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焰诀 by 夕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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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焰诀 by 夕澈(3)
·“哗啦”一声,苏晨添猛地一翻身坐起来,定定的看着桑凝月,可是对方的眼睛在自己没有任何遮拦的身上扫来扫去,一惊又是一羞急忙扯过身边的绒被,“别动”桑凝月一声轻喝,撩开那绒被一角,半遮半掩间,苏晨添腹部还有一处刀伤留下的疤痕,平滑而又紧致的腰腹,往上是两处青桃,桑凝月突然觉得舌喉之间有些干涩,脸颊腾起红晕。
稳了稳心神,继续抹药,指尖划过似有似无,苏晨添随着那触摸一阵酥麻·抹完药,桑凝月不经意的抬眸,正对上苏晨添的眼神,双方视线都不愿离开,3年未见了呢。
越来越近的呼吸,体内有种东西在叫嚣着·唇瓣相抵是真实的温度,心跳相依,掠夺在肆意席卷,仿佛要烧掉最后一丝理智·尽管留恋尽管不愿,桑凝月终究推离开了一点,没有继续下去。
“我必须尽快回去向父皇复命”“好”“你明日带兵入城后就直接回苏府”“可我要向陛下述职啊”“述职的事以后再说,先回府上将养几日,朝堂上我还有安排”说完在苏晨添嘴角落上一吻,“等我消息”“好”。
看着桑凝月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苏家军入城,月临城也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大路两旁是纷纷出来迎军队入城的月临城百姓,这是苏晨添没有想到的·他不知道的是,他灭呼伦驱北楞护北境的事迹已经传开了,人人都知苏家军作战英勇,军纪严明,都是大英雄。
苏晨添这三个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为少年英才··苏宅,书房密室里,苏晨添与薛锦相对而坐,案几上烹煮着新茶,满室的茶香··苏:“塔塔那边可有信消息传来”·薛:“塔塔可汗达伦在一次战事里受了重伤,性命恐不久矣,他膝下就只有一子一女,亲族中有不少觊觎那可汗之位,他儿子巴彦私下里传信到了洛尘郡,想要向我们借兵助他登位”·苏:“我此番回来,一则,是想要延缓战事,北地一向贫寒经年战事频频,严冬时节,草原上牧民的生活也不好过,毕竟百姓无辜,他们终究是母亲的子民。
二则,北境现在还算安稳,也是时候好好布置这关内的事情了”··薛;“殿下宽仁亲厚,东华帝定会倍感欣慰”·苏:“我听说,皇家有意与我苏家联姻,是怎么回事”·薛:“殿下是否还听说,这一两年了景帝迷上了那炼药炼丹之术”·苏:“看来这些都是真的”·薛:“不错,这碧湖山庄特意研制丹药,有返老还童之功效,服用会使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殊不知,这只是揠苗助长·戒不掉的药瘾,与其说是药瘾不如是长生不老的心瘾,任这瘾症将人掏空啃噬”·苏:“苏家这些年的迅猛发展,药庄上百,定然离不开皇室的扶植,联姻看似作为上奉丹药的回报,实则是将两家捆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而牵制碧湖牵制苏家军”·薛:“殿下英明”·苏:“洛尘郡和塔塔传出的风声,迟早会传进景帝耳朵,或许我的身份早已泄露,桑家却没有任何动作,或挟持我钳制北、洛;或借我之手荡平北患,再除之”·薛:“如今苏家军深得民心,所以殿下仍是安全的”·苏:“西境如今情况如何”·薛:“回殿下,年后20万西境军将会换掉近一半的老兵,会在本地招兵已填补空缺,而苏老庄主那儿已经做好了准备,凭借碧湖山庄多年在西境的经营,西境安矣”· · ·第44章 情浓·爆竹声声辞旧岁,雪后初晴天,阳光和煦。
月临城里一片火红喜庆,挂灯笼贴春联,孩童们换上新衣,街头巷尾欢笑连连·这几天陆陆续续有西境的老兵归乡,家中妻儿父母自是欢喜万分,阖家团圆·此番情形,漫步在人群中的洛晨添看得却有些怅然,大哥苏正清在自己回来的第一天只匆匆一见,作为武林之首当然有忙不完的事,如今碧湖之势不断扩张,已至洛尘及北部草原大部。
前不久得到消息,北楞可汗的小世子已然痊愈·当问及苏宛梦的种种,得到苏正清的回答是一切安好·算来与苏宛梦已经3年多未见,也不曾得到任何消息,洛晨添曾书信联系过,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怕是姐姐还没有原谅自己吧,不过这样也好相见不如怀念,自己失信于她在前,只要姐姐一切安好就行了。
正当有些失神间,噶穆图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窜出来,手上拿着一大串糖葫芦,红艳艳的,递在苏晨添跟前,满脸的孩童气,惊奇里头带着贡献珍宝的期待·惹得苏晨添不由的失笑,小家伙想来是从未吃过这糖葫芦,从未过过如此热闹的新年。
苏晨添轻轻弯下腰咬住一颗,谁知噶穆图竟然往后一扯,可能是有些舍不得全给了苏晨添,一扯开一个没站稳,结结实实的后仰着摔了下去倒在了快要没过小腿的雪地里·“哈哈哈哈”苏晨添忍不住笑出了声,“谁叫你那么小气只给我吃一颗”也不去拉他起来,噶穆图只有自己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苏晨添更乐了,被噶穆图深深的白了一眼,哪还有跟小孩子抢东西的人,拍拍身上的土,转身有钻进人群里看新奇玩意儿去了。
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的秦初夏,满眼的柔意,嘴角轻扬,因苏晨添的快乐而快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年三十,景帝宫中设除夕宴,永和殿内文武百官齐聚,难得的帝后一同前来,一旁还有俪妃作陪。
自打废太子谋逆,欧阳静虽保留了后位,就一直潜心礼佛只有时值桑月国大庆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毕竟她还是桑凝月的生母,保有一国之后的威严·场中丝竹之乐奏响,宫娥歌舞蹁跹。
酒是好酒,肉是好肉,席间苏晨添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到是有些怀念草原上的长调了,宽广悠长·深蓝锦衣上用金银丝线绣着朵朵格桑花,箭袖上绣着祥云,玉带束腰,玉冠束发,不似武将的粗犷更具文官的儒雅,眉角的红痣为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添一抹亮色。
醉意微醺,举止优雅,惹得不少官家小姐们注目·“臣妾听闻,近来坊间流传着一句话,参军当参苏家军,嫁人当嫁中郎将·不知陛下可否听说”俪妃柳菲儿妖媚的声音在殿内想起,“爱妃所说,朕有所耳闻,说的可就是苏将军呢”景帝的声音里一片平和,“那陛下能否允臣妾一个请求”“爱妃但说无妨”“今儿个趁大家都在,那我就厚着脸皮替月临城未出阁的姑娘们问一问,咱们的中郎将可有心仪之人”一语一出,永和殿顿时热闹了起来。
刚将酒杯送到嘴边的苏晨添,动作一顿,抬眸便与坐在自己对面右上位子的桑凝月视线相交,嘴角升起一丝浅笑·起身作揖行礼,“有劳贵妃娘娘挂心,北患一日未平,臣怎能妄谈儿女情长”,“苏将军有此志向,老夫着实佩服的紧呐”柳志不咸不淡的一句,怎么听都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桑月国向来重文轻武,景帝桑正虽是守土之君,却不是扩疆之君,四方一统方能平息战争·柳志作为当朝首臣,宠妃柳菲儿的父亲,权势强盛,自打皇族宗亲一派势尽,颇受景帝器重。
文武两家向来不和,苏家的崛起,正值北患未平,柳志隐隐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听月楼,温泉池四周热气氤氲,雕龙屏风后,两具身形在池中交缠着·苏晨添被桑凝月死死的抵在冰冷的池壁,两人肌肤相贴,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你今天根本就没有回答柳菲儿的问题”桑凝月有些恨恨的盯着苏晨添,只是短暂的疯狂后,终于憋不住了这口气·看着桑凝月气鼓鼓的样子,苏晨添不由莞尔,这哪有国之储君的样子。
“当时的情况,我只能那样说·若说有心仪之人,那会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啊;若说没有,不就给了那贵妃乱点鸳鸯谱的由头吗”苏晨添的话一套一套的,谁曽想话音一落,一丝巨大的刺痛自那身下的隐秘处传来,毫无准备,疼的弯下了身,那是多大的怨多大的恨啊�
饷创蟮木⒍>驼饷匆幌拢鸵幌拢捅簧D赂�“办”了·终于出了口恶气,还什么伤了多少少女的心,胆子不小啊,桑凝月不由恨恨的·不过,看到苏晨添半天没有动作,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毕竟眼前这个人也是女子,可打仗受了这么多伤,这也不算什么吧。
“你,你没事儿吧”带着些试探或者心虚,换来的却是苏晨添一脸的幽怨·“我只是,只是,人家那次也,也疼啊”,一脸的羞涩,怎么看怎么像是苏晨添欺负她在前。
哭笑不得,苏晨添当真是拿桑凝月没办法,不过总要找补点回来不是·想法一成,苏晨添索性一把将桑凝月抱了起来,走向床榻·“喂,喂,苏晨添,你想干嘛”桑凝月手脚翻腾着,却被苏晨添紧紧的箍在怀里。
“当然是跟心仪的人做些心仪的事咯”,“砰”,两人一齐摔进了床榻里·屋外的雪花又积了一层··今年冬天或许是桑凝月感到最温暖的一个冬天,尤其每晚入睡时分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令人安心的心跳。
一觉醒来,身边余温依旧,枕边一支腊梅清新幽香,空气里是淡淡的薄荷香,看样子苏晨添刚刚离开,窗外天空微亮·一起身,才觉得腰是真真的疼,回想起昨夜的欢纵,脸上腾起两朵红云,随手拿起腊梅轻嗅,一阵吃笑。
看得在一旁伺候桑凝月梳洗的莲儿和小鱼儿,面面相觑·有些不正常啊,自打成了储君,桑凝月像陀螺似的连轴转,公事繁忙一直都在宫里住着·近来每天都会回长公主府,不管有多晚,以前桑凝月都是孤冷高傲的难见一笑,最近那是眉眼漾笑,当真让人如沐春风啊,这不,前几天莲儿不小心打碎了桑凝月平常最喜欢的一件瓷器,长公主居然没有怪罪,还说坏了就扔了吧。
长公主变了,好像是自打中郎将苏将军北征而归的时候变的··近来苏府拜帖无数,苏晨添却很少呆在府上,一直在军营里忙着征兵一事·今年春夏相交时节,或将再次北征。
御书房里,桑凝月和景帝对弈着,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景帝:“朕听说,这些日子拜访苏府的人络绎不绝,咱们的中郎将都躲进军营了,也不知道征了多少兵”·桑凝月:“儿臣收到奏折,已有三万”·景帝:“3万啊,不少了,柳志那边应该当觉得不舒服了,有不少文臣上奏,要朕提防苏晨添拥兵自重“·桑凝月;“儿臣到是觉得,自古文武不和,互相牵制方能平衡”·景帝:“月儿有此看法,朕甚为欣慰,只要不是被所谓的情所谓的意蒙蔽了眼睛”·桑凝月:“儿臣知道了”·景帝:“洛晨添身份特殊,不仅是北、洛遗脉,跟西境碧湖关联颇深。
木秀于林,风摧之,到时或许都不必朕出手了·洛晨添就是柄利剑,于北征举足轻重,一旦北患平定……”·“啪”景帝最后一子落下,“月儿输了,呵呵呵”,“父皇棋艺精绝,儿臣甘拜下风”。
长公主府寝殿金丝床榻上,桑凝月轻轻靠在洛晨添左肩上,伸手抚上洛晨天右侧锁骨下的那处刀伤,那是她在她身上留下的·“征兵一事进行的还算顺利吗”“还好吧”“这些新兵是要随你一起北征的吧”“这是自然”“你,一定要亲自出征吗”听着桑凝月这一问,洛晨天身形微微一侧,与之相对。
轻嗅伊人发香,似有似无亲吻落在伊人脸颊嘴角在至玉颈,桑凝月头微仰感受着洛晨天特有的温柔,原本宽松的衣物尽数被解开,滑落·“此次北征以方朔城为中心,一分为二,纵向切断北楞与塔塔的联系。
双管齐下,西调西境之兵围攻北楞;东调洛尘之兵围攻塔塔·一举荡平北患,还天下一统”洛晨天一边说着一边还在那双饱满间流连,“俊佚可是调的这天下之兵”桑凝月话音一落,洛晨添猛地轻咬在那已然挺立的蓓蕾之上,“啊”惹的她一阵惊呼。
洛晨天身形一动便轻压了上去,吻上桑凝月那诱人的唇瓣,吸允着,舌尖轻启伊人贝齿,唇舌交缠......·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 · ·第45章 风起云涌1·冬季随过,春寒依旧。
月华殿之上,苏晨添与柳志左右相对而立·当苏晨添把北征事宜及调西境、洛尘之兵奏与景帝时·得到柳志的激烈反对,“万望陛下三思啊苏将军这是要拥天下之兵权啊,老臣听得传闻,苏将军与这西境,洛尘乃至塔塔部关系甚为复杂。
在这些关联不清楚之前,怎能轻易交付兵权·臣启,对于北患应当以招安劝降为策” “那柳大人的意思究竟是延缓北征,还是不战呢”苏晨添也不甘示弱,就当柳志回应时,下首却传来大理寺卿的声音“陛下,臣有本上奏” “哦爱卿有何事要奏”景帝眉头轻挑,这本是文、武之争,怎的大理寺也掺和进来了,眼光一扫便投在了立于下首至今一言未发的桑凝月身上,后者一派平和之态。
原来一切早有预定,景帝好整以暇听大理寺卿道来·“启奏陛下,臣得密报,丞相柳志与塔塔部书信往来频繁,恐有通敌叛国之嫌”一语既出,朝堂一片哗然。
“李大人,休要信口雌黄构陷老夫” “有无构陷,陛下一看便知”李末随即呈上相关书文,李末任职大理寺卿,其子便是李欣,如今镇守离城,西境与草原交界处的兵家重镇。
“难不成柳丞相想要迎那北蛮入关倾覆我桑月吗”洛晨添一句掷地有声,“陛下,老臣冤枉啊这分明是诬陷,老臣对桑月国从来忠心耿耿,陛下明察啊”柳志急忙拜伏跪地叫冤,翻看着李末上递的折子,景帝大怒“冤枉,证据当前,你还在狡辩柳志啊柳志,枉费朕如此信赖于你,你竟然包藏如此祸心” “啪”奏折被狠狠扔在地上,桑正猛然起身,突觉眼前发黑一阵气血翻涌,身形不由一阵踉跄,于公公急忙扶住。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朝堂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拜伏在地,“拖出去,给朕拖出去” “陛下,老臣冤枉啊冤枉啊,陛下”柳志已被禁卫军拖出了殿堂,景帝缓过一口气,重重的坐回龙椅。
“父皇,儿臣以为柳大人通敌叛国一事,还需要好好彻查一番·一则,我桑月向来以法立国,不可轻易放过一个叛国之人,也不可毁掉一个忠臣的清白;二则,如若柳相罪名成立,那这背后牵涉甚广,需一一澄清” “臣等附议”桑凝月细细分析后得到众臣的附和。
“准奏,着大理寺、鸿胪寺、刑部彻查此案”景帝的声音透着气虚,怕是伤了气血··“方才苏将军所奏北征一事,朕想听听众卿的看法” “启禀陛下,如今草原上还保有固定势力的部落便是塔塔和北楞了,塔塔作为桑月近百年的宿敌,分裂与内耗,势力大减,此番正是出兵的大好时机。
而北楞无论兵力还是实力,远远落后于塔塔,此番北征如若可以一举攻破,那我桑月国一统的大业便近在眼前了”兵部尚书上奏道,“臣附议”苏晨添说道,“西部草原,水草肥美,富饶广袤,北楞众部也算过得太平安逸。
不过这安逸日子也该到头了,羊已经养肥,是时候送进狼嘴了”苏晨添满脸的自信意气,少年将军,将帅之气已成·一众武将纷纷附议,大展拳脚的时候何时才到啊文重武轻的日子可不好过。
景和十一年,洛晨添受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执虎符,调天下之兵··再次北征,却是吉凶难料·以战止战,唯有战争方能带来和平与一统,北蛮与中原千百年的宿怨,战之--胜之--互融之,天下归一。
离城军帐,灯火通明,众多参将一一列席·苏晨添一身紫袍白色盔甲,双目如炬,做着最后的战斗部署,明日将是与北楞的第一战,双方虽说有过协议,可北楞却单方毁约,前几日竟然血洗了两方交界的边境小村,巧合的是血洗就在桑月国大军压境的时候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个阴谋。
一切部署妥当,帐内只剩苏晨添和李欣二人,两人握拳轻轻一碰一抵,满是兄弟间的惺惺相惜·“你小子,发达了啊一转眼都成了大元帅了”如今的李欣已然褪去了以往的稚嫩,经年的风霜,一脸的黝黑与瘦削,眼中多了成熟和坚忍,自从那年中秋夜苏晨添带着虎符来军营调兵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年将军绝非凡物。
“李兄切莫取笑小弟了,侥幸而已,承蒙军中前辈指点和提携,才有俊佚今日”苏晨添一如以往的谦逊,“行了,行了,你就甭谦虚了,论兵法计谋,哥信你”说完一拳擂在苏晨添肩头,“其实此番北征,还多亏了令尊大人在朝堂的斡旋,牵制了柳志一系,俊佚才能放心前来”“柳志那老匹夫,还有那一众酸腐的文官,让我们这些个武将憋着口闷气,束手束脚,这日子过得当真是憋屈,现在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李欣的语气里一片轻快……·惊蛰至,轻雷隐。
点点雨滴连成线,宽广的草原凭添肃杀·桑月军队,中军位置,苏晨添、李欣并马而立,不远处是黑压压一片北楞军队·剑出鞘,雨滴滑落剑锋,“杀”,命令一出,回应的是数万士兵的齐声震天,“杀”战马嘶鸣,万箭齐发,两军相撞响彻天地旌旗猎猎战鼓擂擂,血染征袍黄沙做葬,马革裹尸新鬼泣玄甲染血,复而被雨水冲刷干净融近泥土,血流成河,待明年滋养出姹紫嫣红的片片格桑花。
由春至夏到秋,不到一年,荡平北楞·北楞可汗战死,留一世子存于世,时年8岁·苏晨添奏请:一、设立北楞郡,敕封世子为北楞郡王,朝廷委派官员协助管理,掌军权;二、开通西境与北楞所有口岸,互市贸易,促双方融合。
三、抚恤英烈家属,减轻战事城镇的赋税……·文书,军报,八百里加急往返京都与北境·人员调动,任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虽相隔数千里,桑凝月的雷厉风行,苏晨添的以北治北,来自京都的一句“保重”,来自北境的一句“勿念,安好”,夹杂在来往的书信间……· · ·第46章 风起云涌(2)·待到安排好北楞战后的一切事宜,苏晨添便向东赶赴方朔城,随行的还有李欣,草原宽广肆意驰骋,长调悠扬回荡四野。
至此桑月国以北,西部和中部草原尽数纳入桑月版图,苏、晨、添三个字便也嵌入了其中·从回归月临城到征伐北楞,苏晨添原想城中安全就把秦初夏和噶穆图留在苏府,谁曾想两人竟然偷偷混进军中,在一次的例行巡视中被苏晨添识出,本想着人将二人送回。
两人竟然站在同一战线,来了个“誓死不从”,无奈只有将他们带在身边·一次次的征战中,噶穆图成长之快出乎苏晨添意料,在看看李欣每每看着秦初夏的神情,耳尖微红,算来李欣和秦初夏早在原来的御北军里就见过了。
当自己带着秦初夏出现在离城的军帐里,李欣一脸欢呼雀跃与小心翼翼,怕是早就动了心吧·从离城到方朔,李欣对秦初夏更是一路照顾,明眼人恐怕都看出来了吧。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远远的可以看到方朔城了,一匹快马奔驰而来,近了一看,可不就是孙将军吗,“恭迎大元帅驾临”孙建一脸的戏谑,“孙二哥啊,别来无恙”苏晨添抱拳回礼,“这位兄弟就是李欣吧”,“正是在下,幸会”。
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便一同打马进城··一切安顿妥当后,苏晨添和李欣便跟着孙建一同去拜访孙老将军,听孙建说前几日老将军染了风寒正卧床休养,大哥孙哲一直在一旁服侍,当三人到的时候正碰上老将军服了药睡下了。
四个人来到了议事堂,“老将军可好一些了”苏晨添神色担忧,孙哲摇摇头“大夫说老爹一直忧劳国事,忧思郁结”,“我和苏老弟前来,还希望能为老将军解解忧”李欣在一旁热心的搭着话,“多谢李将军挂念老爹”孙建说着,“月临城的消息,想必二弟已经跟你们说了,景帝病重,太医院至今束手无措,恐怕…”李哲适时止了声。
自古以来,帝王更迭王朝交替,此节点变数众多,各方势力或明或暗,暗涌频频·而此刻,苏晨添怀揣虎符握兵百万,可调天下之兵,跟那年中秋夜宴的情景颇为相似。
军帐里,苏晨添独自一人,把玩着手里的虎符,虎头一点轻抵桌面虎尾被食指按住,中指一弹,青铜制的虎符旋转着,天下股掌间·洛尘灭国,苏宛梦清白污,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洛晨添是坚忍而克制的,至于桑凝月,或许入戏太深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真真假假,亦梦亦幻。
虎符猛的停住,洛晨添眼中一片冷意··“呼”听月楼寝殿的软帐内,桑凝月猛地起身,又是一场噩梦,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疲惫而又苍白的脸颊·梦里紫焰剑泛着寒光,穿透自己的胸膛,持剑的洛晨添赤红的眼眸,癫狂的怒号“父皇,母后,孩儿替你们报仇了”近来,景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医院束手无措,西境、洛尘调兵频繁,月临城看似一番平静,可暗地里却是蠢蠢欲动,虽然已经吩咐望月阁让萧紫夕仔细探查所有动向,可是什么都查不到。
到是北境时有战报传来,苏晨添和塔塔已经交战,皆有胜负·那么此刻的苏晨添,哦,不,是洛晨添,所想的又是什么呢每次传进京城的只有军报,没有洛晨添的个人书信。
塔塔部虽然历经了分裂,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部落内有不少受过长公主乌柯娜恩泽的人想要归附洛晨添,因为他不仅是乌柯娜留下的唯一血脉,身份高贵自是不说,光是苏家军的名号在草原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凡是想要倒戈的人,下场惨烈,塔塔部落的可汗达伦本就以残暴而“闻名”·或是被逼至绝路的疯狂反弹,塔塔这块硬骨头当真难啃,洛晨天颇为头疼,冥思苦想破敌之策。
入夜,已是深秋露重,偌大的营区篝火尽数点燃,一片火红,桑月15万大军驻扎在此·巡逻的士兵穿梭在军帐之间,不敢有丝毫大意,看见漫步营区的苏晨添纷纷抱拳作揖,这位年轻的少将军已然被看做全北境的护卫者,桑月国最为坚固的甲盾,御外敌护山河安宁。
欣然踱步到一处军帐外,碰巧看到秦初夏掀帘而出,秦初夏眼里的苏晨添脸上一如既往温和的笑,身后篝火闪耀随风摇摆,那是一种温暖而安定的力量·“风那么大,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呀”苏晨添走到秦初夏跟前问着,秦初夏微笑着摇摇头,将手里做好的一个香囊递给她,“给我的”初夏点点头,苏晨添拿到鼻尖轻轻一嗅,薄荷味里夹杂着茉莉香,“真香,这上头绣的花真好看”苏晨添脸上一片明媚,秦初夏心里也是万分欣喜的,你喜欢就好,但却说不出话。
看着苏晨添有些笨拙的想将香囊系在腰带上,可是怎么系都不好看,秦初夏只好帮她系,苏晨添仔细的看着那系法,殊不知两人几乎额头相抵,苏晨添略高秦初夏半个头·一系完,一抬眸,两人目光相交,呼吸一滞。
彼时,一场恶战下来,苏晨添挂彩,筋疲力尽直接累倒在床,身旁的秦初夏急忙替她清理伤口,她却睡着了眉头微皱,轻轻替她抚平·彼时,苏晨添从未如此近的看着秦初夏,遇见她时一身的狼狈,后来被自己带回苏府,再后来学医,再后来跟着自己一路北征。
几年下来,秦初夏出落的大方明丽却不失温婉·苏晨添头轻轻一抵秦初夏的额头,一句谢谢你,初夏·是她最想说的,也是她对她说的最多的,这一刻,秦初夏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如擂。
“外面凉,咱们进去吧”苏晨添说着握住秦初夏的手腕走进帐中·就当帐帘再次放下的时候,营帐右角一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秦赠苏香囊,为之亲手系戴,二人额头相抵,复而携手入帐”桑凝月看着手里寥寥几句的密报,就着身边烛火点燃,烛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秦、初、夏”喃喃的说着,她的脑海里记起那个女子的模样,修长的食指轻点书桌·被苏晨添救起带回苏府,人哑却不聋·作为军医随苏晨添一路征战,受伤,医治,那这个女子定然知道苏晨添的真实身份是女儿身,却一直为其隐瞒。
或是为了报恩吧,难不成一股没有由来的直觉从桑凝月心底冒了出来……·“你在看什么呢”苏晨添拉着秦初夏走进营帐,看着桌上摆着些书籍图册,好奇的探身去瞧。
手腕上的一抹温度稍纵即逝,虽是短暂却足以让秦初夏满足·苏晨添翻翻捡捡那些书册,“这些书都是草原的地理水文呢”一脸笑意的看着一旁的秦初夏,对方到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苏晨添看着看着书册,猛地停了下来,眼中光芒乍现,将地形图和山地图一并,嘴角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破敌之策成一直都是随军,秦初夏对于战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塔塔久攻不破,苏晨添的军帐时常整夜亮着。
望着眼前人一股子的自信,苏晨添虽为女子,但似乎没有什么她解决不了的事,也不知从何时起,秦初夏眼里心里竟然都是苏晨添的身影··看着手里的军报,桑凝月心里不由一沉。
原本与塔塔对峙的桑月大军竟被命令回撤至卫安、方朔、淮坪一线,命令由苏晨添亲自下达·此举惹得朝堂一片沸腾,正值景帝病重,长公主掌政,苏晨添这一调兵颇有剑指中原的意思。
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风言风语四起,虽说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有不少大臣尤其以柳志为首的文官纷纷上书,让桑凝月削兵权·苏晨添,我可以信任你吗桑凝月闪过一丝动摇。
· ·第47章 风起云涌(3)·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苏晨添突然的撤兵回缩,不仅让塔塔部落颇感意外,孙家两兄弟也是摸不着头脑,可苏晨添并未透露半分意图,休战期间,士兵也像平常一样操练,一切平静的让人有些不安。
桑月国东北部,矿藏物产丰富,前朝便有一处铁矿山,山峰绵延数百里,东南西北走向·连接着洛尘郡北部和草原以东,而这处山峰位于草原那部分的终结点距塔塔王庭仅一天路程挖掘开发铁矿山的时候,劳工们便开凿了山底内部的运输隧道,开采的差不多了,后来隧道也就废弃了。
苏晨添在秦初夏那里看到的地图志便标注的有此处铁矿山,稍微一细想,既是开采,那么开凿隧道就是必然的·隧道、隐秘、运兵、塔塔后背··清晨,铁矿山山脚下,苏晨添、李欣、噶穆图三人并马而立,呼吸间以吐出了阵阵白气,三人是连夜从军营赶过来。
直到现在苏晨添才跟李欣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说完李欣还不忘用马鞭狠狠的抵了抵苏晨添,“这不是要亲自来探查一番吗”苏晨添说完便翻身下马,三人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将马匹栓好,四处查看有无隧道隧道出入口,没过多久竟然找到了,洞口被长得有一人高的杂草掩盖住了,一般人难以找到,可对于噶穆图来说并不难。
洞内一片黑暗潮湿,三人亮起火把,一步步的向前走着·隧道不算太窄,一次可以供三人并排走,还有两拳的空余·可以明显感到洞内有风贯通,那就必然有出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苏晨添岂能不懂,自打拿了这虎符受了这天下兵马大元帅,就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北征,不战则以;战必胜矣·果断,坚定,自负。
这未来,天下姓甚名谁,谁人掌权,皆为后话,眼前的塔塔必须解决孙家在这北境经营多年,如今已经拥兵30万,若说月临城里的那位对此没有顾忌和怀疑是不可能的,孙老将军已经年迈,至于孙家两兄弟谁又能肯定二人没有其他心思呢相较之下,调用苏家军和洛尘军更为稳妥,塔塔部达伦或许没料到他即将面对的不是这几十年的老对手而是从未交手过的洛尘军。
军帐内,桑凝月的懿旨一天里来了近十份,无一例外要求苏晨添出兵,怎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迫于压力,苏晨添只有派兵以袭扰为主,并未出动主力军,就当塔塔部在密切注意苏晨添的一举一动时,10万洛尘军已经向那条苏晨添探定的隧洞进发了。
届时,5万苏家军将与塔塔部在正面交锋,10万洛尘军从后面包抄,围歼等,等一切部署妥当,等待总是漫长的,孙家兄弟还有其他一众武将至今不明所以,不免有些坐不住了,京城的懿旨越积越多。
此番与塔塔的决战,苏晨添决不允许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存在,调兵事宜瞒的死死的·了解实情的就还有李欣了,李家之势在朝廷还尚弱,李欣入武将也是为了光大李家门楣,其父也算是难得的一股清流。
苏晨添自打从平叛开始就与李欣相识,两人颇为义气相投,也算是生死“兄弟”了,再者说中间还有一个秦初夏,李欣对初夏的心思可都写在脸上了·拉着李欣与自己站在同一条线,秦初夏自是有关键作用,利用也好撮合也罢,苏晨添心里有过一丝纠结,可在天下之势当前,这些因素不可或缺,布棋、节点、连线成局。
转眼就快到冬至了,月临城听月楼,亥时·桑凝月蜷入温暖柔和的被衾,满心的疲惫,刚准备入睡·霜儿来报,边关有急件,按理说桑凝月休息是不准有任何人来打扰,可她却特意叮嘱如果边关有任何情况,无论何时即刻来报。
随手披上外衣,还光着脚,匆匆唤霜儿入内室,霜儿呈上来的竟是一个小小的方形锦盒,桑凝月拿在手上一脸疑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雪白通透,她认得这是苏晨添的随身之物。
桑凝月不止一次嚷嚷着要她那玉佩,她却说,玉佩怎能随便给了去,赠与玉佩那可就是交付自己的意思了·桑凝月没想到这个物什居然是在此刻以这种方式送到自己手上,“可还有其他军报”“回公主,没有了”“退下吧”“奴婢告退”,门吱呀被关上了。
桑凝月脸上浮起了难得的微笑,眼中腾起一层雾气,她信她·这些天来自朝堂的压力,让她就快喘不过气了,景帝病情时好时坏·玉佩在手中渐渐有了温度,定不负卿,彼此承诺。
宽敞的官道上,一对近30人的小队策马狂奔,目的地便是北封草原,为首者,赵承·身负景帝密令,奔赴草原·· · ·第48章 风起云涌(4)·冬至,北封降下了第一场雪。
5万苏家军白袍黑甲列队齐整,与15万塔塔军队对峙而立·塔塔部斥候来报,说对方只有5万人,达伦满是疑惑,这力量悬殊太大了,苏晨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身边的巴彦和萨日朗商讨着对策。
达伦可汗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巴彦和萨日朗,达伦凶残暴虐,可在治兵这一方面颇有一手,是近几年来发展最为迅速的一支,塔塔部落兵强马壮,在北封草原人尽皆知·相比自己的父汗,巴彦更多的随了母亲的温和,他深知如若想要问鼎中原,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游牧民族跟着水、草迁移,没有固定城池更比不上广大中原地区的富饶,如何立本曾经的元帝,倡导止兵休战,休养生息,北封游牧一族便有了发展的机会,可如今,这景帝要的可是天下一统。
时势造英雄,苏、晨、添的光环隐隐有了盖过景帝桑正的态势,颠覆这天下之姓也未尝不可能·至于萨日朗,已是二九芳华,出落的如同草原的皓月,可性子却是火烈,得长兄和父汗的宠溺,一直留在身边,此刻与达伦和巴彦在中军之处并肩而立,虽说兵力占上方,可表情却是有些凝重。
父汗达伦,原本和洛晨添的母亲乌柯娜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萨日朗与洛晨添算来也是表姐弟,她年长洛晨添无非几个月,侄儿挥刀相向自己表舅,战争抹杀的是亲情血缘啊。
·马背上的苏晨添,紫袍白甲,头盔下的双眼平静如水·北风起雪花飘扬,落在肩上瞬间融化·手臂一抬,数千灌满火油的陶罐装上投掷器,手臂猛然放下,陶罐铺天盖地飞向塔塔的阵列,下一刻传来一片粉碎之声,挽弓如满月,三只点燃的利箭依次射出,苏晨添脸上一丝狠意。
“轰”火光暴盛,以火光为号,苏家军□□手,万箭齐发,紧接着灌满水的陶罐飞向敌阵·火油者,有水浇火愈炽·草原上空回荡着哀声阵阵,箭雨烈火交织。
苏晨添一马当先,似利剑直刺敌人心脏,身后是万千追随的苏家军,无所畏惧·达伦也是身经百战了,虽说刚开始有些自乱阵脚,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马上反攻,这一仗便是生死之战了。
反观苏晨添,颇有些不要命的意味,横冲直撞直逼塔塔中军,身陷囹圄,达伦不由眉梢一挑眼中尽显振奋,好你个苏晨添送死上门,挥刀直逼被团团围住的苏晨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从不远处一个小山包来看,白袍黑甲的苏家军像一颗白色钉子钉进一片玄黑的塔塔军队,再逐渐变换阵型抱团成圆,收缩有度,渐渐将包围在外的敌军,歼灭一圈又一圈。
远眺此番情形的赵承,暗自思忖,看来都不用自己动手了·不久前,得病息恹恹的景帝秘密召见,以苏晨添的项上人头换取一纸承诺·月儿,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他要求得便是那万人瞩目的婚约·“乓”刀锋剑锋相抵,砰出点点火花,达伦和苏晨添刀剑相撞。
招招致命,难解难分,紫焰流畅,弯刀生风·与达伦交上手,正得苏晨添心意,几十招过后,苏家军战鼓擂擂·以鼓声为号,早已经隐秘部署好的10万洛尘军从塔塔身后发难兵法云,擒贼先擒王,原来苏晨添以自己为“王”,以自己为饵吸引所有敌军,在行反包围。
10万洛尘军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皆身着蓝袍白甲,像这海水肆意冲刷,与围困在内苏晨添遥相呼应,领兵者不是李欣又是谁呢·大雪纷飞,刀光剑影……·鹰嘴崖,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前为达伦后为苏晨添。
“嗖”一支利箭摄入达伦战马的后腿,马儿受惊,猛地扑倒在地,达伦从马上摔下有些狼狈·苏晨添见状,翻身下马,紫焰轻挽剑花向达伦袭来·悬崖之巅,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没撑多久,达伦已现颓势,手臂,腿脚均已受伤,困兽犹斗,苏晨添一个不小心,铠甲的腹部位置被刀锋划拉的一个大口子,渗出点点血红·趁着达伦防守的漏洞,一脚飞踢命中面门,苏晨添剑锋似鬼魅带着剑气,欺身一记横劈直取达伦咽喉,同一时刻,达伦箭袖飞出一支短小利箭,箭尖饮了剧毒,“噗”没入苏晨添肩胛。
达伦颓然倒地,颈部剑痕血红,已没有了呼吸·“咚”苏晨添跪倒在地,头脑一片晕眩,颤抖的手想要取出毒箭·旁边“呼啦”一声窜出了一个人影,抬眸一看,苏晨添瞳孔紧缩,赵承苏晨添摇摇欲坠,猛地被赵承钳制住,赵承满脸癫狂的笑意,“呵呵,咱们的常胜将军,大名鼎鼎的中郎将,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另一边好不容易突围出来的萨日朗,回头望望依旧苦战的巴彦,想要回去帮他一把,“妹妹,别管我拉,快去找到父汗,快去啊”巴彦感应到自己妹妹的眼光,隔着重重包围怒吼着。
又有围攻上来的三名洛尘兵,萨日朗牙关一咬,狠狠提刀砍下,转身翻上一匹快马,向鹰嘴崖奔去··远远看见悬崖边上的两个人影,萨日朗驾着马快速逼近,隔着几十米远时,看清了自己父汗的尸身。
双眼悲恸含泪,而另一旁的情形,不知道是何人,将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刺入跪倒在地的苏晨添心脏处·“嗖”萨日朗手中短弩里最后一支箭羽飞向了那个人,精准的洞穿了那个人的太阳穴。
终究萨日朗和洛晨添是连着血脉的··“桑凝月要我杀了你”耳畔话音刚落,赵承被短箭刺穿太阳穴,双眼一片血红蔓延,顺着苏晨添的肩头滑落,在苏晨添闭上眼的最后一瞥是不远处一袭红色的人影。
一个侧倒,坠崖……·冬至一战,从清晨到了日暮,桑月完胜··入夜,雪已停·寒星点点,霜月无言,静静注视着这天底的人·耀眼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鹰嘴崖上,众多士兵手持火把左右列队而立,宛如火龙,火光染红了眼角的泪光。
李欣终究是拗不过秦初夏,秦初夏依旧还是一身军医打扮,一路跌跌撞撞发疯似的赶了过来·来到悬崖边上,李欣不放心一把死死的拉住了她,地上的一个香囊映入秦初夏的眼帘。
她认得,是她专门为她而做的,就在不久前,她说好香,她说她喜欢,她说谢谢,就在不久前轰然跪倒在地,紧紧攥住那香囊,冰凉的手捂上口鼻,泪珠不断翻涌而出砸在雪地上。
锥心的疼痛,哑然的喉咙·一旁的李欣只觉得揪心的疼,“啊…”一声哭号传进李欣的耳膜,“苏、晨、添”三个字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是一句脆生生的女声,声音来源竟然是秦初夏秦初夏说不出话,这在苏家军中,人尽皆知。
大家都知道这位女医是苏晨添专用大夫,虽然说不出话,可自打跟着苏晨添进了军营,在军医队伍里帮了不少的忙,很多士兵都是她亲自治疗的·虽为一介女流,可这报国之志与他们是同气连枝的,心中多了一份敬佩。
一句句苏晨添在山谷回荡,哀腔阵阵,不少士兵都在偷偷抹泪了·他们心里的大将军,无往不胜的战神,战必胜矣的兵马大元帅,平了北境,定了天下此刻却,生死不知。
“我定要把苏哥哥找回来”立在一旁的噶穆图,紧攥双拳垂在两侧,说完转身就走·“噶穆图你给我站住”李欣一声怒喝,他却置若罔闻,“按住他”不得不下令,三名强壮的士兵才将他死死按到在地,“放开我,放开”噶穆图侧脸被死死按进雪泥地里不停的挣扎,眼中是暴怒的微红。
“这悬崖足有千丈之深,冰天雪地,你一个人怎么找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吗苏晨添于我是过命的兄弟,我自会做足准备亲自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滴泪自李欣眼里滑落,眼眶红红的,他不信苏晨添就这么没了。
“我跟你一起去”噶穆图喉咙里带着低沉的怒吼··作者有话要说:·添添坠崖了这章写得好想哭,是我太感性了吗· · ·第49章 风起云涌(5)·月临城皇宫,安阳殿,今夜注定不平静。
病榻上的景帝,面色苍白,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桑凝月一直在旁看护,一众太医纷纷摇了摇头,桑凝月手一挥众人便依次退下了·寝殿只剩下她和大内总管于公公了,“于公公,通知各宫各殿的主子,还有皇嗣来安阳殿”,“老奴遵旨”。
于公公刚一退下,小海子便进来了,“启禀殿下,四方军四大统领,禁军都统已至偏殿”听到禀报,桑凝月便退出景帝的寝殿往偏殿走去·“拜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5位统领见到桑凝月行了跪拜之礼,“平身”,“谢殿下”。
·“月临城城内外可有任何异动”桑凝月开门见山的问,“回殿下,暂无”·“四方军听令”,“末将在”四大统领异口同声,“传本宫旨意,落下四方城门,无本宫诏令不得开启”“得令”,四大统领依次退出。
“汪大人”桑凝月望着立于眼前的禁卫军统领汪年华说着,“但凭殿下吩咐”,“加强警备巡逻,任何人如有异动,即刻拿下押入天牢,本宫许你先斩后奏之权”“微臣遵旨”。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安阳殿,庭院凉亭里,桑凝月独自一人望着殿门口·所在之处侧对大殿正门,已是寅时了,不少妃嫔或育有皇嗣或无所出,一一赶到了安阳殿。
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雪花,“下雪了当心着凉”柳菲儿将白狐披氅轻柔的搭在桑凝月身上,再移到桑凝月身前替她仔细系好·桑凝月安静的看了看柳菲儿,眼中一片平静如水,目光又转至安阳殿。
心想着月临城已经下雪了,北境的雪应该更大吧,也不知道战事如何还有那人可有伤到·心中有事,自然忽略了与她并肩而立的柳菲儿,而柳菲儿的手已然轻轻的伸进了桑凝月的掌心握住,触到一片冰凉,可桑凝月没有任何察觉。
此番情形,柳菲儿自是暗自欣喜的,桑凝月向来不喜与人过于亲密接触,可是此刻竟没有任何拒绝之意··良久,小海子出现在门口向桑凝月的方向望了望·桑凝月即刻迈步走了过去,柳菲儿一时没牵住她的手。
安阳殿正殿内,妃嫔和皇嗣们已经静悄悄的跪坐在地了·桑凝月撩摆入了内殿,景帝的榻前,此时的景帝脸颊上是异常的微红,颇有回光返照之态了,人是清醒的了。
看见桑凝月向她伸出了有些枯槁的手,“月儿”,桑凝月急忙坐在床榻旁握住他的手,“父皇”,“朕…咳咳咳…刚刚梦见你小时候的模样了,那时朕还是太子,你刚出生,咳咳,朕从稳婆手里接过你”景帝眼眶里起了一丝水汽,桑凝月只觉得鼻子一酸,喉咙一紧,眼里堆叠起泪花,“月儿,不哭,都多大了还这样,哪有一国之主的模样,咳咳咳咳咳……”景帝的话语中一片嘶哑,“儿臣可不稀罕什么一国之主,还等着父皇龙体康健了继续主持国政呢”桑凝月眼泪夺眶而出,“还在说什么胡话呢,朕的身子朕心里明白的很咯,以后这天下就要交予你了,怎奈朕却看不到天下一统了,咳咳咳咳……”·等到父女俩说了一阵子话,景帝疲累的微闭着眼。
桑凝月站在一旁,安排着候在殿外的皇嗣依次来到景帝榻前,算是做最后的道别吧·短短一刻钟,桑正却是用尽了一身的气力,直至尚存一丝气息时,嘴里喃喃的唤着桑凝月的小名“瑾安啊瑾安”声音细弱,桑凝月不得不俯身凑到桑正嘴边,“洛晨添必须除之”这也是景帝桑正驾崩前的最后一句话……天合三十一年,桑月国景帝薨。
· ·第50章 还魂草·鹰嘴崖崖底,一蓝一黄的身影在这皑皑雪地里显得有些艳丽·“小姐,你等等我啊”黄衣丫头小叶子望着走在前面的苏宛梦嘟囔着。
走在前头的苏宛梦并未对她多加理会,自顾自的挥着手里匕首劈开层层草丛·小叶子也只有硬着头皮紧随其后,两旁均是雪地枯草,往深处走便有了些长青的树木,树冠上压着厚厚的积雪。
越往里走,树木越多,林子更深了,而且似乎比外头暖和些了,这不,地上都可以看见一小片一小片的草地了,绿油油的·只不过光线也越来越暗了,“小姐,咱们真的还要往里走吗”小叶子心里有些发怵,荒山野岭的就她跟苏宛梦两个弱女子啊。
“好不容易来了,我还想再找找,要不你先到外面去等我吧” “这怎么可以,我还是陪你找吧” “好吧,把眼睛放亮些” “哦,对了,这还魂草跟其他草药不一样,叶子上带的有绒毛,绒毛可以发银光,你仔细看看” “好,奴婢知道啦,不过,小姐我看咱们还是把火把点燃吧,这里面黑漆漆的”“好啊,你点吧”。
冬日的树林里,只有主仆二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陡然出现一片泛着白光的草地,苏宛梦和小叶子相互一望,小叶子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是找到了吗苏宛梦紧紧跟在后头,一走进,“啊”小叶子一声尖叫,吓的扔下手里的火把,急忙躲在苏宛梦身后,“有,有…人,那是人还是鬼啊”声音带着颤抖,缩在苏宛梦背后。
苏宛梦显然也吓的不清,可那人身下的一大片草丛很有可能是还魂草,抖抖索索的一点点移了过去,伸出脚碰了碰仰躺在地人的手臂,猛的缩了回来,没有任何反应·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举着火把靠近那人,草丛白光阵阵,火光忽明忽暗。
那人的眉眼,怎的有些熟悉,脸上还有血污混着泥污,仔细一看,眉角的红痣“哗啦”如遭雷击,头脑轰鸣,耳朵嗡嗡作响。
“添儿”一声惊呼,洛晨添的模样早已烙印在心·猛地扑在洛晨添身侧,食指中指一并贴在洛晨添颈侧,一丝微弱的跳动自指尖传来,有些颤抖的四指一并覆上洛晨添手腕处,有动静又抬眸瞥见了刺入肩胛的一支短箭,伤口周遭一片乌黑,不好,有毒。
站在一侧的小叶子一脸懵,“三,三,三公子”说话都不利索了··小心翼翼的连根拔起地上的一株草,仔细端详,叶子草根,是了,与医书上的一模一样。
“快拿我药箱来”苏宛梦吩咐着,一旁的小叶子听见吩咐猛地回过神急忙递了过去·还魂草药性刚烈,叶是止血化瘀良药,这草根可解天下奇毒,是因为草根所含的剧毒凌驾在所有草药之上,可达到以毒攻毒之功效。
叶和根不可混合在一处,否则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是回天乏术·“小叶子,这便是还魂草了,你去多摘些来,切记叶和根必须分开,从中间截开来”“是,小姐,奴婢晓得了”。
吩咐完,苏宛梦又立刻将洛晨添全身上下检查了遍,皮外伤居多,很多地方都有伤口,立刻给她喂下一枚丹药·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各种瓶瓶罐罐,涂抹在外伤处。
接过小叶子递来的一大捧草根,捣碎敷在毒箭四周,再轻轻拔出毒箭,如若不提前覆上还魂草根,毒箭一经拔出,那么毒液会随着血液快速蔓延,任谁都无法抑制··忙完一切,虽说是冬天,苏宛梦的后背已是汗涔涔的了。
世人皆知,云莱岛之下的海神草有起死回生之效·可这还魂草,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苏宛梦也是偶然翻到自己奶奶的一本医术手札里,有所提及,便一路游医来到了这鹰嘴山下,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看着眼前的洛晨添,心中自是百感交集··“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如果回到两人之前落脚的小镇,距离这里也就几里地,可如今洛晨添的情形,苏宛梦不敢有丝毫大意。
暗自衡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先在这树林里,依山找找可以避风雪的山洞·小叶子便依了她,四处去查探了,苏宛梦小心翼翼的将洛晨添拥入怀里,眼前火堆已经升起了,暖暖的。
她能做的都做了,洛晨添的脉搏依旧微弱,只盼能够度过今日,头微微一抬,打量着一旁的绝壁,还好绝壁上是一层又一层茂密的树冠,阻拦了坠落的速度,如此保了洛晨添的安然,轻轻擦拭掉她脸颊的点点血迹,之前定是一场恶战。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细细算来,姐妹两人已经有几年未见了·想着那次自己匆忙离开了温泉山庄赶回西境碧湖,越想越觉得蹊跷·洛晨添再怎么也会亲自来相送,直到回到碧湖山庄,一次不小心听到了父亲苏仇和莫天傲的对话。
苏宛梦很早便知道自己的“三弟”,父亲苏仇的义子,洛晨添身世不凡,却万万不曾想到她竟然是塔塔部长公主乌柯娜和洛尘国东华帝洛封的“儿子”,这一切仿若是平淡生活里的一声惊雷。
聪慧如她,将所有线索稍微一理,便就觉出了四五分·这两三年两人几乎断了所有音信,必定有人从中阻绝·当年温泉山庄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从自己回到碧湖山庄不久后,洛晨添便开始了北征,她所知道的是北征一次次的胜利,洛晨添从中郎将做到了天下兵马大元帅。
当然尝试去看看她,怎奈战事期间北线所有关口皆以关闭,直到有了北楞郡,南北开始互市贸易,当她试图去追寻洛晨添的脚步,对方已经前往了东部草原·罢了,如今什么天下什么战事,都与她无关了,只祈求上天护佑洛晨添可以醒来。
“小姐,那边有个山洞,我们过去吧”小叶子走了过来说着,“好”苏宛梦说完便将洛晨添扶在自己肩头,看样子是要把她背起来·这怎么能行,小叶子急忙过去去背,“小叶子”,“小姐,这种粗活累活怎么能你亲自做呢,还是奴婢来吧”“好吧”苏宛梦一番犹豫后还是应允了,小叶子背着,苏宛梦在一旁一手举起火把一手替小叶子扶着。
没走几步就到了洞口,让苏宛梦意外的是,这洞里头竟然满是郁郁葱葱的还魂草,泛着大片白光,而且向着洞里纵深蔓延·一株株药草似乎在随着风向左右摇晃,有风,难道这洞是通的。
“小姐,咱们要往里面再走走吗”显然小叶子也察觉出了一些不一样,“嗯,走走看”·洞里只有一条路,几经蜿蜒转弯,走了近半个时辰,两人累的不行了,因为担心苏晨添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前方猛然出现了亮光,像是洞口到了·站在洞口的两人一阵惊呼,当真是别有洞天,豁然开朗,眼前竟是田地纵横阡陌,座座农房,袅袅炊烟,好一个世外村庄与世隔绝另一个世界……· · ·第51章 陨殁.伤·天授元年,景帝驾崩七日国丧后,桑凝月即位大统,世称惠帝。
月华殿,桑凝月一身玄黑冕服,腾龙刺绣,头戴十二旒冕冠,受百官朝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拜伏在地,“众卿平身”声音清丽在大殿回荡,“谢陛下”。
年轻的女帝,不过双十年华,端庄稳重,在新旧帝王交替之时,掌控一切情势并未有任何慌乱,如今看来已经颇具帝王之风范,一众大臣也就放心了··“捷报捷报”传信兵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宫,气喘吁吁的飞奔上月华殿前的九十九级白玉台阶,此刻早朝才刚刚开始。
想来必定是前些日子大雪封了山,导致战报无法及时送达京师,今天总算到了·大家都想快些听到好消息,所以当传信兵刚一向桑凝月行了礼,“念”桑凝月就吩咐他报出捷报,“5万苏家军及10万洛尘军,力克塔塔20万大军,塔塔可汗被苏将军斩于鹰嘴山,我军大获全胜”“好啊,好”刚一报完,大殿一片沸腾,天下一统就在眼前了“恭喜皇上”众臣高呼。
桑凝月自是欣喜万分的,桑月国的天下大一统竟就在自己身上实现了·就在众人一片欢呼雀跃之时,桑凝月隐隐觉出了异样,传信兵依然跪伏在地,“伤亡可有统计”一句话问出,朝臣们全都安静了,“回陛下,15万大军加上伤兵仅余1千,苏将军不幸坠崖,至今下落不明”传信兵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
“轰隆”一声,崩塌,全线崩塌,指甲狠狠的嵌入了掌心里,“你说苏将军怎么了”难以置信,桑凝月再次问了出来,“苏将军不幸坠崖,至今下落不明”……·曦月殿,殿内灯烛幢幢,幔帐内桑凝月猛然起身坐了起来,额角渗汗,噩梦,无休无止。
在一旁值夜的霜儿立刻打起精神,到一旁伺候,幔帐内瘦削的身影忽明忽暗·“什么时辰了”“回陛下,寅时刚过”·桑凝月并未做任何吩咐,只是呆呆的看着一直紧攥在手的白玉,那是洛晨添交予她的。
已经派出三拨人去寻她了,可至今没有任何音讯··一个月后,李欣班师回京,桑凝月草草的散了早朝,匆忙赶到南书房召见李欣·从月华殿到南书房,抱有期待却又慌乱不安,她是多么想知道她的消息,可又多么害怕知道。
李欣自是早早就等候在南书房了,双手托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跪倒在地,见桑凝月来到自己眼前,“臣无能有负陛下所托,求陛下责罚”堂堂七尺的汉子,此刻竟眼角泛着泪花,“告诉朕,找寻的结果”,声音带着颤抖。
“回陛下,鹰嘴山山底,是那野狼谷,微臣仔细寻找,最终找到的是一堆堆遗骸白骨,不知道苏将军是…哪具…”话未讲完,李欣便已掩面而泣了,满是痛惜和懊恼,“求陛下责罚”一旁伺候的小海子和霜儿急忙扶住几度摇晃的桑凝月,眼眶发红。
桑凝月双眸中噙满了泪,身形颤抖,“李将军辛苦了,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一句话仿佛掏空了桑凝月所有的力气··殿门落下,桑凝月终究失了所有支撑跪坐在地,眼眶里层层叠叠的泪花一滴滴落下,滚烫咸涩。
颤抖的手揭开锦盒的上盖,“啪啦”盖子落地,盒内是一片片碎衣块有些还沾满了血,碎片下紫焰剑赫然出现在眼前,还有哪一方原本属于桑凝月的锦帕··整整3日,桑凝月在曦月殿,未出半步。
对外自是称身体抱恙,卧床休息,3日来几乎没有用膳也未宣太医,小海子和霜儿急得团团转·桑凝月终究是君、是帝,是承了这天下之担,不可以为了些个儿女情长而荒废国政。
再次身着明黄龙袍坐上那最高尊位,回归早朝,受众臣朝拜,她就是惠帝·瘦削的身形,憔悴的面容,眼中却是一片澄明,原本的高贵淡漠,如今凭增冷冽威严·在李欣的强烈建议下,刑部和兵部彻查苏晨添坠崖一事,证据确凿,此次坠崖并非意外而是受女干人杀害,那人便是赵承“赵氏一脉,残害忠良,诛九族,处腰斩于市,相关人等一律同罪”桑凝月冷冽的声音在月华殿响起,冰冷狠绝,一众官员不由背冒冷汗。
坠崖一事无非是一个由头,桑凝月是要紧抓不放层层深挖了,这背后便是一次大清洗了·对于苏晨添的任何事情,桑凝月是强硬的,强硬的让人害怕,从此苏、晨、添三个字就是桑凝月的逆鳞,任谁都不敢轻易提及。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听月楼,桑凝月轻抿一口香茗,好整以暇·不一会儿小海子便领了个人进来,正是秦初夏,“民女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跪伏在地,声音清晰脆朗。
秦初夏可以说话了,桑凝月是知道的,早在之前便让李欣将那一仗所有的事□□无巨细的汇报给她·“抬起头来”秦初夏闻言起身,目光却不敢与桑凝月平视,看着那锦白的前摆。
几年未见,秦初夏已然出落的清雅脱俗,十七年华,虽不比官家的女儿,却有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气息,而她也是苏晨添北征时一直陪伴在左右的唯一女子··“秦姑娘,今年可是十七了”·“回陛下,正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到了此番年岁,便谈婚论嫁了,朕很感念这些年你对俊佚的照料,你可想要什么赏赐”·“苏公子有恩于草民,这都是草民该做的”·“你倒是甘心情愿,秦姑娘如今可有心仪之人”·“这……”秦初夏心头不由一紧,迟疑了,“回陛下,未曾有”。
而这迟疑看在桑凝月的眼里,眼眶微微一眯··“如此看来,李将军还有一线机会,李欣也算是功臣了,朕听闻李将军对秦姑娘可是万分在意的”·“民女只是孤儿,得苏公子所救,一直侍奉在侧,不敢有任何高攀之心”·“这桑月国上下,身份,朕还是给得起的。
其实,朕一直不太相信俊佚会在那鹰嘴山殒命,秦姑娘觉得呢”·“这…民女未可知”·“前儿个日子,朕收到线报说俊佚可能在西境,苏将军是桑月的最大功臣,朕打算派李欣领10万桑月兵去给朕找出来”桑凝月说完便一步步踱步到秦初夏面前。
“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朕自是懂得的,李将军对你有意,若你不愿,朕也不会勉强·”·话锋一转,平淡里带着压迫感·找人哪需要派10万人,这是要兴兵,从之,则皆大欢喜;若不从,便是要徒增战事了。
桑凝月是说到做到的人,可为一个苏晨添却大费如此周章,秦初夏看不懂·苏晨添一直希望天下一统,和平百世,永无战事,既然如此……·“民女愿意”只要是苏晨添想要看到的,她愿意做任何事,“叩谢皇恩”秦初夏说完恭敬拜倒在地,冰冷的地板凉了人心。
次日,桑凝月下诏,秦初夏报国有功,感念其忠,特封昭月郡主·赐婚李欣与秦初夏,择日成亲·在桑凝月看来,无论苏晨添抑或洛晨添,生或死,都只能是她一人的,其他人休想觊觎·登基一年,桑凝月大部分重心放在了北境,在北境草原施行的国策依据之前苏晨添所奏,再在上面进行修缮,桑凝月自是不会负了苏晨添对于草原那满腔的心血。
功夫不负有心人,北境终于安定了下来·这一年,桑凝月励精图治,勤勉治国,广纳贤士,桑月国四海升平,疆域辽广,天下归一,百姓归心·朝中自打景帝立桑凝月为储君就有了的反对之声,渐渐销声匿迹了,新帝勤勉,吏治清明,众人都是乐见的。
世间的繁华喧闹,也掩盖不住黑夜里的轻叹与悲寂·曦月殿,桑凝月轻抚手里那柄紫焰,记忆翻涌·一旁的霜儿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的一疼,一年了,整整一年了,自从李欣将苏晨添留在这世上的东西给了桑凝月。
每每入睡,桑凝月便将这剑拥入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方能安心,每每清晨,枕间又是一片濡湿·皇上虽为九五之尊,可这心里苦着呢,桑凝月是高傲的心里的酸苦自是不会说出口的。
每月总会抽时间到皇陵东侧,那座衣冠冢前,一坐就是大半天,静默无言··一天一月一年,一春一夏一秋一冬,转眼两年·· · ·第52章 洛三公子·“笃笃笃”清晨重重的敲门声都快将这屋瓦可震下来了,“洛家小娘子,洛家小娘子在吗”李婶儿拉扯着嗓门喊着。
洛晨添睡眼惺忪的披上一件外衣从榻上起来,嘟嘟囔囔的大早上还让人睡觉吗,打开房门眼睛都睁不开,“什么事儿啊,李婶儿”,“洛公子啊,快叫你家娘子到我家去看看,我家那头母猪像是要难产,这可咋办啊我们全家可都指着它呢”,“噢噢,好好好,我这就叫她起来,一会儿就过去,您别急啊”“好好好,快些啊,我回去等着”。
关上房门,来到内室看见苏宛梦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洛晨添不由噗嗤一笑,苏宛梦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碧湖医仙,在这南山谷,可是又给人治病还顺带着当“兽医”,当真是活的东西都给治呢。
洛晨添,苏宛梦,小叶子自打误入这南山谷,一住近两年了·南山谷里的这个小村庄,与世隔绝,听说是先辈为避战乱而建起来的,世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也不知道过了几代了。
一来此处,苏宛梦洛晨添便以夫妻相称,一则隐瞒下身份二则可以尽心为洛晨添医治,毕竟洛晨添伤势太重·村里头的人自是淳朴,也就没有怀疑什么了·苏宛梦自称是四处游医的大夫,自己丈夫为帮忙采摘草药不幸摔下了悬崖,整整7天,终究是将洛晨添生生的救了回来。
苏宛梦自是不愿洛晨添再卷入那些纷争中了,天下姓甚名谁,与她们何干·这次是机缘巧合让苏宛梦碰上了给救了下来,那么以后呢·荣光,重担,倒不如这宁静平和的山村生活来的真切。
棉麻桑衣,日出鸟鸣;庭前落花,溪水清灵;孩童嬉耍,月明星稀;不时小酌拉话家常·苏宛梦和洛晨添也都默契的未曾提过离开或是回去·可是所谓曾经所谓过去,历经过的都是我们的血与肉,不会消亡,终究一天会从埋藏的深处中重见天日。
门前竹影幢幢,又是一年中秋,月光洒满小小庭院内,石桌上是小叶子备好的点心·三人围桌而坐,品茗赏月,好不惬意·“小叶子,在想什么呢怎的不说话”洛晨添问道,“我……我…”有些嗫嚅,“可是在想家,想爹娘了”一旁的苏宛梦搭着话,“小姐,我…没有”“没有,你一直跟着我的,你想什么我自是知道的”“咱们到这儿已经两年了,也该回去了吧”洛晨添似乎是在问又似乎在自问自答,喃喃自语的说着,说完转头正好也对上了苏宛梦的双眸,月辉下看不出什么神情。
洛晨添轻轻的握上苏宛梦的手,微凉,“我知道姐姐顾虑什么,我定会好好的不会再让你担忧了,我本无意于这天下…”“因为你更在意的是这万千黎民”苏宛梦打断了洛晨添的话,目光灼灼,四目交汇。
月光下一声轻叹,你我终究不属于这里,“你如若想好了,可有什么打算”苏宛梦声音一如以往的轻柔,温蕴人心,“我想先回洛尘,祭拜双亲,我怕是要辜负他们的期望了”洛晨添默默的低下了头,“难道一定要坐上那高位才算胸怀天下吗添儿的心里不是一直装着黎民百姓吗”说完,一片柔荑抚上了她的侧脸,洛晨添有些泄气的眼睛里瞬间光华耀眼,在苏宛梦看来灿若皓月,“添儿明白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拿定主意,三人简单收拾了些行装,选了某一天晚上,待到村里人都入睡了,留下一封书信,便循着来时路出了山谷。
当三人策马来到山河镇,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便找了个客栈先行住下休整·而此刻的洛晨添恢复了女儿装扮,曾经的苏晨添已经死了,便恢复了洛姓·月白锦袍外套蓝色罩衫,青丝尽数落下,发尾随意系个结,面容俊美不似女儿家的娇美更多了男儿的英气,还真是雌雄莫辩,眉梢那颗红痣恰似点睛之笔。
跟在一旁的苏宛梦,依旧碧纱遮面,眉眼清丽漾漾,碧衫曳地,轻移莲步,似这凡尘仙子·走在这热闹的街头,好一个光彩照人,自是吸引众人目光,一看便知这二人定不平凡。
在山河镇休整了一天,采买了些必需品,三人便又继续启程,赶往洛尘郡··月华殿早朝,“朕听闻洛尘郡近来出了个洛三公子,竟然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将那东海上的海盗些治的服服帖帖,可有此事”。
“回陛下,却有此事,此人自称来自南山谷,且是位女公子”洛尘郡郡守刘坤侧身迈出文官队列双手执笏禀告·“女公子”桑凝月秀眉一挑有些意外,“洛尘郡所辖海域辽阔,岛屿更是不计其数,海盗向来猖獗且有壮大之势,朕颇为头疼,这也是我桑月国一处隐患。
如若这洛三公子真有经世之才,刘大人大可以举荐他入仕为官,为国解忧”·“微臣自是找过她谈及此事,可这洛三公子向来狂妄自大,拒绝了微臣的好意”刘坤如实禀报着,“听你这么说,朕到是有些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女公子”。
“陛下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洛三公子,生得一副好皮相,面容俊美,有时候颇有些男女莫辨·且...喜女色,经常流连烟花之地·如若入朝为官,恐有失风化”刘坤一言既出,朝野之上或有摇头或有唏嘘之声。
到是桑凝月淡漠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不同··帝都街头一如从前的热闹繁华,一辆马车徐徐碾过那一块块青砖·赶马车的唤作薛海洛,是薛锦府上的包衣奴才。
苏宛梦和洛晨添一到洛尘就直接去了薛府,当两人出现在薛锦面前时,苏宛梦他自是知道的,可换了女儿装的苏晨添,不,是洛晨添,薛锦满眼的惊愕,手里的茶杯重重掉在地上,茶水四溅。
洛晨添还活着而自己一心想要辅佐的三皇子竟是女儿身何其喜何其悲百感交集。
“三公子,咱们是直接回苏宅吗”薛海洛问着车里的洛晨添,“恩,先回去稍作休息再做打算吧”洛晨添一边吩咐着一边轻转右手食指上的银戒,刚好一指截长度,戒指上刻着雄鹰逐日。
塔塔之鹰,草原之鹰,日出东洛尘,做工极其精致·“好嘞”,话说薛海洛第一次见到到苏晨添时,那叫一个吃惊,苏晨添是谁天下兵马元帅,战功赫赫,是桑月国战神一般的存在,百姓心中的大英雄。
因坠崖殉国,桑月国上下一片悲恸·可如今完好如初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个女子惊诧中更是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薛锦看他身手不错又一直忠心耿耿,人还算机灵,就让他跟在了洛晨添身侧,薛海洛自是满心的情愿。
苏宅门口,马车停下,洛晨添将一枚碧湖纹章交给薛海洛,让他传话“碧湖家人来见”·只见那门口的小厮带着纹章进了门去传话·一会儿,房门内出来一位老者急忙来到马车前,正是苏宅管家苏伯。
看着眼前的马车,对这薛海洛说着“这位小哥,这边请”,“有劳老人家了”薛海洛自是礼貌回应·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位老人竟然亲自牵着马车引着他想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苏伯屏退了在院里忙活的下人们·听到车外的动静,洛晨添适时撩开车帘,走下马车,放下衣摆一抬眸,看着面前的苏伯,一旁的薛海洛从苏伯的脸上看到了与自己第一次看见洛晨添一样震惊的表情。
“三…三公子,三…三…小姐”苏伯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苏晨添没死,苏晨添是女子,两条讯息在脑海里交汇,满眼的不可置信·“苏伯,别来无恙”阳光下洛晨添一脸的璀然……“呼啦”一声,旁边猛地窜出一个身影,定定的在洛晨添面前顿住了,瞪圆了双眼,此时的噶穆图已经和比洛晨添还高了,洛晨添心里自是欣喜的,从前的狼孩儿都长大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都两年了,性子还是如此莽撞”噶穆图一听便低下了眉眼满是恭顺,洛晨添曾经的威严依旧。
一旁的苏伯看在眼里,微微摇头,这天下制得住噶穆图的也便只有洛晨添了吧·洛晨添说完便转身朝书房走去,苏府上下并未有任何改变,苏伯和薛海洛自是跟随在后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谋划的。
噶穆图看到三人就这么离开了,这怎么行,也颠颠的跟在他们身后,像是一不小心洛晨添就会没了一样·可跟到了书房门口又有些踟蹰,洛晨添自是知道他跟在身后的,“都到门口了,进来吧”听到这么一说,急忙就跨了进来,再将书房门关好。
洛晨添和苏伯合计着,如今洛晨添回了帝都,身份是绝不可以暴露的,曾经的苏晨添苏将军已经死了·苏府上下有近百人,府上来了人藏是肯定藏不住的·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光明正大,说洛晨添是来自东边洛家,洛家实为苏家的世代之交,因苏家老庄主念及管家苏伯年事以高,遂委托洛家公子来协助处理苏家在京城的相关事务。
“那老奴以后就要改口叫三少爷,哦,不,叫三小姐洛公子了”苏伯刚一说完,噶穆图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没有苏哥哥好听”,“我可不想因为一个名字背上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的”洛晨添一脸的严肃盯着噶穆图,盯的他心里有些发毛,“哦,洛公子”噶穆图边说着一边重重的点着头,惹得一旁的苏伯和薛海洛不由莞尔。
· ·第53章 辰月阁·今儿个的辰月阁相当热闹,又是一年一度的“选魁”之日·话说这辰月阁是自打桑凝月登基的时候兴建的,旨在选出颇具才艺的女子,琴、棋、书画、歌舞,得“魁首”便可得一笔不菲的奖励。
桑凝月当上了女帝后,自是对天下女子多了些照拂·辰月阁可是极尽了不少有才德的女子,当然也吸引了不少世间男儿附庸风雅,或与辰月阁中女子博弈,或较琴艺之高下,或做赋言谈古今,或论当今天下时势。
一年一次的盛会,自是吸引了不少人,小小的辰月阁那叫人潮翻涌,其实辰月阁已然不小了,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人群中一抹紫色的身影上下穿梭,那不是咱们的萧大阁主又是谁呢桑凝月是将辰月阁全权交予她打理,近来萧紫夕眉眼都是笑,天天像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十足,一直在身边伺候的青儿佩服的五体投地。
自从阁主收到一封来自洛尘的书信后就成了这样,青儿偷偷瞧了一眼,也就寥寥六个字“一切安好,勿念”,那不是苏宛梦的娟秀笔迹又是谁的呢,各种曲折青儿自是不知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那一年萧紫夕从温泉山庄出来,和假冒的“苏宛梦”一别,并将那秘密藏进了肚子里·后来得知苏宛梦安全到了西境,时不时的书信于她,几乎是她写10封苏宛梦回1封。
再后来北征战事起,萧紫夕还特意赶去西境碧湖山庄,想要看看苏宛梦,可赶到是却晚了一步,原来苏宛梦动身去了北楞说是要寻苏晨添,正当她想赶上苏宛梦的脚步时,桑凝月急召她回京,战时的各种情报传递自是不可有一丝大意的,而她的望月阁便是这些情报的中转站,收集传递,巨大的情报网遍及四周,也可谓是北征的隐形战场了。
好不容易战事结束,可关于苏宛梦的一切消息都没有了,最后一条消息便是苏宛梦已外出游医了,没人知道她的踪迹·萧紫夕那叫一个捶胸顿足,怅然若失,老天啊你能不能开开眼啊转眼又是两年,好事多磨好事多磨,萧紫夕一直都在自我安慰,难道你我就这样有缘无分了吗有时会不由的想起自己跟桑凝月说过的话,“咱俩一起看不把苏家那姐弟俩治的死死的”,好一个豪言壮语可如今却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丢死人了而反观桑凝月,自从得知苏晨添离世后,整个人都崩塌了,整整一年里也不知憔悴了多少,硬撑着支起了偌大的桑月帝国,一代女帝。
辰月阁盛会,自是少不了洛三这位喜女色的女公子·风起,吹着二楼某个隔间的幔帐飞扬·洛晨添三千青丝束起,套在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垂下蓝色丝质冠带,月白华服上点缀着做工精致的冰山雪莲,金丝镶边。
懒洋洋的席地而坐,靠着软榻,醇酒入喉,香气四溢·酒是好酒,可比苏宛梦酿的桂花酒可差远了,想起如今还远在洛尘的苏宛梦,嘴角扬起轻柔的笑,在避世的两年中,碧湖令可没有停止派发,此刻的苏宛梦怕是还在忙于医治得碧湖令者。
或是类似选魁的节庆看得多了,或是在洛尘美女如云的海云城里呆久了,洛晨添看得有些恹恹的·迷迷糊的眯起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闹声扰了她的清梦,看来今天选魁的结果就要出来了。
不过这些跟洛晨添没太大关系,轻轻一起身,右手执起自己的玉扇,左手自然负于身后,一派华贵公子模样,当真是男女莫辩·穿过回廊,走下阶梯,薛海洛跟在她身后。
快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我宣布,今年花魁便是沐雪晴”可紧接着又是一个好听的声音“洛三公子请留步”·正对着门口的一个三楼隔间里,桑凝月举起茶杯隔着薄幔不经意的一个抬眸,看到了门口的那个身影,心里没由来的一紧,动作顿住了,那个背影怎的好生熟悉。
花魁沐雪晴的一声“洛三公子”她自是听到了,手稍微一抖,杯里滚烫的热茶漾了出来,“嘶”不小心被烫着了·在一旁伺候的白若华急忙挨了过来,掏出手帕捧起桑凝月的手擦拭查看着,“陛下可有烫到”满是关切。
桑凝月却丝毫没有觉察什么,只是有些慌张的来到薄幔前,掀起来,注视着那个背影··一句洛三公子留步,洛晨添停住了脚步,悠然的转过的身··“轰”一声巨响自桑凝月心里响起,那眉眼那容貌那早已烙刻在心的样子。
心脏猛地一滞,呼吸似乎也随之停滞,脚底一阵虚浮,面色青白,胃里更是一阵翻涌·一旁的白若华急忙扶住她,顺着她的眼睛望去,苏晨添洛三公子女子·看着沐雪晴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在自己面前站定,好一个精致的人儿。
“姑娘可是在唤在下”洛晨添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雪晴拜谢恩公”说完沐雪晴拜伏在地,“姑娘快快请起”洛晨添一脸的意外急忙扶她起来,“我与姑娘相识吗”满是疑惑,“公子可还记得数月前,东海燕归岛,我和许多无辜的百姓被那海盗掳了去,多亏遇到公子将我们给救了下来”听她这么一说,洛晨添隐隐的回忆起了当时场景,却有此事。
“我无非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也无需挂怀”洛晨添一脸的淡然,“到是要恭喜沐姑娘得了这花魁之名,若无它事,在下告辞”洛晨添微微一颔首就要离开了,刚侧过身,“公子请留步”沐雪晴急忙说着,“姑娘还有何事”洛晨添不得不转过身,“不知公子今晚是否得空雪晴想特意替公子烹茶一壶以谢公子”沐雪晴说着脸上竟微微一红,满是女儿家的羞涩。
沐雪晴的茶艺精绝,众所周知,曾经有人开价千俩只为得那一壶茶水··这一来一去,众人便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花魁许身恩人的事情自是曾经有过的·“洛三公子好福气啊”旁边已有人在揶揄的说着了,洛晨添到是觉得无所谓,可那沐雪晴脸更红了,低着头看着地板。
洛晨添正觉得为难时,猛地察觉到了一阵冷冽寒意,一抬头不远处正盯着她的不是桑凝月又是谁呢穿过人群,四目交汇,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唯有两人相望无言。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此时洛晨添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邪魅,吩咐一旁的薛海洛先回去·送上门的人,哪有不“吃”的道理,这才是洛三不是。
“姑娘请带路”,见她这样说,沐雪晴自是欣喜的,“公子这边请”,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朝楼上走去,沐雪晴原本就住在辰月阁第四层·剩下的一众人也只有望洋兴叹了。
只有洛晨添自己知道看见桑凝月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是何等的慌乱,是自己疏忽了,这辰月阁选魁背后是桑凝月一手操持起来的,虽然桑凝月已经是皇帝了,但也有来这辰月阁的可能,可她还完全没有做好面对桑凝月的准备。
为今之计只有先行避开,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有应对之策,桑凝月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一旦碰上绝不会轻易善摆甘休,今晚定然会面对·看着沐雪晴在前面带路的身影,脑海里生出了一个想法。
当萧紫夕看见洛晨添,心里不由一惊,当真是活见鬼了吗是我眼花,还是说天下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再看看一旁桑凝月的神态,那什么洛三公子当真就是苏晨添了,定然错不了,她居然没死,而且还是一女儿身完了完了,今晚绝对不安宁啦正想着,便看着桑凝月盯着了她,于是颠颠儿的走到桑凝月跟前。
“立刻将这辰月阁的所有人给朕清走,清干净”桑凝月语气冷冽,萧紫夕急忙应下,招呼着店里的伙计们“清场”,里里外外自下而上的忙活,桑凝月在一旁环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陛下真的要去见那个人吗”白若华轻轻的问着,见桑凝月没有任何动作,“奴婢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白若华,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桑凝月此时的怒意是白若华从未见过的,听得她不由一颤,“奴婢僭越了,陛下恕罪”说完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得上来”见人清的差不多了,桑凝月独自迈上了楼梯,一步一级一层··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迈进房间,洛晨添转身掩上房门。
下一刻却出其不意的从背后一把拥住前面的沐雪晴,怀里的的人一阵惊呼,紧接着便是耳畔一股带着酒香的热气,“这大晚上的把我洛三请进房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声音里带着低沉的沙哑,听得沐雪晴一阵的小鹿乱撞,说完洛晨添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抚上怀中人的纤腰。
沐雪晴不由的呼吸急促,轻轻的挣脱开洛晨添的怀抱转过身,脸颊已是通红,“不愿意”洛晨添眉头一挑,“没,没有”沐雪晴满是水汽的双眸看着洛晨添,看得出这是她鼓足勇气说出来的话,“只是雪晴觉得自己配不上公子…”话音刚落,双唇已经覆上了一片温热,此刻沐雪晴心已经狂跳不止了,任由洛晨添主导,舌尖轻轻一抵便撬开了沐雪晴的牙关,肆意虐夺席卷,惹得她一阵嘤咛,外衣不知何时已经剥落了只着一件中衣。
移至床边轻轻往下一压,紧贴与触碰让沐雪晴轻颤,已有动情之势,而反观洛晨添眼中一片清明,“你,可愿做我的女人”轻咬着沐雪晴的耳垂问着··“砰”房门此时被推开,时间刚好,洛晨添一侧头意料之中波澜不惊,而沐雪晴一脸羞涩慌乱的将洛晨添推开,下一刻洛晨添的料想是桑凝月转身离开,桑凝月是何等骄傲的人,而且是一国之君,可不曾想……·“出去”威严的声音里满是冷意,目不斜视的盯着大大咧咧坐在床边的洛晨添,沐雪晴自是不敢多留片刻捡起掉落在地的外衣,走出房门,刚一出门后颈一阵痛麻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守在门外的鬼七用手刀将她劈晕,“把她带到望月阁”一旁的萧紫夕吩咐着,鬼七得令几个飞身便没了踪迹,而萧紫夕也悄悄的离开了。
房里只剩桑凝月和洛晨添两人了,该来的终究来的,让人措手不及·洛晨添起身随意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服,来到桑凝月面前,轻轻作揖“草民拜见陛下”,“啪”一声耳光,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洛晨添满眼惊怒的看着桑凝月,而对方的眼里也同样快喷出了“火”,可见已经是怒极“谢陛下赏赐”洛晨添几乎咬牙切齿的吐出五个字。
下一刻回应她的是脖颈上的一丝凉意,桑凝月手中的短匕抵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洛晨添突然笑了出来,眼角笑出了泪,说道“原来你终究是容不得我的”,一边拉下自己的衣衫,右边锁骨处的刀疤仍在,是曾经两人练兵时被桑凝月所伤。
正是这一刀,让洛晨添去了温泉山庄,误以为桑正辱了苏宛梦,“这一刀我谢谢你,让我看到桑正你的父皇是如何的泯灭天良”洛晨添指着伤疤说着;又指了指自己左胸处的另一道骇人伤疤“这一刀,离心脉不足一厘,可是女皇陛下亲自下的杀令,我命硬你很失望吧”。
看着那两处伤痕,还有洛晨添簌簌而落的清泪,桑凝月心里像刀剜一样的痛,堆叠在眼眶里的泪花落下已然决堤,持着短匕的手力气尽失·可令她惊恐的是,洛晨添猛地握住了自己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划拉了一层下去,脖颈细嫩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红,洛晨添疯狂的举动让桑凝月几近晕厥,“在刺深一点,就可以割破我的喉咙了”,此刻的洛晨添已经癫狂了。
“不不要俊佚,求你了我求你了,快放手啊”桑凝月的哭腔里带着颤抖,“动手啊杀了我啊”洛晨添的怒吼中声音已经嘶哑了,刀锋又进了一层,“不”几近绝望的桑凝月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然将洛晨添推开,“哐啷”一声匕首被扔开了,带着鲜红的液体落在地上。
桑凝月已然是用尽全力,摇摇欲倒,掩面痛哭·那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王者,高贵骄傲的一代女帝,此番的狼狈与脆弱,谁能不怜惜·“终究是舍不得”待到两人的情绪逐渐平息了下来,洛晨添喃喃的说着,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桑凝月说。
愣愣的看着洛晨添,桑凝月忽的哇哇的哭了出来,比刚才可的声音还大,像是被逼到极限的发泄,边哭还边嚷着“你就是仗着我不能把你怎样,你就欺负我,哇……就知道欺负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吼我,就你…就你…这么凶我,哇……你欺负我”这这这,情况不对啊,洛晨添瞪圆了双眼,越听桑凝月的嚎啕大哭越觉得不对。
这这,这是那不可一世的桑凝月吗不对啊,明明是你刺了我三次,咋到头来变成我欺负你啦,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越看越觉得是无理耍赖啊看着面前嚎啕大哭的桑凝月,洛晨添早就失了分寸了,什么情况啊眉头拧在了一起,正当有所举动时,桑凝月止住了哭,整个人向一边倒了下去,像是晕过去了,这还了得,洛晨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黑暗中,桑凝月只觉得鼻尖是一阵熟悉的薄荷香和一个温暖的怀抱,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54章 十年·当桑凝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安然的躺在了曦月宫的龙榻之上。
一旁的霜儿看见了急忙换来太医,太医诊脉后说并无大碍,便下去开药了·“朕不是在辰月阁吗”“回陛下,昨儿个陛下突然在辰月阁晕倒了,亥时,萧阁主亲自送陛下回来的”霜儿如实禀告,“只有她一个人吗送朕回来”“是,未曾有其他人”“真够无情的”桑凝月呐呐的说着,霜儿不免有些疑惑,萧阁主明明是好心怎的变成无情了呢“陛下,太妃娘娘来看您了”小海子进来禀报,“让她进来吧”,“宣太妃”柳菲儿一袭深蓝长裙,虽说已过三十,略施粉黛依旧风韵卓卓。
来到桑凝月榻前,略施尊礼,“见过陛下”,霜儿和小海子便自觉退下了··“怎的突然晕倒了呢可有好些了”柳菲儿满脸的担忧,桑凝月有些懒懒的靠在床头,“许是累了,对了,拓儿可还好”,“你就放心吧,夫子正在授课,要不,我让他来看看你”“不必了”“那你中午想吃些什么,我去做”“没胃口”。
自打桑正驾鹤西去,柳菲儿因育有皇嗣,名为桑震北,单名拓,便留在了这宫中,其余皇嗣或留在宫中或去了封地,还好桑正子嗣兴隆,桑凝月作为女帝至今并未立皇夫,桑正遗诏桑凝月婚事可自己做主,再者说她一登基就宣布守孝3年,辅政大臣虽有打算却也未多嘴。
宫里人都知桑凝月与柳菲儿“母女情深”可其中曲折两人自是心知肚明,看着桑凝月有些恹恹的,柳菲儿虽然想多在她身边呆上几刻,可还是告退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柳菲儿刚一走,小海子来报萧紫夕求见,桑凝月正想着问问她苏晨添躲哪去了。
萧紫夕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不正是…此时的苏晨添竟然换上了女儿装,青丝放下只在发尾系上一段蓝色细绸,一身月白锦袍,与一旁萧紫夕的一袭紫衫遥遥辉映之态。
眉角红痣依旧,明眸如皓月,薄唇轻抿,高挺的鼻梁,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双十年华不羁不傲,气度浑然天成·望着眼前的苏晨添,桑凝月一脸的惊艳,对上桑凝月的深眸,洛晨添心不由的一滞,却不知这一见思念早已泛滥或是疼惜或是内疚。
一时相顾无言,默默对望,“咳咳咳,我就不打扰二位诉衷肠了”萧紫夕清清嗓子说着,哪曾想那两人竟然默契的将她无视,完完全全的无视一咬牙,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果断退出·“你好些了吗”洛晨添轻柔的问着,“哼”不问还好,桑凝月听着气就不打一出来,一声冷哼,索性躺下一个翻身背对着她将自己罩在被子里不加理睬。
这还赌气了,洛晨添有些无奈,这可咋办,尴尬的摸摸鼻子,“看着你没事儿了,我就放心了,那,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说完就打算退出去了·“苏晨添”桑凝月心里自是怒意横生猛地起身,很好,苏晨添总能轻易挑起她的天威,“你还要去找那个花魁吗”一声怒喝,洛晨添似乎遭当头一棒,这,这,哪跟哪啊“我,我,没说要去找她啊”急忙辩解道,桑凝月已经气的脸颊微红。
一把掀开被子,只着一件中衣,光着脚丫走到洛晨添面前,“我不管,今天你哪都不准去,以后也不行”说着便拉着洛晨添回到床上,死死的将她压着,洛晨添的心情就像一会儿云端一会儿下坠,当真是拿怀里闹别扭的人没办法,比征战沙场难多了。
终于嗅到了那久违的安全的气息,那久违的让人安心的心跳,满是久违的温暖·“你欠我”桑凝月闷声闷气的说着,“欠你什么啦”洛晨添一阵失笑,刚还像一直炸毛的猫浑身硬毛竖起,此刻却又温顺起来。
“5年,我找你5年,你却和苏宛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3年北征,我日夜担忧你却和那秦初夏卿卿我我,2年,我以为你真的离开我了再也不回来了,再相见你却和那花魁…”话没说完,狠狠咬下,“啊”洛晨添痛呼,锁骨一阵痛麻。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了,桑凝月支起身子,仔细打量洛晨添脖颈上的那处刀伤,她昨晚留下的,到现在想来都可怕·眼眶微红,鼻子一酸,一滴泪落下,却也落在了洛晨添的心尖尖儿上。
修长的手指为她拭去泪滴,心里一阵酸涩与疼惜,却看到咱们的惠帝满是委屈的泪珠挂成了串儿,将瘦削的她紧拥入怀·“对不起”两人的耳畔同时响起彼此的声音。
一字“缘”,情牵十年·· · ·第55章 尾章·曦月宫,庭院内·洛晨添紫焰剑,招式流畅,剑法飘逸,五重已成·一旁的桑拓一招一式认真的学着,不远处石凳上,桑凝月柳菲儿相对而坐,茶香环绕。
“听说云莱岛的海神节就快到了,到时朕便要出海一趟,也是时候让拓儿锻炼一番,替朕监国,朕会安排好相关辅臣,望拓儿能不负所托”··大清早,萧紫夕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梳洗打扮,心情激动万分。
苏宛梦今天要回月临城了,怎能不兴奋·早早的坐上马车到城门口候着,城门刚一开不久,官道上就来了一行马车队,果不其然苏宛梦从第二辆马车下来,一下马车就看见了萧紫夕,咱们的萧大阁主一脸的热情与狗腿“贴”了过去,心情雀跃又似乎在压抑着,“回,回,回来啦”这不,都结巴了,看得苏宛梦嘴角不由漾起一抹微笑。
萧大阁主立马就花痴了,好美啊,一脸的呆愣,到是苏宛梦目视前方往前走去,右手不经意似的牵上萧紫夕的左手·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阳光正好,突然的举动惹得某人的“老脸”一阵红,哎哟,好难为情啊这,这这,辣么多人看着呢可这心脏似乎是要跳出来了,心情十万分荡漾,一脸的傻笑。
洛晨添特意去了李府一趟,李欣碰巧被桑凝月召进宫中,商量京中防卫一事,因为她不久便要动身去东海云莱岛了,有些事还是要提前安排·彼时秦初夏已经有孕在身了,再次看到洛晨添自是喜不自禁,可终究却是有缘无分吧,两人更像是亲人。
西境碧湖山庄,薛锦和苏仇黑白棋子对弈着,莫天傲在一旁观战·洛晨添的意愿,他们自是妥协了,毕竟那次坠崖的事情想来也后怕·争天下所要承担“死”的代价太过残酷了,如今四海平定,桑凝月那妮子也算有几分手段,承的起这天下之重,何苦还要重生战事,荼毒百姓呢·洛尘郡,渡口处,一座小型的楼船靠岸。
分为三层,甲板上水手们忙着挂帆,噶穆图也帮忙这忙前忙后,一脸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乘船,为此央求了洛晨添好久,最后洛晨添终于松了口·桑凝月、洛晨添、萧紫夕、苏宛梦双双执手登船,云霞漫天风和日丽。
起航在即,望月阁五名鬼煞,魅影隐没在船只内··END·作者有话要说:·洋洋洒洒10万+,一个多月,终于完成了这第一部 小说,作者君心情很鸡冻啊很感谢读者们的点击、收藏、评论。
感谢,感谢,感谢重要的事说三遍每部作品都像是自己的孩儿,付出心血看它成形完结·作者君还会继续努力,继续写下去。
·P.S.新文已开,《静待花开》,欢迎大家去捧场· · · · ··
(本页完)
·“哗啦”一声,苏晨添猛地一翻身坐起来,定定的看着桑凝月,可是对方的眼睛在自己没有任何遮拦的身上扫来扫去,一惊又是一羞急忙扯过身边的绒被,“别动”桑凝月一声轻喝,撩开那绒被一角,半遮半掩间,苏晨添腹部还有一处刀伤留下的疤痕,平滑而又紧致的腰腹,往上是两处青桃,桑凝月突然觉得舌喉之间有些干涩,脸颊腾起红晕。
稳了稳心神,继续抹药,指尖划过似有似无,苏晨添随着那触摸一阵酥麻·抹完药,桑凝月不经意的抬眸,正对上苏晨添的眼神,双方视线都不愿离开,3年未见了呢。
越来越近的呼吸,体内有种东西在叫嚣着·唇瓣相抵是真实的温度,心跳相依,掠夺在肆意席卷,仿佛要烧掉最后一丝理智·尽管留恋尽管不愿,桑凝月终究推离开了一点,没有继续下去。
“我必须尽快回去向父皇复命”“好”“你明日带兵入城后就直接回苏府”“可我要向陛下述职啊”“述职的事以后再说,先回府上将养几日,朝堂上我还有安排”说完在苏晨添嘴角落上一吻,“等我消息”“好”。
看着桑凝月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苏家军入城,月临城也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大路两旁是纷纷出来迎军队入城的月临城百姓,这是苏晨添没有想到的·他不知道的是,他灭呼伦驱北楞护北境的事迹已经传开了,人人都知苏家军作战英勇,军纪严明,都是大英雄。
苏晨添这三个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为少年英才··苏宅,书房密室里,苏晨添与薛锦相对而坐,案几上烹煮着新茶,满室的茶香··苏:“塔塔那边可有信消息传来”·薛:“塔塔可汗达伦在一次战事里受了重伤,性命恐不久矣,他膝下就只有一子一女,亲族中有不少觊觎那可汗之位,他儿子巴彦私下里传信到了洛尘郡,想要向我们借兵助他登位”·苏:“我此番回来,一则,是想要延缓战事,北地一向贫寒经年战事频频,严冬时节,草原上牧民的生活也不好过,毕竟百姓无辜,他们终究是母亲的子民。
二则,北境现在还算安稳,也是时候好好布置这关内的事情了”··薛;“殿下宽仁亲厚,东华帝定会倍感欣慰”·苏:“我听说,皇家有意与我苏家联姻,是怎么回事”·薛:“殿下是否还听说,这一两年了景帝迷上了那炼药炼丹之术”·苏:“看来这些都是真的”·薛:“不错,这碧湖山庄特意研制丹药,有返老还童之功效,服用会使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殊不知,这只是揠苗助长·戒不掉的药瘾,与其说是药瘾不如是长生不老的心瘾,任这瘾症将人掏空啃噬”·苏:“苏家这些年的迅猛发展,药庄上百,定然离不开皇室的扶植,联姻看似作为上奉丹药的回报,实则是将两家捆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而牵制碧湖牵制苏家军”·薛:“殿下英明”·苏:“洛尘郡和塔塔传出的风声,迟早会传进景帝耳朵,或许我的身份早已泄露,桑家却没有任何动作,或挟持我钳制北、洛;或借我之手荡平北患,再除之”·薛:“如今苏家军深得民心,所以殿下仍是安全的”·苏:“西境如今情况如何”·薛:“回殿下,年后20万西境军将会换掉近一半的老兵,会在本地招兵已填补空缺,而苏老庄主那儿已经做好了准备,凭借碧湖山庄多年在西境的经营,西境安矣”· · ·第44章 情浓·爆竹声声辞旧岁,雪后初晴天,阳光和煦。
月临城里一片火红喜庆,挂灯笼贴春联,孩童们换上新衣,街头巷尾欢笑连连·这几天陆陆续续有西境的老兵归乡,家中妻儿父母自是欢喜万分,阖家团圆·此番情形,漫步在人群中的洛晨添看得却有些怅然,大哥苏正清在自己回来的第一天只匆匆一见,作为武林之首当然有忙不完的事,如今碧湖之势不断扩张,已至洛尘及北部草原大部。
前不久得到消息,北楞可汗的小世子已然痊愈·当问及苏宛梦的种种,得到苏正清的回答是一切安好·算来与苏宛梦已经3年多未见,也不曾得到任何消息,洛晨添曾书信联系过,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怕是姐姐还没有原谅自己吧,不过这样也好相见不如怀念,自己失信于她在前,只要姐姐一切安好就行了。
正当有些失神间,噶穆图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窜出来,手上拿着一大串糖葫芦,红艳艳的,递在苏晨添跟前,满脸的孩童气,惊奇里头带着贡献珍宝的期待·惹得苏晨添不由的失笑,小家伙想来是从未吃过这糖葫芦,从未过过如此热闹的新年。
苏晨添轻轻弯下腰咬住一颗,谁知噶穆图竟然往后一扯,可能是有些舍不得全给了苏晨添,一扯开一个没站稳,结结实实的后仰着摔了下去倒在了快要没过小腿的雪地里·“哈哈哈哈”苏晨添忍不住笑出了声,“谁叫你那么小气只给我吃一颗”也不去拉他起来,噶穆图只有自己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苏晨添更乐了,被噶穆图深深的白了一眼,哪还有跟小孩子抢东西的人,拍拍身上的土,转身有钻进人群里看新奇玩意儿去了。
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的秦初夏,满眼的柔意,嘴角轻扬,因苏晨添的快乐而快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年三十,景帝宫中设除夕宴,永和殿内文武百官齐聚,难得的帝后一同前来,一旁还有俪妃作陪。
自打废太子谋逆,欧阳静虽保留了后位,就一直潜心礼佛只有时值桑月国大庆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毕竟她还是桑凝月的生母,保有一国之后的威严·场中丝竹之乐奏响,宫娥歌舞蹁跹。
酒是好酒,肉是好肉,席间苏晨添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到是有些怀念草原上的长调了,宽广悠长·深蓝锦衣上用金银丝线绣着朵朵格桑花,箭袖上绣着祥云,玉带束腰,玉冠束发,不似武将的粗犷更具文官的儒雅,眉角的红痣为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添一抹亮色。
醉意微醺,举止优雅,惹得不少官家小姐们注目·“臣妾听闻,近来坊间流传着一句话,参军当参苏家军,嫁人当嫁中郎将·不知陛下可否听说”俪妃柳菲儿妖媚的声音在殿内想起,“爱妃所说,朕有所耳闻,说的可就是苏将军呢”景帝的声音里一片平和,“那陛下能否允臣妾一个请求”“爱妃但说无妨”“今儿个趁大家都在,那我就厚着脸皮替月临城未出阁的姑娘们问一问,咱们的中郎将可有心仪之人”一语一出,永和殿顿时热闹了起来。
刚将酒杯送到嘴边的苏晨添,动作一顿,抬眸便与坐在自己对面右上位子的桑凝月视线相交,嘴角升起一丝浅笑·起身作揖行礼,“有劳贵妃娘娘挂心,北患一日未平,臣怎能妄谈儿女情长”,“苏将军有此志向,老夫着实佩服的紧呐”柳志不咸不淡的一句,怎么听都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桑月国向来重文轻武,景帝桑正虽是守土之君,却不是扩疆之君,四方一统方能平息战争·柳志作为当朝首臣,宠妃柳菲儿的父亲,权势强盛,自打皇族宗亲一派势尽,颇受景帝器重。
文武两家向来不和,苏家的崛起,正值北患未平,柳志隐隐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听月楼,温泉池四周热气氤氲,雕龙屏风后,两具身形在池中交缠着·苏晨添被桑凝月死死的抵在冰冷的池壁,两人肌肤相贴,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你今天根本就没有回答柳菲儿的问题”桑凝月有些恨恨的盯着苏晨添,只是短暂的疯狂后,终于憋不住了这口气·看着桑凝月气鼓鼓的样子,苏晨添不由莞尔,这哪有国之储君的样子。
“当时的情况,我只能那样说·若说有心仪之人,那会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啊;若说没有,不就给了那贵妃乱点鸳鸯谱的由头吗”苏晨添的话一套一套的,谁曽想话音一落,一丝巨大的刺痛自那身下的隐秘处传来,毫无准备,疼的弯下了身,那是多大的怨多大的恨啊�
饷创蟮木⒍>驼饷匆幌拢鸵幌拢捅簧D赂�“办”了·终于出了口恶气,还什么伤了多少少女的心,胆子不小啊,桑凝月不由恨恨的·不过,看到苏晨添半天没有动作,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毕竟眼前这个人也是女子,可打仗受了这么多伤,这也不算什么吧。
“你,你没事儿吧”带着些试探或者心虚,换来的却是苏晨添一脸的幽怨·“我只是,只是,人家那次也,也疼啊”,一脸的羞涩,怎么看怎么像是苏晨添欺负她在前。
哭笑不得,苏晨添当真是拿桑凝月没办法,不过总要找补点回来不是·想法一成,苏晨添索性一把将桑凝月抱了起来,走向床榻·“喂,喂,苏晨添,你想干嘛”桑凝月手脚翻腾着,却被苏晨添紧紧的箍在怀里。
“当然是跟心仪的人做些心仪的事咯”,“砰”,两人一齐摔进了床榻里·屋外的雪花又积了一层··今年冬天或许是桑凝月感到最温暖的一个冬天,尤其每晚入睡时分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令人安心的心跳。
一觉醒来,身边余温依旧,枕边一支腊梅清新幽香,空气里是淡淡的薄荷香,看样子苏晨添刚刚离开,窗外天空微亮·一起身,才觉得腰是真真的疼,回想起昨夜的欢纵,脸上腾起两朵红云,随手拿起腊梅轻嗅,一阵吃笑。
看得在一旁伺候桑凝月梳洗的莲儿和小鱼儿,面面相觑·有些不正常啊,自打成了储君,桑凝月像陀螺似的连轴转,公事繁忙一直都在宫里住着·近来每天都会回长公主府,不管有多晚,以前桑凝月都是孤冷高傲的难见一笑,最近那是眉眼漾笑,当真让人如沐春风啊,这不,前几天莲儿不小心打碎了桑凝月平常最喜欢的一件瓷器,长公主居然没有怪罪,还说坏了就扔了吧。
长公主变了,好像是自打中郎将苏将军北征而归的时候变的··近来苏府拜帖无数,苏晨添却很少呆在府上,一直在军营里忙着征兵一事·今年春夏相交时节,或将再次北征。
御书房里,桑凝月和景帝对弈着,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景帝:“朕听说,这些日子拜访苏府的人络绎不绝,咱们的中郎将都躲进军营了,也不知道征了多少兵”·桑凝月:“儿臣收到奏折,已有三万”·景帝:“3万啊,不少了,柳志那边应该当觉得不舒服了,有不少文臣上奏,要朕提防苏晨添拥兵自重“·桑凝月;“儿臣到是觉得,自古文武不和,互相牵制方能平衡”·景帝:“月儿有此看法,朕甚为欣慰,只要不是被所谓的情所谓的意蒙蔽了眼睛”·桑凝月:“儿臣知道了”·景帝:“洛晨添身份特殊,不仅是北、洛遗脉,跟西境碧湖关联颇深。
木秀于林,风摧之,到时或许都不必朕出手了·洛晨添就是柄利剑,于北征举足轻重,一旦北患平定……”·“啪”景帝最后一子落下,“月儿输了,呵呵呵”,“父皇棋艺精绝,儿臣甘拜下风”。
长公主府寝殿金丝床榻上,桑凝月轻轻靠在洛晨添左肩上,伸手抚上洛晨天右侧锁骨下的那处刀伤,那是她在她身上留下的·“征兵一事进行的还算顺利吗”“还好吧”“这些新兵是要随你一起北征的吧”“这是自然”“你,一定要亲自出征吗”听着桑凝月这一问,洛晨天身形微微一侧,与之相对。
轻嗅伊人发香,似有似无亲吻落在伊人脸颊嘴角在至玉颈,桑凝月头微仰感受着洛晨天特有的温柔,原本宽松的衣物尽数被解开,滑落·“此次北征以方朔城为中心,一分为二,纵向切断北楞与塔塔的联系。
双管齐下,西调西境之兵围攻北楞;东调洛尘之兵围攻塔塔·一举荡平北患,还天下一统”洛晨天一边说着一边还在那双饱满间流连,“俊佚可是调的这天下之兵”桑凝月话音一落,洛晨添猛地轻咬在那已然挺立的蓓蕾之上,“啊”惹的她一阵惊呼。
洛晨天身形一动便轻压了上去,吻上桑凝月那诱人的唇瓣,吸允着,舌尖轻启伊人贝齿,唇舌交缠......·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 · ·第45章 风起云涌1·冬季随过,春寒依旧。
月华殿之上,苏晨添与柳志左右相对而立·当苏晨添把北征事宜及调西境、洛尘之兵奏与景帝时·得到柳志的激烈反对,“万望陛下三思啊苏将军这是要拥天下之兵权啊,老臣听得传闻,苏将军与这西境,洛尘乃至塔塔部关系甚为复杂。
在这些关联不清楚之前,怎能轻易交付兵权·臣启,对于北患应当以招安劝降为策” “那柳大人的意思究竟是延缓北征,还是不战呢”苏晨添也不甘示弱,就当柳志回应时,下首却传来大理寺卿的声音“陛下,臣有本上奏” “哦爱卿有何事要奏”景帝眉头轻挑,这本是文、武之争,怎的大理寺也掺和进来了,眼光一扫便投在了立于下首至今一言未发的桑凝月身上,后者一派平和之态。
原来一切早有预定,景帝好整以暇听大理寺卿道来·“启奏陛下,臣得密报,丞相柳志与塔塔部书信往来频繁,恐有通敌叛国之嫌”一语既出,朝堂一片哗然。
“李大人,休要信口雌黄构陷老夫” “有无构陷,陛下一看便知”李末随即呈上相关书文,李末任职大理寺卿,其子便是李欣,如今镇守离城,西境与草原交界处的兵家重镇。
“难不成柳丞相想要迎那北蛮入关倾覆我桑月吗”洛晨添一句掷地有声,“陛下,老臣冤枉啊这分明是诬陷,老臣对桑月国从来忠心耿耿,陛下明察啊”柳志急忙拜伏跪地叫冤,翻看着李末上递的折子,景帝大怒“冤枉,证据当前,你还在狡辩柳志啊柳志,枉费朕如此信赖于你,你竟然包藏如此祸心” “啪”奏折被狠狠扔在地上,桑正猛然起身,突觉眼前发黑一阵气血翻涌,身形不由一阵踉跄,于公公急忙扶住。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朝堂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拜伏在地,“拖出去,给朕拖出去” “陛下,老臣冤枉啊冤枉啊,陛下”柳志已被禁卫军拖出了殿堂,景帝缓过一口气,重重的坐回龙椅。
“父皇,儿臣以为柳大人通敌叛国一事,还需要好好彻查一番·一则,我桑月向来以法立国,不可轻易放过一个叛国之人,也不可毁掉一个忠臣的清白;二则,如若柳相罪名成立,那这背后牵涉甚广,需一一澄清” “臣等附议”桑凝月细细分析后得到众臣的附和。
“准奏,着大理寺、鸿胪寺、刑部彻查此案”景帝的声音透着气虚,怕是伤了气血··“方才苏将军所奏北征一事,朕想听听众卿的看法” “启禀陛下,如今草原上还保有固定势力的部落便是塔塔和北楞了,塔塔作为桑月近百年的宿敌,分裂与内耗,势力大减,此番正是出兵的大好时机。
而北楞无论兵力还是实力,远远落后于塔塔,此番北征如若可以一举攻破,那我桑月国一统的大业便近在眼前了”兵部尚书上奏道,“臣附议”苏晨添说道,“西部草原,水草肥美,富饶广袤,北楞众部也算过得太平安逸。
不过这安逸日子也该到头了,羊已经养肥,是时候送进狼嘴了”苏晨添满脸的自信意气,少年将军,将帅之气已成·一众武将纷纷附议,大展拳脚的时候何时才到啊文重武轻的日子可不好过。
景和十一年,洛晨添受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执虎符,调天下之兵··再次北征,却是吉凶难料·以战止战,唯有战争方能带来和平与一统,北蛮与中原千百年的宿怨,战之--胜之--互融之,天下归一。
离城军帐,灯火通明,众多参将一一列席·苏晨添一身紫袍白色盔甲,双目如炬,做着最后的战斗部署,明日将是与北楞的第一战,双方虽说有过协议,可北楞却单方毁约,前几日竟然血洗了两方交界的边境小村,巧合的是血洗就在桑月国大军压境的时候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个阴谋。
一切部署妥当,帐内只剩苏晨添和李欣二人,两人握拳轻轻一碰一抵,满是兄弟间的惺惺相惜·“你小子,发达了啊一转眼都成了大元帅了”如今的李欣已然褪去了以往的稚嫩,经年的风霜,一脸的黝黑与瘦削,眼中多了成熟和坚忍,自从那年中秋夜苏晨添带着虎符来军营调兵他就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年将军绝非凡物。
“李兄切莫取笑小弟了,侥幸而已,承蒙军中前辈指点和提携,才有俊佚今日”苏晨添一如以往的谦逊,“行了,行了,你就甭谦虚了,论兵法计谋,哥信你”说完一拳擂在苏晨添肩头,“其实此番北征,还多亏了令尊大人在朝堂的斡旋,牵制了柳志一系,俊佚才能放心前来”“柳志那老匹夫,还有那一众酸腐的文官,让我们这些个武将憋着口闷气,束手束脚,这日子过得当真是憋屈,现在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李欣的语气里一片轻快……·惊蛰至,轻雷隐。
点点雨滴连成线,宽广的草原凭添肃杀·桑月军队,中军位置,苏晨添、李欣并马而立,不远处是黑压压一片北楞军队·剑出鞘,雨滴滑落剑锋,“杀”,命令一出,回应的是数万士兵的齐声震天,“杀”战马嘶鸣,万箭齐发,两军相撞响彻天地旌旗猎猎战鼓擂擂,血染征袍黄沙做葬,马革裹尸新鬼泣玄甲染血,复而被雨水冲刷干净融近泥土,血流成河,待明年滋养出姹紫嫣红的片片格桑花。
由春至夏到秋,不到一年,荡平北楞·北楞可汗战死,留一世子存于世,时年8岁·苏晨添奏请:一、设立北楞郡,敕封世子为北楞郡王,朝廷委派官员协助管理,掌军权;二、开通西境与北楞所有口岸,互市贸易,促双方融合。
三、抚恤英烈家属,减轻战事城镇的赋税……·文书,军报,八百里加急往返京都与北境·人员调动,任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虽相隔数千里,桑凝月的雷厉风行,苏晨添的以北治北,来自京都的一句“保重”,来自北境的一句“勿念,安好”,夹杂在来往的书信间……· · ·第46章 风起云涌(2)·待到安排好北楞战后的一切事宜,苏晨添便向东赶赴方朔城,随行的还有李欣,草原宽广肆意驰骋,长调悠扬回荡四野。
至此桑月国以北,西部和中部草原尽数纳入桑月版图,苏、晨、添三个字便也嵌入了其中·从回归月临城到征伐北楞,苏晨添原想城中安全就把秦初夏和噶穆图留在苏府,谁曾想两人竟然偷偷混进军中,在一次的例行巡视中被苏晨添识出,本想着人将二人送回。
两人竟然站在同一战线,来了个“誓死不从”,无奈只有将他们带在身边·一次次的征战中,噶穆图成长之快出乎苏晨添意料,在看看李欣每每看着秦初夏的神情,耳尖微红,算来李欣和秦初夏早在原来的御北军里就见过了。
当自己带着秦初夏出现在离城的军帐里,李欣一脸欢呼雀跃与小心翼翼,怕是早就动了心吧·从离城到方朔,李欣对秦初夏更是一路照顾,明眼人恐怕都看出来了吧。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远远的可以看到方朔城了,一匹快马奔驰而来,近了一看,可不就是孙将军吗,“恭迎大元帅驾临”孙建一脸的戏谑,“孙二哥啊,别来无恙”苏晨添抱拳回礼,“这位兄弟就是李欣吧”,“正是在下,幸会”。
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便一同打马进城··一切安顿妥当后,苏晨添和李欣便跟着孙建一同去拜访孙老将军,听孙建说前几日老将军染了风寒正卧床休养,大哥孙哲一直在一旁服侍,当三人到的时候正碰上老将军服了药睡下了。
四个人来到了议事堂,“老将军可好一些了”苏晨添神色担忧,孙哲摇摇头“大夫说老爹一直忧劳国事,忧思郁结”,“我和苏老弟前来,还希望能为老将军解解忧”李欣在一旁热心的搭着话,“多谢李将军挂念老爹”孙建说着,“月临城的消息,想必二弟已经跟你们说了,景帝病重,太医院至今束手无措,恐怕…”李哲适时止了声。
自古以来,帝王更迭王朝交替,此节点变数众多,各方势力或明或暗,暗涌频频·而此刻,苏晨添怀揣虎符握兵百万,可调天下之兵,跟那年中秋夜宴的情景颇为相似。
军帐里,苏晨添独自一人,把玩着手里的虎符,虎头一点轻抵桌面虎尾被食指按住,中指一弹,青铜制的虎符旋转着,天下股掌间·洛尘灭国,苏宛梦清白污,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洛晨添是坚忍而克制的,至于桑凝月,或许入戏太深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真真假假,亦梦亦幻。
虎符猛的停住,洛晨添眼中一片冷意··“呼”听月楼寝殿的软帐内,桑凝月猛地起身,又是一场噩梦,发丝被冷汗浸湿贴在疲惫而又苍白的脸颊·梦里紫焰剑泛着寒光,穿透自己的胸膛,持剑的洛晨添赤红的眼眸,癫狂的怒号“父皇,母后,孩儿替你们报仇了”近来,景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医院束手无措,西境、洛尘调兵频繁,月临城看似一番平静,可暗地里却是蠢蠢欲动,虽然已经吩咐望月阁让萧紫夕仔细探查所有动向,可是什么都查不到。
到是北境时有战报传来,苏晨添和塔塔已经交战,皆有胜负·那么此刻的苏晨添,哦,不,是洛晨添,所想的又是什么呢每次传进京城的只有军报,没有洛晨添的个人书信。
塔塔部虽然历经了分裂,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部落内有不少受过长公主乌柯娜恩泽的人想要归附洛晨添,因为他不仅是乌柯娜留下的唯一血脉,身份高贵自是不说,光是苏家军的名号在草原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凡是想要倒戈的人,下场惨烈,塔塔部落的可汗达伦本就以残暴而“闻名”·或是被逼至绝路的疯狂反弹,塔塔这块硬骨头当真难啃,洛晨天颇为头疼,冥思苦想破敌之策。
入夜,已是深秋露重,偌大的营区篝火尽数点燃,一片火红,桑月15万大军驻扎在此·巡逻的士兵穿梭在军帐之间,不敢有丝毫大意,看见漫步营区的苏晨添纷纷抱拳作揖,这位年轻的少将军已然被看做全北境的护卫者,桑月国最为坚固的甲盾,御外敌护山河安宁。
欣然踱步到一处军帐外,碰巧看到秦初夏掀帘而出,秦初夏眼里的苏晨添脸上一如既往温和的笑,身后篝火闪耀随风摇摆,那是一种温暖而安定的力量·“风那么大,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呀”苏晨添走到秦初夏跟前问着,秦初夏微笑着摇摇头,将手里做好的一个香囊递给她,“给我的”初夏点点头,苏晨添拿到鼻尖轻轻一嗅,薄荷味里夹杂着茉莉香,“真香,这上头绣的花真好看”苏晨添脸上一片明媚,秦初夏心里也是万分欣喜的,你喜欢就好,但却说不出话。
看着苏晨添有些笨拙的想将香囊系在腰带上,可是怎么系都不好看,秦初夏只好帮她系,苏晨添仔细的看着那系法,殊不知两人几乎额头相抵,苏晨添略高秦初夏半个头·一系完,一抬眸,两人目光相交,呼吸一滞。
彼时,一场恶战下来,苏晨添挂彩,筋疲力尽直接累倒在床,身旁的秦初夏急忙替她清理伤口,她却睡着了眉头微皱,轻轻替她抚平·彼时,苏晨添从未如此近的看着秦初夏,遇见她时一身的狼狈,后来被自己带回苏府,再后来学医,再后来跟着自己一路北征。
几年下来,秦初夏出落的大方明丽却不失温婉·苏晨添头轻轻一抵秦初夏的额头,一句谢谢你,初夏·是她最想说的,也是她对她说的最多的,这一刻,秦初夏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如擂。
“外面凉,咱们进去吧”苏晨添说着握住秦初夏的手腕走进帐中·就当帐帘再次放下的时候,营帐右角一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秦赠苏香囊,为之亲手系戴,二人额头相抵,复而携手入帐”桑凝月看着手里寥寥几句的密报,就着身边烛火点燃,烛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秦、初、夏”喃喃的说着,她的脑海里记起那个女子的模样,修长的食指轻点书桌·被苏晨添救起带回苏府,人哑却不聋·作为军医随苏晨添一路征战,受伤,医治,那这个女子定然知道苏晨添的真实身份是女儿身,却一直为其隐瞒。
或是为了报恩吧,难不成一股没有由来的直觉从桑凝月心底冒了出来……·“你在看什么呢”苏晨添拉着秦初夏走进营帐,看着桌上摆着些书籍图册,好奇的探身去瞧。
手腕上的一抹温度稍纵即逝,虽是短暂却足以让秦初夏满足·苏晨添翻翻捡捡那些书册,“这些书都是草原的地理水文呢”一脸笑意的看着一旁的秦初夏,对方到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苏晨添看着看着书册,猛地停了下来,眼中光芒乍现,将地形图和山地图一并,嘴角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破敌之策成一直都是随军,秦初夏对于战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塔塔久攻不破,苏晨添的军帐时常整夜亮着。
望着眼前人一股子的自信,苏晨添虽为女子,但似乎没有什么她解决不了的事,也不知从何时起,秦初夏眼里心里竟然都是苏晨添的身影··看着手里的军报,桑凝月心里不由一沉。
原本与塔塔对峙的桑月大军竟被命令回撤至卫安、方朔、淮坪一线,命令由苏晨添亲自下达·此举惹得朝堂一片沸腾,正值景帝病重,长公主掌政,苏晨添这一调兵颇有剑指中原的意思。
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风言风语四起,虽说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有不少大臣尤其以柳志为首的文官纷纷上书,让桑凝月削兵权·苏晨添,我可以信任你吗桑凝月闪过一丝动摇。
· ·第47章 风起云涌(3)·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苏晨添突然的撤兵回缩,不仅让塔塔部落颇感意外,孙家两兄弟也是摸不着头脑,可苏晨添并未透露半分意图,休战期间,士兵也像平常一样操练,一切平静的让人有些不安。
桑月国东北部,矿藏物产丰富,前朝便有一处铁矿山,山峰绵延数百里,东南西北走向·连接着洛尘郡北部和草原以东,而这处山峰位于草原那部分的终结点距塔塔王庭仅一天路程挖掘开发铁矿山的时候,劳工们便开凿了山底内部的运输隧道,开采的差不多了,后来隧道也就废弃了。
苏晨添在秦初夏那里看到的地图志便标注的有此处铁矿山,稍微一细想,既是开采,那么开凿隧道就是必然的·隧道、隐秘、运兵、塔塔后背··清晨,铁矿山山脚下,苏晨添、李欣、噶穆图三人并马而立,呼吸间以吐出了阵阵白气,三人是连夜从军营赶过来。
直到现在苏晨添才跟李欣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说完李欣还不忘用马鞭狠狠的抵了抵苏晨添,“这不是要亲自来探查一番吗”苏晨添说完便翻身下马,三人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将马匹栓好,四处查看有无隧道隧道出入口,没过多久竟然找到了,洞口被长得有一人高的杂草掩盖住了,一般人难以找到,可对于噶穆图来说并不难。
洞内一片黑暗潮湿,三人亮起火把,一步步的向前走着·隧道不算太窄,一次可以供三人并排走,还有两拳的空余·可以明显感到洞内有风贯通,那就必然有出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苏晨添岂能不懂,自打拿了这虎符受了这天下兵马大元帅,就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北征,不战则以;战必胜矣·果断,坚定,自负。
这未来,天下姓甚名谁,谁人掌权,皆为后话,眼前的塔塔必须解决孙家在这北境经营多年,如今已经拥兵30万,若说月临城里的那位对此没有顾忌和怀疑是不可能的,孙老将军已经年迈,至于孙家两兄弟谁又能肯定二人没有其他心思呢相较之下,调用苏家军和洛尘军更为稳妥,塔塔部达伦或许没料到他即将面对的不是这几十年的老对手而是从未交手过的洛尘军。
军帐内,桑凝月的懿旨一天里来了近十份,无一例外要求苏晨添出兵,怎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迫于压力,苏晨添只有派兵以袭扰为主,并未出动主力军,就当塔塔部在密切注意苏晨添的一举一动时,10万洛尘军已经向那条苏晨添探定的隧洞进发了。
届时,5万苏家军将与塔塔部在正面交锋,10万洛尘军从后面包抄,围歼等,等一切部署妥当,等待总是漫长的,孙家兄弟还有其他一众武将至今不明所以,不免有些坐不住了,京城的懿旨越积越多。
此番与塔塔的决战,苏晨添决不允许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存在,调兵事宜瞒的死死的·了解实情的就还有李欣了,李家之势在朝廷还尚弱,李欣入武将也是为了光大李家门楣,其父也算是难得的一股清流。
苏晨添自打从平叛开始就与李欣相识,两人颇为义气相投,也算是生死“兄弟”了,再者说中间还有一个秦初夏,李欣对初夏的心思可都写在脸上了·拉着李欣与自己站在同一条线,秦初夏自是有关键作用,利用也好撮合也罢,苏晨添心里有过一丝纠结,可在天下之势当前,这些因素不可或缺,布棋、节点、连线成局。
转眼就快到冬至了,月临城听月楼,亥时·桑凝月蜷入温暖柔和的被衾,满心的疲惫,刚准备入睡·霜儿来报,边关有急件,按理说桑凝月休息是不准有任何人来打扰,可她却特意叮嘱如果边关有任何情况,无论何时即刻来报。
随手披上外衣,还光着脚,匆匆唤霜儿入内室,霜儿呈上来的竟是一个小小的方形锦盒,桑凝月拿在手上一脸疑惑·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雪白通透,她认得这是苏晨添的随身之物。
桑凝月不止一次嚷嚷着要她那玉佩,她却说,玉佩怎能随便给了去,赠与玉佩那可就是交付自己的意思了·桑凝月没想到这个物什居然是在此刻以这种方式送到自己手上,“可还有其他军报”“回公主,没有了”“退下吧”“奴婢告退”,门吱呀被关上了。
桑凝月脸上浮起了难得的微笑,眼中腾起一层雾气,她信她·这些天来自朝堂的压力,让她就快喘不过气了,景帝病情时好时坏·玉佩在手中渐渐有了温度,定不负卿,彼此承诺。
宽敞的官道上,一对近30人的小队策马狂奔,目的地便是北封草原,为首者,赵承·身负景帝密令,奔赴草原·· · ·第48章 风起云涌(4)·冬至,北封降下了第一场雪。
5万苏家军白袍黑甲列队齐整,与15万塔塔军队对峙而立·塔塔部斥候来报,说对方只有5万人,达伦满是疑惑,这力量悬殊太大了,苏晨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身边的巴彦和萨日朗商讨着对策。
达伦可汗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巴彦和萨日朗,达伦凶残暴虐,可在治兵这一方面颇有一手,是近几年来发展最为迅速的一支,塔塔部落兵强马壮,在北封草原人尽皆知·相比自己的父汗,巴彦更多的随了母亲的温和,他深知如若想要问鼎中原,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游牧民族跟着水、草迁移,没有固定城池更比不上广大中原地区的富饶,如何立本曾经的元帝,倡导止兵休战,休养生息,北封游牧一族便有了发展的机会,可如今,这景帝要的可是天下一统。
时势造英雄,苏、晨、添的光环隐隐有了盖过景帝桑正的态势,颠覆这天下之姓也未尝不可能·至于萨日朗,已是二九芳华,出落的如同草原的皓月,可性子却是火烈,得长兄和父汗的宠溺,一直留在身边,此刻与达伦和巴彦在中军之处并肩而立,虽说兵力占上方,可表情却是有些凝重。
父汗达伦,原本和洛晨添的母亲乌柯娜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萨日朗与洛晨添算来也是表姐弟,她年长洛晨添无非几个月,侄儿挥刀相向自己表舅,战争抹杀的是亲情血缘啊。
·马背上的苏晨添,紫袍白甲,头盔下的双眼平静如水·北风起雪花飘扬,落在肩上瞬间融化·手臂一抬,数千灌满火油的陶罐装上投掷器,手臂猛然放下,陶罐铺天盖地飞向塔塔的阵列,下一刻传来一片粉碎之声,挽弓如满月,三只点燃的利箭依次射出,苏晨添脸上一丝狠意。
“轰”火光暴盛,以火光为号,苏家军□□手,万箭齐发,紧接着灌满水的陶罐飞向敌阵·火油者,有水浇火愈炽·草原上空回荡着哀声阵阵,箭雨烈火交织。
苏晨添一马当先,似利剑直刺敌人心脏,身后是万千追随的苏家军,无所畏惧·达伦也是身经百战了,虽说刚开始有些自乱阵脚,但很快就稳住了阵脚,马上反攻,这一仗便是生死之战了。
反观苏晨添,颇有些不要命的意味,横冲直撞直逼塔塔中军,身陷囹圄,达伦不由眉梢一挑眼中尽显振奋,好你个苏晨添送死上门,挥刀直逼被团团围住的苏晨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从不远处一个小山包来看,白袍黑甲的苏家军像一颗白色钉子钉进一片玄黑的塔塔军队,再逐渐变换阵型抱团成圆,收缩有度,渐渐将包围在外的敌军,歼灭一圈又一圈。
远眺此番情形的赵承,暗自思忖,看来都不用自己动手了·不久前,得病息恹恹的景帝秘密召见,以苏晨添的项上人头换取一纸承诺·月儿,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了,他要求得便是那万人瞩目的婚约·“乓”刀锋剑锋相抵,砰出点点火花,达伦和苏晨添刀剑相撞。
招招致命,难解难分,紫焰流畅,弯刀生风·与达伦交上手,正得苏晨添心意,几十招过后,苏家军战鼓擂擂·以鼓声为号,早已经隐秘部署好的10万洛尘军从塔塔身后发难兵法云,擒贼先擒王,原来苏晨添以自己为“王”,以自己为饵吸引所有敌军,在行反包围。
10万洛尘军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皆身着蓝袍白甲,像这海水肆意冲刷,与围困在内苏晨添遥相呼应,领兵者不是李欣又是谁呢·大雪纷飞,刀光剑影……·鹰嘴崖,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前为达伦后为苏晨添。
“嗖”一支利箭摄入达伦战马的后腿,马儿受惊,猛地扑倒在地,达伦从马上摔下有些狼狈·苏晨添见状,翻身下马,紫焰轻挽剑花向达伦袭来·悬崖之巅,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没撑多久,达伦已现颓势,手臂,腿脚均已受伤,困兽犹斗,苏晨添一个不小心,铠甲的腹部位置被刀锋划拉的一个大口子,渗出点点血红·趁着达伦防守的漏洞,一脚飞踢命中面门,苏晨添剑锋似鬼魅带着剑气,欺身一记横劈直取达伦咽喉,同一时刻,达伦箭袖飞出一支短小利箭,箭尖饮了剧毒,“噗”没入苏晨添肩胛。
达伦颓然倒地,颈部剑痕血红,已没有了呼吸·“咚”苏晨添跪倒在地,头脑一片晕眩,颤抖的手想要取出毒箭·旁边“呼啦”一声窜出了一个人影,抬眸一看,苏晨添瞳孔紧缩,赵承苏晨添摇摇欲坠,猛地被赵承钳制住,赵承满脸癫狂的笑意,“呵呵,咱们的常胜将军,大名鼎鼎的中郎将,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另一边好不容易突围出来的萨日朗,回头望望依旧苦战的巴彦,想要回去帮他一把,“妹妹,别管我拉,快去找到父汗,快去啊”巴彦感应到自己妹妹的眼光,隔着重重包围怒吼着。
又有围攻上来的三名洛尘兵,萨日朗牙关一咬,狠狠提刀砍下,转身翻上一匹快马,向鹰嘴崖奔去··远远看见悬崖边上的两个人影,萨日朗驾着马快速逼近,隔着几十米远时,看清了自己父汗的尸身。
双眼悲恸含泪,而另一旁的情形,不知道是何人,将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刺入跪倒在地的苏晨添心脏处·“嗖”萨日朗手中短弩里最后一支箭羽飞向了那个人,精准的洞穿了那个人的太阳穴。
终究萨日朗和洛晨添是连着血脉的··“桑凝月要我杀了你”耳畔话音刚落,赵承被短箭刺穿太阳穴,双眼一片血红蔓延,顺着苏晨添的肩头滑落,在苏晨添闭上眼的最后一瞥是不远处一袭红色的人影。
一个侧倒,坠崖……·冬至一战,从清晨到了日暮,桑月完胜··入夜,雪已停·寒星点点,霜月无言,静静注视着这天底的人·耀眼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鹰嘴崖上,众多士兵手持火把左右列队而立,宛如火龙,火光染红了眼角的泪光。
李欣终究是拗不过秦初夏,秦初夏依旧还是一身军医打扮,一路跌跌撞撞发疯似的赶了过来·来到悬崖边上,李欣不放心一把死死的拉住了她,地上的一个香囊映入秦初夏的眼帘。
她认得,是她专门为她而做的,就在不久前,她说好香,她说她喜欢,她说谢谢,就在不久前轰然跪倒在地,紧紧攥住那香囊,冰凉的手捂上口鼻,泪珠不断翻涌而出砸在雪地上。
锥心的疼痛,哑然的喉咙·一旁的李欣只觉得揪心的疼,“啊…”一声哭号传进李欣的耳膜,“苏、晨、添”三个字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了,是一句脆生生的女声,声音来源竟然是秦初夏秦初夏说不出话,这在苏家军中,人尽皆知。
大家都知道这位女医是苏晨添专用大夫,虽然说不出话,可自打跟着苏晨添进了军营,在军医队伍里帮了不少的忙,很多士兵都是她亲自治疗的·虽为一介女流,可这报国之志与他们是同气连枝的,心中多了一份敬佩。
一句句苏晨添在山谷回荡,哀腔阵阵,不少士兵都在偷偷抹泪了·他们心里的大将军,无往不胜的战神,战必胜矣的兵马大元帅,平了北境,定了天下此刻却,生死不知。
“我定要把苏哥哥找回来”立在一旁的噶穆图,紧攥双拳垂在两侧,说完转身就走·“噶穆图你给我站住”李欣一声怒喝,他却置若罔闻,“按住他”不得不下令,三名强壮的士兵才将他死死按到在地,“放开我,放开”噶穆图侧脸被死死按进雪泥地里不停的挣扎,眼中是暴怒的微红。
“这悬崖足有千丈之深,冰天雪地,你一个人怎么找要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吗苏晨添于我是过命的兄弟,我自会做足准备亲自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滴泪自李欣眼里滑落,眼眶红红的,他不信苏晨添就这么没了。
“我跟你一起去”噶穆图喉咙里带着低沉的怒吼··作者有话要说:·添添坠崖了这章写得好想哭,是我太感性了吗· · ·第49章 风起云涌(5)·月临城皇宫,安阳殿,今夜注定不平静。
病榻上的景帝,面色苍白,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桑凝月一直在旁看护,一众太医纷纷摇了摇头,桑凝月手一挥众人便依次退下了·寝殿只剩下她和大内总管于公公了,“于公公,通知各宫各殿的主子,还有皇嗣来安阳殿”,“老奴遵旨”。
于公公刚一退下,小海子便进来了,“启禀殿下,四方军四大统领,禁军都统已至偏殿”听到禀报,桑凝月便退出景帝的寝殿往偏殿走去·“拜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5位统领见到桑凝月行了跪拜之礼,“平身”,“谢殿下”。
·“月临城城内外可有任何异动”桑凝月开门见山的问,“回殿下,暂无”·“四方军听令”,“末将在”四大统领异口同声,“传本宫旨意,落下四方城门,无本宫诏令不得开启”“得令”,四大统领依次退出。
“汪大人”桑凝月望着立于眼前的禁卫军统领汪年华说着,“但凭殿下吩咐”,“加强警备巡逻,任何人如有异动,即刻拿下押入天牢,本宫许你先斩后奏之权”“微臣遵旨”。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安阳殿,庭院凉亭里,桑凝月独自一人望着殿门口·所在之处侧对大殿正门,已是寅时了,不少妃嫔或育有皇嗣或无所出,一一赶到了安阳殿。
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雪花,“下雪了当心着凉”柳菲儿将白狐披氅轻柔的搭在桑凝月身上,再移到桑凝月身前替她仔细系好·桑凝月安静的看了看柳菲儿,眼中一片平静如水,目光又转至安阳殿。
心想着月临城已经下雪了,北境的雪应该更大吧,也不知道战事如何还有那人可有伤到·心中有事,自然忽略了与她并肩而立的柳菲儿,而柳菲儿的手已然轻轻的伸进了桑凝月的掌心握住,触到一片冰凉,可桑凝月没有任何察觉。
此番情形,柳菲儿自是暗自欣喜的,桑凝月向来不喜与人过于亲密接触,可是此刻竟没有任何拒绝之意··良久,小海子出现在门口向桑凝月的方向望了望·桑凝月即刻迈步走了过去,柳菲儿一时没牵住她的手。
安阳殿正殿内,妃嫔和皇嗣们已经静悄悄的跪坐在地了·桑凝月撩摆入了内殿,景帝的榻前,此时的景帝脸颊上是异常的微红,颇有回光返照之态了,人是清醒的了。
看见桑凝月向她伸出了有些枯槁的手,“月儿”,桑凝月急忙坐在床榻旁握住他的手,“父皇”,“朕…咳咳咳…刚刚梦见你小时候的模样了,那时朕还是太子,你刚出生,咳咳,朕从稳婆手里接过你”景帝眼眶里起了一丝水汽,桑凝月只觉得鼻子一酸,喉咙一紧,眼里堆叠起泪花,“月儿,不哭,都多大了还这样,哪有一国之主的模样,咳咳咳咳咳……”景帝的话语中一片嘶哑,“儿臣可不稀罕什么一国之主,还等着父皇龙体康健了继续主持国政呢”桑凝月眼泪夺眶而出,“还在说什么胡话呢,朕的身子朕心里明白的很咯,以后这天下就要交予你了,怎奈朕却看不到天下一统了,咳咳咳咳……”·等到父女俩说了一阵子话,景帝疲累的微闭着眼。
桑凝月站在一旁,安排着候在殿外的皇嗣依次来到景帝榻前,算是做最后的道别吧·短短一刻钟,桑正却是用尽了一身的气力,直至尚存一丝气息时,嘴里喃喃的唤着桑凝月的小名“瑾安啊瑾安”声音细弱,桑凝月不得不俯身凑到桑正嘴边,“洛晨添必须除之”这也是景帝桑正驾崩前的最后一句话……天合三十一年,桑月国景帝薨。
· ·第50章 还魂草·鹰嘴崖崖底,一蓝一黄的身影在这皑皑雪地里显得有些艳丽·“小姐,你等等我啊”黄衣丫头小叶子望着走在前面的苏宛梦嘟囔着。
走在前头的苏宛梦并未对她多加理会,自顾自的挥着手里匕首劈开层层草丛·小叶子也只有硬着头皮紧随其后,两旁均是雪地枯草,往深处走便有了些长青的树木,树冠上压着厚厚的积雪。
越往里走,树木越多,林子更深了,而且似乎比外头暖和些了,这不,地上都可以看见一小片一小片的草地了,绿油油的·只不过光线也越来越暗了,“小姐,咱们真的还要往里走吗”小叶子心里有些发怵,荒山野岭的就她跟苏宛梦两个弱女子啊。
“好不容易来了,我还想再找找,要不你先到外面去等我吧” “这怎么可以,我还是陪你找吧” “好吧,把眼睛放亮些” “哦,对了,这还魂草跟其他草药不一样,叶子上带的有绒毛,绒毛可以发银光,你仔细看看” “好,奴婢知道啦,不过,小姐我看咱们还是把火把点燃吧,这里面黑漆漆的”“好啊,你点吧”。
冬日的树林里,只有主仆二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陡然出现一片泛着白光的草地,苏宛梦和小叶子相互一望,小叶子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是找到了吗苏宛梦紧紧跟在后头,一走进,“啊”小叶子一声尖叫,吓的扔下手里的火把,急忙躲在苏宛梦身后,“有,有…人,那是人还是鬼啊”声音带着颤抖,缩在苏宛梦背后。
苏宛梦显然也吓的不清,可那人身下的一大片草丛很有可能是还魂草,抖抖索索的一点点移了过去,伸出脚碰了碰仰躺在地人的手臂,猛的缩了回来,没有任何反应·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举着火把靠近那人,草丛白光阵阵,火光忽明忽暗。
那人的眉眼,怎的有些熟悉,脸上还有血污混着泥污,仔细一看,眉角的红痣“哗啦”如遭雷击,头脑轰鸣,耳朵嗡嗡作响。
“添儿”一声惊呼,洛晨添的模样早已烙印在心·猛地扑在洛晨添身侧,食指中指一并贴在洛晨添颈侧,一丝微弱的跳动自指尖传来,有些颤抖的四指一并覆上洛晨添手腕处,有动静又抬眸瞥见了刺入肩胛的一支短箭,伤口周遭一片乌黑,不好,有毒。
站在一侧的小叶子一脸懵,“三,三,三公子”说话都不利索了··小心翼翼的连根拔起地上的一株草,仔细端详,叶子草根,是了,与医书上的一模一样。
“快拿我药箱来”苏宛梦吩咐着,一旁的小叶子听见吩咐猛地回过神急忙递了过去·还魂草药性刚烈,叶是止血化瘀良药,这草根可解天下奇毒,是因为草根所含的剧毒凌驾在所有草药之上,可达到以毒攻毒之功效。
叶和根不可混合在一处,否则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是回天乏术·“小叶子,这便是还魂草了,你去多摘些来,切记叶和根必须分开,从中间截开来”“是,小姐,奴婢晓得了”。
吩咐完,苏宛梦又立刻将洛晨添全身上下检查了遍,皮外伤居多,很多地方都有伤口,立刻给她喂下一枚丹药·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各种瓶瓶罐罐,涂抹在外伤处。
接过小叶子递来的一大捧草根,捣碎敷在毒箭四周,再轻轻拔出毒箭,如若不提前覆上还魂草根,毒箭一经拔出,那么毒液会随着血液快速蔓延,任谁都无法抑制··忙完一切,虽说是冬天,苏宛梦的后背已是汗涔涔的了。
世人皆知,云莱岛之下的海神草有起死回生之效·可这还魂草,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苏宛梦也是偶然翻到自己奶奶的一本医术手札里,有所提及,便一路游医来到了这鹰嘴山下,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看着眼前的洛晨添,心中自是百感交集··“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如果回到两人之前落脚的小镇,距离这里也就几里地,可如今洛晨添的情形,苏宛梦不敢有丝毫大意。
暗自衡量了一番,还是决定先在这树林里,依山找找可以避风雪的山洞·小叶子便依了她,四处去查探了,苏宛梦小心翼翼的将洛晨添拥入怀里,眼前火堆已经升起了,暖暖的。
她能做的都做了,洛晨添的脉搏依旧微弱,只盼能够度过今日,头微微一抬,打量着一旁的绝壁,还好绝壁上是一层又一层茂密的树冠,阻拦了坠落的速度,如此保了洛晨添的安然,轻轻擦拭掉她脸颊的点点血迹,之前定是一场恶战。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细细算来,姐妹两人已经有几年未见了·想着那次自己匆忙离开了温泉山庄赶回西境碧湖,越想越觉得蹊跷·洛晨添再怎么也会亲自来相送,直到回到碧湖山庄,一次不小心听到了父亲苏仇和莫天傲的对话。
苏宛梦很早便知道自己的“三弟”,父亲苏仇的义子,洛晨添身世不凡,却万万不曾想到她竟然是塔塔部长公主乌柯娜和洛尘国东华帝洛封的“儿子”,这一切仿若是平淡生活里的一声惊雷。
聪慧如她,将所有线索稍微一理,便就觉出了四五分·这两三年两人几乎断了所有音信,必定有人从中阻绝·当年温泉山庄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从自己回到碧湖山庄不久后,洛晨添便开始了北征,她所知道的是北征一次次的胜利,洛晨添从中郎将做到了天下兵马大元帅。
当然尝试去看看她,怎奈战事期间北线所有关口皆以关闭,直到有了北楞郡,南北开始互市贸易,当她试图去追寻洛晨添的脚步,对方已经前往了东部草原·罢了,如今什么天下什么战事,都与她无关了,只祈求上天护佑洛晨添可以醒来。
“小姐,那边有个山洞,我们过去吧”小叶子走了过来说着,“好”苏宛梦说完便将洛晨添扶在自己肩头,看样子是要把她背起来·这怎么能行,小叶子急忙过去去背,“小叶子”,“小姐,这种粗活累活怎么能你亲自做呢,还是奴婢来吧”“好吧”苏宛梦一番犹豫后还是应允了,小叶子背着,苏宛梦在一旁一手举起火把一手替小叶子扶着。
没走几步就到了洞口,让苏宛梦意外的是,这洞里头竟然满是郁郁葱葱的还魂草,泛着大片白光,而且向着洞里纵深蔓延·一株株药草似乎在随着风向左右摇晃,有风,难道这洞是通的。
“小姐,咱们要往里面再走走吗”显然小叶子也察觉出了一些不一样,“嗯,走走看”·洞里只有一条路,几经蜿蜒转弯,走了近半个时辰,两人累的不行了,因为担心苏晨添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前方猛然出现了亮光,像是洞口到了·站在洞口的两人一阵惊呼,当真是别有洞天,豁然开朗,眼前竟是田地纵横阡陌,座座农房,袅袅炊烟,好一个世外村庄与世隔绝另一个世界……· · ·第51章 陨殁.伤·天授元年,景帝驾崩七日国丧后,桑凝月即位大统,世称惠帝。
月华殿,桑凝月一身玄黑冕服,腾龙刺绣,头戴十二旒冕冠,受百官朝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拜伏在地,“众卿平身”声音清丽在大殿回荡,“谢陛下”。
年轻的女帝,不过双十年华,端庄稳重,在新旧帝王交替之时,掌控一切情势并未有任何慌乱,如今看来已经颇具帝王之风范,一众大臣也就放心了··“捷报捷报”传信兵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宫,气喘吁吁的飞奔上月华殿前的九十九级白玉台阶,此刻早朝才刚刚开始。
想来必定是前些日子大雪封了山,导致战报无法及时送达京师,今天总算到了·大家都想快些听到好消息,所以当传信兵刚一向桑凝月行了礼,“念”桑凝月就吩咐他报出捷报,“5万苏家军及10万洛尘军,力克塔塔20万大军,塔塔可汗被苏将军斩于鹰嘴山,我军大获全胜”“好啊,好”刚一报完,大殿一片沸腾,天下一统就在眼前了“恭喜皇上”众臣高呼。
桑凝月自是欣喜万分的,桑月国的天下大一统竟就在自己身上实现了·就在众人一片欢呼雀跃之时,桑凝月隐隐觉出了异样,传信兵依然跪伏在地,“伤亡可有统计”一句话问出,朝臣们全都安静了,“回陛下,15万大军加上伤兵仅余1千,苏将军不幸坠崖,至今下落不明”传信兵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
“轰隆”一声,崩塌,全线崩塌,指甲狠狠的嵌入了掌心里,“你说苏将军怎么了”难以置信,桑凝月再次问了出来,“苏将军不幸坠崖,至今下落不明”……·曦月殿,殿内灯烛幢幢,幔帐内桑凝月猛然起身坐了起来,额角渗汗,噩梦,无休无止。
在一旁值夜的霜儿立刻打起精神,到一旁伺候,幔帐内瘦削的身影忽明忽暗·“什么时辰了”“回陛下,寅时刚过”·桑凝月并未做任何吩咐,只是呆呆的看着一直紧攥在手的白玉,那是洛晨添交予她的。
已经派出三拨人去寻她了,可至今没有任何音讯··一个月后,李欣班师回京,桑凝月草草的散了早朝,匆忙赶到南书房召见李欣·从月华殿到南书房,抱有期待却又慌乱不安,她是多么想知道她的消息,可又多么害怕知道。
李欣自是早早就等候在南书房了,双手托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盒跪倒在地,见桑凝月来到自己眼前,“臣无能有负陛下所托,求陛下责罚”堂堂七尺的汉子,此刻竟眼角泛着泪花,“告诉朕,找寻的结果”,声音带着颤抖。
“回陛下,鹰嘴山山底,是那野狼谷,微臣仔细寻找,最终找到的是一堆堆遗骸白骨,不知道苏将军是…哪具…”话未讲完,李欣便已掩面而泣了,满是痛惜和懊恼,“求陛下责罚”一旁伺候的小海子和霜儿急忙扶住几度摇晃的桑凝月,眼眶发红。
桑凝月双眸中噙满了泪,身形颤抖,“李将军辛苦了,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一句话仿佛掏空了桑凝月所有的力气··殿门落下,桑凝月终究失了所有支撑跪坐在地,眼眶里层层叠叠的泪花一滴滴落下,滚烫咸涩。
颤抖的手揭开锦盒的上盖,“啪啦”盖子落地,盒内是一片片碎衣块有些还沾满了血,碎片下紫焰剑赫然出现在眼前,还有哪一方原本属于桑凝月的锦帕··整整3日,桑凝月在曦月殿,未出半步。
对外自是称身体抱恙,卧床休息,3日来几乎没有用膳也未宣太医,小海子和霜儿急得团团转·桑凝月终究是君、是帝,是承了这天下之担,不可以为了些个儿女情长而荒废国政。
再次身着明黄龙袍坐上那最高尊位,回归早朝,受众臣朝拜,她就是惠帝·瘦削的身形,憔悴的面容,眼中却是一片澄明,原本的高贵淡漠,如今凭增冷冽威严·在李欣的强烈建议下,刑部和兵部彻查苏晨添坠崖一事,证据确凿,此次坠崖并非意外而是受女干人杀害,那人便是赵承“赵氏一脉,残害忠良,诛九族,处腰斩于市,相关人等一律同罪”桑凝月冷冽的声音在月华殿响起,冰冷狠绝,一众官员不由背冒冷汗。
坠崖一事无非是一个由头,桑凝月是要紧抓不放层层深挖了,这背后便是一次大清洗了·对于苏晨添的任何事情,桑凝月是强硬的,强硬的让人害怕,从此苏、晨、添三个字就是桑凝月的逆鳞,任谁都不敢轻易提及。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听月楼,桑凝月轻抿一口香茗,好整以暇·不一会儿小海子便领了个人进来,正是秦初夏,“民女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跪伏在地,声音清晰脆朗。
秦初夏可以说话了,桑凝月是知道的,早在之前便让李欣将那一仗所有的事□□无巨细的汇报给她·“抬起头来”秦初夏闻言起身,目光却不敢与桑凝月平视,看着那锦白的前摆。
几年未见,秦初夏已然出落的清雅脱俗,十七年华,虽不比官家的女儿,却有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气息,而她也是苏晨添北征时一直陪伴在左右的唯一女子··“秦姑娘,今年可是十七了”·“回陛下,正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到了此番年岁,便谈婚论嫁了,朕很感念这些年你对俊佚的照料,你可想要什么赏赐”·“苏公子有恩于草民,这都是草民该做的”·“你倒是甘心情愿,秦姑娘如今可有心仪之人”·“这……”秦初夏心头不由一紧,迟疑了,“回陛下,未曾有”。
而这迟疑看在桑凝月的眼里,眼眶微微一眯··“如此看来,李将军还有一线机会,李欣也算是功臣了,朕听闻李将军对秦姑娘可是万分在意的”·“民女只是孤儿,得苏公子所救,一直侍奉在侧,不敢有任何高攀之心”·“这桑月国上下,身份,朕还是给得起的。
其实,朕一直不太相信俊佚会在那鹰嘴山殒命,秦姑娘觉得呢”·“这…民女未可知”·“前儿个日子,朕收到线报说俊佚可能在西境,苏将军是桑月的最大功臣,朕打算派李欣领10万桑月兵去给朕找出来”桑凝月说完便一步步踱步到秦初夏面前。
“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朕自是懂得的,李将军对你有意,若你不愿,朕也不会勉强·”·话锋一转,平淡里带着压迫感·找人哪需要派10万人,这是要兴兵,从之,则皆大欢喜;若不从,便是要徒增战事了。
桑凝月是说到做到的人,可为一个苏晨添却大费如此周章,秦初夏看不懂·苏晨添一直希望天下一统,和平百世,永无战事,既然如此……·“民女愿意”只要是苏晨添想要看到的,她愿意做任何事,“叩谢皇恩”秦初夏说完恭敬拜倒在地,冰冷的地板凉了人心。
次日,桑凝月下诏,秦初夏报国有功,感念其忠,特封昭月郡主·赐婚李欣与秦初夏,择日成亲·在桑凝月看来,无论苏晨添抑或洛晨添,生或死,都只能是她一人的,其他人休想觊觎·登基一年,桑凝月大部分重心放在了北境,在北境草原施行的国策依据之前苏晨添所奏,再在上面进行修缮,桑凝月自是不会负了苏晨添对于草原那满腔的心血。
功夫不负有心人,北境终于安定了下来·这一年,桑凝月励精图治,勤勉治国,广纳贤士,桑月国四海升平,疆域辽广,天下归一,百姓归心·朝中自打景帝立桑凝月为储君就有了的反对之声,渐渐销声匿迹了,新帝勤勉,吏治清明,众人都是乐见的。
世间的繁华喧闹,也掩盖不住黑夜里的轻叹与悲寂·曦月殿,桑凝月轻抚手里那柄紫焰,记忆翻涌·一旁的霜儿看在眼里,心里不由的一疼,一年了,整整一年了,自从李欣将苏晨添留在这世上的东西给了桑凝月。
每每入睡,桑凝月便将这剑拥入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方能安心,每每清晨,枕间又是一片濡湿·皇上虽为九五之尊,可这心里苦着呢,桑凝月是高傲的心里的酸苦自是不会说出口的。
每月总会抽时间到皇陵东侧,那座衣冠冢前,一坐就是大半天,静默无言··一天一月一年,一春一夏一秋一冬,转眼两年·· · ·第52章 洛三公子·“笃笃笃”清晨重重的敲门声都快将这屋瓦可震下来了,“洛家小娘子,洛家小娘子在吗”李婶儿拉扯着嗓门喊着。
洛晨添睡眼惺忪的披上一件外衣从榻上起来,嘟嘟囔囔的大早上还让人睡觉吗,打开房门眼睛都睁不开,“什么事儿啊,李婶儿”,“洛公子啊,快叫你家娘子到我家去看看,我家那头母猪像是要难产,这可咋办啊我们全家可都指着它呢”,“噢噢,好好好,我这就叫她起来,一会儿就过去,您别急啊”“好好好,快些啊,我回去等着”。
关上房门,来到内室看见苏宛梦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洛晨添不由噗嗤一笑,苏宛梦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碧湖医仙,在这南山谷,可是又给人治病还顺带着当“兽医”,当真是活的东西都给治呢。
洛晨添,苏宛梦,小叶子自打误入这南山谷,一住近两年了·南山谷里的这个小村庄,与世隔绝,听说是先辈为避战乱而建起来的,世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给自足,也不知道过了几代了。
一来此处,苏宛梦洛晨添便以夫妻相称,一则隐瞒下身份二则可以尽心为洛晨添医治,毕竟洛晨添伤势太重·村里头的人自是淳朴,也就没有怀疑什么了·苏宛梦自称是四处游医的大夫,自己丈夫为帮忙采摘草药不幸摔下了悬崖,整整7天,终究是将洛晨添生生的救了回来。
苏宛梦自是不愿洛晨添再卷入那些纷争中了,天下姓甚名谁,与她们何干·这次是机缘巧合让苏宛梦碰上了给救了下来,那么以后呢·荣光,重担,倒不如这宁静平和的山村生活来的真切。
棉麻桑衣,日出鸟鸣;庭前落花,溪水清灵;孩童嬉耍,月明星稀;不时小酌拉话家常·苏宛梦和洛晨添也都默契的未曾提过离开或是回去·可是所谓曾经所谓过去,历经过的都是我们的血与肉,不会消亡,终究一天会从埋藏的深处中重见天日。
门前竹影幢幢,又是一年中秋,月光洒满小小庭院内,石桌上是小叶子备好的点心·三人围桌而坐,品茗赏月,好不惬意·“小叶子,在想什么呢怎的不说话”洛晨添问道,“我……我…”有些嗫嚅,“可是在想家,想爹娘了”一旁的苏宛梦搭着话,“小姐,我…没有”“没有,你一直跟着我的,你想什么我自是知道的”“咱们到这儿已经两年了,也该回去了吧”洛晨添似乎是在问又似乎在自问自答,喃喃自语的说着,说完转头正好也对上了苏宛梦的双眸,月辉下看不出什么神情。
洛晨添轻轻的握上苏宛梦的手,微凉,“我知道姐姐顾虑什么,我定会好好的不会再让你担忧了,我本无意于这天下…”“因为你更在意的是这万千黎民”苏宛梦打断了洛晨添的话,目光灼灼,四目交汇。
月光下一声轻叹,你我终究不属于这里,“你如若想好了,可有什么打算”苏宛梦声音一如以往的轻柔,温蕴人心,“我想先回洛尘,祭拜双亲,我怕是要辜负他们的期望了”洛晨添默默的低下了头,“难道一定要坐上那高位才算胸怀天下吗添儿的心里不是一直装着黎民百姓吗”说完,一片柔荑抚上了她的侧脸,洛晨添有些泄气的眼睛里瞬间光华耀眼,在苏宛梦看来灿若皓月,“添儿明白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拿定主意,三人简单收拾了些行装,选了某一天晚上,待到村里人都入睡了,留下一封书信,便循着来时路出了山谷。
当三人策马来到山河镇,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便找了个客栈先行住下休整·而此刻的洛晨添恢复了女儿装扮,曾经的苏晨添已经死了,便恢复了洛姓·月白锦袍外套蓝色罩衫,青丝尽数落下,发尾随意系个结,面容俊美不似女儿家的娇美更多了男儿的英气,还真是雌雄莫辩,眉梢那颗红痣恰似点睛之笔。
跟在一旁的苏宛梦,依旧碧纱遮面,眉眼清丽漾漾,碧衫曳地,轻移莲步,似这凡尘仙子·走在这热闹的街头,好一个光彩照人,自是吸引众人目光,一看便知这二人定不平凡。
在山河镇休整了一天,采买了些必需品,三人便又继续启程,赶往洛尘郡··月华殿早朝,“朕听闻洛尘郡近来出了个洛三公子,竟然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将那东海上的海盗些治的服服帖帖,可有此事”。
“回陛下,却有此事,此人自称来自南山谷,且是位女公子”洛尘郡郡守刘坤侧身迈出文官队列双手执笏禀告·“女公子”桑凝月秀眉一挑有些意外,“洛尘郡所辖海域辽阔,岛屿更是不计其数,海盗向来猖獗且有壮大之势,朕颇为头疼,这也是我桑月国一处隐患。
如若这洛三公子真有经世之才,刘大人大可以举荐他入仕为官,为国解忧”·“微臣自是找过她谈及此事,可这洛三公子向来狂妄自大,拒绝了微臣的好意”刘坤如实禀报着,“听你这么说,朕到是有些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女公子”。
“陛下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洛三公子,生得一副好皮相,面容俊美,有时候颇有些男女莫辨·且...喜女色,经常流连烟花之地·如若入朝为官,恐有失风化”刘坤一言既出,朝野之上或有摇头或有唏嘘之声。
到是桑凝月淡漠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不同··帝都街头一如从前的热闹繁华,一辆马车徐徐碾过那一块块青砖·赶马车的唤作薛海洛,是薛锦府上的包衣奴才。
苏宛梦和洛晨添一到洛尘就直接去了薛府,当两人出现在薛锦面前时,苏宛梦他自是知道的,可换了女儿装的苏晨添,不,是洛晨添,薛锦满眼的惊愕,手里的茶杯重重掉在地上,茶水四溅。
洛晨添还活着而自己一心想要辅佐的三皇子竟是女儿身何其喜何其悲百感交集。
“三公子,咱们是直接回苏宅吗”薛海洛问着车里的洛晨添,“恩,先回去稍作休息再做打算吧”洛晨添一边吩咐着一边轻转右手食指上的银戒,刚好一指截长度,戒指上刻着雄鹰逐日。
塔塔之鹰,草原之鹰,日出东洛尘,做工极其精致·“好嘞”,话说薛海洛第一次见到到苏晨添时,那叫一个吃惊,苏晨添是谁天下兵马元帅,战功赫赫,是桑月国战神一般的存在,百姓心中的大英雄。
因坠崖殉国,桑月国上下一片悲恸·可如今完好如初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个女子惊诧中更是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薛锦看他身手不错又一直忠心耿耿,人还算机灵,就让他跟在了洛晨添身侧,薛海洛自是满心的情愿。
苏宅门口,马车停下,洛晨添将一枚碧湖纹章交给薛海洛,让他传话“碧湖家人来见”·只见那门口的小厮带着纹章进了门去传话·一会儿,房门内出来一位老者急忙来到马车前,正是苏宅管家苏伯。
看着眼前的马车,对这薛海洛说着“这位小哥,这边请”,“有劳老人家了”薛海洛自是礼貌回应·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位老人竟然亲自牵着马车引着他想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苏伯屏退了在院里忙活的下人们·听到车外的动静,洛晨添适时撩开车帘,走下马车,放下衣摆一抬眸,看着面前的苏伯,一旁的薛海洛从苏伯的脸上看到了与自己第一次看见洛晨添一样震惊的表情。
“三…三公子,三…三…小姐”苏伯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苏晨添没死,苏晨添是女子,两条讯息在脑海里交汇,满眼的不可置信·“苏伯,别来无恙”阳光下洛晨添一脸的璀然……“呼啦”一声,旁边猛地窜出一个身影,定定的在洛晨添面前顿住了,瞪圆了双眼,此时的噶穆图已经和比洛晨添还高了,洛晨添心里自是欣喜的,从前的狼孩儿都长大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都两年了,性子还是如此莽撞”噶穆图一听便低下了眉眼满是恭顺,洛晨添曾经的威严依旧。
一旁的苏伯看在眼里,微微摇头,这天下制得住噶穆图的也便只有洛晨添了吧·洛晨添说完便转身朝书房走去,苏府上下并未有任何改变,苏伯和薛海洛自是跟随在后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谋划的。
噶穆图看到三人就这么离开了,这怎么行,也颠颠的跟在他们身后,像是一不小心洛晨添就会没了一样·可跟到了书房门口又有些踟蹰,洛晨添自是知道他跟在身后的,“都到门口了,进来吧”听到这么一说,急忙就跨了进来,再将书房门关好。
洛晨添和苏伯合计着,如今洛晨添回了帝都,身份是绝不可以暴露的,曾经的苏晨添苏将军已经死了·苏府上下有近百人,府上来了人藏是肯定藏不住的·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光明正大,说洛晨添是来自东边洛家,洛家实为苏家的世代之交,因苏家老庄主念及管家苏伯年事以高,遂委托洛家公子来协助处理苏家在京城的相关事务。
“那老奴以后就要改口叫三少爷,哦,不,叫三小姐洛公子了”苏伯刚一说完,噶穆图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没有苏哥哥好听”,“我可不想因为一个名字背上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的”洛晨添一脸的严肃盯着噶穆图,盯的他心里有些发毛,“哦,洛公子”噶穆图边说着一边重重的点着头,惹得一旁的苏伯和薛海洛不由莞尔。
· ·第53章 辰月阁·今儿个的辰月阁相当热闹,又是一年一度的“选魁”之日·话说这辰月阁是自打桑凝月登基的时候兴建的,旨在选出颇具才艺的女子,琴、棋、书画、歌舞,得“魁首”便可得一笔不菲的奖励。
桑凝月当上了女帝后,自是对天下女子多了些照拂·辰月阁可是极尽了不少有才德的女子,当然也吸引了不少世间男儿附庸风雅,或与辰月阁中女子博弈,或较琴艺之高下,或做赋言谈古今,或论当今天下时势。
一年一次的盛会,自是吸引了不少人,小小的辰月阁那叫人潮翻涌,其实辰月阁已然不小了,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人群中一抹紫色的身影上下穿梭,那不是咱们的萧大阁主又是谁呢桑凝月是将辰月阁全权交予她打理,近来萧紫夕眉眼都是笑,天天像打了鸡血一样精力十足,一直在身边伺候的青儿佩服的五体投地。
自从阁主收到一封来自洛尘的书信后就成了这样,青儿偷偷瞧了一眼,也就寥寥六个字“一切安好,勿念”,那不是苏宛梦的娟秀笔迹又是谁的呢,各种曲折青儿自是不知的。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那一年萧紫夕从温泉山庄出来,和假冒的“苏宛梦”一别,并将那秘密藏进了肚子里·后来得知苏宛梦安全到了西境,时不时的书信于她,几乎是她写10封苏宛梦回1封。
再后来北征战事起,萧紫夕还特意赶去西境碧湖山庄,想要看看苏宛梦,可赶到是却晚了一步,原来苏宛梦动身去了北楞说是要寻苏晨添,正当她想赶上苏宛梦的脚步时,桑凝月急召她回京,战时的各种情报传递自是不可有一丝大意的,而她的望月阁便是这些情报的中转站,收集传递,巨大的情报网遍及四周,也可谓是北征的隐形战场了。
好不容易战事结束,可关于苏宛梦的一切消息都没有了,最后一条消息便是苏宛梦已外出游医了,没人知道她的踪迹·萧紫夕那叫一个捶胸顿足,怅然若失,老天啊你能不能开开眼啊转眼又是两年,好事多磨好事多磨,萧紫夕一直都在自我安慰,难道你我就这样有缘无分了吗有时会不由的想起自己跟桑凝月说过的话,“咱俩一起看不把苏家那姐弟俩治的死死的”,好一个豪言壮语可如今却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丢死人了而反观桑凝月,自从得知苏晨添离世后,整个人都崩塌了,整整一年里也不知憔悴了多少,硬撑着支起了偌大的桑月帝国,一代女帝。
辰月阁盛会,自是少不了洛三这位喜女色的女公子·风起,吹着二楼某个隔间的幔帐飞扬·洛晨添三千青丝束起,套在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垂下蓝色丝质冠带,月白华服上点缀着做工精致的冰山雪莲,金丝镶边。
懒洋洋的席地而坐,靠着软榻,醇酒入喉,香气四溢·酒是好酒,可比苏宛梦酿的桂花酒可差远了,想起如今还远在洛尘的苏宛梦,嘴角扬起轻柔的笑,在避世的两年中,碧湖令可没有停止派发,此刻的苏宛梦怕是还在忙于医治得碧湖令者。
或是类似选魁的节庆看得多了,或是在洛尘美女如云的海云城里呆久了,洛晨添看得有些恹恹的·迷迷糊的眯起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闹声扰了她的清梦,看来今天选魁的结果就要出来了。
不过这些跟洛晨添没太大关系,轻轻一起身,右手执起自己的玉扇,左手自然负于身后,一派华贵公子模样,当真是男女莫辩·穿过回廊,走下阶梯,薛海洛跟在她身后。
快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我宣布,今年花魁便是沐雪晴”可紧接着又是一个好听的声音“洛三公子请留步”·正对着门口的一个三楼隔间里,桑凝月举起茶杯隔着薄幔不经意的一个抬眸,看到了门口的那个身影,心里没由来的一紧,动作顿住了,那个背影怎的好生熟悉。
花魁沐雪晴的一声“洛三公子”她自是听到了,手稍微一抖,杯里滚烫的热茶漾了出来,“嘶”不小心被烫着了·在一旁伺候的白若华急忙挨了过来,掏出手帕捧起桑凝月的手擦拭查看着,“陛下可有烫到”满是关切。
桑凝月却丝毫没有觉察什么,只是有些慌张的来到薄幔前,掀起来,注视着那个背影··一句洛三公子留步,洛晨添停住了脚步,悠然的转过的身··“轰”一声巨响自桑凝月心里响起,那眉眼那容貌那早已烙刻在心的样子。
心脏猛地一滞,呼吸似乎也随之停滞,脚底一阵虚浮,面色青白,胃里更是一阵翻涌·一旁的白若华急忙扶住她,顺着她的眼睛望去,苏晨添洛三公子女子·看着沐雪晴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在自己面前站定,好一个精致的人儿。
“姑娘可是在唤在下”洛晨添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雪晴拜谢恩公”说完沐雪晴拜伏在地,“姑娘快快请起”洛晨添一脸的意外急忙扶她起来,“我与姑娘相识吗”满是疑惑,“公子可还记得数月前,东海燕归岛,我和许多无辜的百姓被那海盗掳了去,多亏遇到公子将我们给救了下来”听她这么一说,洛晨添隐隐的回忆起了当时场景,却有此事。
“我无非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也无需挂怀”洛晨添一脸的淡然,“到是要恭喜沐姑娘得了这花魁之名,若无它事,在下告辞”洛晨添微微一颔首就要离开了,刚侧过身,“公子请留步”沐雪晴急忙说着,“姑娘还有何事”洛晨添不得不转过身,“不知公子今晚是否得空雪晴想特意替公子烹茶一壶以谢公子”沐雪晴说着脸上竟微微一红,满是女儿家的羞涩。
沐雪晴的茶艺精绝,众所周知,曾经有人开价千俩只为得那一壶茶水··这一来一去,众人便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花魁许身恩人的事情自是曾经有过的·“洛三公子好福气啊”旁边已有人在揶揄的说着了,洛晨添到是觉得无所谓,可那沐雪晴脸更红了,低着头看着地板。
洛晨添正觉得为难时,猛地察觉到了一阵冷冽寒意,一抬头不远处正盯着她的不是桑凝月又是谁呢穿过人群,四目交汇,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唯有两人相望无言。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此时洛晨添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邪魅,吩咐一旁的薛海洛先回去·送上门的人,哪有不“吃”的道理,这才是洛三不是。
“姑娘请带路”,见她这样说,沐雪晴自是欣喜的,“公子这边请”,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朝楼上走去,沐雪晴原本就住在辰月阁第四层·剩下的一众人也只有望洋兴叹了。
只有洛晨添自己知道看见桑凝月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是何等的慌乱,是自己疏忽了,这辰月阁选魁背后是桑凝月一手操持起来的,虽然桑凝月已经是皇帝了,但也有来这辰月阁的可能,可她还完全没有做好面对桑凝月的准备。
为今之计只有先行避开,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有应对之策,桑凝月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一旦碰上绝不会轻易善摆甘休,今晚定然会面对·看着沐雪晴在前面带路的身影,脑海里生出了一个想法。
当萧紫夕看见洛晨添,心里不由一惊,当真是活见鬼了吗是我眼花,还是说天下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再看看一旁桑凝月的神态,那什么洛三公子当真就是苏晨添了,定然错不了,她居然没死,而且还是一女儿身完了完了,今晚绝对不安宁啦正想着,便看着桑凝月盯着了她,于是颠颠儿的走到桑凝月跟前。
“立刻将这辰月阁的所有人给朕清走,清干净”桑凝月语气冷冽,萧紫夕急忙应下,招呼着店里的伙计们“清场”,里里外外自下而上的忙活,桑凝月在一旁环抱着手臂冷冷的看着,“陛下真的要去见那个人吗”白若华轻轻的问着,见桑凝月没有任何动作,“奴婢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白若华,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桑凝月此时的怒意是白若华从未见过的,听得她不由一颤,“奴婢僭越了,陛下恕罪”说完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得上来”见人清的差不多了,桑凝月独自迈上了楼梯,一步一级一层··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迈进房间,洛晨添转身掩上房门。
下一刻却出其不意的从背后一把拥住前面的沐雪晴,怀里的的人一阵惊呼,紧接着便是耳畔一股带着酒香的热气,“这大晚上的把我洛三请进房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声音里带着低沉的沙哑,听得沐雪晴一阵的小鹿乱撞,说完洛晨添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抚上怀中人的纤腰。
沐雪晴不由的呼吸急促,轻轻的挣脱开洛晨添的怀抱转过身,脸颊已是通红,“不愿意”洛晨添眉头一挑,“没,没有”沐雪晴满是水汽的双眸看着洛晨添,看得出这是她鼓足勇气说出来的话,“只是雪晴觉得自己配不上公子…”话音刚落,双唇已经覆上了一片温热,此刻沐雪晴心已经狂跳不止了,任由洛晨添主导,舌尖轻轻一抵便撬开了沐雪晴的牙关,肆意虐夺席卷,惹得她一阵嘤咛,外衣不知何时已经剥落了只着一件中衣。
移至床边轻轻往下一压,紧贴与触碰让沐雪晴轻颤,已有动情之势,而反观洛晨添眼中一片清明,“你,可愿做我的女人”轻咬着沐雪晴的耳垂问着··“砰”房门此时被推开,时间刚好,洛晨添一侧头意料之中波澜不惊,而沐雪晴一脸羞涩慌乱的将洛晨添推开,下一刻洛晨添的料想是桑凝月转身离开,桑凝月是何等骄傲的人,而且是一国之君,可不曾想……·“出去”威严的声音里满是冷意,目不斜视的盯着大大咧咧坐在床边的洛晨添,沐雪晴自是不敢多留片刻捡起掉落在地的外衣,走出房门,刚一出门后颈一阵痛麻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守在门外的鬼七用手刀将她劈晕,“把她带到望月阁”一旁的萧紫夕吩咐着,鬼七得令几个飞身便没了踪迹,而萧紫夕也悄悄的离开了。
房里只剩桑凝月和洛晨添两人了,该来的终究来的,让人措手不及·洛晨添起身随意整理了有些凌乱的衣服,来到桑凝月面前,轻轻作揖“草民拜见陛下”,“啪”一声耳光,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洛晨添满眼惊怒的看着桑凝月,而对方的眼里也同样快喷出了“火”,可见已经是怒极“谢陛下赏赐”洛晨添几乎咬牙切齿的吐出五个字。
下一刻回应她的是脖颈上的一丝凉意,桑凝月手中的短匕抵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洛晨添突然笑了出来,眼角笑出了泪,说道“原来你终究是容不得我的”,一边拉下自己的衣衫,右边锁骨处的刀疤仍在,是曾经两人练兵时被桑凝月所伤。
正是这一刀,让洛晨添去了温泉山庄,误以为桑正辱了苏宛梦,“这一刀我谢谢你,让我看到桑正你的父皇是如何的泯灭天良”洛晨添指着伤疤说着;又指了指自己左胸处的另一道骇人伤疤“这一刀,离心脉不足一厘,可是女皇陛下亲自下的杀令,我命硬你很失望吧”。
看着那两处伤痕,还有洛晨添簌簌而落的清泪,桑凝月心里像刀剜一样的痛,堆叠在眼眶里的泪花落下已然决堤,持着短匕的手力气尽失·可令她惊恐的是,洛晨添猛地握住了自己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划拉了一层下去,脖颈细嫩的皮肤渗出了一丝血红,洛晨添疯狂的举动让桑凝月几近晕厥,“在刺深一点,就可以割破我的喉咙了”,此刻的洛晨添已经癫狂了。
“不不要俊佚,求你了我求你了,快放手啊”桑凝月的哭腔里带着颤抖,“动手啊杀了我啊”洛晨添的怒吼中声音已经嘶哑了,刀锋又进了一层,“不”几近绝望的桑凝月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然将洛晨添推开,“哐啷”一声匕首被扔开了,带着鲜红的液体落在地上。
桑凝月已然是用尽全力,摇摇欲倒,掩面痛哭·那个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王者,高贵骄傲的一代女帝,此番的狼狈与脆弱,谁能不怜惜·“终究是舍不得”待到两人的情绪逐渐平息了下来,洛晨添喃喃的说着,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桑凝月说。
愣愣的看着洛晨添,桑凝月忽的哇哇的哭了出来,比刚才可的声音还大,像是被逼到极限的发泄,边哭还边嚷着“你就是仗着我不能把你怎样,你就欺负我,哇……就知道欺负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吼我,就你…就你…这么凶我,哇……你欺负我”这这这,情况不对啊,洛晨添瞪圆了双眼,越听桑凝月的嚎啕大哭越觉得不对。
这这,这是那不可一世的桑凝月吗不对啊,明明是你刺了我三次,咋到头来变成我欺负你啦,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越看越觉得是无理耍赖啊看着面前嚎啕大哭的桑凝月,洛晨添早就失了分寸了,什么情况啊眉头拧在了一起,正当有所举动时,桑凝月止住了哭,整个人向一边倒了下去,像是晕过去了,这还了得,洛晨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黑暗中,桑凝月只觉得鼻尖是一阵熟悉的薄荷香和一个温暖的怀抱,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第54章 十年·当桑凝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安然的躺在了曦月宫的龙榻之上。
一旁的霜儿看见了急忙换来太医,太医诊脉后说并无大碍,便下去开药了·“朕不是在辰月阁吗”“回陛下,昨儿个陛下突然在辰月阁晕倒了,亥时,萧阁主亲自送陛下回来的”霜儿如实禀告,“只有她一个人吗送朕回来”“是,未曾有其他人”“真够无情的”桑凝月呐呐的说着,霜儿不免有些疑惑,萧阁主明明是好心怎的变成无情了呢“陛下,太妃娘娘来看您了”小海子进来禀报,“让她进来吧”,“宣太妃”柳菲儿一袭深蓝长裙,虽说已过三十,略施粉黛依旧风韵卓卓。
来到桑凝月榻前,略施尊礼,“见过陛下”,霜儿和小海子便自觉退下了··“怎的突然晕倒了呢可有好些了”柳菲儿满脸的担忧,桑凝月有些懒懒的靠在床头,“许是累了,对了,拓儿可还好”,“你就放心吧,夫子正在授课,要不,我让他来看看你”“不必了”“那你中午想吃些什么,我去做”“没胃口”。
自打桑正驾鹤西去,柳菲儿因育有皇嗣,名为桑震北,单名拓,便留在了这宫中,其余皇嗣或留在宫中或去了封地,还好桑正子嗣兴隆,桑凝月作为女帝至今并未立皇夫,桑正遗诏桑凝月婚事可自己做主,再者说她一登基就宣布守孝3年,辅政大臣虽有打算却也未多嘴。
宫里人都知桑凝月与柳菲儿“母女情深”可其中曲折两人自是心知肚明,看着桑凝月有些恹恹的,柳菲儿虽然想多在她身边呆上几刻,可还是告退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青梅竹马天之骄子·柳菲儿刚一走,小海子来报萧紫夕求见,桑凝月正想着问问她苏晨添躲哪去了。
萧紫夕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不正是…此时的苏晨添竟然换上了女儿装,青丝放下只在发尾系上一段蓝色细绸,一身月白锦袍,与一旁萧紫夕的一袭紫衫遥遥辉映之态。
眉角红痣依旧,明眸如皓月,薄唇轻抿,高挺的鼻梁,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双十年华不羁不傲,气度浑然天成·望着眼前的苏晨添,桑凝月一脸的惊艳,对上桑凝月的深眸,洛晨添心不由的一滞,却不知这一见思念早已泛滥或是疼惜或是内疚。
一时相顾无言,默默对望,“咳咳咳,我就不打扰二位诉衷肠了”萧紫夕清清嗓子说着,哪曾想那两人竟然默契的将她无视,完完全全的无视一咬牙,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果断退出·“你好些了吗”洛晨添轻柔的问着,“哼”不问还好,桑凝月听着气就不打一出来,一声冷哼,索性躺下一个翻身背对着她将自己罩在被子里不加理睬。
这还赌气了,洛晨添有些无奈,这可咋办,尴尬的摸摸鼻子,“看着你没事儿了,我就放心了,那,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说完就打算退出去了·“苏晨添”桑凝月心里自是怒意横生猛地起身,很好,苏晨添总能轻易挑起她的天威,“你还要去找那个花魁吗”一声怒喝,洛晨添似乎遭当头一棒,这,这,哪跟哪啊“我,我,没说要去找她啊”急忙辩解道,桑凝月已经气的脸颊微红。
一把掀开被子,只着一件中衣,光着脚丫走到洛晨添面前,“我不管,今天你哪都不准去,以后也不行”说着便拉着洛晨添回到床上,死死的将她压着,洛晨添的心情就像一会儿云端一会儿下坠,当真是拿怀里闹别扭的人没办法,比征战沙场难多了。
终于嗅到了那久违的安全的气息,那久违的让人安心的心跳,满是久违的温暖·“你欠我”桑凝月闷声闷气的说着,“欠你什么啦”洛晨添一阵失笑,刚还像一直炸毛的猫浑身硬毛竖起,此刻却又温顺起来。
“5年,我找你5年,你却和苏宛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3年北征,我日夜担忧你却和那秦初夏卿卿我我,2年,我以为你真的离开我了再也不回来了,再相见你却和那花魁…”话没说完,狠狠咬下,“啊”洛晨添痛呼,锁骨一阵痛麻。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了,桑凝月支起身子,仔细打量洛晨添脖颈上的那处刀伤,她昨晚留下的,到现在想来都可怕·眼眶微红,鼻子一酸,一滴泪落下,却也落在了洛晨添的心尖尖儿上。
修长的手指为她拭去泪滴,心里一阵酸涩与疼惜,却看到咱们的惠帝满是委屈的泪珠挂成了串儿,将瘦削的她紧拥入怀·“对不起”两人的耳畔同时响起彼此的声音。
一字“缘”,情牵十年·· · ·第55章 尾章·曦月宫,庭院内·洛晨添紫焰剑,招式流畅,剑法飘逸,五重已成·一旁的桑拓一招一式认真的学着,不远处石凳上,桑凝月柳菲儿相对而坐,茶香环绕。
“听说云莱岛的海神节就快到了,到时朕便要出海一趟,也是时候让拓儿锻炼一番,替朕监国,朕会安排好相关辅臣,望拓儿能不负所托”··大清早,萧紫夕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梳洗打扮,心情激动万分。
苏宛梦今天要回月临城了,怎能不兴奋·早早的坐上马车到城门口候着,城门刚一开不久,官道上就来了一行马车队,果不其然苏宛梦从第二辆马车下来,一下马车就看见了萧紫夕,咱们的萧大阁主一脸的热情与狗腿“贴”了过去,心情雀跃又似乎在压抑着,“回,回,回来啦”这不,都结巴了,看得苏宛梦嘴角不由漾起一抹微笑。
萧大阁主立马就花痴了,好美啊,一脸的呆愣,到是苏宛梦目视前方往前走去,右手不经意似的牵上萧紫夕的左手·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阳光正好,突然的举动惹得某人的“老脸”一阵红,哎哟,好难为情啊这,这这,辣么多人看着呢可这心脏似乎是要跳出来了,心情十万分荡漾,一脸的傻笑。
洛晨添特意去了李府一趟,李欣碰巧被桑凝月召进宫中,商量京中防卫一事,因为她不久便要动身去东海云莱岛了,有些事还是要提前安排·彼时秦初夏已经有孕在身了,再次看到洛晨添自是喜不自禁,可终究却是有缘无分吧,两人更像是亲人。
西境碧湖山庄,薛锦和苏仇黑白棋子对弈着,莫天傲在一旁观战·洛晨添的意愿,他们自是妥协了,毕竟那次坠崖的事情想来也后怕·争天下所要承担“死”的代价太过残酷了,如今四海平定,桑凝月那妮子也算有几分手段,承的起这天下之重,何苦还要重生战事,荼毒百姓呢·洛尘郡,渡口处,一座小型的楼船靠岸。
分为三层,甲板上水手们忙着挂帆,噶穆图也帮忙这忙前忙后,一脸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乘船,为此央求了洛晨添好久,最后洛晨添终于松了口·桑凝月、洛晨添、萧紫夕、苏宛梦双双执手登船,云霞漫天风和日丽。
起航在即,望月阁五名鬼煞,魅影隐没在船只内··END·作者有话要说:·洋洋洒洒10万+,一个多月,终于完成了这第一部 小说,作者君心情很鸡冻啊很感谢读者们的点击、收藏、评论。
感谢,感谢,感谢重要的事说三遍每部作品都像是自己的孩儿,付出心血看它成形完结·作者君还会继续努力,继续写下去。
·P.S.新文已开,《静待花开》,欢迎大家去捧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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