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焰诀 by 夕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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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焰诀 by 夕澈(2)
·莫天傲:“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这次添儿和桑凝月还有梦儿是一同前来,添儿的武功,我从未怀疑,再者,桑凝月可不是会做任人宰割的主儿·”·薛锦:“哈哈哈,莫兄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怎么没想到。”
苏仇:“呵呵呵呵,看来是咱们几个老东西多虑了,这天下本就该是这年轻一辈的天下·”·薛锦:“苏兄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谁说咱老了啊,小辈毕竟是小辈,所以咱们怎么着也该从中辅助帮衬。”
莫天傲:“薛老弟所言极是,这洛尘郡可不止只有咱们,我倒想看看欧阳信能翻出什么浪来·”·苏仇:“咱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第24章 东行·不算太颠簸的山路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两列全副轻甲的卫兵护在左右,过了这座山便是洛尘郡境内了,要到洛尘郡必定要经过此地。
东辰王欧阳信得到密报,长公主桑凝月一行今日便要从此经过·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些不同的味道,林间竟然一片寂静,骨碌碌的马车声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响箭破空而来,一个士兵应声落马,下一刻,百箭齐发,反应过来的其他卫兵立刻拔剑抵挡,树林间忽的窜出几十个黑色身影。
后一辆马车上出来两个弱小的身影,转移到前一辆马车,再由十来个卫兵护卫着冲出包围圈,向前飞驰·“追”黑衣人头领一声令下,一部分黑衣人跟着追了出去,另一部分解决剩下的卫兵。
追杀渐渐逼近,马车向前急速狂奔,飞箭齐射,护在马车后面的卫兵一个个应声倒下·前方的悬崖映入眼帘,随着最后一个卫兵倒下,马车坠入悬崖·所有的黑衣人也追到了悬崖边,“你们几个先下去查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随后就到”头领吩咐完转身就带着其他人往下山方向走去,随后三五个身影拿出随身带着的绳索,一头固定在地里面,一头套住身体,小心下滑。
待所有人散去,悬崖边上出现了几个身影,望月阁鬼煞鬼五,鬼七,苏晨添,桑凝月,白若华,小鱼儿,还有长公主府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看来本宫的亲外公此次费了不少功夫啊”桑凝月望着脚下的深渊,有些自嘲的说着。
从客栈着火,到酒楼投毒,再到这次追杀,这一路当真不太平·此番东行,说好要同路的苏宛梦一行,出于安全考虑走了另一条有些绕道的路,毕竟这次东辰王欧阳信的目标是她桑凝月。
“快马加鞭,即刻赶往洛尘郡”桑凝月一声令下,翻身上马,众人领命,十几骑快马调头飞驰,山林路上卷起一路轻尘·悬崖较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闪出两个人影,“看来长公主一行依旧安全,咱们马上回薛府向薛大人禀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三日后,东辰王府,已是深夜,书房内一个家奴模样的人向欧阳信奉上一块带血的紫玉·这紫玉欧阳信认得,双手有些颤抖的接了过来又在烛光下仔细端详一遍,“身份能够确定吗”还是再次问了句,“回王爷,属下已经证实了,尸体右手掌心正中有颗褐色小痣,也跟画像仔细比对了,死者身份无疑”,家奴正是追杀桑凝月的黑衣人头领。
哈哈哈哈哈哈,欧阳信的笑声里带着癫狂,“桑正啊桑正,你杀我轩儿毁我血脉,你的女儿也不得好死”,紧紧攥着手里的紫玉,这紫玉是他亲手送给桑凝月的满月礼物,“轩儿,轩儿,你看到了吧,为父定要为你报仇,报仇啊哈哈哈哈哈”。
时而疯笑,时而老泪纵横,最后瘫坐在软椅的欧阳信,目光呆滞,过了许久眼神渐渐清明,没了儿子他还有孙儿,浩儿,太子桑裕浩,除掉桑凝月,太子上位也就没了什么阻碍。
这只是第一步,太子力量还很薄弱,景帝桑正还活的好好的,他怎能不恨,杀子之仇的始作俑者还存在世上,他还有很多事情去做·平复下来后着人明天一早邀请萨日朗过府做客。
“看来本公主要好好恭贺东辰王得偿所愿”,看着王府书房早已等候的欧阳信,萨日朗一脸笑意说着,“承公主吉言,不过这才是第一步,后面的事情我们还要好生谋划,不知巴彦王子那边布置的怎么样了”欧阳信回应着说,“东辰王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王兄和父王了,想必这几天北方边境就有所动作了”,“如此甚好”。
话音刚落,下人来报,说是京城有了消息,景帝桑正已得知长公主死讯,命已列兵越州的赵逸民即刻出兵洛尘郡,罪名是杀害皇嗣血脉,谋逆·意料之中的事,欧阳信和萨日朗相视一笑。
刺杀桑凝月就是为了逼迫景帝出兵,王府杀手做事向来干净,再者说桑凝月并未死在他东辰王地界,尸首发现之处离洛尘郡还有几里地,无凭无据这就是逼他欧阳信谋反·这样欧阳信就有了抵抗的理由,至于赵逸民掌握3万兵权,暗地里已经反水成了东辰王的幕僚,等着与北封军队合兵一处,直指月临城桑正,扶太子桑裕浩登位。
“报,报,报老爷,长,长公主来,来,来探望您了”王府管家脸色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闯进了书房·“外公,月儿来看您了”门外桑凝月带着婢女小鱼儿,施施然莲步轻移。
活见鬼啊,大白天话见鬼啊当毫发无损的桑凝月出现在欧阳信跟前时,欧阳信瞪大的双眼满脸的不相信,随即喉头一甜,带着着些腥味,强忍着颤抖,昨晚就在昨晚确定死亡的桑凝月,今天一早就出现在他面前。
“外公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桑凝月语气中带着清丽,淡然的提摆入座,小鱼儿为她斟满了杯热·桑凝月看着对面的萨日朗,冷眸一凝··桑凝月:“这位是”·萨日朗:“我叫萨日朗”·桑凝月:“是北封国公主,久仰”·萨日朗:“不敢当,桑月国长公主,我早就听说了,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桑凝月:“公主此次前来,竟都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尽尽地主之宜”·萨日朗:“公主言重了,这次来桑月国,一呢,是想好好游历一番,品味下这里风土人情,二呢,是想换些稀奇的好玩意儿回去”·桑凝月:“可置换齐全了,需要帮忙吗”·萨日朗:“已经差不多了,这几天就回去了,父王和王兄都在等着我呢,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打扰你们祖孙团聚了,告辞”·一句父王和王兄在等我,既是说与桑凝月听也是说与欧阳信听的,轻举妄动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自己也好安全脱身,个中道理,桑凝月岂能不知。
萨日朗确实是书信了北封,寥寥四个字“按兵不动”,等着桑正和欧阳信斗的两败俱伤,从中获益方为上策,至于桑月国和北封国边境的重兵无非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如今看来,桑凝月还没死,那么所谓联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第25章 叛生·桑月国,月临城,月华殿早朝依旧·“报,边关急报”,“边关急报”,“边关急报”穿令兵飞速穿过重重宫门,飞奔跑上月华殿殿前白玉石阶。
于公公接过急报呈给龙椅上的景帝,“啪”一声响亮,急报被扔在地上,桑正龙颜大怒“混账,赵逸民,赵逸民为何依旧按兵不动,北封国已然在边境列好重兵,赵逸民还不对欧阳信动手”,“陛下息怒”众人齐声唱和,“报”又有传信兵禀报,“讲”桑正语气中满是怒气,“启禀皇上,洛尘郡传来消息,赵逸民将军反戈了”,“什么”众人满是震惊,“皇上息怒,这其中定有误会,还望皇上明察,家父绝不会如此糊涂啊”赵承立刻伏地下跪,“拖下去,给朕封了赵府,没有朕的允许,赵府上下任何人不得出入”,“皇上,皇上明察啊”赵诚一直磕着头苦苦哀求,却被御前侍卫拖了出去。
月华殿上一时议论纷纷,“众卿有何见解”桑正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如果说此次东行,桑凝月一行是危机四伏,那苏宛梦的东行游医算是平和多了。
此次游医,与往常有些不同,那就是多一个“跟班”萧紫夕·自打从月临城出来,萧紫夕的马车就跟在后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苏宛梦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原以为是巧合,也就懒得过问。
可走着走着怎么觉得不对呢,后来才知道原来萧紫夕也要去洛尘郡再到云莱岛,这下好了,两拨人马都是月临城的人,都还算熟识,这次又要到同一个目的地,同行在所难免了,两拨人就融成了一拨人,一来热闹二来也好有个照应。
对于萧紫夕来说,这次可是个好机会,平常难得到苏宅做客,就算去了苏宛梦身边还有个苏晨添,可现在呢,苏宛梦要去东边,苏晨添跟着桑凝月走另一条路,现在不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吗,越想着越觉得心情荡漾,一路哼着小曲儿心情极好。
同行的这些日子,苏宛梦算是见识了咱萧大阁主的“功力”·就说这投宿客栈吧,萧紫夕死活要住苏宛梦隔壁间或是对面房间,美其名曰“保护安全”。
如若她看中的房间有人住,那么不好意思,直接破门而入,将对方拎出来,一路护卫的鬼三将其死死箍住,一把匕首抵住那人喉咙,“咚”一声,萧紫夕扔下一袋钱,“要钱还是要命”语气一片淡然中带着认真,胆小的哪见过这种阵仗,连呼女侠饶命,鬼三一收手,那人就连滚带爬的跑了。
胆大的呢抓起钱袋一路踉跄奔出房门,当然也会遇到些个酸腐的书生,一口一个王法,一口一个不向恶势力屈服,一口一个要报官,“啪”一声后颈一阵痛麻眼前一黑,被鬼九一记手刀“砍”晕过去扔出客栈,末了,还换来萧阁主一句冷言“王法算个屁”,“老板,老板快叫人打扫下那房间,一屋子的酸腐气,本姑娘闻着恶心”……不过呢,萧阁主也有善良的一面不是,这不将满口袋的干粮送给在路边行乞的小乞丐,还将一大串铜钱给了路边卖着些小绣品讨生活的半瞎老婆婆,买下那些个几乎没用的绣品。
当然还打抱不平,替怀胎八月的孕妇教训在青楼玩乐的丈夫,“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既然有后了,把他废了也算替天行道了”鬼三鬼九领命,身后一阵惨叫。
一直向东赶路,有时不得已只有宿在山林中,运气好的话可以到山里的农庄歇息·萧紫夕看着面容有些消瘦的苏宛梦,一脸的风尘仆仆,总算到达了一个农庄,农主养了不少鸡鸭,于是萧大阁主自告奋勇要宰鸡炖鸡汤给苏宛梦补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人喊:“看你往哪里跑,给我站住”·鸡叫:“喔咯咯咯咯”·人喊:“我今天一定要抓住你”·鸡叫:“喔咯咯咯咯”……·一阵鸡飞狗跳,漫天鸡毛,萧阁主更是灰头土脸一身狼狈。
最终隐藏在暗处的鬼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嗖”一片注入内力的树叶不偏不倚一击“封喉”,萧紫夕一看就知道是鬼九的手法,“鬼九,谁让你出手了”一脸怒气,鬼九只有现出身形,一弯腰拇指食指轻轻将那片树叶从鸡脖中取出,一躬身一低头闪身不见。
此刻的萧紫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鬼九鸡已经死了”一阵“怒嚎”。
一场热闹的“大战”结束,苏宛梦身旁的小叶子已经笑得直不起身了,苏宛梦强忍着笑意,可眼角的的泪光证明憋笑额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东行游医依旧再继续,只是因为萧紫夕的加入多了不少乐趣,再有一天的行程就要同添儿她们会合了,思及此,苏宛梦觉得心情很是不错。
轻风拂来带着阵阵花香,撩开马车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山包,漫山的丁香花,浅白浅粉交错·花海中,美人捧花轻嗅,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默默跟在苏宛梦身后的萧紫夕,心已醉,用凡尘花仙来形容苏宛梦甚是恰当。
漫步花海间,苏宛梦忽的想起在境沧在碧湖山庄后面那座金桂山,漫山的桂花竟然都是金黄色,花香浓郁,桂树下埋着她亲自酿的桂花酒,某个小酒鬼总能找到,那鼻子可尖了。
自从见识了苏晨添的酒量,就给她取了“小酒鬼”·想着过去,思绪有些蹁跹,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块,不小心一滑整个身体前倾眼看就要倒下去了,萧紫夕眼疾手快伸手搂住苏宛梦的腰肢,下一秒两人位置互换,萧紫夕当了人肉垫子。
苏宛梦整个人落在了萧紫夕怀里,虽说背后狠狠着地,但萧大阁主是疼在身上甜在心里,心甘情愿·突发的情况,苏宛梦不由一怔,刚想要挣扎的爬起来,却被萧紫夕紧紧的搂在怀里,“我喜欢你”耳边是萧紫夕的轻喃,丁香花的花香夹杂着萧紫夕身上淡淡的玫瑰香。
 · ·第26章 桑薛会·越州军帐,赵逸民仍然在研究最后的布防,“东辰王到”帐外一声唱和,欧阳信走进帐内··欧阳信:“北封那边可有信消息”,开门见山的问着赵逸民。
赵逸民:“回王爷,属下已派人去探查了,北封已经在边境列好了重兵”·欧阳信:“很好,皇城那边传来消息,太子已经掌握了禁卫军军权,就等咱们这边起事了”·赵逸民:“末将听说长公主桑凝月是诈死,这对咱们的计划很是不利”·欧阳信:“老夫活了大半辈子竟被一个女娃耍了,着实可气,那桑凝月不仅诈死,还胆大包天的来王府拜会我”·赵逸民:“什么,这样看来有些蹊跷啊”·欧阳信:“哼,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她惯用的手段,以为最危险之处就是最安全之处,她在赌老夫不敢把她怎样。
既然决定起事,老夫断不会心慈手软”·赵逸民:“王爷的意思是”·欧阳信:“老夫把她一同带来了,命人严加看管,好生伺候着”·赵逸民:“末将遵命”·欧阳信的手中不仅有赵逸民的3万精兵,北有北封的策应,皇城内有太子的禁卫军,当然朝中还有庆国公的内应,如今桑凝月也在手中,这些足够逼宫,如意算盘打得响当当。
殊不知实则败局已定·作为月临城与洛尘郡的重要联系,庆国公这条暗线早被桑正掌控,庆国公作为宗亲一派的代表时刻捆缚着景帝的手脚,皇帝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如今机会难得,谋逆一罪诛九族,相关亲族必须连根拔起。
如今月临城,太子桑裕浩及皇后欧阳静早已被圈禁,太子掌控禁军无非是一块香甜的饵料等鱼儿上钩·至于桑凝月,用萧紫夕的话来说就两字“人才”·坠崖的是公主府的婢女,一招易容术,一件自己的衣服,一块足以证明身份的紫玉。
再说去王府拜会的“桑凝月”和“小鱼儿”实则是长公主府的大管家白若华和另一个丫环莲儿,依旧是易容之术,谁说易容只能用一次啊,白若华是一直跟在桑凝月身边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几句话一些个模仿足以以假乱真,毕竟桑凝月与欧阳信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桑凝月对白若华是有足够信心的,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人·一桩桩事件环环相扣,布局严密,每个时间节点该怎么做,桑凝月的头脑清晰无比·在一旁看着每一步的苏晨添很是认同萧紫夕的话,“人才”。
洛尘郡“天云楼”,作为洛尘郡第一酒楼,将富丽堂皇诠释的淋漓尽致,又被平凡百姓称为“金银楼”·再说酒楼的精致菜肴,点心,酒水一桌下来足够平常人家一年的收入,能够进入的非富即贵,可生意却兴隆无比,据说酒楼背后跟原洛尘国的皇亲国戚关系匪浅。
这天“天云楼”却异常安静,灯火通明·整座酒楼,单单只有一桌,席间就座的是桑月国长公主桑凝月,碧湖山庄庄主苏仇,望月阁阁主萧紫夕,碧湖医仙苏宛梦,隐世剑侠莫天傲,原洛尘国帝师薛锦,紫焰诀苏晨添,其中任意一人于当下而言举足轻重。
薛锦特意为众人摆下这接风洗尘之宴,一阵客套寒暄,每个人心里都有算盘,正题开启··桑凝月:“本宫早就听闻薛大人博学多识,颇具治国之才,不知对现下局势有何见解”·薛锦:“承公主谬赞,老夫不敢当”·桑凝月:“能否为晚辈指点一二呢”·薛锦:“赵逸民和东辰王沆瀣一气,勾结北封意图谋取我桑月国,谋逆已定。
明面是推太子上位,这暗里却是直指殿下·棋局已开,必有输赢之争·”·桑凝月:“那这输赢面,薛大人的看法是”·薛锦:“五五开”·桑凝月:“那如果说母后和太子弟弟已被圈禁,本宫的赢面会不会大些呢”·“什么”薛锦和莫天傲,还有苏仇均是一惊,情报不是说太子已掌握禁军。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萧紫夕:“我望月阁的情报,想必三位是知道的”说完将一枚情报球飞手扔给莫天傲,后者稳稳接住打开查看后向薛锦和苏仇微微点头,至于有消息说桑凝月已经在欧阳信手里,苏晨添作为桑凝月的贴身护卫,今天在这里的才是真正的桑凝月,不愧是长公主有这番布局。
·桑凝月:“本宫知道薛大人如今是商人了,想和你做笔买卖”·薛锦:“老夫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入公主眼呢”·桑凝月:“兵”·薛锦:“如今这海云城内能在短时间抽调的兵力只有5千”·桑凝月:“薛大人,开个价吧”·薛锦:“哈哈哈哈哈,看得出公主真是个爽快人,老夫喜欢和爽快人做买卖,不过老夫要的价码是一个人”·桑凝月:“谁”·薛锦:“苏、晨、添,就当是一个老师想给学生谋一条路吧”·薛锦说的云淡风轻,可桑凝月听来,凭着敏锐的嗅觉,不由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东部的洛尘,西部的境沧,薛锦,苏仇,这可是桑月国左右两边最为强劲的两股势力·苏晨添是苏仇在碧湖山庄收下的义子,是薛锦教过的学生,更是莫天傲的徒弟,紫焰诀的传人。
今天接受薛锦的宴请,看见一同入席的莫天傲和苏仇,对于桑凝月而言确实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很正常,只是薛锦竟然教过苏晨添·巧合,所有的巧合都集中在一点一人身上,苏,晨,添。
而此刻的中心人物正仔仔细细为苏宛梦剥着虾壳,将虾肉放进苏宛梦碗里,看得坐在她俩对面的萧紫夕一阵心塞·“啊”苏晨添从状况外回来了,虽说在听可这些似乎跟她没太多关系,所以她也懒得加入进去,可薛锦的话锋一转,她一时有些愣了。
苏晨添:“老师是想让我带兵吗”·薛锦:“正是,还要看公主肯不肯卖为师的这个人情”·苏晨添:“可是我已经答应姐姐随她一同去云莱岛了啊”·苏仇:“如今的局势,添儿难道不明白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
苏晨添:“我知道,可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了”·莫天傲:“添儿,是有什么要事不得不去做吗”·苏晨添:“对,据说海神节那天海鬼草会出现”·桑凝月:“你是想去采摘那海鬼草”·桑凝月问完,苏晨添微微点头,众人皆是一惊。
“海鬼草”生长在云莱岛水下近百米深处,有起死回生之效,不过采摘难度极大,先不说它生长的水深而且云莱岛附近水域皆有暗涌漩涡·海鬼草一年最多只生长三株极为珍奇,不少人为了它葬身鱼腹,有去无回。
“你可知道那有多危险”苏宛梦一脸的怒意看着苏晨添,她向苏晨添提过海鬼草,但却不曾想到苏晨添竟然会去为她采摘,为她去冒生命之险。
一向冷静淡然的她情绪有些失控了,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什么劳什子海鬼草,就算有无数棵怎么能够抵世上一个苏晨添怎的这么不惜自己的性命。
“可是你需要啊”苏晨添一脸的认真,苏宛梦觉得心里有些堵:“不劳你费心”冷冰冰的五个字一说出口不由的后悔,听得一旁的苏晨添意外不已,“云莱岛我也不会去了”继续补了一句,说完便转身离席了,“姐姐”苏晨添唤了一声也跟着走了出去,剩下的一众人面面相觑,“我相信添儿会答应的”莫天傲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其他人说着。
天云楼后院,苏晨添一把抓住急匆匆走在前面的苏宛梦,“你放手”苏宛梦怒喝,“我不放”苏晨添也不甘示弱·看到苏宛梦还想挣脱,苏晨添索性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今晚的苏宛梦太反常了,她必须搞清楚到底怎么了。
怀里的人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可是苏晨添猛地感到肩膀一阵剧痛,被咬的好疼,姐姐究竟是有多生气啊,只有忍着如果这能减轻她的怒意她愿意承受·看见苏晨添被咬的一声不吭,苏宛梦终究安静了下来。
自从苏晨添来到碧湖山庄,苏宛梦就知道她的身份绝不简单,只是十多年过去了,苏晨添的命是她救过来的,就像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这些年有些情感早已扎根在两人心里。
从碧湖山庄到月临城,再到如今的洛尘郡,苏宛梦隐隐觉得有种东西正在蓄势待发,特别是在酒席上薛锦有意让苏晨添带兵·终究正抱着自己的苏晨添不会属于她了,想着这里苏宛梦觉得心里钝痛一滴泪没入苏晨添的衣衫,苏晨添注定不会平凡,注定会肩负不一样的东西。
看着怀里的苏宛梦安静了,拥着温暖而又熟悉的味道,苏晨添觉得安心·“我从小在碧湖山庄长大,从不曾见过爹娘”苏晨添的声音带着些空洞飘渺,怀里的苏宛梦听得心里一阵疼惜,双手不由的抓紧苏晨添的衣衫。
“后来有了义父,有了姐姐有了正清哥,义父是碧湖山庄庄主,江湖上举足轻重,薛锦是以前洛尘国的大儒更是帝师,却千里迢迢到碧湖山庄教我兵法,治国·我师父还是莫天傲,我学的剑法是紫焰诀。
我究竟又是谁呢我只知道一桩桩一件件事在一直推着我向前,让我觉得陌生想要逃避·姐姐是想要我去面对,对吗”说完望着怀里的苏宛梦,星眸清明而又专注,四目相交,“添儿长大了”苏宛梦静静的应和着。
一阵轻风拂过,卷起不远处桑凝月的裙角,转身离去,月光拉长了身影·· · ·第27章 战事起·海神娘娘的古庙里,苏晨添一袭蓝袍银甲,头盔下年轻的面容依旧带着些稚气,眼神抬眸间带着坚定,恭敬的为海神娘娘上了香,这是洛尘郡的习俗,战前告慰神灵,保佑胜利而归。
礼毕,一转身手负长剑面向庙里面的众人,一旁的薛锦,苏仇,莫天傲不由的感觉欣慰·尤其是现在薛锦眼中的苏晨添,应该是洛晨添,像极了她的父亲东华帝洛封,英雄出少年,不枉等了数年。
看见洛晨添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他的军队,终究等到此刻,军队外围还有不少围观的百姓,其中不乏有洛尘国的旧臣,老臣,看见洛晨添,感叹不已·他们的三皇子,东华帝唯一的血脉,终于回来了,洛尘的希望与幸运,更是海神娘娘选中的人,话说洛晨添出生的前一月,那时的洛尘国正遭受着百年难遇的灾难,海面飓风肆虐,不知有多少船只被毁,还有不少百姓因此丧命。
洛尘国城内更是暴雨连连,水灾后又是疫病成灾·而就在洛晨添出生那天,人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天空放晴,与此同时有渔民捡到一枚海蚌打开竟然是深海蓝玉,这是只在一些杂谈里才出现过的稀世珍品,传说是海神娘娘的物件,渔夫便立即向东华帝献上。
东华帝见此,大喜,赐予三皇子洛晨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洛晨添负在紫焰剑的手指摩挲着剑鞘上那几经打磨成圆形的蓝玉,今天桑凝月竟然没有出现,天云楼一别,两人就没再见过,洛晨添在薛锦的帮持下整顿军队,5千兵马,均为精兵。
点兵完毕,大军开拔,不远处一顶朴素的马车,车帘掀起,是桑凝月的面容,“走吧”吩咐着一旁的小鱼儿,走向了另一条路,云莱岛是不会去的了,东辰王谋逆已定,她要即刻赶回月临城了。
至于苏宛梦和萧紫夕打算留守在海云城,萧紫夕本想建议两人去云莱岛看看海神节,不过当下的局势,苏宛梦提不起兴致,也就做罢了··三日行军,日夜兼程,洛晨添已经随大军到达东川城,此处距离欧阳信的叛军不足一天路程。
第一次带兵,洛晨添为主帅,薛锦为军师,在来的路上,薛锦教了洛晨添许多军纪军规还有领兵之道·洛晨添学的很快,从安顿军队来看,虽然说是第一次,但依旧让薛锦满意。
军队在驻地休息整顿了一天,军帐内薛锦和洛晨添制定着战法··赵逸民在越州坐拥3万大军,对于来自洛尘郡的区区5000兵马,没有太过在意·景帝就算调援军,北部的20万是动不得的,北封国可是虎视眈眈的盯着的,调西军和南军,路程太过遥远,就算披星戴月赶来也是人困马乏,唯有调皇城外围的兵力,皇城内围据报3000禁军已经掌握在太子手上,外围兵力一旦抽调,皇城内必然空虚。
如此看来,此一役他赵逸民是有胜算的,不过作为沙场老将他依旧抱着谨慎之心的,相对于东边的洛尘·西面的压力更大一些,至少要保有2万人抵抗西边那也是自己的后背,他不想用这3万人去拼洛尘的5000人的。
“报,有敌袭”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传令兵的禀报了,这十几天来不分昼夜,屡次遭到洛尘军的袭扰,只是几百人在越州城外围小打小闹,这是今夜的第3次了。
“他奶奶的,还让不让老子睡觉了”值班将领一脸的不耐烦,真想直接出去把那些个小兵小将全给灭了,怎奈何上面发话,驱敌不可主动出击·当众人的注意力在远处时,十几个黑影已经借助带有弯钩的绳索攀上城墙,遇到巡逻的卫兵一刀封喉,拖到隐秘处,接着潜入城内。
经过前几日的查探,已经摸清了关押“长公主桑凝月”的具体位置,救之,闹出动静以扰乱敌心·越州城内已是三更,一处偏僻的院落,重兵把守,院墙上猛地出现数十条身影,“有人劫囚”不知谁一阵大呼,双方短兵相接,赵逸民手下副将刘旷闻声立刻赶来,顿时四周火光红亮。
此处已经够隐秘的了,却还是被人查到了,而来的人看得出功夫都不弱·猛地踢开房门,“快把人转移到其他地方”刘旷吩咐道,随即转身加入战斗·四名士兵立刻拉扯起已然被捆缚的“桑凝月”和“贴身丫环”走出房门,推搡着两人退出院落转移到安全之处,急急忙忙的走出了一长段距离,院落里的刀剑声音渐渐离远了。
时机已到,近处的树丛里的洛晨添和另一个身影,正是鬼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净利落的解决了4个士兵·城外的扰敌之兵是幌子,潜入城内劫囚的十多名好手依旧是幌子,真正救人的是洛晨添和鬼三,救人的地点是这转移的路上。
救下两人后,四人同乘两匹快马飞奔出城,当刘旷后知后觉追出来时已经为时过晚,地上散落着捆绳还有用于易容的人脸皮··天色微亮,越州城城郊,刘旷带一小队兵马追来,眼看就要追上了,眼前地上猛然腾起一条绷紧的粗绳,顿时人仰马翻。
原是洛晨添早有准备,一张大网应声而下,几十人的洛尘兵从两旁围了过来,洛晨添一声令下,困在网里的其余士兵,血溅当场,独留下刘旷·一声杀令,洛晨添下的果断,可内心却是一阵翻涌,说不出来的滋味,但她知道她必须要这样做。
当刘旷看见易容成桑凝月的白若华时,一脸的不可思议·事不宜迟,洛晨添简单的吩咐了鬼三几句,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白若华,“把这个交给长公主”白若华接过点点头,“多谢救命之恩”说完刚准备一拜却被洛晨添拦住,都什么时候还在意这些虚礼,“护好公主”洛晨添再次叮嘱了一遍,看着鬼三,白若华,莲儿离去。
将刘旷捆好,同赶来的接应的士兵们回东川城··萧紫夕手里的望月阁有鬼煞十三人,已数字为代号,均为顶尖杀手,同时肩负护卫暗杀,情报收集之责·鬼煞之间有独特的联系方式,如今鬼九留在了洛尘郡海云城跟着萧紫夕,鬼五鬼七护送桑凝月回帝都。
洛晨添向萧紫夕借了此次一同东行的鬼三,救下白若华,当着刘旷的面揭露身份不失为攻心之计,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想必没多久北封国便会得到消息了吧。
林荫小路上,一辆马车缓缓的行进着,右方的岔路上出现三匹快马,坐在马夫鬼五身旁的小鱼儿仔细一看那不是白若华还有莲儿吗·隐藏在暗处的鬼七早就发出消息,是鬼三归来了。
“小姐,小姐,是若华姐姐和莲”小鱼儿一脸的开心,她就知道公主一定不会丢下白若华和莲儿不管的·离开海云城时,她就想问长公主作为她们替身的白若华和莲儿怎么办,可是没敢问,因为主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自己的布局和打算,最好不要多嘴。
闻言,马车上的桑凝月面色一凝,她的确没让人去救白若华她们,那会是谁呢如果白若华这次没逃过此劫,她会让人好好安顿白若华的家人些,也许会有一些些惋惜,因为白若华作为长公主府的管家,的确当得不错,至于那什么莲儿,更是可以忽略。
无情如她,冷漠如她,狠绝如她,人心难测,谁知道从赵逸民和欧阳信手里有了一个来回,会不会白的变成黑的·小鱼儿扶着桑凝月下马车,桑凝月看了一路护送过来的鬼三一眼,到是白若华满脸劫后余生的动容,眼睛里闪现出的炙热带着某些桑凝月看不懂的情感。
每当白若华感到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每当午夜梦醒时带着害怕,怕自己回不来见桑凝月一面,怕自己身份被戳穿的时候,想着早已烙印在心底的那张熟悉的容颜让她安心··“回来就好,平身吧”看着俯身叩拜在地的两人,桑凝月语气平平淡淡,说完便转身准备上马车,“公主”白若华唤了声,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这是苏公子救下我们后叮嘱我要交给你的”。
苏晨添,原来是苏晨添去救的人,这招棋下得漂亮,接过白若华手里的被一块布包裹好的东西,轻轻掀开,“呀,竟然是竹蜻蜓”一旁的小鱼儿一脸的意外·到是桑凝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交代了什么吗”问道,“还交代奴婢要护好公主”白若华如实道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马车继续前行着,车上的桑凝月细细端详着手里的竹蜻蜓,嘴角满是久违的笑意,多日来沉闷的心情似乎都转好了·那是一次经过一个小镇恰巧碰上了什么节日,街头很是热闹,有个商贩在街边摆下了套圈游戏,套的净是些好玩的小玩意儿,买下竹圈套中既得。
这个竹蜻蜓她套了好久都没中,便负气走了,没想到后来苏晨添竟然买下来了现在送与她·苏晨添,看来你心中终究还是想着我的·· · ·第28章 身世  捷报·东川城,两个小兵小声的交谈着,几步以外,木牢中关着赵逸民的副将刘旷。
·兵甲:“嘿,听说了吗,昨儿苏公子到越州城救下了长公主”·兵乙:“听说了呀,没想到苏公子还挺厉害的”·兵甲:“还有,我去帅帐送茶的时候,听苏公子还有薛大人说京城来了消息,圣上早就识破了东辰王还有庆国公勾结,太子还有皇后已被圈禁”·兵乙:“什么,怎么可能,不是说那太子已经掌握了3000禁军吗”·兵甲:“那都是假消息”·兵乙:“你凭什么说那是假消息,你的就是真的”·兵甲:“我的那是望月阁来人送的消息“·兵乙:“望月阁的消息,那应该错不了了”·入夜,军帐内,苏晨添还有薛锦细细的讨论着桌上的布防图。
有士兵来报,刘旷已经“安全”逃脱,方向是越州城·这便是苏晨添故意而为之的,总要有人去通风报信,“扰乱”越州城的军心·自从来到东川城,各种或大或小的决策,各种行动的实施,都是由苏晨添亲自决定,将帅之风隐隐呈现。
薛锦在眼里很是欣慰,不愧是东华帝之后·有些事情,时机应该到了吧··薛锦:“我记得你小时候问过我你的爹娘是谁”·苏晨添:“老师说待我长大自会亲自告诉我”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薛锦:“元和六年,时值洛尘国洛封为帝,迎娶北封塔塔部落公主乌柯娜,缔结连理·后洛尘灭国,帝后双双离世,留下一子,取名洛,晨,添·这深海蓝玉,据说是海神娘娘的物件,蓝玉现世之日也是洛尘国三皇子出生之时。
我还记得那一天早晨,肆虐洛尘近一个月的飓风暴雨停了,天终于亮了,光芒耀世”·薛锦轻抚上被洛晨添放置在一旁的紫焰剑,那被磨圆的蓝玉,叙述着旧事。
洛晨添:“老师还想说什么”·薛锦:“北封国可汗达伦暴虐成性,表面上看来统一,实则各个部族间暗地争斗不休·血统高贵颇具实力的塔塔部落在达伦手上算是废了,大家都感念已逝公主乌柯娜的好。
一半洛尘皇脉一半塔塔血脉,东华帝雄才大略,天下不应该姓洛吗”薛锦眼中闪现一丝狂热··洛晨添:“刘旷这次回去,我想赵逸民那边定会有所动作,两军交战敌众我寡。
那便只有擒贼先擒王了,必须要提前准备伺机而动”·显然,洛晨添的话让薛锦一头雾水,他在分析天下局势,而洛晨添却在讲当下战事·难道洛晨添对于自己的身世就是如此态度吗难道真的一心为桑月国为景帝为桑凝月卖命吗如此高贵的血脉就要屈居人下吗难道国仇家恨就这样不加理会了吗·“洛”薛锦怒吼着,“醒醒吧”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自己谋划了近十年,为的就是洛家成为天下正统,了却洛封的遗愿。
“薛大人”洛晨添也不甘示弱,怒意横生,盯着薛锦“我管你什么洛尘,北封,战事当前,我要的是赢”一掌拍下,身旁的木桌应声碎裂。
时间声音似乎静止了,薛锦眼中满是震惊,眼前的洛晨添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洛晨添·四目相对,短短静止的几分钟似乎过得好长·“添儿,长大了”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学生或者说是孩子,薛锦喃喃的说道。
“时候不早了,老师先下去休息吧”,洛晨添情绪微微一缓淡淡的说着,“老臣告退”四个字薛锦说的掷地有声里面包含了太多,一字“臣”狠狠的落在洛晨添耳旁,这是薛锦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称臣。
颓然坐进椅凳,紧攥的双拳带着颤抖,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满的酸涩,喉头发紧鼻子冒酸·一滴泪滑落,两滴三滴连成了串·虽然洛晨添深知负面的情绪是不适宜出现在此时此刻的,是绝对不可以的,唯有振作,但是想着自己从未见过面而且没有记忆的爹娘的面容,心里不由的酸苦。
以前早就想到过自己的身世一定不一般,不然也不会以男子身份面世·但居然是东华帝的血脉,洛尘国的三皇子或者说是公主,不过等等,看来薛锦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
脸颊仍然还有未干的泪水印,而此刻洛晨添的脑袋正在快速运转着,眼中闪现出一道精光,猛地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地图,北封,洛尘,还有西境碧湖山庄,薛锦,苏仇,莫天傲,三方合围桑月国天下这是东华帝,父皇留下来的棋局吗洛晨添倒吸一口冷气。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鼻尖是淡淡的血腥味·身体里有种不知名的东西在叫嚣着,尝试着破土而出,这种似乎不可控的感觉让洛晨添觉得有些慌乱,唯有杀戮方能平息。
剑法随心,手中的紫焰随着主人肆意挥杀,眼中的天地一片血红·远处负手而立的莫天傲望着战场上身形翻飞的少年,轻轻吐出两字“血祭”·要想修炼紫焰诀第四重需以血,祭之。
今天,洛晨添十五岁生辰··正午到日暮,一阵鸣金,叛党敌军如潮水般褪去·洛晨添早已精疲力竭,呆呆的打量着被鲜血染成了紫色的一身蓝袍,是同伴的血还是敌人的血或者是自己的血,手中的紫焰依旧闪着寒光。
举目四望,血流成河,耳边是伤兵的呜咽呼号,残肢断臂·胃里猛的抽搐一阵翻涌,干呕·脸上突然感到一丝凉意,毛毛细雨席卷了空气里的热度,要入秋了吧。
战事打了近一个月,双方互有胜负,苏家三公子苏晨添的名字在洛尘军中一次次被提及,对于突然出现的少将军,大多数的士兵都抱有怀疑的态度·以一可抵百,紫焰挥杀,看似有些羸弱的身形却一次次出现在军队最前面,在这场兵力悬殊的战争中虽说处于劣势却堪堪扭转了败局。
夜幕降临,军营里,篝火闪耀,“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与子偕作,与子偕行”低沉的歌声响起,在军中回荡·洛晨添率众将士将酒碗斟满,遥敬着那些逝去的英魂·“洛尘必胜”洛晨添带着嘶哑的怒喊,是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身后将士们的承诺。
“洛尘必胜”“必胜”“必胜”阵阵呼喊在身后回响··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长公主被救,北封国退兵,皇后太子遭受圈禁。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赵逸民军中蔓延,东面苏晨添就像一颗铁铸的硬刺,区区5000兵马钉的他肉疼,一点点蚕食着他·而西边临近的宛卓郡,景帝竟然从京畿驻兵中抽调了近1万兵力,虽说西边赵逸民布下了2万人,兵力目前来看也依旧占优。
可兵败之势已经凸显,兵马越打越少,粮食即将耗尽,最可怕的是军心已经摇摇欲坠··秋至决战,宛卓郡的兵马和洛尘军对以东辰王和赵逸民为首的叛军形成腹背合围。
眼睁睁看着被苏晨添一剑斩下自己的右手臂,速度似鬼魅,赵逸民一声痛呼,断臂的手中还握着佩剑·此刻的苏晨添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嗜血肃杀·恐惧,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看在苏晨添眼里,却平息下了自己心中的那阵莫名的癫狂与心慌,嘴角一丝冷笑。
“关起来,严加看管”苏晨添冷冷的吩咐道·随即翻身策马,追拿溜走的东辰王··“越州大捷越州大捷越州大捷”传信兵的声音在桑月国皇城响起,正值早朝,于公公接过军报呈给天子景帝,景帝连连呼好,“臣等恭喜皇上”众臣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叛党赵逸民,东辰王如今何在”威严的声音自上而下,“回皇上,二人已被活捉”……·沐月宫,小海子一脸兴奋的跑向花园,凉亭里俪妃和桑凝月相对而坐,石桌上茶香缭绕。
不久前,俪贵妃诞下龙子,景帝甚是欢喜·今天得空,桑凝月便说过来看看,毕竟在皇后禁足的这件事上,俪妃柳菲儿起了不小的作用,你替我好好做事我便还你荣宠富贵。
这看起来是场交易,可柳菲儿却在交易之上多了些单方面的情愫·一个公主一个宠妃,中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可能了,如今有了孩子,柳菲儿算是定下了心,可每每看见桑凝月,有些心里面的东西终究是无法平复的,一片怅然。
“公主公主越州大捷,军报刚到了”小海子嚷嚷道,太高兴竟然忘了行礼,“小海子,你好大的胆子,见了公主,贵妃还不行礼”桑凝月身旁的霜儿轻喝道,“奴才该死,请公主责罚”说着急忙伏地请罪。
“罢了,恕你无罪”说完,桑凝月笑意满满,终于要回来了吗·那由心而生的笑,是柳菲儿几乎没见过的,“好像还从未见你这样开心过”,“是吗”,你其实应该多笑笑,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对了,父皇可有下旨让他们回京述职”桑凝月终究是长公主,短短几分钟就恢复了平时的态度,开始考虑后续的事情,“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越州城,李欣和苏晨添统计着此次平叛的兵损情况·李欣便是宛卓的带兵将领,刚过二九年华,率1万兵马与苏晨添的5000兵马东西呼应对叛党进行剿灭·此一役,活捉叛党首领赵逸民欧阳信一流,1万5千人只剩下三千不足,除却投降归顺的其余尽数剿灭。
宛卓军洛尘军合编整顿,成东洛军··入夜,越州城灯火通明,除去守职的士兵,剩下的兵将痛饮欢闹·敬远方家人,祭已逝亡魂,胜利的背后是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城墙上秋风起,月华点点,倚靠在城墙的苏晨添吹响玉笛,笛声里有太多意味·一曲结束,城墙另一边李欣怀里抱着两小坛跑了上来,“大家都在下头庆祝,你倒好一个人来躲清静”说完来到苏晨添身旁递给她一坛酒。
李欣为人豪爽耿直,有为将者身上的一股子坦荡正气,两人相差五岁,一场场大仗小仗下来,生生死死,也算得上是兄弟了,义气相投·“你的手臂受了伤,还是少饮些”苏晨添看着李欣还挂吊在脖子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臂,好言提醒着,“管他呢,小伤而已,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干”李欣颇为爽快,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苏晨添的情绪也跟着起来了,以前在碧湖山庄可没少喝,况且这酒可是皇上赏赐的,千里迢迢来自月临城。
“好,干不醉不归”“不醉不归哈哈哈哈哈”··次日清晨,苏晨添从床榻上坐起来,敲了敲有些昏沉的头,也不知道昨晚和李欣喝了多少酒,昨夜的梦里似乎看见了已逝的双亲,时而又是血红的天地战场,时而又是苏宛梦的细语轻喃,到最后竟然是桑凝月无比清晰的面容。
这次平叛之战,与京城也只是军报联系,与桑凝月并没有单独的联系·“二位姑娘,军侯正在休息,不想有人打扰”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我管他是睡着还是醒着,姐姐来看弟弟有什么打不打扰的,就你多事”。
听到门外的嚷闹,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啪”一声门被推开了,一袭紫衣满脸不爽的不是萧大阁主又是谁呢,“我说,苏军侯你的兵怎么那么啰嗦”萧紫夕一直都是直来直去。
她的身旁不是苏宛梦又是谁呢,于是乎,萧阁主自动成了空气,“添儿”,“姐姐”,自顾自的坐在一旁椅子上,二郎腿一翘,斟了杯茶喝,“噗”吐了出去,居然是凉的还是什么“劣质”茶叶,再看看一旁姐弟情深的两人,心塞的慌,早知道就不跟过来了,早知道就应该和桑凝月一起回去,早知道就不在海云城陪苏宛梦了。
越州城,由于苏宛梦和萧紫夕的出现炸开了锅,两人均是绝美无一的人,而此刻双双来到新晋军侯苏晨添的房间,众人惊羡··“又喝酒了”苏宛梦一脸严肃的问着苏晨添,“一点点而已”苏晨添有些心虚。
“一点点”苏宛梦说着捉起苏晨添的手腕,一把脉,“都宿醉头疼了,才一点点吗”在苏宛梦面前,苏晨添怎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对了,你们怎么来了”苏晨添这才想起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萧紫夕急忙转移话题,“景帝不是召你回京述职吗从海云城到月临城,反正都要经过越州,就一起回去咯”萧紫夕没好气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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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继续努力,完成它 · · ·第29章 动情·长公主府,夜晚书房里的烛火已经尽数点燃,桑凝月翻阅着赵逸民和自己亲外公东辰王欧阳信的供词,二人皆对谋逆之罪供认不讳,但又表示此事与皇后太子没有任何关系,欧阳信是为了替自己儿子报私仇,而赵逸民曾受恩于欧阳信所以同意起兵。
如此看来,景帝的目的达到了,相关人等一律问斩,以东辰王庆国公为首的宗亲一族受到重创,再无干涉朝政的可能了·而这次,皇后和太子也遭受了不少的牵连,一个是罪臣之女,一个是罪臣之孙,当然桑凝月也多少会受牵连,虽说自己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到是景帝将此次谋逆之事全权交给她处理,颇有大义灭亲的味道。
景帝的重用与倚仗,权势在手,桑凝月心里是无法平静的,站的越高一旦摔下,粉身碎骨·如今,皇后已经被禁足,后宫凤印已暂时交由俪贵妃执掌,至于太子桑裕浩被派往皇陵为先辈诵经祈福,重回皇城之日不详。
朝廷隐约出现一丝丝流言,说是景帝有意立长公主为太子,这可是桑月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思及此,桑凝月的眉头不由的微皱··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一阵笛声响起,冲淡了此刻有些沉闷的心情,桑凝月嘴角噙着笑意,起身来到另一侧的矮几旁,撩摆入座,侧耳倾听不远处的笛声,开始轻抚矮几上的瑶琴。
一笛一琴,音律交错,甚为合拍·一曲终了,门外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就听说长公主的琴技了得,今日果真大饱耳福”,“苏军侯的笛声,本宫今日算是见识到了高人”。
桑凝月:“苏军侯,怎的一回来就到我这长公主府来了”·苏晨添:“好久不见,甚为想念”一脸的嬉笑,几个月未见,桑凝月只觉得眼前的人瘦削了不少,想来带兵打仗甚是艰苦吧。
苏晨添:“咦竹蜻蜓”到是没有太多注意桑凝月的眼神,径直走到书桌旁拿起来把玩,“你真的喜欢吗会玩吗”转身望着桑凝月问着。
桑凝月:“喜不喜欢,会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苏晨添:“当然有关系了,你不喜欢我喜欢呀,我拿回去玩好了”说完就往自己怀里揣。
桑凝月:“哪有送给别人的东西还要拿回去的道理呀,还给我”·苏晨添:“不还,你来抢啊”·屋内烛影重重,一片嬉笑打闹,这是独属两人的时光。
打闹中,桑凝月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了,苏晨添堪堪转了个身形,公主可是千金之躯金贵着呢·“咚”“啪”苏晨添只觉得后脑勺肯定摔出了个青疙瘩,一阵吃痛,不过嘴唇也是猛地火辣辣的疼带着血腥味。
就在两人一同摔下时,当然苏晨添是那个垫底的,自己的嘴唇上覆着的是桑凝月的贝齿,而怀里的竹蜻蜓断了·血腥味让桑凝月支起了身,苏晨添腾出一根指头轻抚上嘴唇的伤口,轻轻一沾,真是流血了,抬眼就看见了桑凝月当下的姿势,手按着自己的双肩,伏在自己怀里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总觉得有些额不对。
下一秒,桑凝月的双唇含上苏晨添“受伤”的下嘴唇,温热的软舌来回轻扫“疗伤”,惹得苏晨添莫名的燥热心里酥□□痒,不禁开始回应着,似乎无师自通,不一会儿两个丁香小舌开始你推我挡互相缠绕起来。
桑凝月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急促起伏,而苏晨添毕竟是习过武的,当然气息绵长,一个翻身便反客为主了·平息下这段热烈,转而轻吻上怀下人儿的眼角眉梢鼻尖,梦中最为清晰的容颜如今真实在眼前。
细细密密的轻吻落下,两人相顾无言,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是深深的情意·桑凝月伸出手抚上苏晨添的脸颊抚上那已经通红的嘴唇,“还疼吗”气若幽兰,眼波漾漾。
听得苏晨添觉得心里一阵酥软,“如果我说还疼,你会怎样”戏谑的问道,“起开”桑凝月没好气的说着,将苏晨添推开·“咚”又是一声响,“哎哟”苏晨添又是痛呼一声,桑凝月已经在一旁坐了起来,“又怎么了”,“刚刚好像还摔着头了”,“我看看,可别摔傻了”桑凝月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不过将手抚上苏晨添的后脑勺,当真起了一个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不然叫太医来瞧瞧”,“不用不用,那多麻烦,还好地上还多铺了一层,不过这兽皮毯子是多久有的,上次都没有”苏晨添问着,“你不是喜欢在地上蹭吗”桑凝月反而问道,说完便起身走向书桌了,留下还坐在地上的苏晨添。
望向桑凝月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从洛尘到月临,越州一战,如今已经是桑月国最年轻的四品军侯,而苏家三公子的背后是洛晨添·说来如若没有当年景帝桑正的趁虚而入,此时的洛尘郡应当是洛尘国。
不过以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承受不起一国之重,或许骨子里对这所谓的天下本就不炙热·一直以来,只是简单的想法那就是陪在姐姐一旁云游四海,自由自在·但天下未定,时势总会推着你不断向前。
桑凝月与苏宛梦终究是不同的,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而另一边却是类似男女之情但又有别于男女之情,毕竟是两个女子,可这份情是真实的·· · ·第30章 练兵·月临城北校场,秋雨绵绵,近万士兵被分为两拨,对抗演练,蓝白双方分别由李欣,苏晨添指挥。
战术兵法交错变化,从长距战到短兵相接·这一支新兵终会加入北征大军,桑月北封终将有生死一战·演练结束后,李欣,苏晨添二人右手托着盔甲帽,左手负佩剑,衣衫尽湿满身泥泞,两人看起来甚是狼狈,但却相视一笑,作为当今朝堂后起之将,虽说职位不高,但看得出景帝对二人颇为满意。
“今儿个你赢了,老规矩请客喝酒”李欣甚是直爽的说着,“好,我请”苏晨添应的豪爽·当两人回到营帐,帐内已经等着一个人了,身旁还有挂着水珠的纸伞,李欣走在前面率先掀开帐帘,“秦姑娘来了”打起了招呼,秦初夏会不时的来军营一趟,带些苏晨添需要的东西,所以两人还算熟识。
“初夏”苏晨添跟着进来轻唤一声,一如之前的温和·到是李欣用手肘抵了抵苏晨添,“苏老弟真有福气”一脸的揶揄然后识趣的走了,还加了句“半个时辰后我在老地方等你”。
“你怎么来啦”苏晨添一边问着一边自顾自的拿起一张干的毛巾递给秦初夏,“擦擦吧,头发都湿了”一进门就看见秦初夏有些湿了的发梢。
接过毛巾,秦初夏盛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递给苏晨添,“姐姐叫你送来的吗”秦初夏报以摇摇头微笑着,“你自己熬的”秦初夏这次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一脸的羞涩。
自从自己得胜回到了苏府,两人便是在同一屋檐下了,自然相处的时间就多了,敏锐如苏晨添,渐渐的觉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秦初夏是她救下的不错,自打进入了苏府,成了她的丫环照顾她的起居,还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可以看出秦初夏对她可能有些不一样的情愫了,这是绝不可以的。
不动声色的喝完姜汤,转进内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来便吩咐秦初夏早些回苏府,到是秦初夏自然而然的接过苏晨添换下的脏衣服,跟往常一样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帐内的苏晨添一脸若有所思。
当李欣和苏晨添来到“雅阁小筑”时,才知道今天是当朝丞相柳志的50大寿,将“雅阁小筑”包下了一晚庆寿·柳志便是如今正执掌凤印俪妃柳菲儿的义父,父女俩风头正盛,母以子贵,柳菲儿诞下龙子取名桑震北,一出生便赐封诚王,盛宠可见一般。
正值桑月国后位空悬,储君不当政·寿宴还未开始,“雅阁小筑”里里外外就已经热闹极了,其中趋炎附势之辈不在少数·“要不,咱们换个地儿”“正有此意”,不远处的李,苏二人一拍即合。
先不说李欣身为武将对于朝廷上的文臣些总有些抱怨,尽是些个酸腐懦弱之徒·自桑月国立国以来,文臣武将多有不合,如若双方势力相合,那皇帝恐怕就不放心了。
江边渔船,烧酒温热熨帖,不算太大的桌几上是刚烹饪好的河鲜,李欣苏晨添相对而坐,秋风中夹带着江水涛声,好不惬意··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 · ·第31章 中秋 逼宫·临近中秋,正是阖家团聚之际,不少大臣上书景帝,赦免太子桑裕浩之罪责,恢复欧阳静后位。
国不可一日无后,不可一日无储君,否则国本不稳,然大理寺卿已经查实太子并未参与谋逆·可是首臣柳志一纸奏折却激起千层浪,原来太子在为先辈祈福期间,竟然找来江湖术士行巫蛊之术,而压胜对象便是自己的亲姐姐当今长公主桑凝月,好巧不巧,据报长公主桑凝月染恙数日,虽然有太医诊治,可一直不见起色。
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直指桑裕浩·柳志奏请的便是这废太子诏,朝堂上下一片哗然,景帝虽大怒,却依旧按律法,着刑部,御史台,大理寺起三堂会审··凤月宫,景帝解了皇后欧阳静的禁令,恢复其后位,重掌凤印。
“儿臣给母后请安”桑凝月说着身形轻俯作揖,欧阳静屏退了左右,偌大的凤月宫正殿随着一声关门声显得有些空旷·“究竟要本宫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浩儿”一句冷声的提问,桑凝月觉得心里有些闷痛,母女对视无言,“母后应当很清楚,三堂会审,儿臣无权过问任何事”,桑凝月话语中带着冷冽,“你一直都想取代浩儿的太子之位,对不对你从来都见不得你弟弟过得好,对不对他可是你亲弟弟”欧阳静声嘶力竭的抓住桑凝月的衣领,双目通红,满眼的恨意,怒火中烧,像是恨不得将桑凝月咬碎。
血脉,亲情,如今在桑凝月看来是如此的可笑,“亲弟弟,可曾把我当成亲姐姐看待,母后又可曾把我当做是亲生的”桑凝月一脸的颓然,语气平淡,用力扯下欧阳静紧紧攥着自己衣领的双手,轰然落下的是十几年的亲情。
“去求求陛下,救救你弟弟,好不好,月儿,母后求你了”欧阳静的哭声里带着颤抖,卑微的请求换来却是桑凝月的冷笑,眼眶带着微红,“母后醒醒吧,父皇的退,便是恢复您后位,堵住朝堂上下的嘴;父皇的进,便是浩儿的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棋局已定,没有人可以翻牌,包括我”说完便转身离去,快到门口“我会尽力保浩儿性命无虞”··听月楼,苏晨添正打算离开,便看见桑凝月有些疲惫的面容走进书房,霜儿和小海子识趣的退出了书房,关上房门。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走了,军营里......”话音未完,桑凝月便径直靠进了她的怀里环上苏晨添的腰肢,苏晨添一时愣住,不过还是轻轻拥住怀里的人,下巴蹭了蹭桑凝月的额头“怎么了”清楚传进耳朵里的心跳让桑凝月心安,“你怎么来了”“前些日子你不是生病了吗,军营里忙,今天才抽了点儿空出来看看你好没好” “我根本就没有生病” “哦,那就好”“太子要被废了”“不是还有三堂会审吗”“父皇的书桌上废太子诏已经拟好了,就等印上玉玺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今年的中秋之宴必然不会太平”桑凝月窝在苏晨添怀里闷闷的说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陪你”。
八月十五中秋,景帝宴请群臣共庆佳节,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奉旨参宴,四品军侯苏晨添却因上次平叛时箭伤复发未能出席,景帝善待臣下,特许他在温泉山庄休养·今年的中秋宴平静的让人有些发慌,太子的巫蛊一案已经有了定论,至于结果却密不透风,一切都等到今日,黑暗的夜色中掩藏着蠢蠢欲动。
月华殿灯火通明,丝竹器乐,歌舞升平,不过大家的心思却都没在这些歌舞上·皇子,公主悉数到场,帝后一同现身,还有受诏回来的太子·宫娥太监鱼贯而入轮番备上各式佳肴,好不热闹。
直至第五轮,一些大臣揭开玉盘上的黄金筒罩时,脸色顿时大变,盘子里呈放的是家中亲人或是孩子的贴身之物·望月阁萧紫夕在桑凝月的授意下很早便开始查探□□羽,尤其在东辰王谋逆期间,一举掌握了太子一党的所有信息。
城外温泉山庄,两个黑影抵头私语,“你确定人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过”“确定,自打那苏晨添进去后,我安排了不少人轮番守在这庄子外,一直鸟都飞不进去”“药放了吗”“放了,都加在了今晚的晚膳里,里头传来消息,人都被放倒了,安静的很,你说太子太傅是不是太关注这个什么四品军侯了,怎么不趁此机会了结此祸患”“你懂什么,太傅自有他的打算,这个苏晨添留着还有大用”……黑暗中一袭夜行衣,双眸中是隐隐的寒光,眉角的红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听着两人的对话,苏晨添转身融入了夜色中,区区虾兵小将能耐我何。
御北军军营,苏晨添按照约定时间和李欣碰了头,五百精兵已经换上了蓝袍黑甲,“军中一切事务就有劳李兄了”此刻的苏晨添换上了紫色劲装,背负紫焰,抱拳作揖委托李欣。
“苏老弟放心,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千万小心,明日同醉”,“明日同醉”··五百精兵在苏晨添引领下进入暗道,暗道出口便是御花园揽月庭。
皇城共有东南西北四个外城,南北各有驻军3万,东西各有1万,8万兵力称之为四方军拱卫京城,半个时辰内便可以赶到内城,至于内城还有3千禁卫军·虽说这禁卫军一直都由桑凝月统领,可其中多少是她的人多少是太子的人,就不好说了,唯有调兵,如若调四方军,一则耽误时间;二则,大范围的兵力异动势必会引起恐慌和混乱,而这混乱中又有多少人会浑水摸鱼。
在外城和内城之间有一条真空地带,从前是没有任何军队的,自从东辰王谋逆一事了结,景帝桑正便布下了御北军,这部分兵力是为北征而设立的,而这万人军队大部分都是新兵。
调御北军需要虎符,桑月国也算少有战事,虎符一半在景帝手里一半由桑凝月保管·李欣原想,苏晨添来调兵,必然会有皇帝圣谕,但是看到那合二为一的虎符,震惊,巨大的震惊,这虎符背后可是天下之兵显然对方低估了苏晨添的能耐,景帝的魄力,将虎符交给一个小小的四品军侯,一个还在军营中训练新兵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怀揣虎符的苏晨添,很清楚当下情况,调8万四方军是不可能的,关键点是在内城,重中之重就是月华殿,禁卫军里必定是有太子的人的,可自己只有□□,也只能调这么多,人越多目标就越大,能少则少。
戌时刚过,景帝手微微一抬,“静”一旁的于公公一声唱和,舞者乐手退下·周遭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半,有种东西一触即发·“宣诏”景帝轻轻吐出两个字,“是”于公公拿出了圣旨。
“嗖”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深深的扎进了地板,接着二支三支,越来越多,“护驾”于公公猛然喊着,月华殿一片混乱,远处的苏晨添指挥着御北军里的弓箭好手,均是百里神射手,仔细观察的人一定会发现这些弓箭根本不是冲着人来的,试探这是一次试探引蛇出洞。
桑裕浩逼宫,必然会有禁卫军从中策应,而且必定是距离月华殿最近也最先可以进入的人,如果这部分人不进去护驾,也就不打自招了,可也没见到太子的号令呀,当真是左右为难。
到是桑裕浩觉得颇为古怪,之前计划好以酒杯落地为号,这些利箭是从何而来,难道是太傅另有安排或者这些人原本就是桑凝月的人·箭已上弦不得不发了,“咚”酒杯落地,月华殿左右偏门加上正门涌入的兵士,双方开始厮杀。
苏晨添即刻挥手,停止射箭,□□的人掀掉了头盔,额头均绑上了红带,显然人数占优·“砰”一声,月华殿四周的门轰然关上,这是苏晨添始料未及的,而身后传来的厮杀声,急呼不好,看来外围还留的有太子的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月华殿内,太子桑裕浩弑君篡位已定,景帝长公主遇困。
殿外,刀剑声四起,一开始交手,苏晨添就觉得不对,与他们交战的均是个中高手,像是太子府的死士,而这些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像是傀儡,一旦受伤反而攻击更猛,这些人脸上眼睛里是异常的潮红一味的杀戮,不要命的杀戮,像是服用了什么药,苏晨添跟在苏宛梦身边数年,有些药剂多少是有所了解的,江湖有种药唤做失心散,取材自腐尸死物,极为阴毒,一旦服下癫疯至狂,思及此,苏晨添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这些死士恐怕已经不能称作人了,行尸走肉更为恰当。
这样下去,自己手下的人只会越打越少,月华殿近在咫尺,怎奈被这一群死士死死拖住,对付这些死士无休止的猛攻,还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果断下令“列阵”苏晨添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得令后即刻靠近,五人一队后背相抵,“砰”甲盾一收拢,类似球体的防卫形成逐步向月华殿移动。
月光下紫焰早已祭出,剑舞月华,血光四溅,紫光乍现,空气里的血腥味勾起心中的嗜血欲望,唯有鲜血才能填满,足尖一点以各个甲盾为助力上下肆意挥杀··“孩儿呈请父皇退位”桑裕浩死死箍住桑凝月,手上锋利的匕首已在那玉颈划出一丝血痕。
一旁的欧阳静已经瘫坐在地上了,景帝桑正怒目而立,看着那弑君篡位的孽障,一番厮杀后殿内就只剩了桑裕浩身边十几个贴身护卫了,殿门紧闭,双方对峙·殿外依旧可以听到厮杀声,“孽子,朕已经给了你机会,你仍然不知悔改”景帝的声音依旧威严,“啊哈哈哈哈,不知悔改,我要悔改什么,我分明才该是这天下之主,就是因为她”说完匕首更深了一寸,“住手”景帝一声怒喝,“怎么,心疼啦,她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吗从小到大,你眼里就只有桑凝月,我的亲姐姐。
我倒要看看天下,女儿,你要如何取舍,给我天下,我还你女儿”桑裕浩眼中尽显狂热,“杀了她,我要看还有谁有资格和我争这天下”·“咚”一声巨响,殿门轰然撞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袭紫光闪过,“啊”桑裕浩一声痛呼,拿匕首的右臂被生生斩断,血流如注,断臂飞落在皇后欧阳静面前,双眼一黑昏厥过去,同一时间,数只利箭袭来,桑裕浩的护卫应声倒地。
下一秒桑凝月鼻尖满满的是熟悉的薄荷香,带着温热的怀抱·苏晨添急忙护住桑凝月和桑裕浩拉开一段距离,身形一个轻旋带到更为安全的地方,还好在宫里伺候桑凝月的霜儿和小海子虽说都受了伤,但终究是没有弃主而逃,看见主子安全了马上挨了过来。
桑凝月玉颈上开始淌血的血痕,看得苏晨添心疼,还好无大碍·可理智如她,扶稳了桑凝月,也就短短几秒,率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御北军单膝一跪抱拳,“臣护驾来迟,请陛下责罚”“苏卿快快请起!”景帝一把扶起苏晨添,“此番多亏了苏爱卿,救了朕,怎能提责罚”,“谢陛下”说完,双手奉上虎符归还兵权。
 · ·第32章 储君·处理完宫里的残局,已经是清晨了,中秋之夜,逼宫之夜,血洗之夜·这一晚当真是危机万分,差些就变了天,一切终究尘埃落定。
苏晨添脸上衣衫上都是斑斑血迹,受伤的左臂经过太医的包扎已无大碍,白色的纱布隐隐透着一抹鲜红·离宫的时候向着听月楼的方向望了望,一身疲惫向宫门走去。
“苏军侯请留步”小海子急匆匆的赶过来,“公主备下了早膳,聊表军侯的救命之恩”·“这”苏晨添有些迟疑,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是外臣却不时到后宫走动,恐有流言蜚语,上次见桑凝月是碰巧商讨太子逼宫之事,此事定是景帝知晓的,再上次还是以桑凝月护卫的身份,几番思量,“烦请公公带话,公主的好意臣心领了,保护公主是臣的本分,而且臣这一身的血污恐扰了公主殿下”苏晨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听月楼,霜儿正替桑凝月上着药,听完小海子回来的禀告,淡淡的问了句“她可有受伤”“回殿下,奴才瞧的仔细,苏军侯只是左臂受了剑伤,并无大碍”话音刚落,门外便是一声唱和,“皇上驾到”,桑凝月急忙起身迎驾,刚要行礼,却被景帝止住,看着依旧鲜红的划痕,皇帝不由一阵怒意“当真是孽障,连自己的手足都不放过”“请父皇息怒”桑凝月俯身跪地,“月儿,你这是干什么”“请父皇宽恕浩儿和母后”“宽恕你叫朕如何宽恕,弑父篡位,杀害手足,朕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如此狠毒之人,怎堪天下之大任”“可他们毕竟是儿臣的母后和亲弟弟啊”桑凝月夺眶而出的泪珠仰面望着桑正,景帝心里不由一丝动容,僵持无果,最终景帝一声轻叹,“快起来吧,朕自会定夺”。
一道道奏折自御书房而出,朝廷内外又是一番大清洗·废太子桑裕浩手臂虽被斩断但依旧保住了一条命被囚于宗人府,凤月宫,病榻上的欧阳静一夜间青丝冒出了丝丝白发,桑凝月也就来探望了一次。
景帝着刑部,大理寺严查太子逼宫一案,数百人打入天牢·皇后自请上交凤印,入皇陵古刹以谢罪,却不得皇帝应允,依旧统领后宫,废太子被判终身囚于宗人府·至于中秋之夜,苏晨添救驾有功连同一起前来的士兵得了不少赏赐,尤其重赏苏晨添,赐金蚕丝软甲,黄金百两,各种上等玉器珠宝无数,可就这官职到没有丝毫变化,李欣不由的为苏晨添抱不平,苏晨添到是一笑而之。
前廷后宫已经被一一梳理妥当,转眼深秋已至·自打中秋见过一面,苏晨添和桑凝月未曾在见面,苏晨添想过去看看,但又不确定对方是在公主府上还是皇宫,也懒得打听,到是军营里的事务有些繁忙,只是入夜的时候不免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自己和她算是什么呢今年冬天一过,开春的时候,北征怕是要开始了··欧阳静后位的保留,桑裕浩的一条残命,换来的便是桑凝月的储君之位。
再次相见便是桑凝月的册封大典,此次册封还算进行的顺利,毕竟太子逼宫的风波刚过,许多大臣都有觉得如履薄冰,对于立桑凝月为储君,有个别谏臣奏请景帝收回成命但也终究成不了气候,不小心就有可能扣上废太子同党的帽子。
再者说,桑月国历史上也出过女皇,开国皇帝就是·绵绵数日的秋雨停了下来,难得的好天气,巍峨的皇城添了些肃穆,四方军的四大统领奉旨进城叩拜储君·整个册封大典冗长而繁重,隆重程度较之以前更胜,更有普天同庆之势。
桑凝月从景帝手中慎重接过太子玉玺,转身接受众臣叩拜千岁,玄色衣袍上绣着的是四爪蟒纹,阳光刺的苏晨添的眼睛有些疼,伏地跪拜只觉得磕在地砖的额头有些凉··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大典结束,已经是酉时了。
苏晨添得桑凝月诏见说是有事相商,便随着小海子进了内宫,不过这次是去太子东宫·书桌上的奏折堆砌的有进一人高,桑凝月不由的觉着头大,景帝当真是严苛不让她喘口气,再想到今日的册封大殿上,许久未见的那人居然都不“正眼”看自己一眼,亏的自己当时还特地差人送去上好的金创药,不就是又救了自己一命吗,凭什么要让自己惦念,花费5年时间寻找的人,真不知道上辈子是谁欠谁“公主,苏大人来了”小海子门外的禀告打断了桑凝月的走神,哼,来的真是时候。
“进来吧”语气依旧平淡,“微臣叩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苏晨添掀摆跪拜,一句殿下一声千岁,疏离感让桑凝月觉得心里一阵凉意,那句“我会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陪你”带来的温暖,如今看来似乎有些讽刺,桑凝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桑凝月:“苏爱卿,免礼”·苏晨添:“谢殿下”·桑凝月:“本宫一直想要当面感谢苏公子的救命之恩,哪知苏三公子居然不识抬举,拒绝了本宫的好意,各种推诿”说完又拿起了下一本奏折继续批阅,轻描淡写的样子让苏晨添不由有一些惶恐。
苏晨添:“臣惶恐,望公主殿下切莫怪罪”说着再次俯身作揖··“啪”一声巨响,桑凝月手中的朱批毛笔重重的拍在书桌上,压抑的氛围冒出了火药味。
桑凝月:“如今这殿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一定要把君臣分的这么清楚吗”那么之前的种种又算什么呢··苏晨添:“君是君,臣是臣,尊卑有序”·桑凝月:“放肆”微眯的双眼透露着心里的怒意,起身盯着面前依旧眉眼低垂的苏晨添。
很好,轻易就激起了她的怒意··桑凝月:“既然东宫让你我如此生分,这太子不当也罢我这就找父皇请辞这东宫之位,回我的长公主府好好当个公主算了”一边说一边走到苏晨添身边,近的可以呼吸到对方的气息,依旧是薄荷香掺杂着桂香,“而你,依旧到府上护卫,兑现你的承诺”。
“小海子”刚一说完还不等苏晨添回话又朝门外唤了一声,桑凝月是说到做到的人,刚一册封就要还了这储君之位,这还了得··苏晨添:“瑾安”急忙拉住了桑凝月的手臂“不要胡闹”,四目终究相对。
桑凝月心里浮上一丝浅笑,激将法果真有效,本宫还不信治不了你,你要跟本宫划清界限,偏不如你所愿,还赖不住你了·当小海子进来看到如此“含情脉脉”的两人,苏晨添立刻将手放了下来。
“公主有何吩咐”恭敬的问了句,“传晚膳到听月楼”,“是”··啥晚膳听月楼苏晨添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戏耍了,敢情叫来小海子不是回长公主府就为了传膳。
背过身去的桑凝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苏晨添:“你,你找我究竟要干嘛”称呼一变,桑凝月就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桑凝月:“不是说了吗,感谢救命之恩”·苏晨添:“就完啦”·桑凝月:“额,这些奏折还需要搬到听月楼,本宫住不惯这东宫”·苏晨添:“那……”还没有问出来自己的顾虑,桑凝月便直接回答了:“也就是个批奏折还有休息的地方,父皇不会过问太多”·苏晨添;“哦”·桑凝月:“那就有劳俊佚了,帮我把这些奏折搬到听月楼,至于其他的事等回到听月楼用完了晚膳再商讨也不迟”说完一脸的灿笑望着苏晨添,转身就离开了,空留苏晨添一人“石化”,好像还没有人来帮忙搭把手。
御花园通往听月楼的小径上,桑凝月和苏晨添一前一后的走着,“你的伤好了吗”苏晨添问出了一直都有担心的问题,桑凝月猛的身形一顿转过了身,苏晨添急忙停下,怀里的一大堆奏折差点落了地。
“我怎么知道,我的眼睛又看不到,你不知道自己看吗”桑凝月回了一句微扬一下头,苏晨添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天已经有些黑了,凑近才看的清楚,头轻轻一下俯仔细看着桑凝月玉颈上的伤痕,下一刻顿时嘴唇覆上了两片温热带着桂香,紧接着是温热的丁香小舌在自己的双唇之间一扫而过然后离开,再者就是桑凝月笑嘻嘻的一个转身扔给自己一个背影。
挑衅挑逗红果果的“勾引”·听月楼的晚膳是十分丰盛而又精致的,桑凝月特意吩咐御膳房多做了些,还让霜儿拿来了梨花酿,苏晨添可是见酒就馋。
晚膳间,桑凝月跟苏晨添说起了练兵之事,景帝想要内城的三千禁卫军与御北军联合练兵,一则加强禁卫军的能力,二则,御北军里头新兵居多还是要提前熟悉战场整合兵力。
晚膳后,两人商讨了一些具体的方式,不知不觉间,门外由下起了绵绵秋雨,当真是一场雨一场冷秋,下雨天留客天··浸泡在温热池水里的苏晨添,觉得四肢百骸尽数散开,格外畅快。
这处温泉池是听月楼特有的,原是被一个小太监发现的一处泉眼,终年外涌热泉,景帝疼爱桑凝月便着人特意修缮成一处可供沐浴的温泉池,知道自己的女儿向来都怕冷于是干脆就着此处修建了听月楼。
此处也是听月楼最为私密之处,紧邻着桑凝月的寝殿·方形池子的上方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四周热气氤氲·池中的苏晨添双眼微眯假寐,耳朵却是格外灵敏,心里更是一片澄明。
桑凝月成为储君,那么自己的身份究竟是多一份危险还是安全呢洛尘郡,西境,北封,洛晨添,天下·桑家的父女可都是精明的人,自己真实身份洛尘国三公主又可以瞒多久呢不可否认,当今的景帝还算贤明,而未来的皇帝桑凝月也是众望所归的,战争一旦开启,遭殃的可是无辜的百姓。
如何取舍· · ·第33章 “刺客”·沐浴完后,信步走在通往偏殿的回廊上,桑凝月依旧还在忙于批阅奏章,本想着再去看看,可苏晨添还是摇了摇头,毕竟宫内不比宫外,再者说如今桑凝月的身份不一样了。
正想着,迎面冒冒失失来了一个低着头的小太监,猛地撞在苏晨添身上,将一张纸条塞进苏晨添手里,匆匆离去,展开来看只有九个字,“洛尘国三皇子洛晨添”。
苏晨添面色一凝,将纸条放进了嘴里吞咽了下去,继续向偏殿走去·听月楼的戒备是很严密的,能送信进来的绝对不简单,这是提醒自己的身份吗还是警告身份已经泄漏送信的是谁呢三皇子,洛晨添,实则是三公主,师傅莫天傲,苏氏应该不会是他们,他们是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
那么就只能是薛锦了吗还是说是皇帝身边被买通的人来通风报信关上房门,正准备休息,“抓刺客别让他跑了”门口传来守卫的声音,刺客,难道思及此,苏晨添急忙打开房门循声跟了过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喝“站住”,苏晨添身形一顿,左右两边正面各有一名侍卫形成包围之势,于是老老实实转过了身去,一把剑直指她的面门,看样子是个小队长,可能把她误当做了刺客了吧,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何人”小队长一脸的警惕,长剑指着苏晨添,“我…”还没说出来,“他是听月楼的贵客,苏军侯”桑凝月的声音适时响起,“啊”小队长满脸的惊惧,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立刻磕头请罪“叩,叩见公主,小的罪该万死,惊扰了军侯,求,求公主恕罪”。
雨已经小了不少,天空中依然有些洋洋洒洒,桑凝月身上已经多披了一件黑色绒毛披风,身旁的小海子撑着伞·“还不快到这伞下来,当心着凉了”一言既出听得苏晨添有一丝暖意,小海子和一旁的霜儿相视一笑,公主何时关心过其他人。
至于那小队长正好是今晚才调职过来的,苏晨添本是外臣很少在这内宫出现,更何况出现在听月楼,长公主一向喜欢清静,来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没认出来也是自然·不过既然他喜欢跪在这冰冷的地上,喜欢磕头,那就随他好了,主子没让你起来那你就好好在那儿跪着吧。
当前面的侍卫将“刺客”活捉押到桑凝月面前时,不就是刚给苏晨添送信的小太监吗苏晨添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那小太监只望了他一眼,下一刻出乎众人意料,猛地摆脱押解抓起刚掉落在地上的长剑,苏晨添下意识的伸出右臂将桑凝月护在身后,一切都是无意识的,动作比头脑还快护着身后的桑凝月,但当面前的小太监捡起剑抹脖自尽一头栽倒在地,黑夜中苏晨添右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了拳,面前自尽的人算是为自己而死吗有些事情必须立刻弄清楚。
望了望快要停了雨,苏晨添向桑凝月俯身一拜“雨既已停了,臣请告退”刚刚不是还贴心的保护吗,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怎的说走就走呢,看着眼前的苏晨添,桑凝月暗暗思忖着。
“准,你回去吧”“谢殿下”,不过越看依旧跪在地上被忽略的小队长,总觉得堵的慌,“杖责20”丢下了一句桑凝月便转身离去了,想要刺杀她的人多了,也不在乎多一个或者少一个。
 · ·第34章 诊脉 动君心·出了宫门,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湿润与清新,让人清醒,繁星点点·苏晨添径直来到一个别致的庭院后门推门而入,庭院中间的一方石桌的左右各有一方石凳,一人似乎早已等候在此了,闻声便替来人斟满一杯温酒。
星辉伴着夜晚庭院内不知名的花香虫鸣,好不清幽·“看来薛大人是知道我要来”苏晨添一边说着一边撩摆入座,对面薛锦一脸微笑“来尝尝洛尘的青梅酒”,苏晨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醇而不烈”,“较之桑月的酒如何呢”“各有不同,薛大人等我来不仅仅只是品酒的吧”苏晨添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满脸笑意的薛锦,那眼神像极了曾经的东华帝。
“你想问什么”“是你的人吧”“是洛尘国人”“你是想提醒我还是警告我”“老臣不敢,请殿下看看这洛尘志吧,一切决断在于殿下”薛锦说完将石桌上一本有些老旧的书册推给洛晨添,“桑凝月毕竟是未来桑月国的女皇……”·血红的天地硝烟弥漫,哀嚎充斥其间,洛尘皇宫处处都是熊熊大火。
滚烫的圆柱狠狠砸下,砸在王后乌柯娜的身上,东华帝洛封奋力去救自己的妻子,一把利剑狠狠的刺穿后背心,洛封颓然倒地,无力的看着离自己只有一臂距离的皇后,同一柄剑刺下,甚至可以听见利剑没入血肉,剑尖直抵冰冷地面的声音。
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洛晨添却像一个局外者一样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发生,父皇,母后,想喊却喊不出来·直至凶手转过身来,赫然是景帝桑正的脸,细看又像是桑凝月的脸。
“不不要”“爹”洛晨添猛然起身,气喘嘘嘘,衣衫被冷汗打湿,眼角有泪滑过,太过真实的梦境了,床头还有未曾翻阅完的洛尘志。
从薛锦那里回到苏府,带回了那本洛尘志,从建国到灭国的历史,回过神来的洛晨添望着书册发着愣·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些迟钝的看着来人,正是自己的侍女秦初夏,搁下盛着热水的铜盆将里头的毛巾拧干,一脸担忧的替苏晨添拭去额角的汗珠。
还怕他着凉,将薄被轻柔的替苏晨添裹上·“我是不是说了很多梦话”苏晨添对上秦初夏的眼睛,秦初夏点了点头,“你特意去打的热水”对方依旧点点头,“谢谢你”秦初夏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正打算转身放回毛巾,冷不防的被苏晨添扯进了怀里,“陪我”紧箍的怀抱让秦初夏有些喘不上气,一声陪我,脸上腾起微红,却是甘愿。
太和宫景帝寝殿,龙榻边上,苏宛梦一袭月色锦袍,碧色面纱,清丽出尘·素手轻搭替景帝诊脉,原是景帝头疾发作,御医束手无策,碧湖医仙特奉旨进宫医治顽疾。
一眸一眼,精致脱俗,眉头微蹙,却是惹乱了君心,也看在了一旁桑凝月和苏晨添眼里·景帝看苏宛梦的眼神像一根硬刺扎在苏晨添心里,浓烈而专一的眼神来自苏晨添定格在苏宛梦的身上,那是独属于苏宛梦的,像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被他人觊觎。
终究是当局者迷,在旁伺候的于公公示意的看了看桑凝月·桑凝月当然知道其中关系,拉了一下苏晨添的衣角,“我们先出去”,在桑凝月的提醒下,苏晨添也回过神,默默的跟在她身后退了出去。
寝殿门外,桑凝月刚想说些什么,小海子匆匆的赶了过来,景帝因为头疾,便将一并事务交由桑凝月打理,朝中有不少事情都需桑凝月定夺·“同我回御书房吧”对站在一旁一直盯着寝殿门的苏晨添说着,“不,我要等姐姐”苏晨添的眼睛就没有离开殿门语气里是坚定。
小海子悄悄抬起头看向了桑凝月,抗旨不尊可是大罪,长公主是储君,未来的君王可是说一不二的·此刻桑凝月的脸色可真不好看,敢在她面前说“不”字的好像从未有过,紧张的空气压的小海子的心脏疼。
“等她出来,你还要亲自送她回苏宅吗”越是恼怒越是云淡风轻,这就是桑凝月,“恩”苏晨添又重重的点了点头·哎哟喂,一旁的小海子知道这下肯定玩儿完了,苏军侯啊苏军侯,说你什么好呢后知后觉的苏晨添突然发现周遭怎么那么安静,头一转看着脸色有些青白的桑凝月,这入秋了天儿是有些阴冷了,是被冷到了吗于是急忙解下自己的披风替桑凝月穿戴好,“你干嘛”“这天越来越冷了,你要多穿点,瞧瞧脸色都冷变了”苏晨添自顾自的对桑凝月说道,小海子无奈的低下了头,桑凝月觉得自己气血被深深的呕了回去,深呼吸“本宫不冷,不过还是多谢苏军侯好意”说完转身就走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呼,苏晨添望着桑凝月的背影舒了一口气,不由的为自己的避重就轻临场应变来自恋了一番,我咋那么聪明,她岂能不知桑凝月的怒气源于为何。
抗旨不尊,重则可以掉脑袋,她又岂会不知·回到御书房,解下苏晨添披风的一瞬,桑凝月一经回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再一想,好你个苏晨添,竟然胆敢戏耍本宫· · ·第35章 紫焰四重·马车里,苏宛梦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替景帝诊过脉的手指,苏宛梦的洁癖又犯了,苏晨添见怪不怪,不过这次让她觉得气闷,“姐姐,有些事不用勉强”,“我明白,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已经摘下面纱的苏宛梦一脸的柔意的看着一旁的苏晨添满是宠溺,血浓于水的情感。
“我看景帝对你……我很担心”“难不成违抗圣意,冒杀身之祸”马车内一片安静,“添儿”苏宛梦看着有些颓然的苏晨添,握上她的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苏晨添依旧盯着自己鞋尖儿,也不知在想什么,“看着我,添儿”四目相交,“小时候你说你想快些长大练成剑诀,好保护我,你一定可以护我周全,对吗”“当然”苏晨添重重的点着头,以吾血吾命护之。
眼里的坚定在苏宛梦看来从未变过,“既然如此,又有何担心呢……”·入冬,景帝銮驾前往温泉山庄疗治头疾,碧湖医仙奉旨同往,桑凝月监国。
京郊校场,御北军,禁卫军列兵完毕,旌旗猎猎,双方以战代练,阵前主帅苏晨添白袍黑甲,桑凝月金丝软甲,攻防交战·一声令下,阵阵刀剑声起·刚开始双方还算势均力敌,可越到后面桑凝月觉得苏晨添明显有些乱了章法,着急了许多。
此次苏宛梦伴驾,苏晨添心里不由有些慌,总感到有事发生,于是调用一切打听温泉山庄的每刻每分,光是飞鸽传信就是每时辰一次,刚得到消息景帝独自召见了苏宛梦·这样被拖着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尽快赶到,可是理由呢桑凝月不会武功可周围定有不少暗卫,擒贼先擒王,抚上自己的木剑,这次练兵兵器都是不会伤人的。
苏晨添足尖轻点马背,一声“列阵”,士兵的木盾齐齐举起,一飞一跃直破敌军中军,竟无人可奈何她,剑锋直指逼近桑凝月,这无疑是招险棋,果不其然数只利箭齐发,当然箭尖已经被包裹好了并涂上红色,衣服上沾上此种涂料即为命中。
就算苏晨添剑法再好对于这漫天的箭雨也难免有漏掉的,衣服上有了三四处“箭伤”,如此“不要命”的打法,桑凝月周遭的暗卫也有些愣住,再次出手时已经慢了半拍,木剑指向桑凝月面门速度快到无法看清,剑锋微微一偏,裹挟着剑气,两根发丝落地。
下一秒桑凝月出于应激反应,贴身的匕首直直刺入苏晨添胸前,暗卫的拳掌已到,“砰”一声闷响,苏晨添整个人震飞了出去,重重落地,响彻耳畔是那声熟悉的“俊佚”,下一刻数只刀剑架于脖颈。
看着眼前撑着坐起身的苏晨添,桑凝月怎能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苏宛梦随景帝去往温泉山庄,刚一传来独自召见的消息,苏晨添就乱了,飞蛾扑火般的疯狂,这也是最为直接有效的做法,若召御医那么苏晨添身份必将暴露,苏晨添是女儿身的秘密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且不说答应过她要替她保守身份秘密。
桑凝月只有将她送到苏宛梦处,在外人看来两人本是姐弟,自然是当姐姐的亲自照顾弟弟·思及此,桑凝月心里头一阵酸涩,我终究比不上苏宛梦得到你的心·“速速送往温泉山庄”语气里透露着冷意,阴冷昏暗的天静静的飘下一片雪花,两片三片越来越多了。
随行的一众官员兵士,心里不由一丝了然,传言说这长公主和苏家三公子关系很不一般两人甚至同榻,苏晨添隐隐有了公主驸马乃至未来桑月国皇夫的身份·可如今看来,公主依旧是万人之上的储君,依旧高贵,依旧孤冷,依旧可望而不可即。
“谢公主成全”一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看了看向外渗血的伤口有些疼,背负起紫焰,终究可以伤到我的是你··再次来到温泉山庄,苏晨添也算轻车熟路了,悄悄摸进了庄内,穿过几个回廊越过几个楼宇很快就找到了苏宛梦所在的休息之处。
在走廊上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就是小叶子吗·可眼前的这个一直伺候苏宛梦的贴身丫环一看见苏晨添,哭的快成泪人了,“三少爷,陛下把小姐给……小姐,小姐进去沐浴一个时辰了,一直,一直说自己身上脏,洗,洗不干净了,呜呜呜,哇……怎,怎么办呀,少爷,你怎么才赶来呀,小姐,小姐啊……”脑袋轰然一声翁鸣,苏晨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捂着撕裂般疼痛的心口,通红的双眼泪狠狠的砸下,“你一直会在我身边,护我周全,对吗”“当然”耳边回想起一遍又一遍。
身形踉跄的起来,向门外走去,紧握的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伤苏宛梦的人,必须死“啪”响亮的鞭声抽在跟前,头微微一侧,持鞭的人一袭紫衫,想来刚刚应该听到了小叶子所说的。
看了看来人,苏晨添转过头依旧往门外走·萧紫夕一咬牙扯住苏晨添的衣袖,“砰”一声苏晨添紧紧扼住她的细颈重重的抵在院墙上,“挡我者死”眼中的怒意和杀气是萧紫夕从未见过的,“你现在去,去报仇,才,才是找死”可怕的窒息感涨红了脸,萧紫夕自知根本不是苏晨添的对手,赤红的双眼像是来自地狱,让她觉得害怕。
“没想到萧大阁主也是个怕死之人”感到苏晨添手里的力道松了些,萧紫夕急忙大口呼吸,当苏晨添手放下的时候,萧紫夕被呛得干呕,鬼门关逃过一劫·苏晨添自顾自的继续走向院门,“我比你更痛心”身后传来萧紫夕幽幽一叹,苏晨添定住了脚步。
“先不说景帝周围的护卫,就看你现在都有伤在身,命丢了还谈什么报仇”“我自有分寸,照看好姐姐”……·温泉山庄永勤阁,“卑职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爱卿,免礼”。
景帝:“苏卿来见朕,可是有事”看着依旧跪在底下的苏晨添,桑正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苏晨添回来的这么快,消息怕是太灵通了吧。
苏晨添:“陛下可还记得,春猎时允诺卑职的一个赏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景帝:“当然,难不成苏卿就是来跟朕讨赏的”·苏晨添:“正是,还望陛下应允,卑职定当感激”·景帝:“哦说来听听”·苏晨添:“恳请陛下准许臣的姐姐苏宛梦回碧湖山庄”·此刻永勤阁只有景帝和一旁伺候的于公公,苏晨添一字一句清晰而又响亮。
这是跟皇帝要人啊,而且是皇帝的女人·景帝的眼睛微眯闪过一丝精光,这一个微小的动作是和桑凝月一模一样,俯身在地的苏晨添自不会看见·于公公瞥见了景帝的样子,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景帝的怒意他是察觉到了。
这天下都是皇帝的,更何况是个女人,就算是妙手神医又如何··景帝:“苏爱卿,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苏晨添:“回陛下,是练兵的时候不小心伤的”·景帝:“哦,朕想起来了,今天你是和月儿一起练兵来着,是月儿伤的你吗”·苏晨添:“是”·景帝:“这样也好,君是君,臣只能是臣”说完一步一步的走到跪在地上的苏晨添面前。
景帝:“朕听说,苏爱卿与公主间关系匪浅,公主对你可是上心啊,竟然还有贴身护卫呢”·苏晨添:“微臣不敢,公主乃千金之躯,社稷之本,微臣不敢高攀,皇上明察”·景帝:“那看来是月儿任性了,月儿毕竟是未来皇帝,而苏爱卿当好好辅佐才是,要知道何为身份”·苏晨添:“臣遵旨”·景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说到做到,你请的赏,朕准了,接下来刚怎么做,苏卿应当明了了吧”·苏晨添:“叩谢皇恩,臣明白该怎么做了”·雪越下越大了,萧紫夕在庭院里来来回回的踱步,不时看看院门口,确实着急,苏晨添去见景帝那么久都没回来。
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急忙跑过去,雪花已经落满了苏晨添的肩头·“姐姐怎么样了”开口就问萧紫夕,“你自己去看看吧”苏晨添径直走过去,却被萧紫夕一把拉住,“你……”“我已经请旨让姐姐回碧湖山庄,桑正准了”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屋内走不管萧紫夕一脸的惊诧。
屋内,炉火已经烧起来了一阵暖意却捂不热冰凉的心·在小叶子的伺候下苏宛梦已经穿戴好了,只是呆呆愣愣的盯着地下发呆,看得苏晨添一阵鼻酸,眼眶霎时一红,泪不由自主的簌簌落下,“姐姐,我回来了”一如曾经那句,此刻带着哽咽,一如曾经拥她入怀,此刻却被苏宛梦硬生生的躲开,“脏”轻轻的一句,听在苏晨添耳朵里,崩塌,全面的崩塌,眼泪,心脏。
一如曾经,却也再也回不去的曾经·“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要快些动身,以防生变”萧紫夕在一旁跟苏晨添说道,“好,小叶子快些收拾一下”苏晨添收起情绪吩咐着,“我们要去哪儿呀”小叶子问,“带着姐姐即刻动身回境沧”“是,我马上收拾,那府上那边”“京城里的事我会跟苏伯他们交代好的”。
一切收拾妥当了,小叶子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苏宛梦走向门外,萧紫夕静静的跟在后面,“萧阁主”苏晨添一声轻唤,萧紫夕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有劳了”身后的苏晨添俯身作一揖。
此刻两人心里的痛感同身受,“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屋外的雪越下越大了,一片凄冷,似这人的心情··“啊”屋内传出类似困兽的哀嚎,紫焰剑劈下带着狂怒,地上是可怕的剑痕,深而长的延伸着,周遭桌椅被狠狠的震开带着巨响。
“咚”一声苏晨添跪倒在地,“乓”一声脆响,紫焰剑掉落在身前,依旧淌血的伤口血液顺着衣袍到了冰冷的地面·掩面而泣的哽咽声中是一句句“对不起”,当流动的血迹沾上了紫焰剑的剑锋,响起了一声嗡鸣却未曾被苏晨添察觉。
剑诀第四重,血祭,成·· · ·第36章 真相·马车在有些颠簸的路上飞驰着,驾车的鬼三猛地扯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怎么了”车里传来萧紫夕的问话,“回阁主,有人拦了我们的去路”鬼三回禀说,萧紫夕掀起车帘,走了下来,仔细的看着前面背对自己的两个人一边询问鬼三“有多少人”“三,五个在暗处,功夫不在我之下”。
萧紫夕暗自心里一紧,“敢问阁下为何拦住我的路”“我只是接回我的人而已”莫天傲转身回答着,看见来人竟然是莫天傲,萧紫夕一时有些意外。
此时,身后马车上的苏宛梦在小叶子的搀扶下也下了车·“啪”一声小叶子身后现出一个人影速度奇快一记手刀,小叶子便倒地了·“你……”萧紫夕正打算说些什么,一旁的苏宛梦忽的抬起手,撕下脸上那张没有任何瑕疵的□□这个女子居然和苏宛梦有七八分的神似,脱下面具萧紫夕看得真切,这根本就不是苏宛梦,满脸的惊愕。
自打从温泉山庄出来,她,苏宛梦,小叶子就没有离开过一直三人都在车上,也就是说温泉山庄里的苏宛梦就是假的吗那遭受景帝玷污的究竟是哪一个那女子自然无视萧紫夕的惊愕径直走向莫天傲,莫天傲身边的随从直接就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小的钱袋递给那女子,“你可以走了”莫天傲淡淡的对她说着,女子俯身作一揖便离开了。
刚转身走了几步,还没有离开一众人的视线,“嗖”一声刺耳的箭鸣带着寒意正中那女子的后背心,钱袋里明晃晃的金块散落一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好一个杀鸡儆猴,“萧阁主是个明白人,有些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莫天傲说完便准备离开了,“请等一下”“萧阁主还有事”“我只想知道真正的苏宛梦在哪儿”“和你们的目的地一样,只是线路不同而已”回答完一个飞身就离开了。
给小叶子一记手刀的随从拦腰把小叶子扛在肩上一个跃身就跟着莫天傲离开了,而另一个一直在莫天傲身边的随从,捡起散落的金块,不忘再摸出匕首在那个倒地的女子脖子上又是狠狠的一刺,确认没有呼吸也就离开了。
今年桑月国的冬天似乎来得更早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望着马车外飘飞的雪花,苏宛梦不由想起在碧湖山庄的那段日子,苏晨添小时候很是调皮,一次一家人外出踏雪赏梅,苏晨添倒好悄悄跑到一旁挂满白雪的树下,狠狠一摇,树上的积雪哗啦啦落在众人身上,一场嬉戏一场欢闹。
自己原本是在温泉山庄的后山上看就地可不可以找着一些止疼的药草,后来苏正清竟然找来了,并带来境沧的消息,说是老爹突然得了重病要她快些赶回去并且告诉她景帝已经同意了。
苏正清得到苏仇病重的消息,就匆忙赶来找苏宛梦,刚到山庄门口就被于公公身边的小太监拦住去路,引他到后山寻苏宛梦并告知景帝已经同意苏宛梦回去了·就在苏宛梦去后山时,替身已经到了她的房内,小叶子以为那就是自家小姐,景帝来了再到离开,苏晨添,苏正清先后来了。
在景帝身边伺候的于公公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身边小太监命他去候着苏正清,让苏正清带苏宛梦离开·金蝉脱壳··行程十分匆忙,甚至连小叶子都没来得及带,刚开始苏宛梦也觉得疑惑一切有些突然,可从出城到现在并没有来自山庄,皇宫,景帝的任何消息也就没多想了。
可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都没有跟她道别“哥,添儿不会有什么事吧”问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苏正清,“你放心吧,现在长公主已经是储君了,添儿的女儿身应该多了一分安全”苏正清安慰道。
温泉山庄一处偏僻的凉亭,一人放飞了一只信鸽,正是景帝身边的于公公,信鸽飞过院墙,飞向月临城,穿过集市弄堂飞进一户不起眼的人家停留在窗棂上,薛锦拿起信鸽取下信鸽脚上的小小信筒,展开,“计划顺利”四个字。
在景帝身旁伺候多年的于公公于福安对于景帝桑正的脾性是很熟悉的,在合适的时间地点不着痕迹的引导一下·而对于苏晨添的脾气性子,薛锦,莫天傲,苏仇哪能不了解呢·酉时雪停,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当苏晨添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苏宅,刚到门口便一头栽倒在地。
门口的小厮眼尖,那不是三公子吗慌忙脚乱赶紧抬进房间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管家苏伯还有在苏宅准备晚膳的秦初夏闻讯急忙过来,此刻的苏晨添一脸青白,嘴唇发紫,衣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伤口已经和衣衫粘在一起。
秦初夏跟着苏宛梦学医也快近一年了,普通的风寒还有外伤的处理多少了解了,初级的把脉会一些·看见苏晨添此番模样,立刻替他号脉,当触及到那微弱的脉搏时不由一惊,这脉象怎会是女子“怎么样,秦姑娘,要不然我立刻去找郎中来”站在一旁的苏伯一脸的紧张,看见秦初夏在愣神立刻提醒着见她没有反应,说完就急匆匆转身离开,却被秦初夏一把拉住一个劲儿摇头,她脑海里还有一丝清明此刻苏晨添的身份绝不能暴露,而家里当家的大少爷和二小姐又不在,府上会些医术的也就她了。
于是立刻指挥的众人,先是拿起屋里的铜盆和毛巾递给一个丫鬟,指着盆内又指了指已经生起火的铜炉嗯嗯嗯的表达着,那丫头还算聪明,“可是要热水”秦初夏使劲点着头。
又拉着两三个小厮来到药房,在众多药草里翻找着,有些需要捣碎外敷,有些需要立刻熬煮内服·吩咐完一切,急忙来到苏晨添床边,伤口需要立刻处理,望见围在屋里头的其他人,一个个的推了出去关上门。
四周找了找,找到一把剪刀小心翼翼的将伤口周围的衣料剪开,一咬牙轻轻撕开,“嘶”疼痛惊起了苏晨添眉头紧皱,可却未曾醒来··三日后,景帝从温泉山庄回到皇宫,就在回宫的当天,山庄突然起了一场意外大火,除了几个御前侍卫亲信和于公公。
其他人都死于这场大火,在景帝看来,竟然有人对自己所在的山庄了如指掌,必有内鬼或是背叛者,而这些人的下场只有死必须死·三天来,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三天的不眠不休,让秦初夏觉得疲累,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亲手照料苏晨添,任何事都是亲力亲为,而且随时保持清醒,苏晨添的秘密绝不能暴露·苏晨添不间断的高烧,高烧中时不时的胡言乱语,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被秦初夏一次次换下。
终于情况有了好转,看见睡梦中人的平稳呼吸,已经恢复了的脸色,秦初夏总算安心了,自己所做的都是值得的·轻轻抚上苏晨添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她,指尖划过她的眉眼脸颊却猛地收回,自己的脸到红了,明知道她是女子却还是……·幽幽的从混沌中,睁开眼看到自己熟悉的床榻,只是胸口上的伤还有些疼痛。
最后的记忆是倒在苏宅门口,然后是手忙脚乱的下人们·衣服已经被换下外敷在伤口的药自己的身份苏晨添一阵的头大,姐姐不在身边,以前若是受了伤都是苏宛梦亲自照顾的,那么这次门被轻轻推开,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秦初夏端着药碗进来了,看见苏晨添醒了,满面的雀跃。
急忙将她扶起来,坐在她身旁,将温度刚好的药汤舀一小勺递在她嘴边,“我自己来”声音里带着些沙哑,接过药眉头微皱一饮而尽,“咳咳咳”秦初夏拿出手绢为苏晨添拭去嘴角药渍。
手却被苏晨添一把捉住,“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对不对”冰冷的语气,眼睛里带的杀戮之意,让秦初夏有些微怔,轻轻的点头表示她已经知道了,“府上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秦初夏回应以摇头,“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在照顾我,所以也只有你知道真相,对吗”苏晨添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秦初夏,捕捉一切的表情,神态,眼神,回应她的是郑重带着坚定的点头。
四目相交,呼吸很近很轻,似乎谁都不想去打破这种安静,秦初夏本就哑什么都说不出,而苏晨添却是心生一丝感激·“秦姑娘,少爷的药好了”门口有下人在轻唤,打破了这种静谧。
秦初夏这次进来拿的是用于外敷的草药,此时的苏晨添已经强撑着盘腿坐定,开始运起紫焰剑诀疗伤,“是要换药纱了吗”秦初夏点点头,于是坐在苏晨添身旁,刚想替她解下衣服,又定定的看着苏晨添,之前都是在她昏迷的时候替她换的,而此刻苏晨添已经醒了,“换吧”苏晨添看出了她的顾虑便吩咐道。
秦初夏点了点头就开始细心包扎起来,苏晨添闭目运功,秦初夏不时的偷瞥一眼,脸颊微红·· · ·第37章 北洛遗脉·长公主府书房里的暖炉已经生好了,桑凝月最近忙的头疼,今年桑月国的雪来的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大,各地有不少地方遭了灾。
而北封国近来也不太平,据报北封国内乱已起,一直在草原30部族中占有绝对统治地位的塔塔部落,首领达伦暴虐成性,激起了民怨,不少大一些的部落开始公然反对达伦的统治。
有谣言流传说,达伦的妹妹曾经草原上最为尊贵的公主乌柯娜的后人依然存于世间,这个人也是乌柯娜与原洛尘国东华帝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一石激起千层浪··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赈济大雪灾或是举兵北上,机不可失啊。
桑凝月静静的思量着,抬眼便看见了静静放在一旁的那只竹蜻蜓,想起那天依旧觉得恨恨的·苏晨添那不要命的打法,给她一剑,也是该她的·“最近,苏府那边有什么消息”桑凝月有些懒懒的问着在一旁伺候的白若华,“回殿下,苏正清和苏宛梦赶往境沧,说是苏老庄主染了重病,苏军侯一直都呆在府上”,“那两兄妹回了境沧是直接从温泉山庄回的吗”“回殿下,是苏正清亲自去接的苏宛梦”“父皇同意了吗”“说是苏军侯奏请的,陛下同意了”按理说,父母生病,子女去照顾,这是理所应当的,父皇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会刻意刁难,为什么要苏晨添去奏请呢父皇独自召见苏宛梦,难道有异桑凝月猛地察觉出端倪,“温泉山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如实告诉本宫”桑凝月看向白若华眼眸里全是冷意,“回,回殿下,据报陛下临幸了苏宛梦”白若华心里不由的一阵慌乱,“什么你好大的胆子”桑凝月一声怒喝,手里的奏折被狠狠的拍在桌上,“殿下息怒”白若华急忙俯身跪地,“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现在才告诉本宫,白若华,知情不报,足够本宫杀你千次”·这样就可以连成一条线了,苏仇染病,苏正清正好来温泉山庄找苏宛梦,在苏正清到来之前,父皇临幸了苏宛梦,苏晨添匆忙赶到。
以她对苏宛梦的情深意重当然不能接受发生的事实,可为时已晚也就只有恳请父皇放走苏宛梦,面上是不再追究,暗地里却是以退为进,还苏宛梦自由之身·看似明晰的一条线可也有些别扭,这期间一定还有什么道道,一切都是巧合吗还是人为布局·“摆驾苏府,本宫要去探望军侯,这一次本宫记下了,如若还有下次,休怪本宫无情不念及你的苦劳”桑凝月吩咐着,“是”白若华急忙应道。
刚到门口,莲儿匆匆来报,说是皇上召见桑凝月,需要立即进宫面圣··御书房,桑凝月接过景帝递来的线报,“北,洛遗脉存于世,北封内乱”·“父皇是想此刻出兵北封吗”“正是,北封一直对我桑月虎视眈眈,一日不除,朕一日不得安心”“可如今雪灾当前,儿臣担心……”“两害相较取其轻,两国之间必然有场大战”“不仅如此,这北洛遗孤对于我们来说也是至关重要”“呵呵,看来月儿同朕想到一块儿了,此次北征朕要好好看看御北军的表现了,月儿觉得苏军侯能否胜任”“这,苏军侯作为如今朝堂年轻一辈的武将,多些磨砺也是应该的,可毕竟带兵经验尚少”“怎么,月儿舍不得吗”景帝话锋一转,眉角一挑,“儿臣不敢”桑凝月顿时觉得冷汗涔涔,“以前你只是长公主,有些事朕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你是储君未来一国之君,怎可儿女情长”景帝语气里带着威严却不失严厉。
“遵父皇教诲”桑凝月急忙应答,“记住了君是君,臣只能是臣”“儿臣记住了”·“成立御北军就是为了北征,如今是时候了。
另外朕要你着手去追查北洛遗孤,此人是北封与洛尘的重要连接点,一旦北洛联盟形成定会对我桑月国造成巨大威胁,必要时除之”“儿臣遵旨”·从宫里出来时辰已然不早了,去探望苏晨添的打算也就只有作罢。
寒冬夜晚,虽说雪已经停了,这个时辰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了·桑凝月的马车正从皇宫回到长公主府,至今自己都没有习惯住东宫,虽说有时不免会留在听月楼,可是自己最习惯的还是长公主府。
马车经过一条纵向的小道,横向的小道上却出现了另一辆马车,两车相交而过·马车上苏晨添一袭雪白锦袍,外套黑色带帽斗篷,由上等黑熊皮毛制成,手捧着小暖炉,小暖炉外包白狐软套,双手抄在里头温暖舒适。
寒风吹起车帘,隐隐看到右侧纵形道上另一辆马车与自己的马车错身相交而过··竹影轩正堂内该到的人已经尽数到齐了,一半草原服饰打扮另一半皆着蓝袍蓝衫看样子来自东部洛尘。
薛锦在门口踱步不时呼出一口白气搓搓手,一小厮来报“人来了”,“快快有请”·苏晨添走进正堂,摘下罩在头上帽子的一瞬间,堂内的众人一脸的惊艳,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像,太像了”“不是像,这明明就是咱们洛尘的三皇子啊”“是的,准没错,三皇子还活着东华帝护佑啊”一袭话听的苏晨添心里五味杂陈,褪下斗篷,一身白色锦袍微微泛着白光,背负的紫焰剑融于白光之中。
“紫焰诀第四重”不大不小的一句话来自一位草原装扮的人嘴里,引来堂内一阵惊叹,这紫焰诀本就是北封皇族传世剑诀,如此年岁却到了此番修为,果真不凡。
望月阁,萧紫夕备好精致菜肴酒水,只等客来,不禁的想起前几日桑凝月召她进宫的情形,说是让她追查什么北洛遗孤,还顺带问了问她一些关于苏宛梦的事情·在这事上,萧紫夕作为知情者是有所隐瞒的。
其一,她萧紫夕只求能安身立命保全自己,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她是明了的,再者说能布下此局的人绝对不简单,事情如果暴露必然是有相应手段对付的;其二,如若告诉苏晨添实情,那么他们姐弟一情深意重起来,她可怎么办呢自己对苏宛梦那可是一往情深的;其三,如若告诉桑凝月,她可不敢保证桑凝月会不会告诉景帝,景帝对苏宛梦的那些个心思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而这背后牵扯的可是欺君大罪,隐瞒更是为了苏宛梦的安全,碧湖山庄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当桑凝月得知苏宛梦已经和苏正清两人一同赶往境沧,还算安全,便喃喃自语道“这样也好”·一旁的萧紫夕耳朵尖着呢,听桑凝月这么一说,眼睛一转就动起了些个小心思,“这样当然好了,你俩不就可以双宿双飞吗”说着还用手肘抵了抵桑凝月一脸的揶揄,换来桑凝月一白眼,哪曾想这一记白眼让萧紫夕来了劲。
萧:“哎哎哎,我说你爹已经下旨让苏晨添率御北军北征,这几日就要走了,你不好好送送人家,在怎么说人救过你不少次呐”·桑:“父皇素来不能容忍外臣与内宫牵扯,你当本宫是傻子吗”·萧:“可我听说,这北地向来苦寒,这一去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呢,哎,古来征战几人回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桑:“闭上你的乌鸦嘴她一定会回来”·萧:“呸呸呸,瞧我这张臭嘴,咦看来你对这小子还真上了心,那我就勉为其难当当好人吧,那谁不是说过吗,什么什么拆个庙也不毁什么婚”·桑:“宁拆十座庙,不悔一门婚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我和苏晨添管你什么事”·萧:“哎呦,都变成‘我’啦这当然关我的事,咱们双剑合璧,看不把那姐弟治的死死的,你负责苏晨添,我负责苏宛梦,互帮互助嘛多好,拆散拆散,啊哈哈哈哈”。
一阵无聊空想的“女干笑”惹的桑凝月一身鸡皮疙瘩,跟脑子有病的人在一起自己都要变傻了·冷眼无声的盯着萧紫夕,盯得萧紫夕心里发毛笑容一僵急忙收敛,“事情你看着安排吧”桑凝月说完起身便离开了,过了好一阵萧紫夕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总算追上了走到走廊的桑凝月,一阵风似的擦着桑凝月的肩膀而过跑到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顿住,一来回眸一笑百媚生,二来飞个媚眼来一句“一切都交给我吧”看得已经愣住的桑凝月一阵恶寒反胃,回过神来的时候,萧紫夕乐颠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第38章 交付·酉时刚到,苏晨添如约来到望月阁,“萧阁主此番设宴是为在下北征饯行吗”伤病已经痊愈的苏晨添看起来清瘦了些不过精神了不少,“可不是吗军侯以后建功立业成了将军,可别忘了萧姐姐我呀”萧紫夕一脸的谄媚,“来来来,着可是我特意着人寻来的桂花酿,快尝尝”萧紫夕说着为苏晨添斟了杯酒,听到桂花酿苏晨添心里猛地一涩,姐姐每年都会亲手酿的桂花酒埋在碧湖山庄那一大片桂花树林下,苏晨添鼻子尖总能在成百上千的桂树下准确的找到是哪一棵。
思及此,苏晨添一阵怅然举杯一饮而尽,“姐姐她,还好吧”说着望向一旁的萧紫夕,“啊哦,挺好挺好,不跟你大哥一同回了境沧吗”说着急忙低头夹菜掩饰眼中的一丝慌乱,“她与你书信过吗”苏晨添到是没觉察出什么自顾自的又斟了杯酒,“我到是隔三差五就书信于她,可就没见她回”萧紫夕狠狠的戳起一块鱼肉有些气恼,苏晨添看在眼里嘴角漾起一抹笑,“其实有些事,你也不必再过自责,总要往前看不是”听到萧紫夕这么一说,苏晨添手里的筷子一顿,“有些事终究无法挽回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说给萧紫夕听的。
·阁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慢,“还有其他人”苏晨添问道,“那当然,不然这么多菜两人怎么吃得完”,“就算加上我也不一定吃的完呀”桑凝月来到门口接了萧紫夕的话。
自打苏晨添被桑凝月刺伤了便一直在府里养病,好了之后便直接到了军营练兵,似是有意在避开桑凝月,各种原因彼此心知肚明·直到景帝下旨北征苏晨添就一直在军营里准备北征的事,算算两人已经近2个月未见了。
再次相见,苏、萧二人齐齐像桑凝月行礼·再次见到桑凝月,苏晨添心里不由猛的一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她恭敬的眼里桑凝月看到的是淡漠与疏离,就像一根硬刺扎着了她。
三人入座不久,萧紫夕便寻了个理由离开了,顺手关上了门,一声口哨屏退了隐在暗处的护卫,数百米之内无人打扰屋内的二人·桑凝月和苏晨添两人隔着一大桌精美佳肴相对而坐,有了些生分。
“伤口可好了”“已无大碍”“我听说你后来又大病了一场,可别落下什么病根”“承蒙殿下关心,下官已经痊愈了”··不由的暗叹一口气有些无奈,桑凝月终究起身来到苏晨添身边坐下。
“殿下,你……”“我们一定要隔着那么远说话吗”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在两人独处的此刻,桑凝月是妥协的。
“你姐姐的事…”“过去的事我不想在谈”苏晨添一口打断了桑凝月的话语气冷冽,此为大不敬,桑凝月却没有任何怪罪·“父皇终究是做错了”,听到这里苏晨添转过头望着桑凝月,兀自斟满一杯酒桑凝月一饮而尽,苏晨添紧握的双拳慢慢的松开。
“苏宛梦于你而言当真是最重要的吗”这是桑凝月一直想要亲口问的,“当然”“是,像心上人那么重要吗”心“嗡”苏晨添耳朵里一阵轰鸣,姐妹间女子和女子之间看到苏晨添一脸的惊诧,桑凝月心里一下子没了底,这是违背常理道德伦纲的,但她却不得不问出口。
5年的追寻,当找到苏晨添的那一刻她不愿轻易放弃,说是要让苏晨添来偿还这5年,从月临城的再次相遇到武林大会的紫焰惊现,从桃花树下的惊艳一瞥,从春猎明示身份后舍命护卫到公主府的日夜相伴,从平东部之叛再到中秋围剿太子一党,从共同练兵到被自己亲手刺伤。
经历过的种种还历历在目,情意早已深种只是从未说透·桑凝月是自负且高傲的,帝王的心性让她明白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男有龙阳之好,女有磨镜之说,这是史料都有所记载的。
如果苏宛梦便是苏晨添的意中人,桑凝月是不会轻易“忍痛割爱”的,如果不是,她就要完完全全得到苏晨添的心·看到一旁平息下来的苏晨添,桑凝月的心不由的提了起来,“长姐如母,我和姐姐之间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她是我这辈子最为珍重的人”。
长长的舒了口气,桑凝月心里有了些小孩子的雀跃,突然觉得今晚的菜肴不比御膳房的差呀,心情尚好又与苏晨添多饮了几杯,或是酒味作祟两人从有些生分变得活络起来。
“那俊佚可有心上人了”桑凝月手托着腮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晨添,面带微醺吐气若兰,苏晨添一时觉得思维有些混沌,眼前两片一上一和的红润让人呢忍不住想要品尝。
不由的摇摇头想要自己清醒些,桑凝月已经有些醉了,以为苏晨添说没有,“我有”两个字传进苏晨添耳朵里心生一阵失落,“哦”闷闷的应了句,桑凝月看在眼里心里却乐开了花,伸出双手把苏晨添扭向一旁的头给扳了过来,“你就,你,你就不,不想知道那人是谁吗”“是,谁啊”苏晨添刚一问完,两片薄唇便被覆上一阵温热,热源来自桑凝月,唇齿之间的厮磨带着酒香,一份炙热点燃另一份炙热。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望月阁书房,坐在书桌后的萧紫夕定定的望着墙上的画,那是苏宛梦的画像,心里暗想着,也不知那迷香起作用没有,迷香本无坏处可是如若碰上了酒香就不同了,何况是特制的桂花酒呢,虽说药性不烈,可多少是有作用的。
她萧紫夕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加害”女太子和朝廷大臣,桑凝月和苏晨添“生米煮成熟饭”,那不就给自己腾出了地方为自己和苏宛梦创造了机会吗,萧大阁主是善于“曲线救国”的。
所以长公主啊你得给上力啊,也不枉我这“媒人”给你卖命这么多年呀··外袍衣衫一层层剥落,当桑凝月盘发的玉簪被苏晨添取下,青丝滑落四散而开,苏晨添不由的沉溺其中,自然的拥吻移步至软床上,所有障碍物皆以除去。
望着身下的娇人,轻抚上如丝绸般玉凝的肌肤,却感应到了情动的轻颤,苏晨添只觉某处腾起一股热流带着燥热,再次不自觉的吻上已然红润的两片柔软,舌尖一探轻启对方牙关,灵活的缠绕追逐,轻喘阵阵。
像是要得到某种许可,苏晨添不舍的拉开两人距离,却牵起一丝银线,彼此眼中都是外溢的柔情·桑凝月手臂轻轻一勾,在苏晨添嘴角轻轻一吻,满眼的柔意,轻抚上苏晨添微红的脸颊,“是你”,这是回答之前自己的问题吗,心上人是你这一信息迅速传递进大脑,苏晨添只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已然全部崩塌了。
细细密密的轻吻,流连在桑凝月独有的桂香中,而苏晨添每到一处都惹得桑凝月燥热不堪,玉颈至锁骨,再到双峰的柔软,轻吮着峰顶的两点蓓蕾,指尖时有时无的触碰惹的桑凝月心颤,有些微凉的指尖来到那处隐秘的草丛引出一阵润滑,慢慢的深入,当苏晨添触及到最后一层阻碍觉得快要窒息了,穿刺而过。
“嘶”桑凝月一声轻唤,恶狠狠的咬在苏晨添肩上,当苏晨添温热的唇含住她的耳垂,手指在那片草丛与深谷流连,幽然的律动换来桑凝月持续娇喘·余潮未退,苏晨添依旧细细品尝着桑凝月的每一处,就像黑洞一样吸引着她,当苏晨添从她的身上下滑到某一处停下了,将两边分的更开一些,灯烛下桑凝月的脸更红了,“你,你干嘛呀”真真是羞死了,桑凝月脸红的都快要滴血了,急忙扯着一旁的薄被盖过来,怎料还是被苏晨添抢了先,被子盖下的那一瞬间,苏晨添已经开始“品尝”起来了,又是一波猛烈的情,潮。
从睡梦中转醒,桑凝月觉得头依旧有些昏沉,抬眼便看见将自己紧拥入怀的苏晨添·熟悉的眉眼,猛然想起昨夜的“疯狂”,脸颊不由一红,看来自己是真的动了真情,亦或是赎罪吧,抚上依旧还在睡梦中的人的眉眼,“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洛、晨、添”喃喃自语的说着。
北,洛遗脉,桑月国最大的威胁··天难得的放晴,月临城门口,景帝亲自率众臣为御北军饯行,荣耀至极·一口饮尽冰冷的酒水,苏晨添,李欣翻身上马,率3万御北军浩浩荡荡开拔。
“洛晨添,我该拿你怎么办”依旧在耳边回荡,留给苏晨添的还有那一方锦帕以及软床上那一抹有些刺眼的殷红·我又该拿你怎么办,瑾安……· · ·第39章 方朔城(1)·桑月国最北端,以卫安、方朔、淮坪为界,以北便是关外广袤的草原,景帝在此一线布兵20万,由骠骑大将军孙齐明镇守。
孙家一家三代坚守,世袭,为桑月国守卫北境数十年,忠君护国,是百姓们称赞的镇北大将军··方朔城将军府,孙齐明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小将,洛晨添和李欣,眼里有着赞许之色,这两人不似京城里那些个粉脸油面的小生,有军人的样儿,从平叛战场中过来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入夜,雪花飞扬,洛晨添和李欣特地去军营巡查,毕竟这3万的士兵几乎都是新兵,北地苦寒,不比桑月城·有士兵来报,说是有军情,洛晨添和李欣急忙赶到城墙上,忽明忽暗的火把下,孙齐明的表情有些凝重望着城墙下。
原是流落到城脚下的难民,他们的身后是一大片箭羽,后面是上百个叫嚣挑衅的草原士兵,一个个挥舞着弯刀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城墙上的弓箭兵搭箭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如若敌兵在近一步,定会让他们变成刺猬。
“咱们为什么不开城门将那些难民放进来”李欣有些不解,“李将军有所不知,每天都会有不少难民或是像现在被驱赶过来或是自己来的,城中的粮草根本无法维系,再者说这些难民中混迹的细作很难被察觉,咱们是吃过亏的”副将周康在一旁解释道。
“虽说北封对我桑月边境多有骚扰,可两国却不曾真正开战,对方的挑衅无非是想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开战”孙齐明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说着,“可这样下去终究是不行的,咱们太被动了”洛晨添说出了自己的忧虑,“现在还不是时候”孙齐明话音刚落,刚才还在叫嚣的敌兵有的已经调转马头离开了,最后全部散尽,“严冬作战,对我们而言弊大于利,希望这个冬天快些过去”孙齐明一边说着一边走下城墙,“救救我们吧……”一阵阵的呼救看在了洛晨添和李欣的眼里,却也无可奈何,周康说的不无道理啊。
冬去春来,方朔城将军府,孙哲,孙建从分别镇守的卫安和淮坪赶来,此二人也是孙齐明的长子和二子·洛晨添,李欣,周康以及众多参将齐聚一处商讨发兵一事。
严冬里,北封内部的部落间倾轧并没有停歇,看似一统的局面已然分崩离析,现在还有三股较为强劲的势力,分别是呼伦一族,塔塔一族,北楞一族,而其中呼伦一族最为薄弱。
偌大的议事厅里,巨大的书桌上摆着北封全境沙盘推演,经过商讨众人决定便以北封以西的呼伦一族“开刀”·可呼伦一族的骑兵颇为棘手,骑兵彪悍,唯有奇袭方能取胜。
呼伦部落呼伦则的王帐内,有士兵来报:“启禀可汗,桑月国的军队已经与北楞交战了”,“可探查到有多少人”呼伦则问道,“数万之多”,“看来孙齐明坐不住了,不曾想竟然先对北楞下手”站在一旁的军师道,“塔塔部落那边可有动作”“回可汗,没有”“看来达伦那个老东西跟我想到一块儿了,都想要作壁上观啊,借桑月之手除掉北楞,倒也省了不少事。
传令下去,加派斥候密切关注战事”“遵命”··亥时虎背山,此处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呼伦部星星点点的火光和营帐·整整三日的奔袭,披星戴月,洛晨添与孙哲终于到了,整1万的军队,轻装简行急行军,硬是将5天的路程缩减成3天。
有士兵来报,李欣和孙建已经和北楞交上手,呼伦则派出大量斥候游走在战场四周·“看来苏老弟这招声东击西奏效了”夜色中孙哲的眼里满是亮光,“小弟可不敢居功,得亏了孙二哥的掩护配合”洛晨添满是谦虚,声音里不难听出振奋。
“报,启禀将军,呼伦部调配军马的马倌已经被我们换下,丑时,战马便可到达预定区域”,“好,传令下去,所有士兵抓紧休息,卯时行动”“是,将军”。
“骑兵骑兵,这骑手和马分开,目标也就小了,分散的士兵也便于隐藏·士兵少了辎重便可轻简快速,战事期间,大量战马的分配调度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想来那呼伦则也不会察觉出什么。
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兵、马的分离和聚拢,我说苏老弟,这一役如若胜了,我亲自替你向朝廷请功”孙哲满脸的喜色,对洛晨添有多了一分赞许··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 · ·第40章 方朔城(2)·卯时一到,正是夜值士兵和日值士兵交班的时刻,也是防备最弱的时候。
“嗖”一支响箭划空而来,瞭塔上一名士兵应声落地,“敌袭敌袭”微亮的清晨立即炸开了锅,上万的御北军冲进呼伦部的营帐,叫喊声,马的嘶鸣充斥其间……·“捷报北封捷报北封捷报”传令兵的身影快步奔上玉石台阶直抵勤政殿,正是早朝时刻。
御北军重创呼伦部精骑,大获全胜景帝龙颜大悦,随即下旨犒赏三军,当满朝文武得知苏晨添在骑兵中使用的兵、马分离聚合之计策,不由称赞··听月楼,桑凝月细细的批阅着奏折,来自北境的军报,军报中孙老将军将此番大破呼伦这一役做了详细奏报,包括伤亡情况。
3日长途奔袭,声东击西,呼伦则上万的精骑被生生的打散了,接下来切断相互的联系,步步蚕食,苏晨添立下了不小的军功·桑凝月心里喜忧参半,苏晨添终有一天会成为大将,可她的身份,每每想要从景帝口中探探虚实,皆为徒劳,帝心难测。
苏晨添便是洛晨添,北、洛的遗脉,至于景帝是否知道她的身份,至今都未可知·北地环境恶劣,行军艰苦,战场刀剑无情,你一定要安然回来……·一朝一夕,一月一季一年岁,一路的征战,历经风霜雨雪,炎热酷寒。
整整1年,几日前洛晨添、李欣回到了方朔城,随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呼伦则的人头·一整车一整车的兵牒由士兵护送回来,兵牒上刻有姓氏、所属出生地、年龄·皆取自已然亡故的袍泽兄弟的身上,一张张兵牒记录着战事的惨烈,被浸红的兵牒记录下的是血腥与杀戮。
呼伦一部灭··入春时节,草原上格桑花开,有风掠过带来时有时无的童谣,草丛中少年席地而坐,从怀里拿出一方锦帕呆呆的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士兵送来信纸,洛晨添看完信上内容嘴角难得浮上一丝微笑,大哥苏正清终于登上武林盟主之位,而今年的碧湖令也如期而至,也就是说姐姐苏宛梦应该以无大碍,看来萧紫夕应该下了不少功夫。
有些不舍的望了望这碧草蓝天,好一个天广地阔,任意驰骋·洛晨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渣,翻身上马向着身后方朔城奔去·刚一进城门孙齐明身边的参将周康就来禀告说是将军有请到议事堂。
战场无疑是磨砺人的最好地方,今日的洛晨添已经褪去曾经的青涩,多了些成熟与内敛,懂兵,练兵,用兵·手底下的苏家军已经颇具声望,是名副其实的虎狼之师,战功赫赫,而洛晨添身上的每一道疤痕后都是军功,景帝特意提拔为中郎将,仅次于大将军,如今已经是孙齐明的左右臂膀,承担重任。
·议事堂内,孙齐明独自一人看着墙上的地图,书桌上散落着最新的情报,北楞和塔塔结盟在即,一旦双方形成同盟那对于桑月国来说不仅仅是一场硬仗那么简单了,几乎没有胜算。
“将军可是在为北,塔联盟烦忧”“正是”,“孙将军到”有士兵禀告,来者便是孙哲和孙建··孙齐明:“此番找你们来,想告诉你们,朝廷派来了一位监军同时还押送了万斤粮草而来”·孙建:“这是好事儿啊,粮草充足咱们也好打仗不是”·孙哲:“这次的监军是谁啊”·孙齐明:“赵承”·孙哲:“您是说那个乱臣贼子赵逸民的儿子吗”·孙建;“怎么是那小子,他不是被禁了足吗他父亲可是逆贼,陛下怎会派他来”·孙齐明:“个中缘由我们难以打听,唯有准备应对之策,多加提防”·孙哲;“父亲所言极是,此番恐怕针对的是……”·洛晨添:“应该就是小弟我了吧”·孙建:“那可不,苏兄明明就是平赵逸民一乱的最大功臣,赵承这次来不就是冤家路窄了吗”·洛晨添:“看来是在下给大家添麻烦了”·孙建:“苏老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麻烦不麻烦,咱哥几个可是战场上过命的兄弟,咱们在保家卫国流血牺牲的时候,那姓赵的在干嘛呢,他若是自找没趣,扣下粮食把他给抹了”·孙哲:“二弟,你说什么呢他可是奉旨监军,何况还带来了粮食,不过苏兄你放心,这北境方朔城可是孙家说了算”·洛晨添:“两位将军的心意,俊佚万分感谢”·孙建:“说谢,那就生分了”·孙齐明:“我孙家世代忠心,可武将终究逃不过拥兵自重,这赵承可是要遏制住老夫的粮脉啊”·洛晨添:“也是陛下放在这里的眼线和隐刺啊,此刻北境还尚未安稳,必须谨慎对待”·孙齐明:“俊佚可有什么想法”·洛晨添:“此事终究跟我脱不了干系,事事都有轻重急缓,那赵承多久到”·孙齐明:“大概半月以后”·洛晨添:“既是针对我,那就让他扑个空,晾晾他”·孙哲;“你的意思是”·洛晨添:“如今,北楞、塔塔联盟在即,我打算去趟东部草原探探情况,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方,至于对赵承,先避之。”
孙齐明:“没想到这死对头找到家门口了,你还想着草原态势,老夫没看错人,这边的一切事务你就放心吧”·洛晨添:“多谢将军”· · ·第41章 北楞·苏家军军帐内,洛晨添看着桌上的地图,眉头微皱。
“噶穆图”头也不抬的唤了一声,听见帐外的动静,随手将狼鹰令一扔,“啪”帐帘猛地掀开令牌被稳稳接住,一切不过一刹那,“调隼鹰一队”自始至终洛晨添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地图。
曾经的3万御北军一场场战争下来,不断的缺失再填补再整合,成为5万苏家军,再被洛晨添细化分为猎鹰部、月狼部·鹰者,侦查、护卫,是苏家军的眼鼻耳·狼者,进攻、防御,是苏家军的利爪与重拳。
狼、鹰相互协作,填补短处,狼鹰令即为将令··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尖堆小镇是广袤东部草原中的一处不打眼的小地方,到达尖堆小镇也就意味着深入东部草原腹地了,可这几天小镇来了不少人,好不热闹。
一家客栈门口来了一行药材商队,正是洛晨添一行人,商队不算大也就二三十号人·洛晨添翻身下马来到身后的马车掀起门帘将秦初夏扶了下来,秦初夏是最开始随洛晨添的御北军一同到的北封,因为通达一般的药理医理,洛晨添也就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战场上受伤或是生病在所难免,而秦初夏就是替她诊治的最佳人选毕竟她是知道洛晨添是女儿身的。
这次两人便是扮做经营药材生意的夫妻,来这边探听情况··噶穆图安安静静的跟在两人身后,这噶穆图对于洛晨添来说算是一次奇遇了·噶穆图是洛晨添一次行军打仗,从一处狼穴里找到的,彼时狼群正在外觅食,洞穴里只剩下染病奄奄一息的噶穆图,算是一个“狼孩儿”了,于是被洛晨添救下带回军营,经过秦初夏的照料终于转好了。
噶穆图这个名字是洛晨添取的,不知道这小孩儿多大,家在哪里,和狼一起生活了多久·身上一股子的野性,撕咬吼叫各种破坏,最后被洛晨添□□出了些人性,会走会吃饭会了说话,如今看来也就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算是洛晨添和秦初夏照看长大的。
噶穆图虽说现在还不太会说出一些连贯的句子,可却听得懂别人说话,每每看到洛晨添受伤回来,秦初夏在屋内照顾,他便静静的守在紧闭的屋门口盯着门,门一打开他便立刻接过秦初夏手里的铜盆,他明白那是血水,然后立刻将准备好的另一盆温热的清水递给秦初夏。
抑或在某个午后,静静的呆在秦初夏身旁,看她一针一线缝制洛晨添划破的衣衫或是软靴·抑或看着洛晨添策马离开,他便跟在后面追着,直到气喘吁吁的看着洛晨添的身影离开视线,他知道洛晨添会回来可还是想去多看看。
或许是跟狼群一起生活了不少时间,耳濡目染或是天生的,噶穆图的听觉嗅觉灵敏度高于常人,动作迅捷,只要洛晨添没有外出他总在距离洛晨添不足百米的范围内,洛晨添如若有事唤他,他会立马赶到。
后来噶穆图被洛晨添带到了军营,和士兵们共同生活训练,军队的条条框框让他倍感不适·直到被洛晨添带上真正的战场,血腥厮杀,让他恐惧·士兵们共同协作,后背相抵互交性命,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当战袍盔甲穿上时,他觉得他明白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一行人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负责安顿,另一部分人在刚进尖堆小镇就被洛晨添散了出去打听情况·陆陆续续有人回禀,碧湖令已经到达小镇;如今小镇上除了一直住在这里居民还有不少人来自北楞部落,还有一小部分塔塔部落的人。
来之前洛晨添得到线报,北楞可汗唯一的小世子染上了不治的恶疾,得到碧湖令就意味着可得碧湖医仙医治,对这块碧湖令志在必得·这也是洛晨添来尖堆小镇的原因,而这块碧湖令她是要定了。
小镇中心有一块巨大的平台,台上一座高高的木塔已经搭好·塔顶有一处只能供一人站立的方形木板,而碧湖令安然的放在那里,巨大高耸的塔身令人仰望·获得令牌除了身手矫健更要克服高度带来的恐惧,在攀登木塔的同时还要面对其他对手的抢夺。
人群中,洛晨添一身素色青衣,背负紫焰,看似不起眼可隐隐感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看样子盯上自己的人还不少·此番亲自前来,一则得到令牌,二则便是亮剑,塔塔部落来的人应该是有识剑,识紫焰诀的人。
随着碧湖来的药童一声开始,激烈的争夺也就开始了,在人群里看着洛晨添翻飞身影的秦初夏一阵担忧紧张,死死的攥住一旁噶穆图的手,视线不敢离开·可以看出,塔塔、北楞派出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争夺在继续,有从高高的木塔上直直摔下的,也有被对手一刀刺穿砍下来的,也有双双相互纠缠打斗一齐落下来的。
当左右两旁以及脚下寒光乍现,洛晨添不得不一点足尖腾空飞旋转身,祭出紫焰,一手抓住木塔边沿,差点掉落下去,还好有惊无险,借力使力出剑,紫气升腾,落下去的对手重重砸在平台上,已是身首异处。
清晨到正午,争夺止··草原上一支只有区区数十人的队伍策马飞奔,直奔北楞王庭,为首的正是刚拿下碧湖令的洛晨添·原本同行的秦初夏和噶穆图在她的叮嘱下被剩下的士兵护送回方朔城,这次来尖堆小镇,也就是带秦初夏掩盖身份,如今碧湖令已经被她拿下,在这里多呆一刻便多一刻危险。
北楞必然会想方设法的夺回,可北楞追兵跟在洛晨添身后,越走越觉得奇怪,这洛晨添怎么就直奔北楞王庭了呢自投罗网吗·北楞可汗布隆则听到帐帘外一阵阵不小的动静刚一走出王帐,整个人就被洛晨添紧箍住,紫焰剑架在脖子上。
一切来得太突然,王庭里的人远远看见一列人马飞奔进入,均是北楞部落的打扮以为是自家人,而且直奔王帐一路上横冲直撞,待王庭护卫赶过来,布隆则竟然被胁迫了·“若想要救你儿子的命,叫你的人老实在外守着”布隆则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啊,“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依言吩咐道。
二人进入王帐,帐帘紧闭,确定了帐内没有其他人,收剑回鞘·此刻的布隆则不敢轻举妄动,对方的胆识和武功修为,是自己所不及的,更何况还牵涉自己的儿子。
布隆则:“你究竟是谁”·洛晨添:“苏晨添”·布隆则:“难怪有如此胆识,孤身闯我王庭”·洛晨添:“碧湖令的事,想必可汗已经得到消息了吧”·布隆则:“你到底想怎样”·洛晨添:“现在碧湖令在我手上,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可汗谈笔交易”·布隆则:“我没猜错的话,苏将军是想让我北楞倒戈,对吗”·洛晨添:“非也,以碧湖令换北楞的一纸和解,与桑月共修安好,互不相犯”·布隆则:“呵,你是想让我作壁上观,静观其变,待桑月解决完塔塔,再来着手对付北楞吧”·洛晨添:“如若北楞执意要站在塔塔一边,那最终结果便是双方两败俱伤,鱼死网破,谁也吃不了谁。
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塔塔内部必然会有一次大乱,对于不安稳的盟友,可汗可要好好掂量,可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布隆则:“苏将军难不成会知晓未来之事,塔塔大乱,你又如何预测,痴人说笑,你现在可是孤身一人,在我这王庭,还有命看到以后的事情吗我布隆则可不是傻子,任你诓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洛晨添;“我活不活的了不重要,可是您的小世子又能活多久呢”·布隆则:“混蛋碧湖令究竟被你藏在哪儿了”恶狠狠的就住洛晨添的衣襟。
洛晨添;“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布隆则:“就算我答应你,塔塔有近百万的军队,桑月北境的驻军不过二三十万,站到你这一边,我几乎没有胜算”说完重重的将洛晨添往后一推。
洛晨添:“如果说北境的军队加上洛尘军队,两面夹击呢桑月国废太子谋逆的事情想必可汗听说过了,我使唤的了洛尘军平叛,有了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塔塔内部的动乱,可汗大可以在一旁拭目以待”·布隆则:“协议之事,本汗会细细考虑”经过一番思索,终究退了一步··洛晨添:“可汗可要早做打算,世子的病可不等人啊”· · ·第42章 协议·从北楞王庭出来,洛晨添直奔方朔城,同时派人急速赶往西境碧湖山庄传信,提前部署。
碧湖令已经交给了布隆则,协议签下,北楞与桑月国三年之内互不相犯,另北楞向北封以西迁移,暂时保管现桑月国名下原呼伦部族所在的数千里肥沃草场·北楞可是得了一个天大的好处,而桑月国也避免了北楞在背后捅刀。
而北封以西与西境接壤,通知碧湖山庄提早准备,以便北楞一有异动便可及时牵制应对·后背安全方可放心与塔塔交战,狼要吃羊,把北楞这只羊喂肥了才好··紫焰诀出现在草原,长公主乌柯娜的儿子还存于世,并且习得了塔塔皇族的至高剑诀。
一则则消息在塔塔部落流传开来,反对达伦统治的呼声越来越高,从贵族到平民,可是全都遭受了屠杀·北楞的退出和迁移,塔塔逐渐陷入孤立,还有消息传来,与北封接壤的洛尘郡,边境驻军调动频繁。
方朔城军帐内,监军赵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坐在上首,右侧下首坐的是孙老将军,左侧是孙家两兄弟··洛晨添俯身作揖:“见过赵大人”·赵承:“苏将军可是大忙人啊,我都到这方朔城数十天了都没见着”一脸的阴阳怪气,哪还有曾经的正直豪爽,翩翩公子,二人曾经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可如今……终究隔着弑父之仇。
洛晨添:“赵兄,别来无恙”·赵承:“苏兄可知,我此番前来可是奉圣谕监军,可不是来和你称兄道弟的”·洛:“既然如此,那便公事公办,不知赵大人找在下何事”·赵:“这次你前往东部草原,奏报十天后返回,可是到今天已经半月有余了,苏将军可是有擅离职守之嫌啊,你视军规何在”·孙建:“草原距方朔城有近千里,耽搁几天实属正常啊”·赵:“逾期就是逾期了,军规就是军规,孙将军是为苏晨添开脱吗”·卓超:“大人,小的有隐情要报,苏将军本可以按时返回的,怎奈我们遇上了一塔塔的小队”·卓然:“这一小队塔塔人是屠我卓家村的那一队人,血海深仇岂能不报,苏将军已经有所阻拦了,可我们……”卓超、卓然住在边境小镇的卓家村,有一次遭到了塔塔的血洗,碰巧遇上苏晨添带兵路过救起了受了重伤的两人,他们也是卓家村唯一幸存者了。
赵:“好一个纵容下属”卓然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赵:“身为将领,擅离职守,纵容下属,如不惩处,军法军规何在”·孙哲:“赵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赵:“你在质疑本监军,质疑陛下的威严吗”·洛:“臣,领罚”三个字掷地有声。
一旁的孙齐明刚打算起身拦下这一出闹剧,却受到洛晨添的摇头示意·了解洛晨添的人都知道,决定一下便不可更改··卓然、卓超:“臣等甘受同样惩罚”·赵:“哟,这受罚还有趟赶趟的,那就成全你们”·草原校场坝,军刑开始,行军鞭之罚。
周围是一层又一层的北境驻军尤其是苏家军,鞭声回响,一些个年轻的苏家军士兵早已铁拳紧握怒意中烧,却被年长的士兵生生给按住,苏家军纪律严明,没有苏晨添的命令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这可是带领他们出生入死的将军啊,说是将军还不如说是兄弟,一场场生死之战,同袍之情早已根植·这位年轻的中郎将灭呼伦,退北楞,才能绝绝,待人亲厚,深得众将士之心,由过去的轻视与不屑成为如今众人的拜服。
“砰”不知谁的剑戟轻轻的敲打在玄铁的盾牌上发出类似闷鼓的声音,“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岂曰无衣,与子同仇;与子同征,与子同归……”低沉的军歌响彻军营,数万剑戟敲打在盾牌上,整齐划一。
人群中一个看似有些弱小的身影,紧握的拳头,指甲已经嵌入肉里,鼻子里发出类似草原狼的低吼,在秦初夏的安抚下终于褪去了一丝狂躁,噶穆图终于放开了拳头,手背上滑过一滴热泪,那是秦初夏的眼泪。
像是想起了什么,秦初夏拉着噶穆图回到苏晨添的营帐,吩咐噶穆图去准备热水,秦初夏本就哑巴,可在苏晨添和秦初夏身边久了,有些事早就无需多言了·他懂秦初夏的意思,也能完成苏晨添想要他做的。
当苏晨添被抬回来的时候,后背的血肉模糊,剜痛了秦初夏的心·以前大伤小伤,都是杀敌而受的,可今天却遭自己人毒手·眼泪早已决堤,替苏晨添不值。
用剪刀轻轻的剪开后背的衣衫,颤抖的手一层层剥离,“嘶”苏晨添额角渗出了冷汗·轻柔的擦拭伤口再上药,换了不少盆血水,一直的奔波游走,苏晨添早已筋疲力尽了,累的或是疼的睡着了。
又是一夜不眠不休的照料,秦初夏红肿的双眼布满血丝静静的看着睡梦中的人·帐外,噶穆图静静的盯着放下的帐帘,寸步不离的守着,如果那些“坏人”再来,一定要咬破他们的喉咙。
昏睡两日,苏晨添醒来一睁眼就看见蹲在一旁的噶穆图,圆圆溜溜的眼睛,下一刻噶穆图猛地腾起,“初夏姐姐,初夏姐姐,醒了,醒了”边跑边叫唤着·支撑着坐起来,后背已经结痂一阵阵的刺痛,剧烈的疼痛让苏晨添头脑恢复了清明与敏锐,这伤口怕是要养上一阵子了。
帐帘外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苏晨添猛地扯过棉被包裹好,一系列的动作扯到了伤口·果不其然,进来的除了秦初夏还有孙家两兄弟,两人特地来探望苏晨添的伤势。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孙哲:“苏老弟,你总算是醒了,我跟二弟还颇为担心呢”·苏晨添:“多谢二位将军挂心了”·孙建:“你说赵承那孙儿也忒狠了吧,苏兄可是这北境的大功臣,一个赤胆忠心的武将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文官监军……”·苏:“孙二哥,言多必失,隔墙有耳”·孙哲;“不错,赵承毕竟是圣上钦点的监军,二弟,切莫鲁莽”·苏:“孙大哥所言极是,小弟还正有事要找二位将军”·孙建:“你呀,就是忧心的命,有啥事儿等伤口好了再说”·苏:“时不待我,需要早做打算”·孙哲:“苏老弟但说无妨”·苏:“按我桑月国律法,武将三年便需要调防”·孙哲:“细细算来,你还有几个月就到了,你有什么打算吗”·苏:“呼伦的灭族,北楞的西迁,这几年的北征内耗太大,如今草原还剩塔塔,塔塔正值内乱,让他们内耗。
我认为此刻正是咱们休养生息的时候,眼看冬季又要到了,对行军打仗颇为不利”·孙建:“此刻息兵休养,方为妥当”·孙哲:“此事我会找父亲仔细商量在奏报圣上”·苏:“孙大哥可曾想过,陛下派赵承监军,这战事恐怕不会说停就停的”·孙哲:“圣意难违啊”·孙建:“这北境本就苦寒,再让士兵们冒雪作战,着实是……”·苏;“圣意难违,可让陛下收回成命,还有一人”·孙哲:“还有长公主”·孙建;“对啊,公主还是未来的皇帝”·苏:“不错,所以我想上书陛下提前调防”·孙哲:“调防的话,必先返京述职,再寻机奏请长公主,让陛下暂缓发兵”·孙建:“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是想开溜啊怎么想过那舒服日子了啦”·苏:“是啊,北境苦寒,如今小弟重伤在身可不是想回去了吗”·孙建:“我告诉你,没门儿”·孙哲:“好啦,你俩就别打嘴仗了,我这就去禀告父亲,就以苏老弟伤情堪忧急需回京诊治为由,最好啊把那碍人眼的赵承带回去”·孙建:“那孙儿不就是冲苏老弟你来的吗,把他带走那也算是大功德啊,我可是受够了那鸟气”·当孙家两兄弟离开,疲累席卷而来,后背因为疼痛渗出阵阵冷汗在进入伤口,苏晨添终于有些不支了,眼看着要倒下,一旁的秦初夏急忙接住,一阵的心疼。
苏晨添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带着小孩子的俏皮望着她“我饿了”,一句话让秦初夏着实不知道该拿怀里的人怎么办·一勺一勺将温暖软糯的肉粥喂完,在替苏晨添换药上药,直到那人眉头不再紧皱安然入睡。
 · ·第43章 重归·月临城郊外,距城5里外,苏晨添率3千苏家军精锐安营扎寨,同行的还有赵承,只等景帝许可便可入城·一路上的颠簸,伤情虽说是好了一半,可正值入冬时节染了些风寒,帐内所有的暖炉都点上了,还算暖和。
郊外的小道上,桑凝月带着三五个随行的禁卫军策马而来,便是亲自来传景帝口谕的,明日宣苏家军入城·苏晨添这一去北境就是3年,可恶的是这3年却没有给她任何书信,每次除军报就是军报,还真是公事公办,无视她桑凝月的存在吗一个5年一个3年,看你怎么赔。
每当军报传来,她最关心的就是伤亡情况,毕竟战事胜败是常事,可生与死就在一线间··刚到营区,监军赵承便远远的迎来,从北境到月临,一路上苏晨添并不想跟他多说几句,能避就避,显然苏晨添还并不知道桑凝月会亲自来。
“臣恭迎长公主殿下”赵承一脸的谄媚,“传陛下口谕,明日苏家军入城”桑凝月说完翻身下马,“苏将军可在营帐内”“回殿下,在的,这苏将军也是,公主来了他也不出来恭迎”“带本宫去”桑凝月一贯的孤冷语气,如若说在废太子谋逆之前,赵承对桑凝月便有倾慕之情,可自己的父亲伙同太子谋逆,景帝是念在他父亲曾经对社稷有功,又受东辰王怂恿且赵承并未参与其中,才免了他的死罪。
苏晨添平叛有功,这赵承也就是景帝安在苏晨添身边的一颗棋子或是一根刺,毕竟杀父之仇可是不共戴天啊··眼看就要到苏晨添的营帐了,正巧碰上要为苏晨添上药的秦初夏,还有跟在身后的噶穆图。
秦初夏并不认识桑凝月,看见一旁一脸恭敬的赵承,再看桑凝月气度不凡,尊贵孤傲,一时有些愣·“大胆奴才,看到长公主还不行礼”赵承一脸恶相·长公主这人是长公主,储君,未来的帝王秦初夏急忙跪拜行礼,到是一旁的噶穆图一脸的疑惑,秦初夏见此,急忙拉着噶穆图跪下,跪下的噶穆图手托着放置着外伤药的托盘,看看额头贴地的秦初夏又望了望高高在上的桑凝月,还有一旁的赵承,心里一阵怒意,哼跟赵承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眼带怒意的望着桑凝月,这可是大不敬被噶穆图盯着的桑凝月,眼角微眯满是冷意,杀意已升。
如果不是担心血会污了那要给苏晨添的药·“你是谁”桑凝月平平淡淡的问话传进秦初夏耳朵里,“嗯嗯嗯”秦初夏指了指苏晨添的营帐,手比比划划似乎是想表达什么,“回殿下,这人原是苏将军的贴身丫环,略通医术,苏将军去北境便带着她一起去了,算是贴身医女吧”赵承恭敬的禀告,“她还是个哑巴,哑却不聋”。
“那是什么药”听完赵承的上报又指了指噶穆图手里的药,“苏哥,哥,后背,伤,药”噶穆图知道桑凝月是问他,便回答了,桑凝月又定定的看了眼噶穆图,眉头轻轻一皱,话都说不明白吗“殿下,这小孩儿叫做噶穆图,苏将军给他取得名字,听说是从狼窝里被找到的,才会些说话”无奈的摇摇头,这人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伸手拿过药,“都退下吧”桑凝月对众人吩咐着,噶穆图看到药被拿走了,这还了得,急忙起身去夺,秦初夏急忙死死拦住将他箍在手臂里,野性又犯了,类似野兽的低吼,沉闷的压在噶穆图喉咙里。
“看好他”淡淡的说了句,桑凝月便转身离开了,两个壮硕的禁卫军才把噶穆图死死按住带了下去··营帐内温暖如春,桑凝月褪下雪白的披氅放置在一旁,向内帐走去,一个身影趴在软绒的床上闭着眼似乎在休息,身上盖着是厚厚的绒被。
“初夏,你怎么才来呀,定是噶穆图又闯祸了吧”苏晨添的语气里一如往昔的平和,正好秦初夏不能说话,桑凝月也就没有搭话·轻轻的拉开苏晨添盖在背上的绒被,竟是一片精光,什么也没穿一丝羞意一丝怒意,或许是帐内太过温暖了,桑凝月觉得脸上有些热。
可是那原本光洁的背上是一道道的鞭伤还有一道从左肩至右腰的横贯的刀剑伤,右肩还有一个不是很规则的圆形伤口应该是箭伤,虽然愈合却也留下了疤痕。
看到这些伤疤,桑凝月左手不由的捂住口鼻,端药的右手微颤,眼眶泛红·深呼一口气,开始为苏晨添上药,手指轻沾药膏,细细的涂抹着·一番的情绪调整后,“贴身丫环”“贴身女医”“初夏”在脑海里响起,“她看到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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