容不得你再有任何差池。
东华你曾说过你我二人虽已有了结发的仪式,却恐不能到白头,本宫不信,本宫要你这一生一世都守在本宫身旁,一生一世也许都还不够,要三生三世“·话到此处东华已觉的双眼一片模糊,朝月竟真的就在自己眼前,耳边想起的一字一句竟真的是出自朝月口中,自己等这一刻已不知等了多久,是出征在外的百余日,还是见了朝月的第一眼起亦或是自己背弃的时空,跨越的千年·东华郑重地点了点头,朝月望着眼中盈满泪水的东华忙抚上东华眼角轻柔地说道:“你身上还有伤,不可过于喜怒忧乐。”
东华将朝月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手心中,俯首在朝月手背上深深一吻,此刻自己已不需用任何言语来表达,况且言语连自己此刻心境的千万分之一也无法表达, 往后我只要去宠爱她,懂得她,成全她,爱她所爱,梦她所梦。
东华就这样看着朝月,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若有所思又似自言自语:“我好像不曾亲口说过这话……,难道……那封信真的在公主手中”·朝月不解问道:“什么信”·东华刚说出书斋二字,朝月忙起身岔开:“不如我来给驸马梳头吧。”
说完已跑下去去找木梳··东华莞尔,也罢·那一番话若是真要自己亲口说还真未必说的出来,看来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 ·第53章 第 53 章·朝月拿来了梳子一脸狐疑的看着东华,见东华没有再提便坐在东华身后帮东华梳起长发,发现自己矮了东华太多够起来有些吃力便索性跪在床榻之上让东华的背靠在自己身前,东华想不到这有些让人厌烦的长发竟有一天也会带来如此的柔情,东华只觉每一处落下都有一阵□□,就好像公主正用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发隙之间,缓慢而轻柔。
不知过了多久,朝月已梳好一个发髻,端详了半天只觉少了些什么,下去拿来了东华的玉簪小心翼翼帮东华戴好,随后对自己的佳作甚是满意:“这无双公子,以后便是本宫一人独一无二的,这才叫做天下无双”说罢只见东华嘴角扬起,露出两排皓齿,那和煦的春日暖阳正映在东华脸上,满眼笑意的双眸似带着些许宠溺,又带着无限柔情。
二人不知相互依偎了多久,朝月看看窗外日光正盛不禁叹了口气:“可惜只偷得这半日闲,也不知青雀怎么样了,午后还得去紫宸殿·“说罢已似要撅起双唇。
东华见状挑了挑眉:”那今日我与公主一同用午膳吧·“·朝月刚想回答说好,随即觉察了东华眼中闪过的一丝黠光:“想得美,本宫知道你这些时日顿顿药膳,又都是汤汤水水,难免总无饱腹之感,可若是让你吃了什么吃出问题百草定会大发雷霆。
“·东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公主竟然怕了百草“·朝月既没点头也没摇头:“你说百草是姓仲可从来没听过你讲起,以往只知你二人的师父为同门师兄妹。
“·东华想公主难得好奇,正好可以讲给她听也可让二人多些了解,百草本姓仲,生于江南医药世家,家境颇丰且因一直仁济当地百姓,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望·百草自出生起便日日与草药为伴,父母还特意起名百草,寓意便是神农当年尝百草之意。
可谁知百草对医药日渐痴迷还已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家人虽觉百草是个女儿甚是可惜,但能多一人济世救人心中也自是安慰,便从未阻拦,直至百草九岁那年遇见了正云游四海的灵妙子。
灵妙子行至江南听说了这仲家便好奇过去看看,见百草小小年纪竟已能将晦涩难懂的药理说得头头是道,种种常用药方的配制之法也是烂熟于心,便欲收百草为徒·待仲家知道此人便是江湖人称妙手观音的灵妙子后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打那以后百草便随着灵妙子四处行医救人颇得真传,百草更是经常一人上山采药,研究各种草药的共生共栖之性,是以虽年纪轻轻却已经医术颇为了得··朝月听后心中疑惑驱散了不少:“原来如此,难怪你如此信任百草,无论是上次遇袭还是这一次,竟都不用宫中御医。”
东华微笑点头:“除了解毒,只怕宫中太医其他方面也未必比得过百草,我说要将百草叫作仲景,虽是玩笑却也是真心·“·朝月莞尔:“百草纯良谦逊,又哪里会用医圣的大名。
“ 思量片刻又继续说道:”想来你与本宫能有今日也多亏了百草,若不是百草对本宫说的那些话,只怕本宫到今时今日也不能想的如此通透·“·东华一脸诧异,朝月便将百草在东华归来遇袭后对自己说的几番话简要提了一提。
百草对于东华的坚持虽未明确反对过却也从来没有表示支持过,东华万万没有想到百草竟然暗里帮了自己这许多··朝月继续幽幽说道:“百草这两次都是不眠不休拼尽全力来救你性命,想不到你与本宫竟欠了百草这许多。
“·东华见公主愧疚忙宽慰道:“百草性情淳厚,公主若是真的计较起来百草知会更加不好意思,这个呆瓜每日只要有草药和医书就足够了,公主不必多虑·再说了,这个百草将我的信笺擅自做主,这笔账还至今未算呢。”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朝月不禁想起了那满满一个木匣的信,故意板起脸来:“驸马竟还敢差百草来要回去,眼下可是还想着要拿回去”·东华却双手捧着朝月的脸轻声说道:“如今那些信笺才算是真正找到了主人。”
说罢二人对望着一同笑了起来··午膳朝月还是留下与东华一同吃了,东华服用的参汤朝月虽不能吃,但助伤口愈合的野鸽汤还是喝得,见东华也自然是多喝了一些,心中自是一阵宽慰。
公主离去后东华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见外面天还亮着,日日这样躺着已是无聊至极,尝试着站起身小心走了几步伤口好像已没有明显疼痛之感,,便一步一步慢慢向门口走去,扶着门框小心跨过门槛后发现这春日午后暖洋洋的空气甚是舒适,正仰头闻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嗅着微风中夹杂的阵阵花香,耳边忽然响起:“主帅”·东华见李光弼正从殿前石阶匆匆跑上来:“光弼终于见得主帅了主帅居然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军医果真神奇“ 说完已经跪地拜在东华面前。
“不是我神奇,是那长白山野参的功劳,不然师兄哪里好得如此之快,但师兄怎可未经我允许随意走动”百草不知何时也已走到殿前··东华一边扶起李光弼一边皱着眉回答百草:“再躺下去整个人都要霉变了。”
百草瞪了东华一眼:“我还没说师兄呢,今日李将军也在此,正好一起说了,师兄你也是习武之人,怎可随意将身上的剑拔出你可知其实最最要命的便是此举“·东华只得悻悻说道:“那也是当时真的没办法,手里但凡能有一件兵器,哪怕是一把匕首,我自然也用不着浪费自己那么多血……“·“亏得师兄还知道自己也有血,当时公主被溅得满身鲜血人都吓呆了。
“·李光弼在一旁赶忙劝道:“主帅还未痊愈,军医便不要苛责了·“·东华赶忙插话问道:“一直还没细问,那日后来如何“·李光弼便如禀告军情般细细说了起来。
原来那日东华倒地之后,李光弼眼见着东华已经用己之命杀了程元振,得了东华命令后便怒杀了几名禁军副将,禁军眼见着统领已经身亡,几名副将又已顷刻被毙,依照李光弼所说大军不止包围了含元殿,就是整个大明宫也已被层层围困,群龙无首之下便都纷纷弃械投降了。
其实千军万马岂能如此迅速全部赶至将大明宫整个围困,李光弼在见了百草得知东华帅令后已等不及随大军同行,只是先率了百人精骑先去救急,只可惜赶到之时东华已经身中两剑。
李光弼说完后又跪在地上不住自责··东华欲扶李光弼他却没有起身,东华摇了摇头叹道:“光弼兄根本无需自责,那日不但有公主还有建宁王在,你就算早早赶到了也奈何不得程元振,他说要血洗含元殿是一点不假。
“ 三人想到此处不禁心有余悸·东华继续说道:”好在光弼兄擒贼先擒王,避免了更多死伤,想想一面是宫中数万羽林军,一面是我大唐雄师,这般两败俱伤的打法只会让其他人乃至吐蕃坐山观虎斗,重重挫伤我大唐元气。
“·李光弼被东华缓缓扶起,却摇了摇头说道:“擒得贼王的乃是主帅,光弼只是依照主帅平日教诲尽量少些杀戮,如今主帅为了天下太平竟不惜牺牲性命,光弼真是惭愧。
“·东华点点头:“也是难为光弼兄了,行军打仗若是仁慈便容易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可若是只管残忍杀戮,那保得这大好河山又有什么意义·“ 李光弼点头称是,百草则更是觉得东华与众不同,就连这战场无父子的厮杀也以从不同角度来诠释。
随后东华细细问了李光弼在大明宫各处的守卫安排,听完一切都颇为妥当·想到宫中原来的羽林军该如何处置不禁又是愁上眉头,眼下不知还有多少程元振的党羽,到底是真心归降还是为情势所迫也不得而知,但如今程元振已死,就算他们心中还贪图什么也已无计可施,思虑了片刻后东华命李光弼将羽林军中寻常禁军及军职较低者留用,其余但凡参与那日含元殿之事以及军职颇高者全部编入自己大军,终生不得再踏入长安城,另命李光弼全面接管禁军,直至朝纲稳固。
李光弼郑重领命后不禁感叹东华仁慈竟未处死这群犯上作乱的逆贼··三人正说着只见朝月已经赶回,此刻正由几名侍女跟在身后远远的走来·这三人如此明显,东华此时再躲入殿内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得待在原地再等着一顿数落。
果不其然,待得朝月行至东华身前,顾不得身旁的百草和李光弼,蹙起眉头说道:‘驸马怎可随意下地走动这春寒料峭,如是再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若是伤口再发炎便有十个百草也救不回来,驸马可知前前后后有多少人在为驸马的安危担忧,怎可如此不让人安心“·东华低着头听了长长一顿数落,可怜巴巴望向百草求助,百草领了眼神补充说道:“公主说的是,前面我还正在说师兄怎可不听医嘱胡乱走动。”
东华望向百草的眼神顿时变成了一道闪电··谁知朝月却将矛头转向了李光弼:“那便是李将军迫不及待要禀告军务”·东华见状赶忙挥手摇头:“自然不是,我整日躺着骨头都要生锈了,便出来晒晒太阳,遇到了李将军顺便聊了几句军中情形而已。”
说完忙使眼色示意李光弼离开,李光弼赶忙抱拳告退·· · ·第54章 第 54 章·东华站了这许久才发现自己也的确有些累了,便由着朝月和百草将自己扶入殿内。
百草细细查看东华伤口见伤口确实已经基本愈合,这些补药的确功效神奇·随后又去将煎制好的汤药端来,照例放在朝月眼前,朝月便拿起药匙坐在东华身前·东华望着这一碗汤药不禁又是眉头紧皱,不知这苦死人不偿命的药到底还要喝多久,喝了两口看着那药匙忍不住问朝月:“可否换个大些的汤匙这样也能喝得快些。”
朝月望着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东华,忍着笑冷面说道:“现在竟然不怕呛了“·随后转身出门命香儿去拿个大些的汤匙,边走边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东华见百草在一旁不知笑些什么,想到刚刚李光弼见到自己的情形问道:“李光弼好像等着见我等了很久,那他怎么也没有来探望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传奇·百草看了看站在远处的朝月:“这里乃是大明宫,内殿本来外臣就不得入内,如今虽是非常日期,李光弼作为一名武将又岂能随便出入当朝公主寝宫,那还不得宫中大乱再说这堂堂朝月公主的寝殿,别说是外臣了,就连内臣估计也没几个人敢进。
也就是你才可长居于此养伤,就算是其他驸马到了宫中见到自家公主也一向是规规矩矩不敢逾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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